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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晓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
尽管她知道现在的自己，笑得一定无比难看。
她不会再哭了，至少不会再让大叔看见，否则做一个乞求原谅的伤害者，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比起懦夫更加不堪。
米晓就这样笑着盯上樊邵的脸，不管指甲已经嵌进手掌的肉里，只想尽力再把这样清晰的脸庞多留几秒。
“只能看最后一次了，”米晓想，“要是能再对我笑笑多好。”
她当然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只是原没想到大叔的表情会如此沮丧。
“谢谢你，大叔。”
没有再见。
鼓起最后一丝勇气的她错身往本该的方向走去，不再转身也不再回头。
只在经过樊邵身边的一瞬间，那只温暖的手却突然扣上她的手腕。
不轻不重，一如大叔给她的霸道却不强硬的温柔。
可只是这样并肩停留在大叔身旁，米晓就再一次控制不住眼泪，只能任它们无声地滑落。
樊邵只觉得过了许久，才听到那声宣判。
她说：“让我一个人，大叔，求你……”
没有任何错觉，那声音太过轻柔，却比利剑还要锋利百倍。
手，被松开了。
米晓将口中的苦涩全部压下喉咙。
“谢谢你，大叔。”
再迈一步，米晓任迎面而来的寒风吹走脸上的泪水，却再没抬一下手，只一味往前进的方向逃去。
***
一路快步走回学校的米晓，一进校门就如奔命一般不给自己一丝喘息地跑了起来，直到她四肢发软，再停下来时已经跑过了大半个校园。
看着眼前雾气缭绕的水塘，米晓不禁冷笑。
这停下的地方还真是讽刺，居然是校园里所有情侣都喜欢来约会的“菡嫣塘”。
终于有晨光不曾显灵的地方了，水汽朦胧的荷花塘上甚至看不到对岸的风景，唯一可见的只有周围将衰的草木跟水塘里枯黄但还未曾腐败的三两剩荷。
看着眼前此景，终于，站在木制小码头上的米晓再也忍不下去任泪水再眼中闹了起来。
她掏出口袋里大叔留下的手帕，一遍一遍地将泪水拭干却又一遍一遍再让它们在脸上流遍。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让米晓以为自己不光哭到了头痛还哭出了幻觉。
但下一秒钟，一声厉喝却惊得她浑身一凛。
“米晓！”
被叫之人本能应声转身，可紧接着迎向她的却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那一下太过结实，重得若不是掌掴她的人已经把她拽在了手里，她很可能现在跌下了码头掉进了湖中。
这是米晓从没见过的凶神恶煞、气急败坏的简舒。
“你疯了吗！”
“昨天我打了五十几通电话，你接过一个吗！”
“你真有出息啊，还学会跳河殉情了！”
“谈个破恋爱，碰上个烂室友，你就有资格疯了？”
“你知道我吓成什么样吗？”
“行啊，你想跳是吧！我看着你跳！”
“等会你在里面喊救命，要是我简舒眨一下眼睛皱一下眉头，我简字从今往后就倒着写！”
“跳啊，我看着你跳！”
“怎么不跳呐，跳啊！”
“还学人家跳河了，瞧把你给能耐的……”
脸颊火辣辣的米晓听见身边人用前所未有愤怒的语气朝她骂着，可即便如此，自己的手臂却还是在简舒的手里被抓得生疼。
简大舒一句喊得比一句声高，可喊到最后不知怎的，竟也把自己的眼泪喊了出来。
“简舒你别哭啊……”
“谁哭了！我这是瞪了一夜眼瞪的！”
“你别哭别哭……我知道错了……你别哭啊，你一哭……”
“我在门口等了你那么长时间，喊你一句你就跑！平时体育课跑两圈把你累得跟什么似的，今天怎么快得像狼追兔子了？怎么不跳了，跳啊，我还等着呢！”
“我没想跳河啊，我就是想一个人哭会儿，跑着跑着看这地挺合适的，就站这开哭了……”
“你还跟我贫，还贫！”
说话简舒又拽过米晓在她后背上狠拍了两下。可再抬头，瞧见米晓脸上渐渐显露的指印，心头一动，便再绷不住，一把搂过米晓小声啜泣起来。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那种小心眼、有自虐倾向的人，昨天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么！”
终于追到了站的廖辰，远远就见着那位黑长直上去就给了他家小卷毛一巴掌，可还没等他上去劝架就又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哭作了一团。
