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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锦对此略有了解，却并没有过多关注。
两天的时间过去，全国网络仍旧时断时续十分不稳定。钟锦和阴影你来我往互有胜负，颇有几分不相上下的僵持味道。这个过程很枯燥，但是却很关键。谁最先出现漏洞和破绽，谁最先松懈和厌倦，恐怕谁就会满盘皆输。
钟锦的精神此刻高度集中。她有预感，这个僵持的过程不会很久，恐怕很快，一次突破性进展就会出现了。
果然仅仅是两个小时后，她所制定的利用脚本进行信息排查，在网络世界插旗围墙的行为有了进展。
“找到了！”
偌大的澄净大厅里，忽然一个士兵大叫着站起来。他叫什么名字，钟锦并不知道。但是此时此刻，她以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名士兵的身上。
“你说什么？在哪？快！把数据投影出来！”何力这时也顾不上谁是指挥，立刻命令道。
“是！”
这名士兵很快将自己得到的网络地址等信息展示出来。
钟锦看到这份数据，立刻坐下来，在屏幕前输入了几行命令。她连通了小智的运算中心，以最快的速度希望能定位这个网络地址，找到他们的真实地理位置。
很快，简单网络地址被层层解析。她皱了皱眉，发现这地址仍然是有伪装的。
何力也看到这情况：“不对，这地址还是错的！”
然而钟锦说：“不一定，等我看一下。”她又是一番指令输入。
何力即便站在旁边，也看不太懂钟锦的操作。不过他通过这两天的经验也大概知道钟锦是在操作她的智能系统进行复杂的破译和解析工作。
“不行，无法定位。”半晌，钟锦还是说道。
何力听了面露失望，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想要安慰钟锦和澄净的士兵们。“没关系，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钟锦却说：“虽然无法定位他们的物理位置，大概是因为他们篡改了登记和ip分配表，不过……”
“不过什么？”
钟锦又敲下一行命令：“我好像可以获取到他们所在的房间里，一个摄像头的视频影像！”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何力，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她所说的内容。
钟锦却道：“怎么不可能。你的这个手下倒是很有意思，他把咱们的棋子插在阴影内部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插错了？”何力忽然紧张起来。那名士兵听了也脸色一白，连忙就要查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是不是，你们听我说。”钟锦忙说，“这个旗子插得很对很安全，因为这台主机虽然是在阴影内部，却实际上根本不在阴影智能系统的范畴之内！”
何力一下子有点蒙，心想：怎么钟顾问一会儿说在阴影，一会儿又不在？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顿时面露惊喜之色：“钟锦，你的意思是，这台被划归安全的机子虽然在阴影的基地，却不属于阴影系统，所以也没有受到伪装或者保护？”
“就是这样！”
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有不少联盟中的单位团体听到了这些对话。值班的联络人纷纷催促钟锦快些找到主机的位置，好抓住陆雪峰和古夏，以及其他阴影团伙中的人。
但是钟锦却没有这么做。她将自己解析之后的信息分发给所有联盟单位机构：“这个定位做起来不太好办。虽然主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纳入智能系统，但是它既然在那个位置就不会全然没有伪装和防护。一时间我还无法准确定位。”
“不是能连接摄像头吗？那主机里的其他文件能读取吗？”有人问。
钟锦点头：“可以，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我已经分享了具体连接方式，大家可以挖掘尝试一下。”
何力忽然说道：“钟锦，打开摄像头拍摄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嗯？”钟锦想了想，“只要经过处理后台拍摄就不会。”
“那就打开摄像头，将信号接过来。”
“好。”钟锦以为他是想监视看对方的情况，很快便连通了视频信号。清晰地影像出现在屏幕上。画面中有一张桌子的一角，桌上堆满杂物，似乎无人使用，另外就是废物和破架子堆积的墙角，地上似乎还有随手扔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影出现。
钟锦看向何力，却见他并不失望，反而动手开始录制视频。
“万一有什么发现呢，保留证据也好。”何力解释道。
