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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礼不合-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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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我碰上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甚至我还巧遇到那个本来该在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里跟着我叔父一起消失的堂哥,又甚至,在我们遇见几年,在他莫名成了人家师父,我死赖着做了人家师兄之后,我们还订了一个也许在其他人看来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的君子之约——

后来,在我结束最为皇帝的短暂的一生时,我想,这个约定,我跟莫云展谁都没有输,在我们两个之间,也永远不会产生真正的所谓的赢家。

被我们拿来做赌注的江山,我扛不住也不想要,拱手让给了他。

被我们拿来下赌的那个人,终其一生,她的选择,也永远不会在我跟莫云展之间产生。

这一点,我曾经走了无数错路,做了无数错事去验证它,可是直到我躺在龙床上,看见被那个人所选择的男子跪倒在我跟前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发了誓,看他难得捂住脸跟我道歉跟我承诺下辈子的兄弟,谢楠在一旁笑他自己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时候,还会凶狠地骂他“你自己眼圈还不是红了”;在我第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嗷嗷一声嚎得最快,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又嗷嗷一声嚎得最大声,末了还要扑过来红了眼睛凶巴巴地骂我没良心这个时候了还这么玩他们;直到那时,我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释然,觉得高兴,也很想笑。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这样地外泄情绪,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离别,可是我忽然如此地庆幸,庆幸我能有这样两位肝胆相照的兄弟,庆幸自己有这样两位忠诚的答应我一切要求的臣子,庆幸我没有让这个国家败在我手上,庆幸我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女子,庆幸我这一辈子,用我一直觉得束缚的身份,放任自己的意愿做了那么多想做的事,我甚至庆幸在我最后一次闭上眼睛,连意识都要消逝的时候,我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别的,只是——

“兄弟,一路走好,多等等我们,在底下,我们三个还要一起喝酒。”

……

这样的情谊,弥足珍贵。

其实连我自己都很讶异,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方茗,也一直很努力希望能让她对我报以同等的感情,可是在我闭上眼的这一刻,我的心里慢慢浮现、定格,最终永远褪色的画面不是我曾以为的那个少女的笑靥如花,却只是我们三个第一次聚在一起时的那座凉亭那片杨柳,那盘青梅和那壶热酒,那日那座凉亭里那三个人谈天论地谈笑风生,三斛酒倾杯一洒指天为誓,从此兄弟三人同生共死同甘共苦永不分离!

我记得清楚。

我拿这一辈子来记。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本章其实是一个直男由直到弯的自我转变心路历程吧捶地!!!

……话说,今天上午去医院跑了整整半天,做这个做那个弄得头昏脑胀,照B超的时候因为没有那个那个找不出来弄得俺猛喝水……TAT

鼻炎做感染源测试往俺两只手的小臂上每边扎了十多下,后来现象出来了还不让俺擦嗷嗷嗷嗷!!!!完了测试除了常见的那两种之外,居然还对蟑螂过敏的内牛满面……TAT

36

36、只闻新人笑 。。。

人生太短,回忆太长。

过了太久,谁都已经记不清当初许诺时低头颔首的那一次缱绻温柔。

匆匆一年由冬到夏,由秋到春,人们忘记了一年之前突然驾崩的先皇,忘记了曾经肚子黑的左相和断袖的右相。他们歌颂着当今圣上的英明神武,传唱着心怀天下鞠躬尽瘁的安宰相,称赞着这一年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像曾经有人说过的那样,“臣民紧紧团结在君王的宠爱中,从小恩小惠的深处不能自拔。于是,众生失忆。”

*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方茗曾经以为自己要陷在那些好的坏的记忆里面很多年,事实证明,只是回到易安城,只是为了重修方府、重建方家绸缎庄,以及给二哥牵线找媳妇,这三件事,还有充实忙碌的每一天,已经足够她躺在床上便能安然入睡。