“我找碧筝谈过了，今天晚上之前，她要是还没给你道歉，你叫告诉我，我叫她好看。”
看简大舒淡定的表情，米晓绝对猜不到之前她用了怎样的手段。
但简舒却瞧着对面的米晓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揣回了口袋，然后又抬起手对着她肩膀处的棉服整了整然后拍了拍。
“没什么关系了，我跟大叔已经分手了。”
“什么？他就这么就把你甩了？你就这么挺着？”
“我可不得挺着，因为是我先跟他说再也别见面了的……”
说完，米晓就蹭了蹭鼻涕，随后一头扎进了对面简大舒的肩窝里。
“再也不能见面了……”
“再也见不到了……啊……”
哭声中，米晓不停地重复。
这一次，她终于毫不掩饰地尽情在朋友的怀里宣泄了个痛快。
简舒只是慢慢拍着她的背。
角落里的廖辰看了看时间，随手给林佳雯发了条让她给两个丫头请假的短信，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喝起之前在食堂买的小米粥来。
突然米晓怀中有电话声响起。
一下从简舒怀里挣脱的米晓立马掏出手机、拔下电池、抠出SIM卡，一把把它扔进了手边的湖里。
可再回过神，她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大叔打来的电话，只是手机上最后一道催她起床上课的闹铃。
“简舒……我又忘记复制号码了……啊……”
说完，米晓又一头扎进已经被她的鼻涕眼泪淹了一片的棉服。
简大舒又气又笑地骂她笨蛋。
廖辰把剩下的早餐抱进了怀里，只是摸摸肚子，又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包子。
“就这样在朋友怀里放肆一回吧。”
米晓想。
反正，一切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回家才看到留言……
肿么会这样！关键是打开底稿才发现，我一共就用WPS写了两章，它还给我弄没半章！！！
WPS你果然………………
没少喝……借着酒劲勉强把这章丢的部分回忆着拼吧出来了……
希望没有离之前偏得太远……泪目/（ㄒcㄒ）/~~
☆、56。番外之小秘日记
我叫易楠；女；二十六岁；单身。
有高级口译证；为了学韩语、日语、法语各找过该国种男友一枚。
为人处事虽不敢说滴水不漏，但也还算混得到左右逢源。
烧杀抢掠的事估计做不出来；但逼急了坑蒙拐骗我也能干。
长得不算羞花声音不算志玲；但捯饬捯饬带出去也绝不丢人。
平时有个一起练普拉提的好姐姐。
结果有天我失业了。
然后我知道了小烨姐的姓氏。
现供职于“享一刻”，担任执行懂事樊邵贴身秘书。
通常在国产剧里；这个职位会成为麻雀变凤凰的绝佳跳板；或是被技术性地称为“小秘”。
***
据说在我进公司的三年前；有无数的“小秘”在我的位置上来了又去，其中不少是因为与老大有了感情纠葛，而另一些则是因为没有。
那是最坏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
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入职，至少不会在后来的一年里都承受着小烨姐失望的眼神，还偶尔会听到“我以为你俩怎么也能弄出点什么”的失望评语。
是的，自打我进公司的那天起，樊董就没给过我任何弄出点什么的机会。从头到尾他都绝对没有露出过一点钻石王老五对女性温柔体贴的属性，反之还会不时触发一些鬼畜傲娇危情。
伺候旷男老总的辛苦自不必说，而唯一能安慰我的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樊董对公司所有女性的一视同仁。
俗话说，一个叛逆的骚年倒下去，必有一个闷骚的熟男站起来。
但俗话错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主题~
今天的主题就是我这个小秘，基于对樊老总三年生活习惯及工作素养的日夜细心观察，
不保守地说，今天他所有的语言与身体动作都只为了表达一件事实——
那就是，他失恋了。
***
首先，樊董今早来上班了，而今天，是星期天。
（别问我为什么也上班，我会告诉你是因为我单身，才来公司蹭吃蹭喝蹭空调蹭无线吗！）
其次，樊董今天特意要喝咖啡而不是水，他一定是失眠了，而且还以为今天是苦难周一。
再次，他叫我准备了所有销售部、市场部、研发部等等一系列部的月度安排跟业绩报表。
原来他以为今天是周二，而他要为明天的魔鬼例会罗织罪证。
