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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逐渐逼近,夹杂着一两声犬吠。
晏薇眉头微蹙,说道:“不好,他们有狗,只怕会循着血腥气找到我们。”
“别担心,有我呢!”童率说罢,在手中扣了两颗石子,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前方。
脚步声渐渐近了,两个人嬉笑着走来,却并没有带狗。
只听其中一个说道:“这次水猎收获不错嘛!”
另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接口道:“是啊,大王一定会有赏赐。”
先头说话的那人嘴里似乎已经蓄满了口水,说话都有些含糊:“还有炙雀肉可以吃……”
透过密密的芦苇叶看去,两双脚,一前一后,出现在视野中,步伐轻松悠闲。
童率像一头野兽一样,倏地弹射而出,接连两掌,分别打在两人颈后的大椎穴上,那两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双双软倒下去。
童率接连几下,迅速扒下两人的衣服和鞋子,倒像是给猎获的野兽剥皮一般。
晏薇也从藏身处钻出来,嗔道:“你下手太重了,打在这个地方,手劲稍微有差池,是会要人命的。”
童率一怔,说道:“你不要他们的命,就等着送自己的命吧!”
晏薇一惊:“难道你要杀了他们不成?”
童率道:“他们有狗,我们躲不住的,就算浸到水里去恐怕也不行,这里水面开阔,肯定有不少猎物落到水面,他们一定会驾船去捞,而且水里还有鳄鱼……”
晏薇道:“你打算怎样?”
童率抖了抖手中的衣服,说道:“换上他们的衣服,看看能不能混出去。”
晏薇道:“那他们怎么办?”
童率手掌平伸,比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晏薇蓦地想起了鹿堇,想起了鹿堇的夫婿,也是这样卑微的普通兵卒吧。当差服役,做着自己国家要求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也会像这样,在别人一念间,就成了亡魂。
晏薇又看了看脚下的两个人,一个人俯着身子看不到面容,另一个个子矮些,侧着脸,年纪很轻,唇边微微一圈青色的绒毛,脸上似乎还带着笑,也许……也有一个和鹿堇一样的姑娘,在家乡等待着他归来……
想到这里,晏薇用力摇了摇头:“不杀他们不行吗?”
童率摇头一笑:“妇人之仁……”
晏薇又道:“他们身上没有血腥,狗是闻不到的,你这手法,至少可以让他们四五个时辰之内不会苏醒,足够我们跑出去了……”
童率一叹:“好吧,你先把衣服穿好。”
晏薇拿起童率递过来的衣服,应该就是那少年的,一股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晏薇强忍着穿好,下摆微微有些长,晏薇将腰带系紧,将衣服尽量提到腰带以上,看上去便全无破绽了。
童率也穿好了衣服,开始动手脱那两人的中衣。
晏薇奇道:“你这是做什么?”
童率笑道:“让他们醒了也跑不了……”
眼见童率将两人剥了个精光,用衣服作为绳子,将他们双手缚在背后,又割下一块衣襟塞住他们的口,拖到芦苇深处,又在上面密密堆了一层苇叶、苇秆。
“好了,这样可满意否?”童率笑问。
晏薇笑着点点头,拾起地上散落的猎物:几只鸟,一小捆箭,分给童率一半,两人并肩走出了这片苇丛。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偌大的水面上,无数舲船穿梭来去,打捞落在水面的箭支和猎物。水畔三三两两的兵卒,有的牵着狗,有的没有,各持猎物,喜气洋洋。
童率对晏薇使了个眼色,两人渐渐向僻静处走去。
突然,鼓声又变,那声音细小而欢快,就像是猎犬叼住猎物返回时那得意扬扬的步伐一样。这鼓声仿佛是集结的号令,所有这些手持猎物的兵卒,一下子便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童率和晏薇一时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办。
只听到有人喊道:“你们两个!快过来,集合了!”
