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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时候才来禀报有些为时过晚。但是有些事,阁下或许该看一看,不应该再错过。”
秦简说着,默默的将他刚刚观看过的那一段苏芩小姐的壮举,通过光屏,公放了出来。
办公室里一片沉静。
当大屏幕上完整的播放完这一段之后,男人微哑的嗓音命令道,“可以了,把它关掉。”
秦简领命,想了想,还是说道,“阁下,我刚刚让秘书处查过,新生舞会那一晚,苏芩小姐迟到了约20分钟。”
虽然只是短短的20分钟,但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要是苏芩小姐不是青凰的话,世上哪儿来的这么多巧合?
秦简的话就像压垮季蔺言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季蔺言从之前的拉锯和煎熬之中彻底解放了出来,但是同时,却又令他陷入了另一个深不见底的自我拷问和折磨的泥潭。
“呵呵。”面上阴云诡布的男人,动作缓慢的推开堆积在面前的文件,右手捏着疯狂跳动的太阳穴,怒极而笑。
见到阁下如此皮笑肉不笑碜人的表情,分明是气到极致,秦简背后汗毛直竖。
他跟在阁下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阁下如此愤怒过。
“秦简,你说如果一个女人诚恳的建议你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去跟别的女人展开一段缠绵悱恻的感情,而她明明知道你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却还能面不改色的满口托词。你说,这样的女人,到底心有多硬?”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女人动心,换来的结果是,她让他体会到眼眶发涩的滋味。
苏芩的心到底有多硬,季蔺言拒绝去深想,因为这会提醒他,她到底有多不待见他才会明明在撞破他对青凰的心思之后,还可以伪装得如此到位,眼睁睁看他左右为难。
季蔺言唯一清楚的是,她的心一定比那把在《圣武》里一招要了他命的长剑更坚硬。
更加讽刺的是,她拒绝他的追求,指责他三心二意!她居然大义凛然的指责他缺乏诚意,用情不专!
tm的操蛋!要不是因为她,他会怀疑自己的品格跟圈子里那些纨绔一样?季蔺言曾为此自我厌恶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想到这里,季蔺言猛的闭上眼,那天她理直气壮拒绝他的理由,还有她那逃也似的背影,都让他气得肝胆俱痛!
该死的。
男人胸膛起伏,气得发狂!
她要是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不保证不往死里弄死她!
一旁静静等候的秦简直看得心惊胆战。
瞧着阁下面前不断颤动的钢笔和水杯,秦简暗叹一句:完了,阁下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下一秒,就在秦简的这个念头还没有完全从脑中消失的时候,秦简只见啪的一声,那只昂贵的纯手工白瓷水杯,杯壁上蛛网般裂开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缝。水从缝隙里沁出来,很快沾湿了办公桌上的公文。
我的天。
秦简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一步。阁下心绪上的不平静,已经引发精神方面的暴动。而这还仅仅是阁下失控的精神力,泄露出来的一点点余波而已。
秦简记起那次阁下从k3行返回中央星域的路上,就是这样,用精神力将福音会的两人,活生生蒸腾成了气雾!
那血腥恐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即使是秦简,也调整了好些天,才慢慢驱除出心里的阴影。
秦简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次苏芩小姐恐怕是真把阁下给惹毛了。
而通常招惹阁下的下场,想想那些葬身在塞纳尔星系的帝国军队,以及那颗被阁下下令整个炸毁的星球,秦简越想越觉得苏芩小姐那副小身板,在阁下的滔天怒焰面前,简直称得上弱不禁风……
“你先出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仰倒在靠背上捏着眉心的男人突然开口。
“阁下,您现在的状态……”
“我说滚出去!”