然后，他抱着那些文件看到了下午，其间竟然用冰箱里的公司试吃品当了午餐。
后来，他脱了衣服走去了会议室，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干坐到了两点半才怒气冲冲走出来问我为什么没人去开会。
原来，他是把今天当作了要开例会的周三。
最终，老大终于发现了全公司上下只有我和他，而他很失态这一事实。
（所以说，整个公司只有我和他，孤男寡女，他却一点反应没有还问我车钥匙在哪真是够了！）
综上所述，并根据这周的公司报表、樊爸爸身体状况、樊妈妈近期牌运及小烨姐婚礼进展等多方数据，我几乎可以断定——
老大，分手了。
***
说起来，老大的秘密恋情，第一个发现的人，也是我~
因为有次跟中央大街店的店员一起K歌时，她们说老大竟然跟一个小姑娘两次三番的一起出现在店里，而且还送了她一张VVIP卡。
一开始，听她们描述小姑娘的年龄、长相，外加她对老大的称呼，我们都猜测小姑娘可能是樊家的什么亲戚。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老大的异样。
那个月老大的电脑密码换了！
有时候，我很感激樊董对我的信任，因为每月换电脑密码是他的例行功课，而曾经有一次他竟然忘记了当月换的密码而来问我。
面对那种“快点我有急事而且我知道你知道”的眼神跟我给出的答案，我竟然没有被炒真是个奇迹。再后来，樊董就把每月更换的密码记在鼠标底下一小条便利贴上，而这次他却没有。
后来我知道了那次换的密码是“xiaoxiao”，而这个密码一直用到了现在。
再之来，就是老大莫名其妙地让我通知市场部赞助下S大校庆，而且中间的活动细节都定好了，只要配合就可以。这根本不是公司的流程，虽说樊董也不是什么在乎程序的人，但我没想到我们刚攻坚完国企，这么快就把市场放到高校圈！
不过老大不愧是老大，想想A市那么多所高校，光教育部直属就两家，一年几个亿的拨款啊，确实可以吃一勺。
不过我的想法可能有点超前了……
因为后来S大竟然发来了所谓的校庆活动的请柬。
哇塞！也不知道哪个杂牌文具店买的现成的，九十年代积销的吧，连上面的金字都印脱了……
最可怕的里面还手写着什么舞会（那笔烂字就不要提了）？真不知道是这S大清纯呢，还是朴素呢，弄得跟小学生过家家似的。好吧，我终于看到署名了，原来我们赞助的是S大的团委学生会！
咳，反正我是把那带褶的红皮纸递给老大了，他去不去我就不知道了。
他会去吗？哈哈，说笑，绝~对~不会的。
再后来，S大那边就没有什么新消息了。
因为，放暑假了嘛~
不过樊董这面却有了长足的飞跃。
要说怎么个飞跃法，那就是他居然一个人大白天戴着耳机对着屏幕自言自语还嘿嘿傻笑。
我就说嘛，老大终于忍不住时光飞逝去跟真人MM搞情涩视频了！而且居然忍不住在公司，还是这么荷尔蒙低沉的大白天！
哎，真是想象不出我入公司前三年明骚的老大是什么样子……
再后来就到了收获的金秋九月。
中秋节对我们这种烘焙食品公司的痛苦程度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那是每年一次能让每个部门提到“月饼”就迅速产生恶心头痛反胃等一些列生理反应的撒旦的诅咒。
像“享一刻”这样的全国连锁企业，接了续单退单加单调单其中的任何一单，都够让一个小销售天天盼着清明也再也不想过中秋了。
公司里也提前两个月就开始了准备，但就是这样每年都会有因为各种原因，造成公司货品错运漏运的业务事故，年年如是。所以别人过中秋的团团圆圆，销售部市场部则通常会有人因为在这种时候犯错，最终只能以递辞呈结尾过得凄凄惨惨。
今年也不例外，又有人出错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销售部常年挂着招聘启事，却从来没有担心过部门人员超载的问题。）
这次是一笔70万的单子，不算多，但据说倒霉的那位是个新人，所以在他看来应该不少。
就在中秋节后一周，各分店开始整理库存的时候，那位新人也来老大办公室辞职了。
看着小伙子那双还奢求奇迹发生的大眼睛，我真的很想告诉他：= =别想了，出了错老大连女职员都不会放过，更别说你这种长得白嫩周正一看就再就业无障碍的盛年男青年了。
但是——我居然又错了！！！
（那段时间我的预测频频出错，以致我以为这三年秘书白做了，原来其实是老大“变心”了。）
白嫩小新人出门后靠着办公室旁边的玻璃幕墙就开始哭，还说什么自己以后要为享一刻奉献终身，要为樊董奉献终身。
这种“生死你的人、死是你的鬼”的论调，要是换成一个女的，别人还不得以为老大把她“怎么着”了呢。
哎，这些新人就是喜欢把不淡定当激情。
