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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佛记-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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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菩萨道:“岂叫你一时把这数十万亡魂一齐转投,之中选出佛门慧根深厚之辈,依次投胎则可。这中土广大,生灵无数,一日投他十数个,一年便是三千有余。”又道:“佛道一时相匝,正要宝积菩萨这般原有大慧根之辈,方能于法难中立足,将来大兴于中土之世。”

又对五官王道:“这其中大半残缺魂体,你当仔细相检,重组为完整魂魄,再行投胎。”

观音菩萨此时道:“果然是地藏菩萨,甚深微妙法力,我正为这事而愁,恐白白浪费了大半魂魄。”

地藏菩萨道:“都是老相识,莫用这般相捧。”两菩萨相顾,一时欢笑。

阎罗王与五官王、转轮王、坚牢地神此时在下合什大诵,道:“

慈因积善;誓救众生;

手中金锡;振开地狱之门。

掌上明珠;光摄大千世界。

智慧音里;吉祥云中;

为阎浮提苦众生;作大证明功德主。”

地藏菩萨袈裟轻挥,道:“你们各自回去办事吧。”把金锡一振,梵音空响,无数道金光散出,一一照在那些亡魂之上,俱如莲花之灯,一托而起,飘出宫外。

阎罗王与五官王、转轮王、坚牢地神又向观音菩萨一拜,便行告退,着手这数十万亡魂重组、投胎之事。

待这阎罗王数神退下,观音菩萨方道:“我想我等四大菩萨,唯我渐时在中土有一道场。若成四大道场,方能保得佛门中土气运。文殊法王子与普贤菩萨,远在婆娑世界外,这道场恐还得安排人手,显以灵威,著以名声才好。”

地藏菩萨道:“我恐将来,终是空忙一场。你我皆是等佛修为,可这一千余年那劫数,也勘他不破。而大日如来那妖佛,在西羌吐蕃之地,设宗立教,假我佛门衣钵,扬鬼怪性力之术,最是能迷惑人心,将来恐做尽功德,落在他手中。”又向观音菩萨道:“我等四人,唯我永居此世,直至弥勒菩萨成佛。你乃阿弥陀佛胁侍,本可置身事外,却也来劳心劳力,着实可敬。”

观音菩萨此时默语叹道:“我修的是念力一门,与那西极之神信仰之力略为相同。那极乐净土,皆是胜地,但无众病苦难、无坏法之妖魔鬼怪。我意在中土大盛弥陀净土一门,好让那些修行不浅之辈,凭念力飞入极乐净土,也算个避难之处。”

地藏菩萨呵呵笑道:“此也是一着,但恐弥勒怪你,把他的净土门徒抹杀了。”

观音菩萨笑道:“弥勒那有这般小气。到是当下有一事,你上次说这十八层地狱将为中土大地狱,可着手准备。”

地藏菩萨道:“十殿中七殿成空,正为将来中土鬼神所设之位。至于其他,唯有静待时机,急切不得。”

观音菩萨道:“你倒真是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苦我为你安排了一棋呢,也不领情。”

地藏菩萨道:“哦,是何棋着。”

观音菩萨道:“正是那妖佛所称的佛子忧郁鼠支七。”

地藏菩萨道:“这,这一世释迦世尊曾语,只有弥勒菩萨将来成佛,那支七如何能得。”

观音菩萨笑道:“或者他成佛,却不驻此世呢。那妖佛大日如来,虽是邪门外道,但有一时轮金刚,有一时轮之宝能测三世之事,似教你我以法力相探更为精准,不然也不会无端对那小老鼠动了心思。而且准提菩萨,乃三世诸佛之母,也悄在他的清凉世界降临,似出手数次,护持了那忧郁鼠支七,必非无缘无故。”

地藏菩萨道:“如此说来,但恐他将来成大法力之时,却怪了你我这般。”

观音菩萨合什笑道:“但得心是菩提,岂关手段方便之术。”

此时自大铁围山、十八层地狱之下,有数声震动,黑气冲翻,鬼叫神嚎,那宫外鬼卒,立个不稳,趋然扑地,狼狈爬了起来,在门外大声称诵地藏菩萨功德。

地藏菩萨脸上丝毫未惊,于莲台之上手持金锡,一敲而下,有金光如大海之波,冲向十八层地狱最深之处,但听得周匝数声闷响之后,一息而静。

观音菩萨那宝相之脸,泛起惊色,道:“那提波达多,尚有大法力在身,能冲撞这无间大地狱?”