季蔺言虽然没有睁眼,然而只是一瞬间,秦简还是感受到了周围空气的凝滞和强大的压迫感。
秦简无可奈何,只能担忧的退了出去。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隔着门板,办公室里突然传出噼里啪啦的巨大炸响。
就这么背靠着门板,秦简沉默的立在门外,听到不断有东西打碎落地的动静。
那句“滚出去”,秦简明白,那不过阁下快要压制不住,警告他尽快离开。像极了阁下平日行事的风格。
阁下修养这么多年的心性跟精神,因为苏芩小姐,一夕之间,成效折损大半。
ptsd的顽固跟恐怖,让秦简深深锁紧了眉头。
关于阁下,外界那些恶意诋毁阁下生性残暴的流言,秦简并不愿意看到流言有成真的那一天。
眼下情况已然糟糕至此,秦简只希望,苏芩小姐既然能够轻易挑起阁下脾气的暴动,那么也希望苏芩小姐同样可以安抚住阁下极为不稳定的精神跟情绪。
“秦简。”
半晌,门里突然传出男人似乎略显疲惫跟难受的声音:
“不必进来。通知下去,即刻调整航线,返回天王星。”
秦简眼底闪过一抹坚定。语气柔和的应道:
“遵命,阁下。”
第169章 夜袭(一)()
季蔺言离开的这两天,苏芩带领尚兰一路高歌猛进,凶悍的杀进了排位赛前十。
当城战只剩下最后十支队伍,《圣武》的规则再次发生了重大改变。
根据官网公布的细则来看,剩下的队伍,将不再采用1v1轮番交战来决出胜负。
城战的最后一轮,系统将把十座城市的队伍,全部投放到一张大地图,开启十城混战。谁能称霸,圣菲为王,总决赛将一锤定音!
决赛的时间,最终定于星历3352年的最后一天。既是为了迎接跨年,也是为了让圣菲、西雅、桑托斯三块大陆,城战进程保持一致。
看着官网公布的日期,决赛安排在一周后举行,苏芩想想,也好。她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向钟楼发起冲刺。原本以为18层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可是自从听说季蔺言已经打到第47层,苏芩心里就憋着股劲儿。
偶尔,苏芩也会跨区去逛逛帝国和新盟的论坛。
遗憾的是,就在城战期间,帝国和新盟对于论坛的管理,突然变得严格也封闭起来。这两个帝制国家,对于自己国家城战中崭露头角的高玩们,采取了类似禁令的管制。论坛上很少有他们的视频流传出来。
这跟苏芩前世遇到的情况大不相同。
苏芩猜想,这或许是因为《圣武》中三国的发展,平衡被打破。帝国和新盟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联邦的压力,所以才不约而同的采取了预防性措施,两国都应该是在为不久后的超级联赛做准备。
这一晚,苏芩刚要睡下,就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响。
苏芩一愣,她和简一直都待在别墅谁也没有出去。这个点回来的,除了季蔺言和秦简不作他想。
可是昨天他不是才通知她,他公务繁忙,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回宿舍吗?
苏芩思量片刻,决定装睡。就算出门跟他打招呼,苏芩也想不出来,面对他,要跟他说什么。
苏芩爬上床,拉起被子刚要躺下,就听楼下门被锁上。然后两个脚步声,一平稳,一踉跄,磕磕绊绊的往屋里挪。
苏芩躺下的动作骤然停住——
情形不对!
苏芩哗啦一下掀开被子,首先想到的就是季蔺言的突然返航,以及那诡异的脚步声,难道是途中发生了意外还是季蔺言一行又遇刺了?!
苏芩赶忙穿上拖鞋,睡衣外面披了件厚外套,谨慎起见,苏芩拉开抽屉,带上了网上购买的“女性专用防狼便携式电击纽扣”,这才匆忙下楼查看。
刚绕过楼梯拐角,就听扑通一声,苏芩撑在扶手上放眼望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个在她面前从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四仰八叉的仰倒在地板上,屈着腿,就差摆出个“大”字,糟糕得毫无形象可言。
而原本他身上帅气的军装,也显出几分凌乱跟落拓。
季蔺言跌倒在地上,喉间溢出轻微的闷哼。一手捂着眼睛,似乎不耐烦玄关的灯晃了他眼睛。秦简则一边忙着给两人换鞋,一边伸手去扶他。
“这是怎么了?”苏芩上前,离得还有几步远,就已经闻到季蔺言身上撒发的浓浓的酒味儿。
搞什么?大半夜的,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是因为醉酒?
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这个男人的自律呢?骄傲呢?那些不可一世呢?
苏芩当即就想转身。
这时候简也疑惑的开门,探头向外张望。
“要帮忙吗?”简问道。问的当然只可能是苏芩,搬进别墅这么久,简很少跟除苏芩外的其他人说话。
“不用。你去睡吧。”
这种情况下,连简都主动开口了,苏芩好意思视而不见拔腿走人吗?
当然不行。
于是苏芩走过去,帮忙得手忙脚乱的秦简搭了把手。
苏芩托着季蔺言的肩,吃力的将他扶起坐在玄关的台阶上。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体形偏瘦,哪知分量倒是不轻。
离得这么近,季蔺言身上的酒味儿直往苏芩鼻子里钻,熏得苏芩频频闭气。
他这是灌了多少酒!
