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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两套衣服是怎么回事?”唐小棠拎起那长得拖地的太监衣服,“你不会真以为地府里就跟电影里拍的一样,满地都是太监在跳吧?”
黄绮回掂起一顶帽子扣在头上,笑嘻嘻地说:“这是伪装啊,穿上这个,再把这个符贴在脑门上,鬼就分辨不出你是生是死了,我好不容易借来的,用完还要还的!”
唐小棠一脸嫌弃的表情:“要穿你自己穿,我死都不穿。”
按照常理,人只有死了才会被鬼差带到地府,但其实活人也是可以进去的,而且唯一的入口就在幻世西南隅的怀阴山。怀阴山有条河从山腹中流出来,河水常年血红腥臭,偶尔还会有骷髅顺水飘出来,当地人都说那条河是从阴曹地府流出来的,是忘川的下游,如果溯游进山腹中,就能进入地府。
这传言真假掺半,怀阴山确实是活人进地府的唯一通路,但是并非任何人都能进得去,更不是什么人都能出得来的。
女娲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全是软糖,一边努力嚼一边说:“普通人要想进地府可麻烦啦,必须把上三代下三代的直系亲人都杀光,才可以哦!而且这样的人进去以后就别想再出来了。”
三人站在怀阴河边,血红的河水滚滚而出,远处的洞穴就像一张吃人的大口,阴森森地笑着,等他们自投罗网。黄绮回去找村民借来了渔船,唐小棠跟摆渡人学掌舵划船,还得准备上一会儿。
“有了崆峒印就一定能回得来吗?”黄绮回双手揣在卫衣的兜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河面。
女娲从包装袋里抖出最后一颗糖,摇头晃脑地说:“你害怕了?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留在这里等我们哦。”
黄绮回摇摇头,抓了抓脸颊:“我只是怕她白忙活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把命留在下头了。”
女娲嚼着最后一颗糖“唔”了一声,含糊地说:“何(可)以围(回)来了啦。”
“我从小接受的观点就是生死有命,身边的人都告诉我,死是一件很平凡的事,不必难过,也不必去阻止、去挽回,”黄绮回远远地看向在船上摇摇晃晃的唐小棠,惯于卖萌耍痴的脸上流露出的是与往日性格严重不符的忧虑,“逝者已矣,又何必一定要把死去的人再救活呢?”
女娲笑了:“你喜欢小棠对吧?如果她不明不白地死了,你又得知有办法可以救活她,你救不救呢?”
黄绮回默默摇了摇头,然后说:“如果是那样,我只会把她放在心里,一辈子。”
女娲舔着手指道:“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啦,你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死人可以复活,其实在几千年前,别说死人可以复活,就是神死了也能复活呢,现在之所以不行了,就是因为你们凡人都觉得‘不行’、‘不可能’、‘不应该’。”
黄绮回有点意外地看着她。
“神从来没有说过这个不准那个不许,所有的限制都是你们自己给自己设下的,不是不想去做,只是不相信自己做得到,所以做得到的事也就变得做不到了。”
女娲指着唐小棠说:“想做,去做,坚信自己做得到,像小棠那样,那么不管遇到的任何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自由的心就是改变一切的力量,当你相信自己做得到的时候,我们就在你的心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黄绮回似懂非懂,女娲又摆摆手,笑嘻嘻地说:“算啦算啦,在一个信奉死亡的家里长大的孩子是不可能一下子接受这种事的,就当我没说过吧,糖还有没有?”
