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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它们这么调皮,肯定不像你。”
心念空执,不知天道之异,悲隐劫生。
仙林寂,神鸟急,鸣声切切。
云诀心柔,满面温润。只轻轻拥她在怀中,感受着手心之下的微动,一寒一乱后,又如何能不怜?能不动容?
许久,他静静出声道:“待得它们出生,不论男女,长者名‘翼’,幼都名‘翎’,可好?”
益铃一怔:“云翼?云翎?”抬头来见得云诀目中温然,似凝笑于眼,散不开如水月华,心便恍然痴了。
翼……翎……
脸上一点点凝满笑,凝满喜,凝满感动,益铃一笑,泪终是不受控制地先滑了下来,她咬唇忍住,只抬头来看他一眼,又低头来痴痴的望着自己的小腹。
它们,是翼翎……
风起,月光轻舞。
这一生两世的执念,在它们身上,终是寻到了结果。
她紧紧抓住他置于自己腹上的手,怎生都不想放开,终,还是无声哽咽了。
因为幸福,因为动容,还是因为得到太多必然涌现的惶恐惊乱,她已分不清。
……
玄火君叹了一声,掩门退回了房内,没有看见不远处,幽林寂寂,有一人同叹一声,眨眼间出手定住了双鸟。
他见云诀眸中微光一敛,便知他已知了,身一闪,驰远了些。
云诀心头是忧,竞乱纷起,轻轻擦去益铃鬓边泪水,自将她送回了房内。
“师父?”益铃莫名不安,蓦地伸手抓住了他的长袖。
云诀轻扶她上榻,盖上被子掖了被角,对上她惶切的大眼,滞一瞬,温然点头,目中是满满的怜爱。
铃儿……
益铃眼见他转身而去,眼中分明是乱,乱过之后却又极静。
阖上门扉的刹那,心弦倏紧,一下子堆满了莫名的惶恐。白衣一离间,心窒如绝断。
师父……
你不会再叫铃儿疼,铃儿痛了,是不是?
月光殁,轻云阖却凉如泪。
……
神鸟之息瞬敛,断如消。
天云忽暗,静聚成乌云点点,似有凝重。
白衣曳地轻响,缓缓滑过满地仙云,静静步来,于林前蓦然止下。
云诀静一刻,顿了顿,道:“先生为何而来?”
清秀少年于迷情林中走出,声音悠然:“你怎的不问我,为何能进你蓬莱结界?”
云诀凝声未语,目中清绝无尘,半晌,只道:“先生本是散仙,除妖魔的结界又如何能挡。”
千白不觉一笑:“倒也在理。”
许久静默之后,又道:“……那两只神鸟似乎有话要对你说,不巧被我听了几句,见它俩为难的很,便一同转告了你吧。”
云诀看着他,目中的淡然起了涟漪。
“天道在变,魔星已现,在你看来,这魔星所谕,会是谁?”
“……先生想说是谁。”
千白无奈一笑:“云诀,你心下明明清楚,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我已信了她,自是不会再信其它。”
“你当真信她么?”
云诀抬头来看了他一眼,一意声凝:“是。”
“可是她会相信你么。”千白叹了一声,两指静静于身后点开了玉镯。“云诀,你终还是要再伤她一次。”
“她注定是魔界之主,墨魔星之继者,若再成魔,饶是她心志再坚,也定回赎不了。”
“她不会再成魔。”
“是啊,她是你的弟子,你自然不会再容得她错过一次,再错一次。”
云诀抬眸。
“可是若这一次,她宁可成魔呢?”
云诀一震,眸中忽冷:“铃儿不会想成魔。”
“为了你,她可以成第一次,就可以成第二次。”而这一次,是你逼她的。
“六界,苍生,铃儿念及,不会容得自己涂炭生灵。”
“可是她到底,不如你心狠。”千白望他,凝声幽然:“因为她舍不了,她腹中的孩子。”
云诀一震。
“据我所知,你所修玄清之力,此时此刻,全在她腹中的两个孩子身上。如此你觉得,以她凡人之身,能安然无误地生下它们吗?”
