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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撞铃-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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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峰看着苗苗吃力的样子,眼圈一阵发涩。
    晓佳从后面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低声劝他:“岳峰,跟苗苗一起走吧,她昨儿哭了半宿,讲你和她的事,讲的我怪难受的。你们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要真散了,太可惜了。”
    羽眉也跟过来,她看了岳峰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推了推晓佳:“走吧。”
    光头趴在楼梯上,愣愣看着几个人走远,心里一下子空空的:“昨儿还那么热闹,一忽儿就这么冷清了。”
    岳峰站在当地,没应声。
    “哎,兄弟。”光头忘了之前的不快,主动跟岳峰说话,“老毛子说的对,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虽说吧我总巴望着你能跟苗苗散,但是看你现在这样子,心里也怪难受的。棠棠的事,做兄弟的应允了,帮你查到底就是了。你跟苗苗走吧,别这次真搞散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岳峰抬头看光头。
    “走吧走吧走吧。”光头赶苍蝇一样挥手,“棠棠的事我应承下了,我当自己的事查,一定把那杂碎给揪出来,你放两百个心。去,收拾你的破烂行李去吧。”
    岳峰没说话,顿了顿抬脚往楼上走,经过光头身边时,狠狠砸了他一拳,两人几乎是同时笑出来。
    正笑到一半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鸡毛一阵风样卷了进来。
    “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鸡毛尖叫,往厅堂里扫了一回不见人,这才看见光头和岳峰两个站在楼梯顶上,“那个阿坤,尕奈真有一个阿坤,你们知道他住哪么住哪么?”
    他回手指着旅馆的正对面:“住对面!二楼!空的!他就住那!”
    鸡毛的声音和平时判若两人,又尖又细,跟太监似的,加上声音和人一样打颤,光头听着都心悸,“丫不能好好说!”
    “不能!”鸡毛的声音又提了八度,“那个阿坤,那个阿坤有个弟弟,公安来逮过,你们知道他弟弟犯了什么事?嗯?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光头让他弄的心慌慌的,“杀人?”
    鸡毛神经质一般尖叫起来:“他吃人!他吃人!”
☆。25第②⑤章
    鸡毛的尖叫声过后,就是长长久久的沉默,也不知道是屋里哪儿传来啪嗒一声响,惊得光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岳峰皱了皱眉头,从楼梯上走下来:“到底是怎么了?老毛子呢,吃人是怎么回事?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
    “我不知道。”鸡毛摆摆手,刚刚尖叫的太过用力,现在全然一副虚脱的模样,“老毛子在对面店里,我听到吃人我就受不了啦,我神经脆弱,最见不得变态的事。你们也知道的,我小时候看黑猫警长,螳螂新娘把螳螂新郎给吃了,我都做了好几年的恶梦……”
    眼见鸡毛一时半会不会停下这毫无头绪的碎碎念,岳峰招呼光头:“直接找老毛子问吧,鸡毛,你看店。”
    走到门口时,岳峰忽然回头,坏笑着看鸡毛:“小心点,别待会回来,要去锅里找你。”
    鸡毛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悲愤的一塌糊涂:“岳峰,你大爷的,你大大大爷的!”
    毛哥旅馆的对面楼下是个卖藏饰的小店,柜台里坐着个藏族女人,脸庞黑中带红,手里穿着蜜蜡坠子,朝着进门的光头和岳峰抿嘴直乐,岳峰和光头纵然着急,也知道藏族人的礼仪,赶紧双手合十:“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回话的反而是正和毛哥说话的汉子,腰里扎着羊皮袄,露半边肩膀,很热情地朝岳峰和光头挥手。
    毛哥回过头来介绍:“我好朋友,强巴。”
    岳峰冲强巴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冲毛哥使眼色:“那个……嗯,怎么回事啊?”
    相比岳峰,光头是要直接多了:“鸡毛怎么那德性?吃人,谁吃人?”
    这话一出,强巴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那个藏族女人不怎么听得懂汉话,“吃人”两个字却显然听明白了,很是不安地站起身来。
    毛哥瞪光头:“吃吃吃,就惦记着吃,你个吃货!”
    光头凭白惹一鼻子灰,登时便有些悻悻的。
    毛哥冲强巴抱歉地点点头,把岳峰两个拉到墙角:“早上问了一圈,也真巧了,那个阿坤以前住强巴他们楼上。”
    “以前?”岳峰敏感地抬头看了看屋顶,“现在没住了?”