回头看去,远远的有个兵卒在向两人招手。
童率和晏薇对视一眼,无奈只能折返。
晏薇和童率跟着人流行走,心中不免忐忑。
童率轻轻捏了捏晏薇的手,说道:“别怕,人这么多,不会互相都认识的……”
晏薇点点头,依然觉得很心虚,手心中都是汗。
前面一个广场,猎物堆成了小山一般,十几位官员忙忙碌碌,或分拣猎物,或记载造册,或回收箭矢……所有的兵卒都放下手中的猎物,而后回到自己的队列之中。
晏薇心中慌乱,不知道自己应该回归到哪个队列,不觉放慢了脚步。童率想必也是心慌的,但看上去却很是镇定,正在左右顾盼,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应对之法。
远处是一个高台,上面人影幢幢,冠盖如云,想必是姜王和众位大臣在观礼,应该还有龙阳……身旁周围是司乐和乐师一类的人,皆衣履鲜明,各执乐器,庄静肃立,那执鼓的鼓师,也已经停了敲击。
晏薇看童率注目那鼓师,也顺着他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铜鼓十分巨大,半人多高,鼓身最细处也超过一人环抱,颜色微微发红,在阳光下显得鲜艳喜庆。
鼓师上身穿着皮甲,样式十分古怪,缀满了各色流苏装饰。细看之下,才发觉那并不是皮甲,而是一组互相勾连的皮索,用来将那鼓固定在鼓师身上,铜鼓虽重,但皮索设计巧妙,分别将力量分散到鼓师的肩、颈、背、腰和腿上,稳稳地悬吊起铜鼓,让那鼓底离地约有一掌距离。
晏薇只觉得那鼓师有点眼熟,正要细看时,忽然觉得有人触碰自己的手肘。
第七章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晏薇转头一看,正是童率,原来不觉已经走到上交猎物之处。晏薇忙丢下猎物,和童率一前一后慢慢走向兵卒的队列,和那鼓师也离得更近了。
只听队列中有人呼喝道:“你们两个,快一点!”
晏薇一惊,不觉脚下一绊,扑倒在地上。却是那衣服太长,走了这么多时候,腰带渐渐松了下来,晏薇踩到自己衣襟,被绊倒了。
童率忙俯身搀扶晏薇。兵卒队列中也走来两人,头前那人边走边问道:“你们是哪一伍的?伍长是谁?”
童率正要张口回答“是我”先搪塞过去,却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是我!”正是那位鼓师,已经卸掉了铜鼓,走了过来。
只听那鼓师续道:“他早起便腹泻,此时想必是撑不住了,我送他回去吧。”
走过来的那两人点点头,便退回到队伍中。
晏薇在童率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抬头去看那鼓师,居然是乌阶!晏薇又惊又喜,正要说话,只听乌阶说道:“你要装病,我们搀扶你走。”
晏薇点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渐渐远离了人群的喧嚣。
“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乌阶皱眉问道。
“唉……也是慌不择路,没有办法……”晏薇叹道。晏薇很怕他继续追问下去,毕竟童率是姜国正在通缉的要犯。
乌阶细细打量着童率,过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们两个水性如何?”
童率答道:“我们水性都是极好的。”
乌阶点点头:“有条两里长的水路,可以通到城外,你们若能泅过去,便可出城。”
童率一拱手,说道:“请指点一条明路,在下感激不尽!”
乌阶又点点头,并不开口,似乎是不愿意再和童率说话。
晏薇侧头去看乌阶,只几个月不见,便觉得他和之前大不相同了,个子长高了,气质沉静而稳重,仿佛从少年一下子变成了大人。
“你呢?你怎么会在姜国王宫?”晏薇问道。
“我现在是王宫禁卫。”乌阶淡淡地说道。
“那你放走了我们,不会有事吗?”晏薇试探着又问。
乌阶一笑摇头,说道:“不会的,你放心,现在整个姜国,只有我能执拿使用那柄魔剑,太子殿下正倚仗我,你们又没暴露身份,这事很容易遮掩过去。”
三人一路走到一处僻静所在,喧嚣的人声渐渐远去,唯有嘈嘈切切的风中苇声,像是呜咽。
乌阶一拱手,说道:“从这里下水,沿着右岸游,过了一道铜网,便是城外了,此处铜网有缺损,你们应该能过去,岸上有巡查,但不频密,你们小心些便是。”
童率也是一拱手:“多谢相助!”
乌阶又道:“那铜网今夜便会修补好,不要让我在这里再见到你!此番别后,再见面便是敌人了……”他这话是冲着童率说的,但是说完后却看向晏薇。
晏薇心中一痛,莫名地觉得悲伤,只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你多保重……”
两人顺利逃出泽邑,因有那哑巴变节一事,因此也未在事先安排好的落脚地停留,只是扮作商旅,转道诹国,倒也一路顺当地回到了杨国边境重镇:凡城。
才进城门,便遇到官府衙役四出,净街清道。路旁里三层外三层,拥满了看热闹的人。童率、晏薇不明所以,也挤在人堆里张望。
童率问身旁的一名老者:“这是什么大人物要出巡?这么大阵仗?”
那老者回答:“还有谁?自然是那姜国的使臣,半个月前出使过来的,现今这不是要回去了嘛!”