“除了你,没有人将绝欲仙诀玄清之术修至过顶层。因而也没有人知道,你若破真身所失之力会去哪里。”千白叹,目中凉:“雪凤墨凰察觉之时,那力原要冲破她丹田封印进入她的体内,此一来,她必再成天魔。”
云诀震然,面上如罩寒霜般叫人难以看清。
“可现下,你六层的功力被两只神鸟引渡在两个婴儿体内。玄清之力,冰魂冻魄,出生之际便是它醒来之时,她若只是凡人,必不能承受,魂飞魄散不在话下;若一时解开她的封印,她必成魔,婴儿可安,可她再回不了头。”
“云诀,你仙门势大已久,但六界相衡才是天律,若要留这两个孩子,她不死,便注定要再成魔界之尊。可你身为仙界之守,当如何取舍?”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夜雨滂礴
骤然间身上一冷,益铃从榻间惊醒过来。
手腕上本隐了形迹的墨玉镯不知为何闪烁了两下,转瞬即逝。益铃怔怔地看着手腕,呆滞一瞬,心下有些轻恍。
她有些懵懵然地坐在榻上,下一瞬偏头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才豁然咧开嘴笑了。
翼翎……益铃……
小声叹了口气,眼角不觉间堆满了欢喜和幸福。师父……铃儿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你终于肯不避讳地接受铃儿了……
真好。
不由又咧开嘴,大眼纯然无念地弯成了月牙儿。
益铃再伸出手抚了抚鼓起的肚子,感受到腹中的小东西动了动,更觉心上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怜爱地摸着肚皮,正欲再躺下,左腕银铃却忽地颤动了一下。
益铃一怔,似感觉到什么,不觉间微震,有些隐隐的激动,愣一刻,才回过神来念了几声打开了乾坤铃。
一阵红光轻闪,赤纹黑边的乌木令牌倏地一声从铃中飞了出来。
赤月令苏醒……小夕……小夕复生了?!
益铃不由震,眼中难以置信地萦上彻喜。
小夕复生了……他没事……太好了!益铃激动惊喜,看见赤月令寻主心切从房内飞了出去忙掀开被子追过去一把抓在手里。
“小夕没事了……”不觉间便笑了。
益铃感受着手心里乌木令牌上的赤纹慢慢炙热起来,心上喜,眉眼慢慢舒展了开来。小夕没事就好了……
情不自禁地在心里唤了一声墨绸,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益铃一怔。
月光轻散,圆月隐隐,仙云慢慢重叠成障。
她独自立在房门前,恍然间抬头来看见一个灵巧的白影于远处倏然腾起,似是望了自己的方向一眼,轻叹不及,下一瞬便飞身映月,眨眼驰去。
是……千白?
蓦然轻愣,益铃怔怔地立着。风扬起她单薄的衣衫,月辉清冽,不觉间莫名地冷。
不安、惶然从心头潮水一般侵袭推开,手脚有些冰凉。
益铃几分空茫地抬头看了看慢慢被厚重仙云遮盖淹没的圆月,没来由地蜷身一瑟,心上那样荒凉的冷了开来。
师父?
她如失了魂一般讷讷地走入了院中,感受着自己灵兽的所在,又缓缓走出止水殿,步入了林中……
……
风冷,夜暗,云稠。
墨凰凝望云诀,久久后鸣一声,白眸悲切。
“他说的都是真的,若要留下孩子,益铃只有再复魔身,否则,必灰飞湮灭。”
白衣寒,林风彻。
云诀目中如空洞一般,黑得彻夜难回,冰封的眼底之下蓄满了无人可见的哀伤和荒凉。
灰飞湮灭……再成天魔……
原来,他真的错了……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一生师徒她不是他的劫,他才真的,是她此生的劫难。
月光冷凝,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墨发在风中散乱开来,他仰面望着凝起的乌云,声音竟依旧淡冷决绝:“如果真是如此……”
“如果……真是如此?”
雪凤墨凰一震,倏地回头,看见那纤瘦的人儿呆愣愣地立在不远处,绿衣被风吹乱,嘴巴轻合,大眼空窒无神。
云诀一震,风骤然寒彻,云更暗了。
“师父……你想说什么?”益铃无意识地喃了一声,眨了眨眼,茫然地抬头来望着他,隐隐颤抖的声音,是紧崩的心弦,还有倾天惶惧之下的一丝企求。
“铃儿……”
云诀没有回头,白衣倏然鼓动,将他所有的悲与疼,伤与痛,愧怼与自责,心窒与空惘,全部封埋在了孤冷如月的寂寥中。
“……听师父的话。”
顿一刻,脑中嗡地一声,益铃全身一抖,懵然呆在了原地。
风轻轻吹过。
幸福纵是虚幻,拥抱后又该怎样割舍?
百年苦痛,往承再负,谁的心经得起千劫得而一昔碎散?