地藏菩萨苦笑道:“不然我也不用长居此间,又因释迦如来说提婆达多极久远之后,也成就天王如来佛,只能在无间地狱慢慢消净他当时五逆大罪,也不知要多少阿僧祗劫之年月。如今方过不外千年,他本性难改,故时常暴怒发力。”

观音菩萨脸上深忧,道:“要得小心提波达多,免得坏了将来成就中土地狱之事。”

地藏菩萨道:“这是自然。对了,烦劳你在这地狱中,开坛讲法一番,那些亡魂之中,有穷凶恶极之辈,纠帮结派,欺凌弱小鬼众。那些鬼卒,也是势利之辈,一得了好处,便常任他们作乱。qi书…奇书…齐书故而有冤气相滋,不宜轮回,正要你这大柔大慈法音调顺一番。”

观音菩萨呵笑道:“你倒会说话。”却自出了宫,往地狱深处飞去,化出十七个化身,一一宝相庄严,璎珞遍身,在十七层地狱之上当空放出莲光宝气,开坛说法。而于那些众鬼魂之眼中,好色者见得天女相,好财者见得富施相,或见得龙王相,或见得帝释天相,种种不同。一时那些刀山火海、剑林粪池之中的众鬼魂,如受春风吹沐,浑忘却痛楚,俱伏跪在地,齐来听法。

廿六回 遍地开生佛子花 满城尽是梵天手2

话说另一头,那日阿杏郡主,拉扯了已似肥圆球的猫武馆出来,一路逢人便问,可曾见得一英俊不凡、潇洒风流的年轻男子,两手连番比划个模样出来。那料都说了数百人,却无一个是支七,犹有一二女子,问完便斗起嘴来,说道这英俊不凡的便是她心上人,你这黑粗农妇,只配得个粗瘫汉子,也妄想找个好男儿。

阿杏郡主那声喉岂会逊人,当下把手叉腰,泼天的在街上对骂,惹了不少行人围观,都道这黑妇人骂功厉害,也不知是那家教养的。又见得那肥胖大猫,怪模怪样,哄然来观,说是那一只生畜,最后猫武馆苦眉愁脸,拉着阿杏郡主冲出人围,又过了一镇,道不如待他去问。猫武馆一开口,便说:“这位大爷、这位大娘、这位小姐、这位兄台,可有点剩米饭。哦,不,不是要饭的,在下想打听一人。可见得一尖头鼠眼、瘦叉汉子,一看便似一只老鼠精般的、猥琐无比的货色。”

阿杏郡主在旁,暗捏了下猫武馆的肥腰,便要争说支七乃是天下一等帅的男子,猫武馆悄声说道:“你再说,保准找不到郡马下落。”阿杏郡主方才收声,怒气冲冲在旁。

果然,这猫武馆凭着一圆肥脸,恰似可爱宠物般,问得了支七去向,似是在那金沙江边出现。待两人赶到之时,只见好大的一烂坑,旁边一地废砾、残檐断墙,好些花草稀稀落落,好些碧瓦琉片碎碎细细,看上去这地原是一座好宅子。

阿杏郡主嗅了嗅,又捡起一块血迹斑斑的砖块,哭将起来,道:“我的郡马呐,短命的冤家,怎的未成比翼,先作寡妇。”

猫武馆听得惊辣,皮毛倒立,道:“郡主,你痴想郡马,也不用这般吧,见得一块血迹便当郡马死了,太不吉利了吧。”

阿杏郡主把泪一拭,抹在猫武馆那光滑皮毛上,道:“你懂个啥?郡马当时一见我这般倾城倾国,便鼻流鲜血如注,我用手帕帮他擦住,还存在怀里。我一见这血迹,分明与他无地。”又手指了指,道:“你看,那处有一滩,那边有一滩,这坑中又有一滩。短命的,你想,吐了这么多血,那能不死的。”

猫武馆嘟了一声,满脸不信,道:“那拿出来对照对照,不便知晓?”

