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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锦不是没想过邮件是病毒，并非来自洛特这个可能性。然而小智有自己的防御体系，但凡能被她阅读到的邮件，都是经过小智扫描的。而小智的安全防御体系是钟锦亲自编写，并随时根据需要更新。所以要么这邮件没有病毒，要不就是它所携带的木马超越了钟锦所知的范围……
她宁愿相信没有病毒这个可能性。不过还是将邮件重新提取分析。
同时，她也通过其他途径给洛特发去询问信息。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钟锦轻皱眉头，随即不再理会，而是将邮件分析和追踪观察的事情交给小智去后台执行。
作为一个ceo，钟锦其实并不算合格。虽然公司的主要决策，技术发展方向都是由她来决定，但是日常管理方面她其实做的并不多，顶多看看文件，参加会议，再就是签名了。再加上她有时候是参加活动，有时候是突发灵感回家写代码，所以很少在办公室坐班。
公司的主要事务都是李向宏，张蒙，齐辉等人负责。李向宏的能力自不必说，张蒙和齐辉这么多年跟着钟锦，经历过未来之梦从无到有的打拼，虽然并非企业管理出身，但是负责各自的部门，带领这集团公司运作起来却是完全可以的。
不过随着集团公司的扩大，钟锦也不得不聘请了一些专业的公司管理者。毕竟大公司的运作不比创业，若还是沿用小作坊式的管理方法，早晚要出事。就是张蒙等人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心理多少有些不服，或者不痛快，但时间长了，发现自己的地位，工作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也就慢慢接受了。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在他们加入之后，未来集团的发展不能说更加迅猛，但公司内部的一些隐患和不稳定因素，确实渐渐得到解决，使得公司能有更好的基础和实力，去进行下一步的发展。
虽然在公司事务上钟锦可以放松，但是有一些她同样并不热衷的事却不得不亲自去做，那就是接受大众媒体的采访，参加各种会议和出席一些活动。毕竟钟锦如今不仅仅是一个程序员，更是未来集团的领头人，代表式人物。
在未来集团成为国内标杆式的企业，引起从上到下的广泛关注之后，钟锦尽管尽力推脱还是有一些采访，一些电视节目必须要上。
比如今天的这个电视访谈。
昨天的睡眠严重不足，好在她底子好，看上去黑眼圈并不重。独自来到录制现场之后，化妆师给她上了简单的裸妆便有非常好的效果。不过因为之前节目的拖延，她的访谈会推迟一些，钟锦得知后便在休息室补眠。
不过她刚合眼没多久，就被电话叫醒。
“喂？”
“小锦。”是苏阿姨的声音。
钟锦打起精神，坐起身来。听苏阿姨道：“小锦，昨天我好像搞错了一些事情……”苏阿姨声音有些蔫蔫的，“书严和我说……你都知道了？”
“嗯。”对方的话又让钟锦想起了昨天那不愉快的情绪，“知道了。”
“小锦，我……对不起，我应该早和你说明白的。”
钟锦顿了顿，终于道：“苏阿姨，我没有怪你。”她轻叹，“只是事情有点突然，我……太意外了。”
她终究不忍心责怪这个温柔的女子，况且这也没有什么可责怪的。
苏晓晓挂断电话前，仍旧悠悠地说：“小锦，我好希望你是我的女儿。”
钟锦睡意全无，抹了一把脸，看向镜子里神情恹恹的面孔。
一直到访谈结束，她都有些恍惚。
采访的主持人也算资历颇深，之前他也听说过未来集团的女ceo，年纪小，能力强，而且不爱说话，很难采访。不过他根本没想到会难成这样——他能感觉钟锦不是难采访，而是根本在抵触。这样做出节目来，效果能好吗？
所以下来之后，他难免和化妆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多说了几句，抱怨钟锦的态度。
好巧不巧，就被钟锦从门外路过时听到了。
当时钟锦的旁边还有电视台的人，是一个在现场打杂的，试用期还没过的小姑娘。那主持人的声音很大，她显然也听到了。看向钟锦，表情尴尬。
“不用送了，我自己出去。”钟锦胸口憋闷，心中只盼以后再不要遇到这样的事。多少年来渐渐累积起的勇气和信心，经过昨天和今天的消磨，似乎一点一点地跑光了。只留下让她浑身发冷，手足无措的旧疾，复又侵袭而来。
“钟锦？”刚走出电视台大门，就被人叫住，钟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右臂。
是熟悉的温度。
她抬头，果然见秦书诚那张俊逸的脸庞。他那紧皱的眉头，和浓浓的的担忧眼神，让她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倏然地，苏晓晓温柔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小锦，我好希望你是我的女儿。
她脚下一顿，身子没有站稳，便跌进了秦书诚的怀里。