黄绮回从口袋里翻出一颗酒心巧克力递给她,女娲心满意足地吃了,然后说:“你比那只臭狐狸看着顺眼多啦,记住啰,小棠一生有三次魂飞魄散之劫,现在还有一次……到时候可就全看你的啦。”
说这话的时候,她稚嫩的脸上表情讳莫如深,一直到很久之后,黄绮回才弄明白这句话里真正的含义。
TM:砂上之梦
Track04、砂上之梦
TV动画'THE‘THIRD~苍瞳的少女~'OP
作词:岩里佑穗
作曲:大桥惠
编曲:大桥惠
演唱:佐佐木ゆう子
これほどそばにいるのに伝えられず
【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告诉你】
強く思うほど言葉が見つからない
【越是强烈的心情,越是无法用言语表达】
悲しいのは呙袱悚胜�
【悲伤的并非命运】
出会いのすべてに終わりがあること
【而是每一次相遇都必然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未完なるもの、目覚めよ夜を越えたら
【醒来吧,尚未成事的人啊,越过无边的黑夜】
砂漠の果てに、真実がまってるよキット
【在那沙漠的尽头一定有苦苦追寻的真相】
枺慰栅摔饯稳栅瑜そ丹辘皮�
【东天的太阳总会渐渐西沉】
秘めた誓いを汚すこともできない
【但却无法玷污隐秘的誓言】
守る人が胸にいるとき
【心中有想要守护的人时】
初めて誰もか強くなれるなら
【任何人都会变得强大起来吧】
君を求めて、愛のために戦うよ
【为了追逐你,我为爱而战】
君を愛して、束なせない自由なんてない
【为了爱你,我情愿画地为牢】
うぶごえあげた小さ願いよ
【这刚刚诞生的小小心愿啊】
きじょうの夢に終わらせたりしない
【绝不会像海市蜃楼那样消失】
未完なるもの、目覚めよ夜を越えたら
【醒来吧,尚未成事的人啊,越过无边的黑夜】
砂漠の果てに、真実が待ってる
【在那沙漠的尽头就有苦苦追寻的真相】
君を求めて、愛のために戦うよ
【为了追逐你,我为爱而战】
君を愛して、束なせない自由なんてない
【为了爱你,我情愿画地为牢】
第五卷:恋之所向,步步生花
181、漫漫阴司路
怀阴河水腥臭扑鼻。
唐小棠鼻孔里塞着两团湿纸巾做过滤器,可还是被臭得头晕。
她站在船尾掌舵,随着小船逐渐深入洞窟,河水的颜色也由鲜红变成深红、褐红,最后阳光彻底消失,看上去就是一沟黑色的臭水。
“你别晃手电筒了,我本来就晕船,这里又那么臭……”
女娲手里的狼眼手电是现在唯一的光源,照明度相当可观,女娲像个坐不住的小孩子,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手电的光也跟着她转来转去,晃得唐小棠越发难受了。
作为唯一的男劳动力,黄绮回卖力地挥着短桨,逆水前行。越朝洞窟里深入,水流似乎越湍急,船行的阻力也越大,就听他呼吸声响亮,在不到两米高的弧形洞窟里回荡不止。
唐小棠忍不住问:“要多久能到?”
女娲无辜地耸耸肩:“阴阳桥的话应该快了,过了阴阳桥还要多久我就不知道了,只能你自己去摸索啦。”
“要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唐小棠有点担心黄绮回的体力,虽然他看起来也不瘦弱,但划船毕竟是个力气活,一般人还是扛不住这么划一两个小时的。
黄绮回抹了把汗,说:“停下就被冲出去了,两边也没有可以拴绳子的地方。”
他说的也对,唐小棠又说:“那要不我们换换,你来掌舵。”
黄绮回没说话,继续奋力划,女娲玩着自己发梢说:“过了阴阳桥还不知道有多远呢,你还是省点体力后面划吧。”
唐小棠只得收回这个建议,继续站在船尾掌舵。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渐渐容不下人站着,也不能自由地挥桨了,唐小棠于是到船舷另一边,学着黄绮回的样子用另一个桨戳洞壁,艰难前行。
不怪人们都把学习比喻为逆水行舟,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唐小棠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大汗,看一旁的黄绮回,短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的,汗水还一股一股顺着鬓角往下流,不禁感到胸口发闷。
对于黄绮回坚持要跟着闯鬼门关的事,司徒嫣的解释是——与其说他对朱槿大人的死抱有愧疚之心,不如说他想找个理由为你做点什么,让你高兴,而送死这种事,处于他这种立场的人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做的,当他没有理由阻止你的时候,只能陪你一起去了。
他对自己的心是从什么时候由朋友朝着喜欢的人开始转变的,唐小棠已经无法去探究,也不敢去问黄绮回本人,因为在她心里,仍然只当他是好朋友,光凭这一点,就没有资格去揭对方刻意藏起来的伤疤。
喜欢上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是怎样的感受,唐小棠自己也很清楚,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她宁可朱槿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样就可以欺骗自己,我已经放弃了,已经不再奢望了。
当初勉强自己有多痛苦,黄绮回现在一定也是同样的感受。
“啊,到了!”女娲冷不丁的一声,将她从意识深处拽了回来。
洞窟走到了尽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茫茫开阔的黑色水域,一眼望不到边,只有一道圆弧形的拱桥横跨在水中,手电的光照过去,桥和影子合成了一个圆。