再后来，向来淡定的樊董对于生命的激情也跟着开始高涨。参加公司的新品展示会，出席职工家属招待日，还主动提议组织什么“健康一刻杯”公司内部篮球赛。
这哪是他会干的事呀？
还什么“之前新品会糖分摄入过度”、“人生就是要身心平衡”，这话是KFC餐券上抄来的吗？
后来我懂了，即使人生5/7的时间共度，上面的意思也不是那么好揣度的。
原来老大是在新品会跟招待日上都没有出到风头，所以弄个篮球赛来闪亮登场的。
没有任何水分地讲，老大摘了眼镜、脱了西服真是不一般的闪亮！
我当初还以为就看老大平时那运动量，这种场合能吹个开球哨，再给每人发个安慰奖就差不多了。结果他不光亲自上场不说，还居然去打小前锋。
（我误会你了老大，我之前以为我的前任都是为职务所迫，现在想来极可能是为职务所缚啊！）
最终，老大所在队伍因队友失误以2分之差，惜败。
但令我感动的时刻出现了，老大宣布，胜的那队奖金翻倍，但要负责请今天到场的所有人去吃顿火锅。而且刚才所有押他会赢的人，赌本利息全算在他身上，算是对他信任的一点奖励。
所以我就说，会计小高那点小算盘太明显了，对着老大点钱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最重要的是，迫于职务所需与老大的淫威，我违心地把这月奖金都压到老大身上了……
老大/（ㄒ回ㄒ）/~~，感谢你没有让独身到只有小金库相伴的我，这个月孤枕难眠啊！
后来某天陪小烨姐去改婚礼旗袍的时候，才听她说起，原来老大真的已经有女友了！
（看吧，我就知道！）
而他那位还在新品会、招待日、篮球赛上都出现过。
什么……我已经见过了？
在此我努力地回想，希望能在记忆的海洋里找出樊董那位深藏不漏的理想型。
但直到我把篮球赛那天的录像拿给小烨姐看时，我才在小烨姐的指引下，发现了某个一直在我正对面的小女生。
对于该女生的整体印象暂不赘述，唯一不得不提的感慨就是——
我X！日皿日这黑子哲也一般的存在感你究竟是要闹哪样！
好吧，对于我第一个见到的樊董女友的印象还是提一下吧……
那就是她是跟全公司女职员都不一样的那种类型╥ ╥，完毕。
***
终于要到全年度我第二讨厌的节日，光棍节了。
（第一还用问么，我这个年纪没男友，最讨厌的当然是回家过年了！！！）
而樊董，终于也分手了。
***
樊董分手了。
但现在除了我，好像还没有其他人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开始的一个月，魔鬼例会从周三的一个下午扩展到了一整天，而后最终甚至取消了中间的午饭。
大家都以为这是因为“双旦”将近的缘故，所以在樊董分手一个月后的那个周五下班前，只用二十分钟，老大就在办公室里弄哭了两男一女。
（当然，老大一定是不知道那位女职员昨天也刚分了手，否则应该会手下留情些的。）
地狱似的日子一直持续过了元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回他们敬爱的樊董应该雨过天晴的同时，他们终于认识到了老大正处于分手后遗症发病期。
因为公司向来是在春节之后开启所有年度计划的，但由于老大的高瞻远瞩（情绪问题），今年在“享一刻”，春节意味着新年。
全公司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谓万劫不复、腹背受敌、敌不我待是生不如死，尤我更甚。
因为公司的其他人终于也都认识到了老大的情绪问题，所以所有人在跟老大沟通前，都要在我这里领取今日樊董的心情曲线。
眼看着春节将至，风霜雨雪之后却丝毫不见曙光踏来。
***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位善良美丽聪慧慈祥如救世圣母般的公司大股东——小烨姐，终于现身了！后面，还带着一个差不多有一人高的鱼缸……
樊家两姐弟在里面谈心，而我身为贴身小秘就在外面偷听。
小烨姐的声音真是轻柔如雪啊~~~
所以，一句也听不清……
再后来，全公司算是过了了消停的春节，而樊董也“大概”恢复了原身。
因为新年计划又都恢复成了春节计划，周三魔鬼例会又变成了半日谈，公司补发了上次被老大骂哭的女职员的奖金，我也去代某人道了歉。
最重要是每日心情曲线不用发布了。
我也不用每天担任间谍为了某人的健康藏烟。
（樊妈妈最高指示，老大复吸一次，我那天就算白干。）
不过其实我知道，老大还是没有真的正常。
因为像他这样没有爱心的生物，居然开始了养鱼这项事业。
光就喂鱼这一点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