云诀身子一震,千言万语,全在看见她眼泪落下的刹那,湮灭待尽。
“师父……铃儿不懂你的意思……你在骗铃儿是不是?”益铃看着他,睫毛一颤,泪水静静滑落下来,她退一步,腿微晃,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裉下来:“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云诀阖目不言,唇微微惊颤,毫无人色的脸竟比她更见苍白。
都是他的错……是他的罪孽……
益铃傻愣愣地看着他的神色,不敢置信地摇头,惊天的慌乱恐惧终于尽数崩塌,瞬间砸落碎裂。
“不要!!”风骤然狂啸,云中雨水冰冷地砸落了下来。益铃猛然哭喊出声,踉跄着一步步往后退。
“铃儿……”
云诀心如刀绞,看着她蓦然悲惶惊惧的小脸……再多的言语也瞬间散尽,空余心头撕裂般难以言尽的痛楚。
益铃再看他一眼,绝望地转身,猛然拔腿向林外冲去。
风哗然而过,肆冷如冰,暴雨没有预兆地倾盆落下。
“铃儿!”
泥水不断在脚下四溅开来,雨水冲进眼中涩涩地疼,益铃护着自己的小腹怎生都不肯放手,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泪水肆然滚落。
雪凤墨凰忙紧随在侧施力护她。
“铃儿!”云诀飞身追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全身抑制不住地轻颤:“答应师父……铃儿……不要这样……”
益铃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苍白抑痛的脸,心里疼得战栗抖瑟,虚软的身子慢慢滑下,终是跪在了他的面前。
“师父——”她摇头,咬唇哭着摇头,满面是雨是泪。
浸泡过温暖的心再推入万丈深渊,谁还能承受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谁能在小心翼翼的幸福也破碎之后,还傻傻地做那个执守不变的孩子?
暴雨冲刷着她纤瘦的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不要……不要不要宝宝……铃儿是不死身……不怕魂飞魄散……不怕成魔……你给它们一个机会……给它们一个机会……让它们活下来好不好……师父——”
云诀懵然地看着她,脑中痛得全无办法思考,一身真气陡覆,银光灭迹,雨水全部打进白衣。
他紧紧抱着她,声音骤然嘶哑,已见哽咽:“……听师父的话……听师父的话……好不好……师父求你。”
师父求你……
求你……
益铃心一揪,全身一颤,身子狠狠抖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铃儿真的错了吗?真的错了吗?师父说的对……铃儿是错的——”她哑声呜咽,哭得云诀心头惊乱,猛然间一悲入骨。
“不是你的错……铃儿……是师父的错……全是师父的错……”
益铃抱住他,一遍又一遍地摇头,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不是……是铃儿的错……都是铃儿的错……如果不是铃儿给的情丝草……师父不会失去仙力,宝宝不会有……师父不用痛苦……铃儿还是可以好好地陪在师父身边……做师父的孩子……”她痛哭着,一声又一声地悲咽:“是铃儿得到的太多……求的太多……才害了师父……害了宝宝……”
云诀心上狠狠一揪,惶然痛彻。
他不知道……她原是这样害怕的。
因为他的话,他的道义,他的教导……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错的……即便一直爱他,即便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她也只认自己是错的。
只因为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否决过她,告诫过她,这份爱,是错的。
所以她只能一面执着一面自省一面痛苦地来爱他。
信了他,就信了他的所有。
即便到了如今,她也没有丝毫置疑过他的话……
因为,他从来没有承认过爱她,从来没有说过,他们师徒间的这份感情,是对的。
云诀仰面悲抑,心疼的颤栗起来,紧紧抱着她,再也不忍放开自己的手:“铃儿……是师父太笨,看不懂自己,心惘一瞬,便误了你一百年,苦了你一百年,欠了你一百年。你没有错,你从来没有错过,错的人是师父……”
益铃摇头,使劲摇头:“铃儿错了……是铃儿错了……如果铃儿没有错……为什么我们不能有宝宝……为什么我不能生下师父的孩子……”她咬牙痛哭,终于将内心所有的惶恐与不安、惭心与愧怼全数倾倒了出来:“从始至终都是铃儿在错,是铃儿害了师父……是铃儿亵渎了师尊……所以上天才要这样罚铃儿……”
“铃儿!”
益铃一懵,恍然呆住。
“你没有错……相信师父……”
眼泪静静地滑落下来,益铃颤抖地望着他:“留下它们……师父……留下它们……”
他不能明白,这两个孩子对她意味着什么……
是爱,是情,是承认……
是他对她除了有像对弟子那样的怜爱之外,还有的,其它不一样的感情。那才是和她对他,一样的爱。
师父……铃儿不止把你当师父……
你知不知道……铃儿是真的爱你……是真的爱上了你啊……
只要能陪在你身边,铃儿不在乎在你眼中做一辈子的孩子,不在乎当你一辈子的徒儿……
可是……可是它们……可是它们……铃儿怎么舍得……怎么可能舍得?!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他此生,从未如此痛过。
云诀眸中满是疼忍,恍然觉醒彻悟,如墨的长发被雨水洗得冰冷刺骨,全部散乱在地。他紧紧搂她入怀,仿似要给她全天下的允承与安抚,信执与承诺:
“没有它们也是一样的,铃儿,相信师父……师父说过,再不负你……相信师父……”
双眸轻轻阖上,泪水混在雨水中一起浸入云诀的白衣,益铃静静窝在他怀中,眼睛涩涩然地痛,疼得睁不开来。
谁能把泪流尽后,还用眼泪让你明白心有多痛?