醉酒的男人此刻依旧难受的闭着眼,额上微微出了层细汗,脸色有些苍白,像是露了丝病态。
他似乎醉得狠了,有她这么扶着,他的脖子还跟无处着力似的,左摇右晃,眼看着就要往她这边倒。
秦简先非常感激的向苏芩道谢,然后埋头替季蔺言换鞋。其间眼角的余光,一直若有似无的留意着苏芩小姐搀扶阁下的举动。
秦简听见她小声的抱怨,“多大年纪了,还学小年轻拼酒?”
秦简隐藏在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阁下心情不好,遇上战舰娱乐室那边,卫队的几个军官在斗酒。秦简看着阁下走过去,很快和那群人打成一片。
其间秦简上去劝了一次,被阁下挥手挡开,遂也没法多劝。
阁下难得抛开军纪,没有任何顾忌的纵情一次,并且还专门挑了快要抵达军校的时候。
秦简很能体谅阁下的做法。或许对阁下而言,心中虽焦急万分,然而却并没有做好重新面对苏芩小姐的准备。
矛盾到事到临头只能选择逃避的阁下,秦简拦不住,也不想去拦。
这会儿见苏芩小姐峨眉轻蹙,尖着指头,把阁下的头往另一边戳了戳。
这么分明嫌弃的动作,惹得秦简低头,暗中发笑。
这样就行,只要苏芩小姐还愿意跟阁下接触,往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一切皆有可能。
简在看到苏芩过去帮手以后,很干脆的缩回脑袋,关上了房门。
外面的事,简觉得苏芩已经是最合适接手的人选。
苏芩帮着秦简,将季蔺言一路抬回了卧室。
离床还有一步远的距离,苏芩肩上的男人突然向前倾倒,力道之大,险些把苏芩带得一块儿摔进床里。
苏芩气恼的直起腰,就见季蔺言两条大长腿架在床沿外,就这么悬吊吊的随时都可能滑下来,亏他还侧脸趴在床上一副心安的样子。
有秦简在,苏芩当然不会凡事都抢着做。
她只是在秦简把季蔺言搬正之后,顺手帮忙将他翻了个身。
这么折腾一会儿,季蔺言腰间的衬衣已经往外蹭出一截,露出皮带下,男人紧实、古铜色的侧腰。
苏芩若无其事的移开眼,这就打算告辞,将他留给秦简打理。
只是这时候,秦简的光脑却突然闪烁起来——那是有新邮件的提示。
秦简抱歉的走到一边,待回来的时候,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不知苏芩小姐今夜是否能够稍微代我照看一下阁下?阁下突然决定返航,现在还留下一大堆紧急事件有待处理。航空港那边,舰队的准入手续出了点儿问题,我需要立刻赶过去一趟。给您带来不便,真是非常抱歉。”
站在卧室的大灯底下,苏芩这才有空注意到,秦简此刻也是一脸倦容,军装胸前还有一大滩污渍。
想也知道,一定是床上那醉鬼干的好事。
看着这样的秦简,苏芩首次意识到,过了年,秦简也该三十六七了吧?跟武侯师兄差不多的年纪。
比起武侯师兄在秘学还有记名弟子们照顾日常起居,秦简跟着季蔺言,平时有多辛苦,苏芩都看在眼里。
加之她闯下的祸事,秦简也被季蔺言支使的东奔西走。这时候秦简不过是请求她帮个忙,脸上还一副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苏芩摸着良心,没忍心拒绝。
“秦侍从官有事的话,尽管去忙。最好能先回屋清洗一下,换身衣服。”苏芩善意的提醒。
秦简不胜感激的跟她道别,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的望了床上那人一眼,这才急匆匆下楼。苏芩很快就听见大门上锁的声音。显然,秦简真的非常忙碌,连换衣服这么一点点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瞥了眼床上偶尔发出一声轻哼的男人,苏芩走到墙边把大灯关上,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秦简出门后,立在屋檐下胡乱的拨弄了一把头发,轻轻吐一口气,乘坐悬浮车离开了校园。
“我说秦九尾,这么晚,你神神叨叨让我过十分钟随便发封邮件是要干什么?”
车厢里,秦简靠着车窗,懒洋洋的对通讯那段的乔纳森说道,“怎么?军事机密。还想听?”