    “早没住了。也不知道全名是什么,都叫他阿坤,是个汉人,到尕奈发财来的,做虫草生意,每年到季节就进藏区住段时间,从藏民手里低价吃进虫草,也不知道倒卖到哪,反正能赚钱就是。”
    “那可不,赚大发了。”光头啧啧有声,“这头虫草多便宜啊,合作那边汽车站外头8到10块钱一根,你再去北京上海的高档店里看看,天价了都,这么一兜转,钞票还不跟水似的过来。”
    岳峰对光头的离题万里很是无语,瞪了他一眼之后催促毛哥:“那然后呢?”
    “说是这阿坤还有个弟弟,一直在青海那边的,有一年突然就来投奔他,还没住上两天呢,那边的公安就堵上门了,把他弟弟给抓了。听说是犯了不小的事,后来有跟乡里派出所熟的人悄悄去打听,那头也说不清楚,只说是闹出了人命,似乎有提过他弟弟是吃了人。鸡毛这孬种,听到吃人两字就干呕开了,跟打了神经病毒一样,跑的比狼都快,拦都拦不住。”
    “那阿坤呢?他弟弟被抓了,他哪去了?”
    “哪还住得下去,那时尕奈镇上人少,藏民对这个忌讳,看他跟看妖魔鬼怪似的,他也待不下去,估计换了个地头倒虫草吧。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那回来过吗?”岳峰总觉得有点不对。
    “没。”毛哥摇头,“但这房子算是他租的,听说当时签的约长,虽然人不住了,也不好把房子作它用,好像钥匙还攥在那小子手里呢,是吧强巴?”
    最后一句提高了声音,是向着强巴说的,强巴点了点头,那个藏族女人好奇地用藏语问了强巴什么,强巴回了一句,她又叽里咕噜比划着说了半天,顿了顿强巴笑着看毛哥:“她说昨天也有个汉人女孩儿来问楼上的房子,也是住你们旅馆的。”
    “汉人女孩儿?棠棠?”岳峰心里咯噔一声,“她问了什么?”
    强巴还想着做翻译,那女人却很高兴能练练自己的汉话,非常艰难地磕磕巴巴:“她说,上面,住人。我说,不。不住。”
    她一边说一边摆手,岳峰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那个女人登时就显出很高兴的模样。
    “所以说,棠棠也查到这个阿坤了?”毛哥有点纳闷。
    岳峰摇头:“她只问住不住人,没问阿坤是谁,她应该还不知道这里住的有可能就是她想找的阿坤。”
    说着他迈步出门,抬头朝着二楼积满了灰尘蛛丝的窗户看过去,顿了顿又转头看旅馆的二楼,光头也出来扭着脑袋陪他看,一边看一边拿胳膊捣他:“哎,看什么呢?”
    岳峰若有所思:“你看,棠棠住的二楼,正对着阿坤的屋子。她很可能是察觉对面有人看她,但是看外窗又不像住人的模样,所以才会去店里问楼上到底住没住人。”
    “所以呢?”光头的脑子昨晚上还挺灵的,这时候反而像是被浆糊给糊住了,怎么说都不开窍,“所以呢?”
    “所以这个阿坤这两天一定在尕奈,钥匙在他手里,他也一定偷偷回过这间屋子。”岳峰的脸色凝重起来,“但是他没有回来住,如果住的话,楼上有响动,强巴一家人一定会察觉的。”
    “他回来了,不在这住,还能住哪啊?”光头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了,但是一转念,似乎又更糊涂了。
    “两个地方,一是旅馆,二……是峡谷。”
    ————————————————————
    几个人回到旅馆,一时间也说不清事情是取得了重大进展还是继续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地,毛哥郁闷的直挠脑袋:“岳峰,按说袭击棠棠的是两个人,应该就是那个阿坤和他弟弟了,但是刚强巴也说了,他弟弟早就被抓了。”
    “老毛子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光头直拿手敲桌子,“这世上还有两字,叫‘越狱’。万一他弟弟逃了呢,哥俩又回到尕奈来了,这事不就说得通了吗?”
    岳峰也点头:“老毛子,你在这头住的久,有没有熟识的系统里的朋友,可以问问那个阿坤弟弟的情况?当时公安在尕奈堵的人,应该借助了尕奈的警力,这边一定有熟悉内情的人。人情关系也就是这样,七攀八绕的,说不定就能把情况给打听出来了。”
    毛哥点头:“也行,我去翻翻电话本。还能怎么办,腆着老脸请人帮忙呗,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说着便起身,念念叨叨往前台里去翻本儿,鸡毛缩在远远的桌子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光头直犯纳闷:“一大老爷们,什么时候犯起小纯情来了,不就吃个人么……”
    一说到吃人,那头鸡毛的脸色又变了,扒着桌子又是一通干呕,光头赶紧住口,抬腕看了看手表,迟疑了一下:“岳峰,苗苗的车差不多快开了……”
    岳峰沉默了一下,然后起身:“我上楼收拾东西。”
    走到楼梯上时,听到毛哥的声音:“那小子干嘛去?”