“姜国?”晏薇有些疑惑,“没听说姜国以前派过使臣啊?”
“是啊,这可是十几年来头一遭啊,上一次还是两国议和,他们送工匠过来那次呢,转眼已经十几年了,日子过得真快……”那老者絮絮叨叨地说道。
眼看着使臣的车马仪仗远远地过来了,童率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冷不防被谁拽了一下衣袖,童率还以为是身后看热闹的人挤了过来,只手臂一甩,挣脱了出来,连头也没回。
却听到耳畔一个声音低声说道:“是我。”竟然是黎启臣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时,却见黎启臣站在身后,笑吟吟地说道:“这儿没什么好看的,快跟我走吧。”
三人几个转折,来到一户宅院,推门而入,只见晏长楚正在庭院中行气导引,见三人进来,便停了下来。
晏薇一眼便看到晏长楚的左臂打着夹板,以布带吊在肩头,整条前臂密密缠裹着麻布,惊问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
晏长楚笑道:“只是骨碎而已,已经固定好了,百日之后便可痊愈,不必担心。”
黎启臣对晏薇轻声道:“对不住……是我没照顾好令尊……”
晏长楚轻轻拍了拍黎启臣肩膀,说道:“那种形势下,四个人全无折损,已是万幸,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童率问道:“干吗不让我们在那边看热闹,可有什么急事吗?”
黎启臣道:“你没看到城门口有什么吗?”
童率搔搔头,疑惑地说道:“刚进城就见到他们净街,于是就挤进来看热闹了,没注意城门口有什么……”
黎启臣苦笑道:“有我们两个的画像……”
童率大急,怒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到杨国还要被通缉吗?这里到底是杨国的土地,还是姜国的土地?!”
晏长楚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因那哑巴变节投敌,你们二位的身份,姜国已经知晓了,他们倒是先礼后兵,派出使节,要求大王交出凶手……”
童率急道:“他们让交人就交人?难道我们就怕了他们不成?”
黎启臣轻轻拍了拍童率的肩膀,说道:“自上次撤兵之后,两国这样互不来往已有好几年,此番姜国先派使修好,我国自然也不能以刀兵相见,更何况……那穆玄石的生身父亲,竟然是姜王龙嵬的舅舅……”
童率听到这里,惊讶地张大嘴巴,喃喃地道:“老天……这穆玄石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母亲是杨王的堂姐,父亲是姜王的舅舅?!”
黎启臣摇头道:“这之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我也不知,只知道姜国使臣要求我国交出刺杀姜国宗室穆玄石的凶手……”
童率叫道:“交个屁凶手!反正马上要开打了,只管派兵打过去便是!”
晏长楚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料想大王本来计划今年攻打姜国的,但年初洪涝,年中亢旱,国力虚弱,只怕要转过年来才能恢复,不可能立即动手……”
童率道:“难道就要把我们两个拱手交出去不成?”
黎启臣笑道:“虽说城门有我们两个的画影图形,可你进城的时候,有人盘查吗?”
童率摇头道:“没有……”
黎启臣道:“所以说,这只是做给姜国人看的而已,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童率却眉头深锁,说道:“本来是说,你立下这个大功,便可以洗脱罪名,可现在这么一来,你便更见不得光了……”
黎启臣道:“所谓立下大功,是刺杀得手,全身而退,可现在被姜国知道了我们的名姓,倒不能算是全功了。”
童率嗫嚅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黎启臣看向晏长楚,似是等他开口。
晏长楚道:“我和晏薇,自然是要回怀都的,我还要向大王复命……你们两个,我倒是建议分散开,不要在一起为好……”
黎启臣点点头,对童率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个人回赤崖找悦安君复命,你先回盐湖避一避吧。”
童率有点拿不定主意,迟疑地问道:“要不我也去怀都?”
晏长楚摇头道:“不好……你现在不宜在怀都那种地方露面,还是去偏僻一点的地方暂时避过风头再说。”
童率说道:“那还是我去赤崖吧,这单买卖一开始就是我接下来的。”
黎启臣笑道:“悦安君一开始要找的人就是我,也是我第一个动的手,怎么看都应该是我去。”
童率叫道:“致命的一剑却是我刺的!”〖Zei8。Com电子书下载:。 〗
黎启臣取出穆玄石留下的那个锦缎卷,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总要把这个亲手交给穆别才是,还有这柄剑‘丧乱’。更何况……你可以去盐湖,我又能去哪里呢……”说着,神色有些黯然。
童率一叹,说道:“好吧……但你不要对穆别说人是你杀的,就说是我动的手……”
黎启臣一怔:“你怕他会找我报仇吗?”