钟锦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在键盘上敲打了一阵，随即露出笑容来：“何力，看来今天是咱们的幸运日了。”
“怎么？”
“这机子上连接了麦克风，并且可以正常工作！”
“快打开！”何力激动道。
钟锦不再迟疑，很快接通声音。似乎没有人说话，但是从中还是能清晰地听到有人走动，敲击键盘的声音。
何力一喜，便拿着视频和声音数据工作起来。
就在钟锦准备继续追踪寻找物理位置时，忽然邱将军通过内部线路打来电话：“钟锦、何力，你们要我们找的地方都已经派人过去看了，没有发现。”
“什么地方？”有其他联络人问，“之前有什么发现吗？”
钟锦摇头：“并不是。只是一些电力供应出现异常，有记载有大型用电设备，服务器集群的地方。比如网络公司的野外机房，小型服务器空间租赁公司的机房。如果这些地方忽然出现用电暴涨，或者就算没有也值得走一趟，看看是不是被阴影利用或者有阴影匿藏在那里。”
所有人听了都没有奇怪。他们很认同澄净的这个安排。虽然说不能确保找到目标，但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这种方法至少能提供一些可能性。
而且他们的推理也非常合情合理。无论是什么样的智能系统，想要达到如此规模的运算必定消耗的cpu和电量都非常大。
“没有找到也没关系，我们这边不是有突破了吗？”胡乐在视频中说道。
钟锦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邱将军这么梳理一遍，就算找不到古夏和陆雪峰的人，全国这么大，他们躲哪里都可能，但是也至少能找到几处较为奇怪的机房被阴影用作运算资源才对。
毕竟阴影的资源不能凭空而出吧？
在钟锦的追问之下，邱平川又仔细询问一番，再次打来电话：“钟锦，按照你说的比较异常的机房有几处，我派人把资料给你送过去。机房我先让人封查了。”
说完，邱将军便挂断了。
这也是老一辈和青年人的不同。若是钟锦他们，必定会说我把资料给你发过去，而邱平川还是原来的习惯，会将资料派人递送，却不会用网络发送。
不过老将军雷厉风行，不必钟锦说便知道她指出的这些机房有问题，立刻让人查封。
“钟锦，这些机房应该都是阴影智能系统的运算资源吧？我看其中还有一个g公司的机房，是不是他们暗中资助了阴影？”一个单位的负责人说道。
g公司是国外公司。其实在平时，这种外国公司资助一些组织给国内捣乱的事情屡见不鲜，只是很少为人所知，也很少有确实证据罢了。
钟锦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认为被阴影暗中控制的可能性比较大。”她也没有说死：“不过也不一定，大家可以拿资料继续分析，或者以后慢慢研究。”
这时胡乐提出疑问：“还是数量少了。你们不觉得凭这些硬件资源，还远远达不到阴影智能系统的运算水平吗？肯定还是有漏网之鱼吧！”
其他人也有提出相同质疑。他们都是专家里手，可能水平不如钟锦，特别是对于新技术的敏感和灵活运用上不如她，但是基本的网络计算机常识还是有的。通过对抗和钟锦提供的资料，他们很清楚阴影的智能系统是什么运算水平，仅仅邱将军带人找到的这些实在太少，恐怕还没有十分之一。
何力看向深深思索的钟锦，提出自己的看法：“虽然也有可能排查中出现疏漏，毕竟咱们国家地大人多，总难免……”
“还有别的可能。”钟锦忽然道，“或许他们已经不在国内了。”
第167章 顺利抓捕
“对！”有人立刻符合；“恐怕所用的运算资源也有很多是国外的，只是伪装成国内资源！”
他们的说法很快引起一些人的附和，但是更多人并不相信。
比如何力就有些迟疑：“古夏他们逃走之后就立刻被通缉；怎么可能通过海关逃到国外？”
“别忘了有智能系统。”胡乐道；他显然倾向钟锦的说法，“那时候谁都没想到智能系统能强大到这种程度，就算用它屏蔽通缉；混过海关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不走海关，偷渡去附近的东南亚国家也不无可能。”
一时间大家纷纷讨论起各种可能性来。
分析数据寻找阴影的过程枯燥乏味；并且似乎漫长无望。这短暂的猜想倒是让众人活跃了一下心情；缓解紧张情绪。
直到晚饭时间，钟锦终于对物理定位有了大致的范围推断。
“是东南亚的t国！”钟锦圈定了这一区域；她确定了演算分析方法之后；立刻开始安排推广，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加快速度。
“来三个组做一下重新验证范围，再有十组进行更进一步的定位，最好能在午夜之前找到他们！”
何力那边也似乎有了新的进展。他一直盯着阴影内部主机传来的视频和声音。大部分时间声音杂乱，没有人说话，也没什么动静，视频里更是没有人走动。但是到了晚些时候，视频虽然仍没变化，但话筒中却隐约有争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争吵的时间不长，总共也没有十句话，但是何力却有预感，这恐怕是一个极大地突破。只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他们争吵的内容无法听清。