阿杏郡主依言,自袖中捣出一团粉帕展开,中有一大滩黑血迹,两相比较,顿时定住,道:“这,不对,我这是丝罗帕,这是石砖块,那能对比的。反正这处血迹洒地,定是恶斗一番,郡马凶多吉少呐。”说时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用手一抹,便往猫武馆皮毛擦。

猫武馆忿忿走开,嘴上叨念道:“这女人就是麻烦,才说死了郡马,又来占我便宜。”在一旁边走边看,见得那血迹向东而去,叫道:“郡主,别哭了别哭了,你过来看。”指着地下,只见开始血迹一团,渐渐一路成点滴之状。

当下阿杏郡主脸上稍有欢色,道:“我便说呢,我那郡马英俊不凡,天生是个文武双全之辈,那有这么容易死的。”又道:“肥猫,你鼻子灵,郡马又是鼠精,快些与我嗅个去处。”

猫武馆叫道:“郡主,我可不是那狗呀。而且我戒食老鼠多年,不灵了,不灵了。”两只高耳突然一跳,道:“对了,我们不是在青城山失散的嘛。郡马在这处,说不定又是和那青城山的牛鼻子打架。”又忙一掩嘴,道:“这可能性非常的小,非常的小。”心中却想:多嘴,万一她又要拉我上青城山呢,离那堆金山又远了几份,如何是好。

果其不然,阿杏郡主听得,扑了将来,拉起猫武馆,道:“肥猫,那还不快去。”

猫武馆怯些些道:“我不去,我打不过那牛鼻子的。”

阿杏郡主把脸堆笑,附耳过来,道:“不会的,你现在是玛格斯黑龙,天下无敌呀。”

猫武馆嘟嘟声道:“天下无敌,还不是一样死翘翘了。”

阿杏郡主道:“对呀,他死在你手里,那说明你更无敌。”用手捶了捶猫武馆的凸肚肥胸,道:“阿猫呀,身为雄猫,不能这样没胆量。你想想,要是那个美女看上你,一听你这么胆小,会怎么说你?定说原来是个蜡枪锈花的。”

猫武馆一听,顿下壮了声色,道:“谁说的,我一脚踩扁了她!”

两人又一路上行,这回猫武馆自矜身份,不肯与阿杏郡主为坐驾,又因上次那飞来横祸,两人也不敢施法赶路。便这样白一天、黑一夜的捡无人荒山野岭处急脚狂跑,似两道黑烟般,吹般的飞速。饶是如此,也过了三天三夜,方又到青城山下。两人累得气呼喘喘,那阿杏郡主一屁股坐在地上,价天儿的叫道:“我想起来了,这青城山是在那儿的北上,你不是说郡马的血是向东去的?”

猫武馆也是火大,叫道:“你就不许他空中拐弯嘛。他是老鼠精,这拐角抹滑之事,乃是家常便饭。”

阿杏郡主叫道:“不许你叫郡马为老鼠精,他就是老鼠精,你也要加上是英俊不凡四字。他那眉毛鼻眼,无不透着忧郁气息,真叫人怜爱呀。”

猫武馆只当没听见,偷偷的往青城山上面看了再看,只有几处微黄灯火,四山阒寂,夜虫莎莎乱叫。突然有两道青腥之气,直窒人心神,猫武馆叫道:“不好,吃了那黑龙,肚子一得坏到现在。”

阿杏郡主也嗅得这难闻之极气味,却见青城山上突然灯火明盛,玉磬大响,道钟洪鸣,十数道飞剑灼绽七彩光华凌空而下,向一处山隅飞去。

那处山隅有青光森森,隐隐透彻夜空,青腥之气大盛。又自西南处有一道红光带着二道剑气冲来。

阿杏郡主忙拉过猫武馆,蹑步蹑脚的过去,却见在壑下,有二只鼠耳、牛鼻、虎爪、兔背、龙角、蛇尾、马嘴、羊须、猴颈、鸡眼、狗腹、猪臀的怪兽,吼吼大叫,身上青光大盛。而外围了十数个青城道人,当首一个正是静真子,身后是静冲子、静尘子。