童率道:“说不好……毕竟血浓于水……他今日恨他父亲,过得十几年,也许心境便不同了。”
黎启臣笑道:“你想太多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童率道:“那么就一个月为期,到时若你不来盐湖找我,我便去找你了。”
黎启臣沉吟道:“一个月之后,我们在怀都碰面吧,你就不要在赤崖露面了。”
童率点点头,说道:“好!我手下兄弟有人在怀都常驻,你到了怀都只管联系他们就是。”
晏长楚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这样安排,只是防备万一罢了,你们不要太过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晏薇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只觉得很不安,每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就觉得很安心,每一次分离,就生怕以后再也无缘相见,尤其是这一次,分得那么散,那么突然……
黎启臣看出晏薇情绪低落,轻声对她说道:“等一切安定了,我会去怀都找你的,等着我……”说完看了一眼晏长楚,欲言又止。
第八章 雍雍雁鸣,忆往惊生
怀都。
离开时是仲春时节,归来时秋色已浓了。
黄栌与红枫点染着这座青灰色的城,一点点绯红的暖意荡漾开来,像是温酒散出的香。
转过巷弄的拐角,晏薇不禁惊呆了,一座崭新而宏伟的宅邸出现在眼前,俨然可以与后面远处的丞相府比肩,这……是自己的家吗?
早年间晏长楚为官时,宅邸规制很大,后来家道中落,一部分租售分割出去,仅剩下后进那几间房,现在不仅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规制,里里外外也翻修一新。
中门大开,一众仆从鱼贯而出,其中一个五短身材、管家模样的人微微弓着身子,降阶相迎。
晏长楚微微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五短身材又是一躬身,说道:“咱们原来都是公子瑝府上的……”
晏长楚有些惊讶:“哦?他是如何得知我们行踪的?”
五短身材又欠身说道:“您几位刚到凡城的时候,这边就已经接到信儿,准备着了。现在军政大事,大王都交给我们公子管……”
晏长楚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室内也是装饰一新,家具、陈设、器物全部都是簇新的。晏薇环顾四周,只是觉得陌生,仿佛是远航的人看到了岸,正在欣喜若狂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不是大陆,只不过是个岛罢了,有一点点失落。
那五短身材似乎看出晏薇心中所想,躬身说道:“之前的那些旧物件,一样都不缺,原封不动地放在西首夹室里面。姑娘一路风尘,想必也乏得很了,先去沐浴更衣可好?”
晏薇点点头。由两个侍女引导着,来到东首旁室。依然是客人一样的感觉,不知道该进哪一个门,也不知道门里面是什么。
木桶中盛满了温热的水,上面飘着细碎的丁香花,水汽蒸腾出隐约的淡香,若有若无,雾一样难以捕捉。四周是蜜合色的花纱帘幕,构成重重叠叠的屏障,把那两个侍女挡在外面,只能看到她们影影绰绰的身形。她们,想必也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晏薇还是害羞,躲在木桶后面迅速脱了衣服,一下子便滑入水中。
那块“双龙化鱼坠”,却没有解下来,连着颈上的红绳,一齐没入水中。那玉的颜色,因得了水的滋润,显得更加剔透。
浸在温暖的水中,一身的疲劳都驱散了,但是脑中纷至沓来的思绪却无法驱散,这半年如梦一样的经历,每一天都丰富多彩,惊心动魄。但此刻回想起来,除了乱,还是乱,很多细节都模糊了,像浸了水的丝纸,就像是龙葵香囊中的那片,已经成了一摊泥,上面模糊不清的一点红,凭谁也看不出,那曾经是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直到水渐渐冷了,晏薇才出浴,换过了衣服,回到后厅,却见公子瑝和父亲凝立厅中,似乎在谈论什么,见晏薇进来,便都止住了口。
公子瑝转身看到晏薇,粲然一笑,说道:“怎样?还满意吗?我为你安排的这些……”
晏薇点点头:“只是太奢华了,有点不像自己的家。”
公子瑝又是一笑:“过些日子便习惯了,他们若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你只管跟我说。”
晏薇羞赧一笑,解下颈上的“双龙化鱼坠”,双手递过去,说道:“物归原主。”那绳子还有些潮湿,晏薇脸更红了,把绳子夹在掌心,轻轻按压着,似乎是要用掌心的热度焙干绳子一样。
公子瑝却不以为意,伸出两根手指,拈住绳头,略端详了那玉片刻,便挂在自己颈上,说道:“你平安便好。”
晏薇道:“你的病,我知道怎么治了,过几日备齐了需用的器物药品,就可以为你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