“快，把这段音频分析一下，看能不能提取到人声！”
何力刚说完，就有一个在澄净工作的声音处理专业人士开始了工作。同时联盟中也有科学院声音研究所的成员，立刻请求了资料分享并开始分析音频数据。
这一次终于上天眷顾了他们，分析果然得到了人声，还十分清晰。何力一听就发现其中一个声音特别大的，根本就是他很熟悉的陆雪峰！另一个他听不出来，但是说话口音很重，不像中国人。
而他们说话的内容与阴影没什么关系，似乎是在就房租问题发生争执。
“这口音……真的很像t国那边讲中文的口音。”有人提出这个看法，立刻得到不少赞同之声。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钟锦的判断影响了他们，还是真能听出口音来。
不过很快给钟锦验证的三个组进行独立测试之后，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被入侵的主机在t国！
接下来几分钟取得的进展简直仿佛久旱甘露一般，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没过多久，追踪定位小组又将范围缩小到了t国北部，靠近国内的地方。而运用最先进的声学分析方法，科学家从音频信号中提取出了一些背景声音，反馈回声等等。尤其是录到了一个叫卖的声音，从贩卖的货物中，他们也推断陆雪峰在t国北部！
种种迹象已经如此明显，钟锦没有再耽搁，立刻联系了邱将军。后者雷厉风行立刻安排调动力量。不过因为t国涉及了国际关系，必须再向上请示。
这就牵扯到了时间问题。
何力忧心：“这一请示还不知道要多久。”
所有人都有这个担心。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国家也很重视，但是国际事务却不是我国单独意愿能决定的。
“钟锦。”这时屏幕上忽然出现了秦书诚的影像。他一改之前简陋而低调的打扮，换了一身少见的迷彩服，身上似乎还带着不少装备。
钟锦看到他的出现，眼睛一亮，越发憔悴的面庞也添了几分光亮。
秦书诚带着鼓励和欣赏的目光看向她，说：“把地点发给我，我先过去。”
他说先过去的意思就是自己先过去。没有任何外交和后援保证，以个人行为去抓阴影。一个处理不小心，就可能会被t国警方抓住，深陷泥潭。
然而钟锦并没有迟疑。她虽然担心，但是更多的却是相信他的能力，相信邱将军会及时做好沟通工作
“现在只有大致范围，但是我们会不断的更新数据，你注意接收。”
“好。我走了。”
“小心保重。”钟锦下意识挥手道别。
“我会的。”秦书诚温柔地说，“等我回来。”
“嗯。”
忽然之间，钟锦觉得自己有些哽咽。
“嘶……肉麻死了。”胡乐眼看秦书诚挂断了，立刻开口。
其他人听了不由此起彼伏地笑了起来。一时间，搞得钟锦脸红不已。
随着进一步的定位和网络搜查，联盟终于一致认定了阴影的地理位置。不仅如此，他们还利用互相合作和庞大的军方、警方支持，运用逐一排除的方法将几个阴影主要的服务器设备集中点揪了出来。
事件到此终于变得明朗化，而接下去该怎么做也不需要钟锦操心和指导，自有更高一级的组织机构出面处理和收尾。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一点，之前强压的疲惫终于表现出来。咖啡喝了好几杯，已经根本不起作用，有那么一两次，她几乎是在电脑屏幕前坐着睡着了。
“好了钟锦，这样已经足够。”胡乐终于道，“快去休息吧。”
何力也道：“对，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保证你醒来就能看到古夏和陆雪峰被捉拿归案！”
“嗯。”虽然连续一两天不睡觉她也是经历过，但是这一次的工作强度和紧张度远超从前，让她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还是没忘记：“书诚他……”
“秦团已经和邱将军派去接应的人联系上了，t国当地也已经协调好。目前地理位置虽然没有完全准确定位，但是范围也有了。再根据当地的调查线索，相信会很快有结果的。”何力说道。
“那就好。”钟锦这时也是感觉自己长时间的作息紊乱加上用脑，有些思维迟滞。
可是钟锦仍然不愿意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仍道：“我想再看看。”
至于她想看什么，何力很清楚。
原本他是坚持想让钟锦去休息的。钟锦的脸色实在太差，状态也不好，他很怕她会垮掉。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等秦书诚回来，他可是没法交代。
可是……
何力看着钟锦的眼神渐渐又变得坚定不容动摇起来，他也是无奈叹气：“现在倒也是关键时刻，尤其是等秦书诚他们进去实施抓捕的时候。你在也好，防止情况有变。”
钟锦眼睛一亮：“你说得对。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松，不能有差错！”
因为身体和精神状态的问题，钟锦没有再主持追踪和指挥工作。但是她一直没有离开大厅，而是在旁边看着何力指挥着各个工作小组，继续她之前的部署安排。