    光头嘟嚷着答了句什么,毛哥的声音顿时就提高了八度,似乎是存心让他听到:“你妹的啊,这时候还有穷心思追他的妞?”
    岳峰心里无端烦躁,紧走两步上了二楼,他住的四人间在走道里头,要穿过挨着楼梯口的两间客房,正走着,忽然听到其中一间房里传来手机响铃的声音。
    开始他是真的想忽略的,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走到四人间门口时,铃声已经止歇下去了,岳峰刚要伸手推门,忽的停住了手。
    他重新看向刚刚传出手机响铃声的那间房。
    那是十人间,如果没记错的话,十人间里只住了季棠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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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棠棠的手机上一共十三个未接电话,来自同一个人,“凌晓婉妈妈”。
    岳峰没有先急着回拨,他打开了季棠棠的手机通讯录,原本是想找找看季棠棠有什么熟识的朋友,结果……
    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三个联系人,凌晓婉妈妈是一个,陈伟是一个,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没有录入名称。
    不过这个陌生号码对岳峰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这个号码是他的。
    前一天他曾经要过季棠棠的手机号,这丫头果然相当不把他当一回事,连名字都不给他录!
    明知道不是该计较这些的时候,岳峰还是在心里狠狠把季棠棠损了一通。
    不过损完之后就是更深的疑虑,在人际关系呈立方交错的年代,季棠棠的社交网络居然如此简单?她的父母呢?朋友呢?一个手机里,只录了三个人?
    岳峰犹豫了很久,才拨通了凌晓婉妈妈的电话。
    那头接的很快,张惶而又紧张的语气:“季小姐,有晓婉的消息了吗?我打了很多电话……”
    岳峰略一沉吟,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是凌晓婉的妈妈?”
    听筒里传来的是男人的声音,凌晓婉妈妈完全没有心理准备,顿时就懵了:“你……你是谁?”
    “我是尕奈的公安。”
    “公……公安。”凌晓婉妈妈结巴起来,“季小姐的电……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岳峰不准备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季小姐已经失踪了,我们在失踪地点发现了她的手机。你是这段时间唯一和她有联系的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季小姐到尕奈来的目的是什么,任何对警方破案有帮助的线索,都希望你能提供给我们。”
    那头一下子沉默了,再然后是突然爆发出的哭音:“季……季小姐失踪了?”
    “这位女士,请你务必保持冷静。”岳峰不想听任凌晓婉妈妈的情感宣泄耽误时间,“我们希望尽快找到季小姐,您提供的任何讯息,对我们都有可能是莫大的帮助,越早找到季小姐,就越能保证她的平安。”
    凌晓婉妈妈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抽泣哽咽着开始从头道来,岳峰仔细听着,偶尔点点头,听到后来,眉头渐渐皱起,末了又跟她确认了一次:“她真的亲口跟你说过,她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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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毛哥明知道是岳峰下来,故意头也不抬:“呦,这就走啦?”
    不见岳峰回答,反而是光头搭腔:“你行李呢?收拾半天,空手下来了?”
    岳峰大踏步走到前台边,伸手就揿下了前台那台老旧台式机的开关键,风扇在机箱里嗑嗑作响,毛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看着他联网,登陆QQ,点开一列长长的联系人清单——终于忍不住崩溃了:“你不是吧?你要么去查棠棠的事,要么去追苗苗,你妹的你上QQ,你要打游戏怎的?”
    光头和鸡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岳峰没有答话,鼠标点在一个灰暗的头像上,那是一个猥琐大叔的图标,网名是“寂寞我心”,签名是“长夜漫漫,今夜谁与我共”。
    “这人……”毛哥忽然觉得这用户名挺熟的,“好像也是我好友啊……”
    “这不是神棍吗?”光头最先反应过来,“岳峰,你找这招摇撞骗的老流氓干嘛?”
☆。26第②⑥章
    岳峰没有回答,也不管神棍在不在线,点开对话框,先发过去三个字:“滚出来。”
    光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说啊,找神棍这老不死的干嘛?”
    问着问着就有几分明白过来:“棠棠的事情,还跟妖魔鬼怪挂上钩了?”
    岳峰嗯了一声:“棠棠跟人说过,她通灵。”
    “她通灵?”毛哥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她?通灵?”