秦书诚也十分意外。秦书严今天早上离开的时候，才将昨天的事情告诉自己。秦书诚已经不记得当时是怎样火气上头，几乎是对着自己一向憧憬的亲哥哥发了怒，却被冷冷嘲笑了：“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呢？”
临了，秦书严又笑着撂下一句话：“没有谁会永远等谁。别以为你叫秦书诚，是秦家人就如何。哦，对了，我听说杨绍有意和未来集团谈和，所以也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他为了什么你应该能想到。”
秦书诚听了他的话，立刻让人打听钟锦行程，得知她今天在电视台录制节目之后，就直冲这里而来。
刚好在门口遇到了从台里独自走出来的钟锦。
秦书诚感受着她伏在自己胸口，急剧地呼吸着，大口喘气，忽然想到什么。他推开钟锦，果然见她脸颊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却其他的地方的皮肤惨白，两眼也有些精神涣散。
“钟锦……小锦……”他叫着她的名字，“你怎么了。”
“没事……”钟锦稳了稳神，很快恢复正常，“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书诚却是不信。他扶着钟锦到自己车上，“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钟锦摇头：“不用，我已经好了。只是刚刚一阵子。”钟锦歪头看他，“送我回家吧。”
“你确定？”秦书诚在等红灯的间隙，又仔细将她的脸庞打量一番，果然见好了许多。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秦书诚可不记得钟锦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仍旧神色凝重。
反倒是钟锦，情绪稳定之后又恢复了之前与他之间的疏离感，客气地问：“你怎么会在电视台？”
“去见你。”
钟锦一愣，见他不似说假话便更吃惊：“有什么事吗？”
秦书诚几乎就要将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却终究只是轻轻在方向盘上拍了一下，道：“杨绍的事你打算自己解决？我哥说你没有再找她。”
钟锦的心头闪过一丝怅然，不过还是很快振作起来：“嗯。公司有了新的合作方案，而杨绍那边也表现出了一些诚意，所以就不用麻烦书严哥了。”
书严哥……
秦书诚冷笑一声，不爽的心情越发强烈。他板着脸孔，一路再也没说话。车厢里回荡着尴尬和沉默。让钟锦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别扭的，反而很是习惯——好像两人相处的时候，尤其是他开车时，这样的情况总是发生。明明没有吵架，明明语气都很平和，最终却总能归于无言地，带着怨气地沉默。
想到这里，钟锦不由笑出声来。秦书诚听到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两个音乐声一前一后响起，原来是他们的手机分别有电话进来。二人陆续接起，听了一会儿，都是神色凝重起来。钟锦坐直了身体，而秦书诚则是找了个机会靠边将车停下。
待得他们挂上电话，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知道了？”秦书诚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钟锦也没有隐瞒。慎重地点头。
刚刚的电话其实是小智打的。根据智能系统的设定，只有在非常紧急的时候，它才会给自己打电话，其他时间，都是用短信，或者是其他信息渠道联系。
秦书诚道：“你如果身体没有问题，跟我去一趟澄净吧。”
钟锦意外地看着他。
“澄净有着国家系统的支持，也不过与你同时知道消息。虽然目前事件还不知道对国内的影响，但是，恐怕你在澄净，很多事情办起来更方便一些。”
钟锦笑了笑没有说话，脸上却浮现出了几分嘲弄与自信混合的表情。她看向窗外，将小智刚刚传递的信息又默念了一遍。
在澄净，也许真的会更方便。
第124章 火力全开
钟锦跟着秦书诚往里走时，正迎面出来的是陆雪峰。
他见钟锦跟着；明显地吃了一惊；随即脸色不悦地走上来：“秦团。”然后很明显地撇头瞪了钟锦一眼。就好像她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而她便是正在追查搜集线索，要捉拿她归案的刑警一般。
钟锦心道。这倒是也不错。
她在网络上做下的事；确实有不少可以算违法；或者至少是利用了法律的漏洞，行走于黑白之间的。要真的追究起来单是其中“我不爽”这一个身份就足够让她站在被告席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她现在要担心的。
根据小智的分析追踪，陆雪峰虽然频繁与苏裴等人接触；一直对她的身份问题“贼心不死”，然而却根本到现在没有握住什么关键性的证据。所有的关联都还建立在推论和猜想的基础上。而他又没有秦书诚对自己的了解，更没有他那般直接找上门来找她询问。
所以直到现在；陆雪峰甚至不能确定她和上次事件中帮助他们的，发邮件的人有什么关系。