当秦书诚等人进入目标地点时，他们的具体行动和位置并没有直接与澄净对接定位。这一来是技术和装备问题。因为秦书诚出发较为匆忙，没有携带精确定位仪器。
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虽然在钟锦顺藤摸瓜找到物理位置之后，阴影的智能系统就似乎开始沉默疲软，没有任何反抗和反击动作，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但是那毕竟是阴影，是让所有人都忌惮，不能不防的存在，一旦其智能系统发现端倪进而得知了秦书诚等人的具体位置，对他们而言后果也许会是毁灭性的。
整个过程里，钟锦越发紧张起来，双手握得死紧，眼睛也不由自主瞪大。无论是谁看到她这样，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内心强烈的紧张不安。
不过这时候不只是他，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都很紧张。
因为成败在此一举。
钟锦绷紧手指，耐心等待着结果到来，并且和所有人一样，暗自做好准备应付一切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秦书诚的样子，尤其是当时自己与他耳鬓厮磨的情景，顿时面色红了不少。她一边想着他一定要安全回来，一边又想着他那么能干，应该相信他不但安全还能立下大功才对。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一切顺利，什么混乱和特殊情况也没有发生。
当“行动成功”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里，整个大厅先是有了瞬间的安静，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声。仿佛一个欢乐弹爆炸了一般，喜悦的气氛迅速扩张。
后来被称为后阴影时代的，所谓“信息管辖权”的事件从开始到结束整整一周时间。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相较于开始时的惊天动地沸沸扬扬，最后的结局多少有些常理之中，太过普通，甚至是平淡无奇。
古夏和陆雪峰被抓捕的新闻很快成为了各大报纸网站的头版头条，虽然来回来去都是那几张图片，也看不大清楚两个人的样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周的混乱和热闹终于要结束了。
钟锦得到秦书诚安全返回的消息之后，彻底放松下来。她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之后吃了点东西，跟何力和胡乐了解了下情况进展。当得知秦书诚虽然完成了任务，但仍要几天时间才能返回的时候，她索性又躺下睡了小半天，直到精神饱足了才又起身。
这一次，何力主动过来找她，说是有人来看她了。钟锦来到会客室才发现，来看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母和哥哥钟琦！
“爸！妈！”钟锦眼眶一红，泪水滚落下来。她小跑着向他们而去，一下子扑进了钟妈妈的怀里。
“小锦……”钟妈妈也是拥住她，红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满满的担忧和心疼：“瘦了，瘦了，小锦受苦了。”
钟爸爸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着母女二人相拥而泣的样子脸上也动容不已。
钟锦也似乎是在发泄一般越哭越是伤心。这几天再怎么坚强和努力，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子。长久以来的秘密曝光，蒙受不白之冤，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和强大的对手作战……这其中每一样都足以将一个普通人压垮了。
然而钟锦不但挺过来了，还做的非常漂亮，甚至以总指挥的身份带领大家取得了这场网络战争的胜利。
只不过一旦松懈下来，身体上，心理上却难免出现波动。坚强褪去之后，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尤其是在长久未见面的亲人面前。
“爸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钟锦一边擦干眼泪一边问道。
钟琦道：“我们早就想来看你了，不过你这里情况特殊，轻易还不能过来。爷爷和舅舅他们想了很多办法，直到打听到你没有受苦，还在参与重要的网络作战才作罢。不过那两人被抓之后，就有人通知我们可以来看你。小锦，你还好吗？”
钟锦听他说着，不住点头：“我很好，哥，你别担心。”
钟耀光这时忽然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