她对他的执念有多深,对这两个孩子就有多怜。
益铃轻轻回抱住他,恍然间想起蓬莱正殿之上,他曾在群仙面前对她说下的话:“我相信你,会为天下苍生而让为师赢下此注。”
最终,她为他,负了他。
“师父……你再信铃儿一次好不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纵悟承负
……
云诀看着她。
“师父相信你……但绝不会答应你。”
整个世界骤然静了。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喧然如狂,砸落天地,似要把世间所有的尘嚣覆乱冲灭洗尽,空留苍茫的悲哑,嘶声成咽。
益铃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嘶哑,手微微抖簌。那样无助,那样绝望,却始终放不开,怎么也放不开。
仰天一声极尽悲凉的拗哭,她终只能望着他,望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做不得。
手指一根根松开,轻颤着闭上双眼,终是昏了过去。
对不起,不是有意让你为难的。
……
云诀抱着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说不出。
月殁,云分。
房内置上火盆,燃起真元寸心之火,以极炎之力蒸腾极寒之气。
“你当真就不能信她一次?”
白衣孤冷,独立于窗前,风过,轻寒。
不是不信,是信不起,正因为太了解她的执念空前绝后,所以更加不能信。
玄火皱眉:“即便一时成魔,只要能即时封印……”
“没有人可以拿成魔来赌什么。”云诀默。它只能是条不归路。
“只要你答应,她宁可自碎魔元也一定……”
“……我知道。”雨寂。声决:“但,不能。”
理由是什么,或许重要,或许不重要,只是这答案,是唯一的。
“止水!”玄火跳上桌凳:“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信她。天下苍生算什么,如果什么都不会发生又哪里需要顾忌?”
白衣清寒,恍然,垂眸。
“如果我是你,便也会。”
九天之上,一枚星子静静隐现。
云诀仰首,久久,眸中寂。
为了你,她可以成第一次,就可以成第二次。
可是她到底,不如你心狠。因为她舍不了,她腹中的孩子。
……
“你要知道,她从来都是个懂事的孩子,成魔如此关系偌大的事,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地,她断不会这样求你。”玄火叹:“这仙门,这六界,于你就真的那么重要么?便是试,也不敢让她试?”
云诀眸中空了一瞬。
仙门,六界,于他重要么?
当初只因了一句承诺,恍然回首竟已背负了数百年。
……可以说重要,也可以说不重要,他却很清楚,无论如何他不会不管不顾,放不下,几乎是本能。
“是。”
可是,不止。
云诀眸中默然地冷:“若再成魔,我与她,都回不了头。”
玄火大郁:“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反会促她成魔?她若真的这样平白失去两个孩子,如何能不痛苦绝望?苍生面前,纵然你不能给她太多,但也不能逼她入了绝路。”
夜幕深凝,许久,云诀心下一恍:“我此生负不起仙界、众生,但也说过,不会再负她。”
玄火一愣:“你……是想?”
“娶铃儿为妻。”
玄火呆了片刻,下一刻不由跳起:“你终于想通了?师徒又如何?原就没什么不可!”
云诀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累了,不想再见她伤痛,纵是错,也陪她一起错罢。”
“若真如此,她再没有理由去成魔了……”玄火一惊:“可你分明对她说了,她从未错过……”
云诀淡淡摇头:“她从未错过,因为她所有的过错都缘自我这个师父,是我误了她。”
玄火不由惊震。
难怪即便自责于没有对她承认过爱,他终还是没有轻易开口。
即便因为不曾说过他们师徒间的这份感情是对的而让她痛苦,他终还是没有对她说,它是对的。
或许永远也不会说。
“我原以为你多多少少已不是你……”玄火抱胸:“却原来还是。”
云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移目至榻上。
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
无关情,无关心,只是事实。
……
“还有一事……”
……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抱胸的手不由放下,玄火怔看他。
仙云缭覆,天地青蓝,苍冷如逝。
雪白的身影已踏门而出,几乎与晨间云雾融为一体,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