钟锦并非不重视，但是就目前的的状况看来，他远不是自己该担心的。
“秦团，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钟顾问会在这里吗？”陆雪峰手上拿着平板，本来是想及时对秦书诚反馈现在的状况，却在看到钟锦时改变了主意。
秦书诚坦然道：“她是澄净的顾问，我邀请她参与这一次的事件处理。”
“可是，”陆雪峰顿了一下，转向钟锦，一板一眼地道：“鉴于钟顾问的身份还有疑点，正在进行调查……”
他倒是不再隐瞒躲避，而是当着钟锦的面说了出来，其中是否有威胁的意味存在，钟锦不知道，却怨气冲天是少不了的。
钟锦很是理解。
任谁追着一个线索几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也会暴躁生怨吧？
然而秦书诚立刻却驳回了陆雪峰的抗议。
“在正式的调查里，钟顾问已经洗清嫌疑。”秦书诚说着从随身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盖有公章的文件，“这是我昨天拿到的，上面已经解除了对她的信息封锁，并且恢复了顾问的身份和权限。”
陆雪峰身子一震，脸上终于出现了震惊的表情。就是钟锦也很惊讶。按理说一旦军方对谁进行信息封锁，那就是有了绝对的案底，是不可能再恢复的。国内虽然缺人才，但是更重视信息安全和保密。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那就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只要稍微有可疑的点，就会将这个人完全隔绝，永不恢复。
就是之前钟锦来澄净做培训，也没有进入核心区域。
陆雪峰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知道上面这个批文，少不了秦书诚在其中的运作活动。再联想他从各个渠道得知的他和钟锦的婚约，以及杨芊芊和秦书诚之间的感情裂痕……陆雪峰的眼睛在批文和面前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了一阵，始终没有说话。
“我能看看吗？”钟锦忽然道。
陆雪峰惊讶地看着她指向自己手上的平板电脑，他略一思考，还是递了出去。
钟锦很快了解了这个平板的系统。虽然外形很类似市面上可见的商用平板。然而她手上这台，却显然只是借用了其外壳，内部硬件定点采购，而系统则从最基础的编码到上层应用全是自主编写。
若入侵这样的系统，钟锦还需要时间研究。但是若只是应用，她一看便知。
“目前的攻击方式还只是洪水攻击，虽然流量凶猛，但并不能对核心服务器造成太大负担。只是为了转移压力，普通的网络应用会受到影响。”陆雪峰终于搁下了心头不爽，介绍起来，“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意图。”
“控制范围内？”钟锦轻笑一声。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对自己的敌意，或许是厌倦了这人的自以为是，她再不想留情面：“看到数据流中的这一个类型了吗？被你过滤掉的无关代码。洪水攻击只是表象，转移你们的注意力罢了。人家真正的目的是在探测你们服务器的内部信息。”
“不可能！”陆雪峰抢过平板，见到屏幕上的信息已经在钟锦的操作下发生了变化——她修改了他们的过滤策略！
钟锦凉凉地看了陆雪峰一眼，见他脸上神色凝重，虽然嘴上叫着不可能，但显然屏幕上的信息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开始重视起来。
“你们的过滤策略已经落伍了，早在三个月前，g国的工程师就已经发布了利用你们策略中的漏洞，绕过防御获取操作系统和硬件信息的方法。根据经验，m国的军方得知这个漏洞的平均时间会比这再早半年。当然，你们也不必担心，这并不是针对你们的策略，而是一个通用漏洞。m国恐怕之前也没想到，你们的策略还存在这样的漏洞。”
钟锦的话让陆雪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好一阵子才道：“这不是澄净的策略。”
换言之，就是再高一级的部门——国家级信息安全部定下来的。虽然他们也不是不能修改，不能改进，但是或许是出于信任，或许是懒惰，却一直没有变动过，只随着上面下达的更新指示更新。
“不论如何，当务之急是先补上这个漏洞。”秦书诚道。
自从上次过来之后，澄净的布局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在硬件配备上进行了几次升级。包括未来集团的全息投影系统，女娲互动平台——当然，这都是钟锦亲自根据澄净的具体情况改造之后，又经过他们自己的安全检查，确认无误才能投入使用的。