女娲指着桥说:“这就是阴阳桥,过了桥洞就是阴司的地界,我们只能到这里,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
唐小棠嗯了一声,先将船停靠在桥下,然后将他们俩送进封印里。
“你真的要去吗?”黄绮回挣扎地问,“万一回不来,你就等于是死了,你爸爸妈妈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你……”
唐小棠莞尔一笑,反问:“怎么会回不来呢?我不光自己要回来,还要把老师带回来呢。”
黄绮回语塞,女娲一巴掌拍在他后腰上:“放心啦,小棠觉得自己能回来,所以一定能回来的。”她们俩都这么说,黄绮回只得胡乱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到了就马上叫我们。”
唐小棠答应着,从封印里消失。
黄绮回挠挠脖颈子,索然无味地走到花架下,趴在藤桌上发呆去了,女娲磨了一阵没能把他拖起来陪自己玩,只好一个人到池塘边去喂鱼打发时间。
唐小棠回到船上,解开拴在桥栏上的绳子,划着桨慢慢穿过桥洞。
似乎比想象中要容易啊,她慢吞吞挥动船桨,水声哗哗,小船逐渐远离了阴阳桥。前方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绑在船头的手电投出一道明亮的白光,极限距离内除了银波涌动的水面外,再无其他东西。
这里的水流不再像洞窟里那么急,唐小棠划累了就停下来吃点东西,没人掌舵,她只好用司南确认方向,倒是很方便。
渐渐地连身后的阴阳桥也看不见了,前后都是一片黑暗,唐小棠划划停停,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形状,似乎是一扇圆形拱门。
她立刻来了精神,原本酸软的胳膊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桨挥得飞快,船一点点接近那道门。
然而当她逐渐接近那道“门”后,唐小棠愕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门,而是来时见到的阴阳桥!
无边的黑暗中孤零零浮在水上的一座桥,对面是来时的洞窟,水流也变得湍急起来。
唐小棠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绕回来了?还是说这是另一座桥,钻过那个洞窟就可以到阴曹地府?
她将船划到桥下,在桥栏上发现了之前拴绳子留下的痕迹,证明这就是来时的那座桥,自己真的兜了个圈子又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掉头啊……”唐小棠迷惑了,只得再次调转船头,再走一次。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唐小棠累得筋疲力尽,可出现在前方的仍然是那座熟悉的桥。她一路上不断确认方向,司南也没有坏掉,偶尔她桨打过头了,还会提示她更正航线,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来今天是到不了了,唐小棠将船拴好,回封印里做饭吃。
黄绮回本来像三伏天的狗一样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发呆,眼角瞟到她出现,马上蹦出苗圃迎上去:“到了吗?”
“没有,情况不太对,”唐小棠揉着酸痛的胳膊,伸长脖子找女娲,“女娲娘娘!”
“哎!”女娲满身泥水,光着脚丫子跑了过来,“这么快就到啦?”
唐小棠无可奈何地说:“没有没有,哪有这么快,先吃晚饭吧,去摘两个番茄来炒土豆片,中午的菜汤热一下,荤菜么,蒸德州扒鸡好了,实在没力气做了。”
女娲也不多问,奔去摘番茄,唐小棠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去厨房做饭,黄绮回跟进来:“你刚才说情况不太对,怎么了?”
唐小棠弯腰从橱柜里扯出装土豆的箩筐,捡了两个大的,扔进盆里,黄绮回主动接过来:“我洗吧,你先休息会儿。”
“番茄来啦~”女娲吧嗒吧嗒跑进来,身后一大串泥脚印。
唐小棠把速食鸡放进蒸锅蒸上,然后呼地长出一口气,靠着墙根坐下去,女娲蹲在她身边,捧着腮帮子看她:“怎么啦,嘴角往下撇,遇到麻烦了?”
唐小棠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怎么了呢?”
黄绮回削土豆皮的动作笨手笨脚,唐小棠乐得休息一会儿,也不催他,只说:“过了阴阳桥也到不了地府。”
女娲睁大了眼睛:“哎?到不了吗?应该能到啊,以前有人走过呢。”
“谁走过?”唐小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一茬,不觉惊讶。
“刑天呀,”女娲也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很自然地说道,“两千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共工的魂不是在我手上嘛,刑天求我放他去轮回,连伏羲也跟着来求情,最后我说只要你能把你所有血亲都杀了,从怀阴山下进入地府,陪他轮回一遭,我就答应,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他把自己三个儿子都杀了,最小那个才三岁呢!我没办法,只好让他们一起入昊天塔,去轮回转世。”
刑天为了救共工把自己的儿子都给杀了?!这听起来可有点惊悚,唐小棠原以为他们俩就是生死至交,为了对方可以不要命,没想到刑天连自己儿子都能狠心杀了,呃、莫非他和共工是那种关系?