乔纳森中校被这话一堵,没好气的摔断了电话。
秦简嘴角弯起,丝毫也不以为意。
秦侍从官在心里默默回想:之前秘书处回复他,今晚帮他预订的是克拉德酒店还是伦克多酒店?
第170章 夜袭(二)()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配套的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苏芩从没有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参观季蔺言的私人浴室。
洗漱台上个人物品摆放得很整齐,剃须刀和牙刷都插在漱口杯里,统一朝向一个方向。
细节处,可以看出这个男人某些方面吹毛求疵的性格特点。
架子上搭着两条毛巾,同样的格子花纹,素净、大方,区别只是线条的粗细。苏芩随手抓起一条,拧了把热毛巾,重又走回卧室。
此时的季蔺言比刚刚显得更安静,没有再发出轻哼,似乎是睡着了。
苏芩捏着毛巾在床前站了一会儿,上辈子也没有多少照顾人的经验,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毛巾直接覆在了他脸上。
动作并不温柔的在男人脸上隔着毛巾揉了几下,苏芩拿开手,意料之中的看着他眼珠动了动。
就着微微躬身的姿势,苏芩可以轻易闻到他呼出的热气中夹带着的酒味儿。
这倒是稀奇。
这还是苏芩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除了烟以外,第二种兴许能跟堕落挂上钩的味道。
这么近距离端详这张脸,他眼下有浅浅的青色,除了颧骨那儿微微有些喝酒上脸,脸色看起来并不十分好,唇色极淡,还稍微有些干壳。
短短几天不见,他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苏芩不确定有没有自己的因素在里面,她只是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帮他擦了手、拿掉拖鞋,然后有些为难的盯着他已经有些弄脏了的外衣。
莫名就想起秦简离去时那一眼,苏芩将毛巾扔到床头柜上,大大方方开始拔季蔺言的衣服。
反正他醉酒,而她行得正站得直。没道理她照顾他,醉酒的人不惭愧,反而倒过来显得是她在心虚。
苏芩抬起他胳膊,很快麻利的脱下他的上衣。
只是到了裤子那一部分,苏芩下意识的往男性两腿之间的敏感部位瞄了瞄,突然就记起新生舞会上,那个无耻的,硬硬的,抵着她的坏东西。
有了这么难忘的经历,裤子自然而然被苏芩过滤了。
苏芩将就着将被子抖开,搭在他身上。
就在苏芩弯腰准备关掉台灯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皱了皱眉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水。”
一张口,又是一股浓浓的酒气。
真是够了。
季蔺言的房间苏芩终究不熟悉,她索性回到自己的房间,给他倒了杯温水。
然后,喂水成了麻烦。
把他扶起来?靠在她身上?
孤男寡女,还是在男人的卧室,而她里面几乎是真空的随意穿了套睡衣。如此亲昵的举动,他之前又刚刚跟她告白过……
这情景,想想都让人尴尬。
苏芩举着杯子晃了晃,视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最终——她抬起他的下巴,霸道的捏开他的嘴角,就这么慢慢的,把水往他嘴里灌。
倒一会儿、停一会儿,留足时间给他吞咽下去,倒也不至把他呛到。
服侍完季少爷,苏芩挑一挑眉,一边拿着杯子,一边伸手去关灯。
就在这时候——
前一秒还醉得躺尸一样的男人,在台灯熄灭的瞬间,突然从被子里伸手扣住她后腰,一把将她摁进了怀里。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苏芩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两手抱住,死死锁在胸前。
她本能抬头,却发现他依旧闭着眼,他干燥到起壳的嘴唇,微微在她头顶的发梢磨蹭。
“好香。”
男人发出满足的呻吟。
这个混蛋!
苏芩脸都气绿了。
只可惜这时候苏芩被床板挡住了,不然她一定狠狠赏他一脚!
“居然装醉。”苏芩咬牙切齿的喝道,“放手!”
对于她的指控,他假装没听到。仿佛不睁眼,就证明他确确实实是喝醉了。
而他本来也醉了,是她身上的青橘香,唤醒他半分不太清醒的意识。
看他一动不动,苏芩手里还拿着玻璃杯,双手被他压得挤在两人中间。苏芩挣了挣,结果和每次跟他角力,没有丝毫不同。他的手臂像铁钳似的束缚着她,苏芩恼了,脾气不好的拿水杯敲他的脸。
“听见没有?再不松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候男人的反应很敏捷。
他迅速空出一只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水杯,任性的随手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