每天早上起床,吃早饭,跟二哥拌嘴,再去绸缎庄,中午回府用午饭,下午继续呆在绸缎庄,顺便替二哥留意有没有适合的女子,晚上跟二哥列举时被他一一否决,否决驳回之后被二哥反问她什么时候才想嫁人,方茗反攻不得扭头掩面回房睡觉,就此结束一天。

这样安逸简单却充实得过分的生活让人着迷且沉醉,方茗几乎都已经不怎么想起从前那些事了。她跟方祺离开易安城将近半年多,再回来的时候却感觉什么都没有变。邻里邻居认识他们的人看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也很关照他们,听见方茗说要给方祺找媳妇,还会很热心地帮忙招呼。

没有谁提起之前被大火掩盖的方家,也没有谁没眼见地问起他们这半年来的近况。

当年方家被烧之后,方茗跟方祺为了补偿那些在火灾中同样失去了家人的百姓,把自己手头上仅剩的没有同样被烧掉的财产全部卖掉送了出去,还签下好些借据。他们两个离开易安城的时候,即使是与徐怀安同行,可是身上几乎没有带走属于自己,属于方家的一分钱。那个时候被追债的人骂到觉得山穷水尽此生无望,曾经亲近交好的人却都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从那天起,从不知道是第几次上门求助,却连对方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的那一天起,方茗才真的有了方家已经消失,她再也不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珍视的宝贝女儿的觉悟,才真的自卑绝望到连徐怀安伸出的援手,她都要以为那人只是将她带回去做丫头。

从前不想回忆这样绝望晦涩的往事,到如今,方茗却已经像看故事一样,很简单地翻过那一页,包括那个人那些事,就像跨过人生里必定要跨过的一道坎,你跨的时候觉得它很高很高很难很难,到你走过很远之后回头看,那道坎在你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迈进的时候,就已经被岁月磨平,不复往昔。

这就是成长了吧。

方茗这样评价自己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笑。

今年她已经十七出头了,越晚嫁人的可能就越小。虽然她本人没有什么感觉,可是每次看到二哥翻着媒婆送来的那些名帖,一边念叨“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一边抓着脑袋炸毛“嗷嗷嗷嗷这谁选的人啊里面哪有能配上我家阿茗的嗷嗷嗷嗷”的时候,方茗总会想起她曾经以为二哥其实也断袖完了还跟徐怀安一起断那会,当过往的心情和现在二哥挑剔男人的场景一对比,方茗就会觉得这种判断其实很可信。

二哥乃其实喜欢男娃吧嗷嗷嗷嗷不要狡辩不要隐瞒不要解释,她是不会用异样眼光看乃的,坦白吧坦白吧二哥!!!!

……莫名其妙热血了。

方茗托着下巴,盯住脑袋都埋在碗里,挑食不爱吃饭于是正在心无旁骛偷偷往外叼饭粒的二哥,心情很是复杂也很是奇妙。

难怪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二哥做起事来虽然只不过是叼饭粒而已——方茗默默地掩面了——不过这样看起来,那个侧脸,那个眼线,那个鼻梁,那个嘴唇,那个睫毛,那个剑眉星目眼若寒星喂……

……莫名其妙又被自家二哥叼饭粒的模样闪到了。

方小茗心情比之刚才更加复杂且奇妙。

二哥啊二哥,你怎么——“嗷嗷!没有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没有挑食没有往外叼饭粒!!不要逼我捡回来吃掉嗷嗷嗷嗷我什么都没干!!!”

噗……不要那副不打自招解释就是讲故事外加此地无银的模样嗷嗷嗷嗷二哥!!!

男人就是不经夸!方小祺尤尤其其最不经夸!!!方小茗要咒方小祺这辈子一定会娶上个好好好好好老婆,从头到脚从前到后纯女的,绝对女的!!!

“阿茗你怎么了……我刚刚没做什么坏事,你怎么趴倒了……”

弱弱弱,弱毛弱!你又不是被压的那个!