静真子手持玉晖剑,脸色凝重,静尘子执了一柄青玉尘拂,静冲子顶生二花,彻清透明。那西南处红光一冲,便也落地,正是玉峤真人与玉岫、玉丘。玉峤真人红羊剑唬唬当空,另一手则持了一黄铜宝钟,这钤上有一鬼王踞立,剑齿血口,隐隐有黑红之气,在钟身上跃动不止。

静真子见玉峤真人飞来,手持玉晖剑定住一边。而那两只地支兽,身形较当日在月然庄时小了不少,想是雀离佛那一敲之力,至今伤势未愈。

玉峤真人削脸上稍有歉意,道:“连累青城一脉了。”原来那地支兽自月然庄退后,隐潜了二三日,却不去寻青羊宫的晦气,想是惧怕玉峤真人的幽冥钟与红羊剑,反来寻青城山的晦气。

这青城山自狐女小青那次,已是元气大伤,静真子那堪相敌,慌乱烧符,召了天上前辈真人下来相助,但不敢久留,以免天庭稽查之仙官知晓,方把这两只地支兽逼退,便退回了天上。

原想这二只地支兽吃了一亏,必不会再来,那料隔了三四日,又是冲上山来。地支兽又与地同体,这山脉地下任它来去,所幸青城山原有警法之物,便先率众飞了下来,同时传音青羊宫的玉峤真人。

两只地支兽却吼吼作声,侍立不动,似是在等人般。

那岸上的阿杏郡主却悄声作势,嘴上念道:“打呀,快打,把牛鼻子打存一个,我捉来问郡马的下落便可。”

猫武馆身高体胖,只好趴着观看,却因这青腥之气,勾得体内又是燥动不安,拿草塞了鼻孔,也是无效。

玉峤真人与静真子互相对视,心中怪异这二只怪兽,这会竟不再嚣张。玉峤真人心想莫非是惧这幽冥钟?便把幽冥钟一抖,索魂钟声破空而响,洪洪闷闷,每一敲如捶人魂魄一般,那青城后来十数子弟倒先恐叫,静真子忙叫他们先回去,反正对付这地支兽,也未必能帮上忙,免得又损死徒众。

而那两只地支兽,听得钟声,吼咆起来,虎爪刨地,青光大盛,阴惨惨无比,但怪头只是抑叫不动。

玉峤真人见道,大是欢喜,大声叫说:“静真兄,这幽冥钟正是对付他们的法宝,这会便可擒下了。”说罢,把红羊剑一指,血红大盛冲空而去。又把幽冥钟抛往空中,只见这钟一时张大,高齐青城山,在空中如覆盂般,向两只地支兽罩来。那静真子忙退了一步,玉晖剑也当空祭起,万千剑轮,定住四周,不留空隙之处。

那幽冥钟上的鬼王,双手屈起,血口啸叫,双足擒在钟檐之上,便往地坠下。那料两只地支兽,冲起青光如练,身形也一齐张大,头上龙角一顶,竟把幽冥钟撞个歪斜。两条怪尾一扫,鞭在红羊剑上,竟不分上下。又马嘴一吐,两团青冥冥口水,射向静真子的剑轮,如凝胶一般,静真子只觉剑重有万均,难以驭动。这玉晖剑、红羊剑都是三清之物,那能这般容易吃亏,法力一贯,便红光、清光冲破出来,但这地支兽皮坚肉厚,浑不惧怕。

崖上的阿杏郡主正想叫猫武馆一齐去捉个青城弟子,但见猫武馆脸上黑气又似当日一般,狰狞怪状,两只圆大眼眸,血腥红气。忙不敢开口,在旁悄悄挪开几步。

玉峤真人、静真子与其他四名道人一齐动手,但那地支兽却只挡开护住要害,未曾噬杀开去,似是诡异。玉峤真人只道是幽冥钟的威力,便把幽冥钟悬在地支兽顶上,与众人一齐御剑、祭宝。顿时这山壑青光、红光、清光,又有各色法宝,映得这山如染坊般,璀灿万份。那地支兽挨了数百次打,突然一怒,四爪两尾乱扫,双口齐吐青冥之液,那静尘子避个不及,玉尘拂叫青冥口水缠上,身形一挫,吃了怪尾一扫,倒飞开去。

“孽畜!还敢出来为害!”当见空中传来一声冷喝,那幽冥钟倒飞而上,握在一人手里。玉面剑眉,长须飘飘,头戴紫芙蓉冠,着飞青羽裙,穿丹袍绿袖,披交泰霓裳,环罗纹目黄级,一手持九色之节。玉峤、玉岫、玉丘三真人,忙撒了出来,向空叩跪,道:“见过祖师爷!”