所以钟锦对这些也十分熟悉，在秦书诚安排的，比较靠角落的位子上坐下之后，几个命令便直接接管了女娲平台上的一个分支展示区。虽然没有对任何正在进行的工作造成影响，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负责现场调度主管的何力，张大了嘴看着钟锦十指如飞，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喜悦。当他将疑惑的目光滑向来到自己身边的陆雪峰身上时，后者丢过来一个冰冷如刀的眼神：“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力于是沉默了。
陆雪峰将平板递给他：“她发现的过滤策略漏洞，正在修正。”
有了钟锦的加入和现场合作，隐藏在洪水攻击之中的隐秘利剑一把一把被找了出来，粉碎成齑粉。“洪水”几乎是立刻平息退却，显然是对方也意识到这样的方式没有用，打算转换策略。
钟锦看了看时间：“三分钟。”
“什么？”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懂她的意思。
“根据攻击的代码手法和策略判断，应该是来自m国的安全局，而对方的系统在今年上半年更新之后，在不同的攻击方式切换时，从上面的决策，到策略执行，需要至少三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有三分钟的时间做准备。”
秦书诚顿时说不出话来。别说是何力他们，就是他的保密级别都不知道这件事。
钟锦见所有人都是一副看怪物的样子看她，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怀疑，便笑道：“这其实不是什么机密。而且你在任何的机密文件里也找不到类似的答案。这只是根据采购设备，人员调动等细节进行的推算。所有需要的资料其实都是公开可查的。”
自从进入了澄净基地的范围，钟锦就停止了与小智的联系。虽然她认为，以澄净目前的戒备，并不能真的侦测到小智的通讯频段，也无法隔离，但是谨慎起见她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获取信息。事实上，澄净的资源和信息储备比她想象还要夸张，让她真正接触，就好像空手进入宝库，那般的畅快又难以自拔。
而钟锦也没有保留地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不再如之前那样遮遮掩掩有所保留。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是未来集团这样的大公司ceo，有了依仗和凭靠，或许只是她摆脱了心理上的负担，又或者……她看向秦书诚，他之前对自己的话，他发现自己身份时对她的劝告是否也起到了作用？
火力全开的钟锦几乎吸引了澄净所有人的目光。
她已经全面接管了主投影区域，来自澄净各个主要小组的负责人，持续将最新的数据信息，和监控结果给她汇报，而她则在保持自己的工作节奏之余，还能有时间对这些信息进行整合，并利用澄净内部的智能系统加以分析展示。
可以说这个智能系统自从安装以后，还没有发挥过如此重大的作用。他们对它虽然觉得新奇，却始终有所保留。不是不信任它的结果，就是不得其法，使用起来反而比自己解决问题更慢。
然而钟锦却毫无犹豫地接受了它，然后进行合理利用。
秦书诚在一旁看着她的工作，一边也反思。
自他接手组建澄净，并将其扩展到今天的规模，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功绩，都是成功。在系统内，他们频频获得嘉奖，是所有地方分支系统里发展最快，最全面也最好的一个。甚至上面也有意向，或者让他调任中央，或者是干脆将总部搬来本城……
秦书诚本人的军衔和头衔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多，声望与日俱增。尽管他已经转了文职，但级别上升起来反而比之前更快。
可他自己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和得意。
与那些追捧和夸赞形成反差的，是科技进步以及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带来的巨大压力。甚至在国内，也有钟锦这样的高端玩家，凭借自己的力量轻易超越他们，让他们的所有优势，在真正的技术实力面前仿若毫不存在。
他们还是差得太远了。
而澄净的其他人，心上震撼更多。虽然之前他们也知道钟锦的厉害，却似乎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她一直还有所保留，还压抑着自己的能力。尤其是陆雪峰，他暗道，怪不得自己捉不住她的把柄和漏洞，技术实力上如同天堑一般的距离已经注定了结果。他只是不明白，自己虽然因为工作，对前沿技术的研究有所懈怠，但绝对不会差太多。
钟锦呢？她不是已经做了大公司的ceo？又要管理公司事务，又要开发，又要学习新技术，还能对网络攻防方面了解的如此详细，紧跟时代？
她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正在这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