    “反正我不信。”岳峰冷笑,“真通灵的话,还费这么大劲查凌晓婉和陈伟的案子,把两人鬼魂叫出来问问不得了。再说了,老毛子,我们在路上这么些年,奇奇怪怪的事也遇到不少了,你见过谁真通灵没有?就神棍这样的,自称什么狗屁专家,还不就是嘴上说的溜。”
    说话间,对话窗口忽然抖动了一下,框里打出三个字:“小峰峰?”
    光头和鸡毛绷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岳峰一张脸都绿了,伸手把毛哥拽过来:“老毛子,你来。”
    毛哥存心给他使坏,慢条斯理地回了一条:“小峰峰不在,我是你毛大哥。”
    那头回的很快,伴随着企鹅欢快的滴滴音,传过来一个双眼冒红心嘴角流口水的图标,外加热情的招呼:“小毛毛!”
    毛哥临终遗言都没有,瞬间阵亡。
    光头感慨万分:“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没被关进去,绝对是精神病院的工作失误啊。”
    回魂的毛哥气急败坏:“摄像头呢,装上,和这种不是人的人能用人的方式沟通吗?”
    鸡毛赶紧趴住前台,抽开抽屉找出摄像头和一堆连线,连接的当儿,光头看着毛哥若有所思:“装上摄像头说话,那也还是人的沟通方式啊。”
    那头很快就接受了视频对话邀请,这边网速不行,图像出来的很慢很卡,毛哥他们八只眼睛瞪着屏幕,看那头慢慢现出的神棍贱兮兮的笑脸还有身处环境,然后互相交换意见。
    “在网吧。”
    “这么早就在,看来是通宵。”
    “要赌吗,吃的包子还是泡面,十块。”
    “押包子。”
    “包子。”
    “泡面。”
    视频框终于全部填满,神棍的年纪在四十上下,一头卷毛,乍看上去像中东大叔,耳朵上架着耳麦,手里捧一碗泡面,冲这边的几人眉开眼笑,岳峰朝光头和鸡毛伸手:“十块。”
    光头和鸡毛心不甘情不愿,各自掏钱包交钱。
    这当儿,毛哥已经和神棍唠上嗑了,一如既往的怒其不争:“你跟十来岁的屁大小孩一起通宵上网玩游戏,你出息你!”
    “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玩的游戏高端。”
    “啥高端游戏?”鸡毛明知道从这个角度不可能看到神棍的电脑屏幕,还是脖子伸的老长,“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
    “连连看。”
    毛哥只觉得全身的血顿时又没了一半,说话都抖了:“连连看?”
    神棍兴奋的满脸通红:“可好玩了,你拿鼠标点两个一样的,嗖的一声,就消了。刚才要跟你们说话我暂停了,现在我放给你们听哈。”
    毛哥他们没一个搭腔的,不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嗖的一声,隔了几秒,又是一声嗖,与此相映成辉的,是屏幕上神棍那张红光满面的脸。
    鸡毛动容:“听这速度,还没我三岁的侄儿玩的好。”
    毛哥叹气:“算了,理解他吧,神棍一年到头都在深山老林转悠,难得见到电脑,把连连看当宝也不奇怪。”
    这倒是实话,几个人跟神棍都是朋友,知道他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卷铺盖离家,大江南北的转悠,哪偏僻古怪就往哪跑,自称要寻访天下奇人奇事,做灵异世界第一人,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是转眼间,他也真的在路上漂了二十多年了,横竖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两年前神棍一身要饭花子装束,拖着个麻袋行经尕奈,坐在毛哥的旅馆门口休息,毛哥善心大发,给他拿了个牦牛肉烧饼出来,哪知神棍冲着他“嫣然”一笑,把毛哥笑的险些神经衰弱之后,伸手从麻袋里掏出了个笔记本,文绉绉地问毛哥:“老同志,有笔吗?”
    那天刚好店里不忙,毛哥给他找了支圆珠笔,然后一边啃烧饼一边蹲他旁边看他在本子上写写划划,一时好奇,问他:“写的啥玩意啊?”
    神棍答的很严肃:“我一生的传奇经历。”
    ……
    搭了一句,就搭第二句,一来二去,神棍就在毛哥旅馆里住了大半个月,这期间光头和岳峰来尕奈看毛哥,也就自然跟神棍认识了,神棍这人,固然是荒诞不羁的,但是他的经历,也的确可以称得上传奇,别的不说,但就这种居无定所在路上漂泊二十来年的状态,就足以让岳峰他们叹为观止了。
    更何况,神棍还足可称得上一个文化人。
    他那一麻袋子里,装的都是这些年游走天下的笔记,哪旮旯闹鬼了,怎么闹的,推测的原因是什么,老一辈的传闻是什么,分门别类,似模似样,积累的多了,俨然个中专家,“行业”泰斗,说出来那都是一套一套的,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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