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跑偏了,唐小棠赶紧挥了挥手:“他就是从这里入地府的?”
女娲点点头:“对呀,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了,他的脑袋是给轩辕剑砍掉的,被伏羲救活以后就刀枪不入了,想死也死不成。我本来是想开个谁也不会答应的条件堵住他的嘴,谁知道他……”
黄绮回削好土豆皮又开始洗蕃茄,唐小棠扶着墙站起来,洗洗手开始炒菜。
“怎么会进不去呢?他真的是从这里进去的呀,整个幻世人人都知道的!”女娲迷惑了,小嘴撅着,不相信似的问,“你怎么知道进不去的?”
唐小棠说:“我过了桥洞以后一直往前划,划了两个小时后居然绕回来了,又回到桥边了,再划一次还是一样,证明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会不会是你划着划着就偏离方向了?有地转偏向力,你以为自己走的是直线,但其实早就歪了。”黄绮回问。
唐小棠摇头:“不可能,我能歪司南也不能歪啊,我一直按他指的方向在划呢。”
谁都会错,司南是肯定不会错的,这下黄绮回和女娲都无话可说了。
182、争执
吃过晚饭以后唐小棠又出去试了一次,结果仍然是一样,船一直朝前走,但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会不会是……要特定的时间来,通往地府的门才会开?”唐小棠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下巴搁在抱枕上有气无力地问。
女娲小手一摆:“不可能啦,这条路从太古时代就有,又不像现在,可以用光敏热敏元件控制电路。”
唐小棠顿时肃然起敬:“你还知道热敏元件……”女娲笑嘻嘻地往嘴里塞薯片:“那当然啦,与时俱进嘛。”唐小棠啼笑皆非。
一旁的黄绮回正在用笔记本翻阅温婷给的各种资料,想从里面找到点相关信息。
“也不一定要用热敏元件,”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镜,看上去比平时还要斯文,“我记得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人利用季雨、潮汐、地热等东西来做机关了,连人类都能想到的东西,神不可能想不到吧?”
“嗯……可是刑天也没说啊。”女娲托着腮帮子,一副苦恼的表情。
唐小棠喝了一口咖啡,冷掉了,不过提神的功效更好了。咖啡倒映着她的脸,随着她无意义的摇晃,逐渐转成一个漩涡。
“啊!”她一下子坐直了,两眼放光,“你们说会不会有磁场在干扰司南先生?”要不怎么解释自己鬼打墙一样无限往回走的状况。
女娲和黄绮回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可能,就被司南自己给否了:“我要是靠地磁场来找东西,金字招牌也得砸了。”
唐小棠吐吐舌头,又趴了回去:“那到底怎么回事……”
司南悠然道:“此乃天机,我不可泄露太多给你,但可以提醒你一句,无论何时,我都是指向你心中所想的东西。”
什么嘛,这种话提醒了跟没提醒有什么区别,早八百年就知道你是这个功能了,唐小棠撇了撇嘴,话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三人思考了一夜,没得出什么结果,第二天一早唐小棠只得又腰酸背痛地上路。
只不过这回她没有走与阴阳桥垂直的路线,而是选择挨着山壁——也就是与桥平行的方向走。这回的路线终于有了点不同的结果,一个半小时后,她从山壁的另一次又回到了原点。
总算不是原路返回……但这和原路返回有什么区别?唐小棠快要郁卒了。
原本以为找齐了崆峒印就能进地府,谁知临门欠一脚,竟然怎么也进不去!
“不要灰心嘛,至少你证明了一个问题,这个地方是圆形的,你不是鬼打墙,只是被水流推回来了而已。”女娲很乐观地总结了一句。
唐小棠抱着头哀嚎:“这种问题证明了有意义吗?没有,有吗?没有!”
女娲噗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一阵见唐小棠郁闷得快死了,又大模大样地伸手去摸摸她的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一定可以进去的啦。”
黄绮回已经把从温婷那里拷来的资料看完了,还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这会儿摘了眼镜揉着充血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缘人,有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