来的正是巨无上真人尹喜子,那静真子也忙叩跪。尹喜子在半空之中,九色节一挥,卷了摔在山壁的静尘子,往他身上喷了一口紫气。方飘然临于地支兽之顶,尹喜子呵呵轻笑,道:“你们这两只孽畜,竟不遁地逃窜?”

又一手向玉峤真人一招,那红羊剑脱手倒飞在尹喜子手上。这两般宝物一入尹喜子手上,当下不同,只见红羊剑之光,凝匹如练,不再四散飞流;那幽冥钟,暗血之色,遍布全体,钟口犹有一黑红大漩,漩转不息。

那地支兽此时,咆吼作态,身散又奋然张大,逼近那尹喜子,一吐青冥口水,一怪口往尹喜子咬去,同时奋爪、扫尾,只余两足着地。

尹喜子哈哈大笑,道:“两千年前你们不是我对手,两千年后又能如何。”把红羊剑一劈,立时划破一只地支兽的坚皮,青血喷流而出。又把幽冥钟在砸,砸在另一支头上,如万钧之锤,立时砸沉了几分,这地面又复龟裂。那岸上的阿杏郡主顿时大吓,忙叫道:“阿猫,快跑。”

静真子听得响声,便飞了上来,挥手拍出一掌心雷。那阿杏郡主吓得魂不附体,一脚踹在黑气浓盛的猫武馆身上,把猫武馆踏向静真子之处,自个立忙首回现作原形,却是一只黑大山猫,四爪狂奔,跑得无踪无影。

那猫武馆心中大叫:“郡主,你怎么能这样。”但身体嘶然一声,现了怪异龙头与两对黑翼,往掌心雷冲去,一冲连雷俱撞在静真子身上,静真子大叫一声如断线风筝一般,摔飞上了半空。

那尹喜子正与地支兽斗法,本自游刃有余,却见有一黑胖怪物,竟把静真子撞飞,忙腾出一只手,挥起九色之节,把半空倒飞的静真子卷了回来。但见静真子胸口自吃了掌心雷,衣裳破烂,所幸乃是地仙之体,倒无大碍。

廿六回 遍地开生佛子花 满城尽是梵天手3

猫武馆飞在半空,体如圆球,双翼一展,竟也有铺天盖地之势。玉峤真人忙自迎上去,一手拍出太清玉砖,碧溜溜的一大块往猫武馆砸来。但听见一声嘶叫,那猫武馆的怪龙头,吹出一团黑气,竟似砒霜煮沸一样,阴热无比,黑泡如珠,时绽时爆,太清玉砖在上面翻滚,便是落不下。

又见那边地支兽,八足齐齐拍地,震得这山壑摇晃不定,怪头长鸣,似与猫武馆相和一般,竟顾不得身上伤势,强自再把身撑高一半,两怪口齐张如盘空大口,血舌闪跳,青冥之液喷溅,冲天腥气直吹向尹喜子。

尹喜子长须飘飘若柳,丹袖绿袍鼓鼓风云,交泰霓裳风中猎猎,射出霓光万道,挡住两只地支兽。又一手持红羊剑,横空劈出红光如虹,打在猫武馆那黑气上,震个粉碎,又一手持起幽冥钟,高举于顶,玉口朗朗作声,笑道:

“老子西行度尹喜,经书一册挟红羊。

春秋劫里身和骨,都作幽冥亡鬼章。”

那幽冥钟顿时张大,钟口倒悬而下,齐覆了半个青城山,那黯红漩涡激烈盘旋,吸尽地支兽吹出的腥气,连那青森森光芒也扭曲不止。尹喜子在空中又笑道:“两怪不诛,更待何时!”幽冥钟应声“啌啌”一响,如召万鬼,如开黄泉之路。这龟裂地上,每一裂缝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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