此生此世生来就要被永远压下面的方小茗一跃而起掐着方小祺的脖子大力摇晃,从内心,从心底,完完全全,诚诚恳恳,彻彻底底地对着面前这个说他聪明他打滚,说他不聪明他下棋的男子汉方小祺,郁卒了。

“你这个磨死人的老妖怪,我该拿你怎么办了哟……”

兴到浓处,想着反正是自家也没人看见,光摇脖子还不过瘾,方茗想起某年某月某日被面前这个老男人上下左右前后掐到脸肿的往事,心中一时悲愤,气力大作,爪子一挠就往他脸上招呼。

这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方小茗的爪子留了不说五天,三天肯定是有的了,那短短尖尖的十个指头一挠下来,不用力则以,一用力,方祺这几天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方小祺炸毛了,一把握住人手腕就开始反抗了,偏反抗还记着有前科劣迹斑斑不敢大力。方茗此时身手被制,就此撒手人家不解气,挣扎半响不分高下,方小茗磨磨牙,盯着方祺肩上一块有点儿肉的地方默然半响,一个饿虎扑食,张嘴就像他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动荡之后,连方府平日里老神在在的管家都被惊动了在外头敲门,过往太多他这回熟门熟路就喊“少爷小姐怎么了不要打架啊打架伤和气”。门内较之之前方茗在前站立方祺在后端坐的姿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茗扒开方祺衣领一口咬住脖子根锁骨上那块软肉,方祺痛得要命嘴巴却叫方茗给捂上了挣扎不得,心一横想用力把人推出去,既怕伤着人又怕这孩子较上劲儿了不松口,一时进退两难,受着方茗爪牙威力,哭笑不得。

报应啊报应。

谁叫他先前招惹了这个魔障,明明想着逗就算了,哪想后来兴致来了揉着就不想撒手了,结果人家有样学样有一还十,这是报应嗷嗷嗷嗷!

门外管家像是被谁劝了几句,又听门内动静渐渐小了,也不再多说,大概也走了。

门内方茗力气用尽松了口,她也不急着起来,先扒开方祺的衣襟看看咬痕全貌,才站起来不急不缓笑眯眯地跟他说:“二哥,你以后再欺负我,等我有嫂嫂了,我就指着这个告诉她,这是别的女人留在你身上的,让我嫂嫂教训你!”

那印子也不算特别深,只是青紫,连破皮都少,就是看着恕�

方茗也没想自己下了这大的劲,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二哥的,可没把握到力度,只怕那里以后真的要留些痕迹了吧。

她看着二哥脖子那块露出来的白花花的某某,心里很是惋惜,也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并没接她的话。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一边整理混战中乱掉的衣服,一边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她,看得人心里发毛。

方茗瘪了瘪嘴,被他盯得难受,正想说点什么来撑撑场面,外头管家竟又回来了,一边敲门一边急死人样的喊:“少爷小姐快出来啊有客人来了正在大厅等着呢!看身份非富则贵,咱们易安城从来没出过这号人,他来方府一定是有大事啊,少爷小姐快出来别误了事!”

方府的管家是方祺搬来易安城的时候就雇下的,平时总是一副意料之中老神在在的模样,喊得这样上火倒还是头一遭。

方祺也没多做纠缠,看了方茗一眼转身就过去敲门,管家在外满头大汗脸色慌张又惊喜,忙不迭地汇报前头那人的打扮装束模样气度,让他们赶快整理整理就过去。

方茗听得有点眼熟,转头看方祺时他也微微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是他?

可是……

没时间多想,两人一前一后,一个往前厅走,一个回房补妆。

如果真的是他,见一面,其实也不过迟早的事。只是方茗和方祺两个都没曾想过,他们的运气竟好到这般,不过随意结交的两位谈得来的朋友,又刚好拜了师跟着他学了些防身术,怎那两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吓人。

那件事,倘若不做个了结,不管是他们中的那一个,只怕都不能收心。

*

又是一年春天。

京城的春天,好像总是来得晚些,凉些。

徐怀安低头,俯视山下那一片的灯火通明的屋舍,那是他已经住了很久的京城,围在中心的那一群宫殿,是他曾经每日进进出出数十次的地方。再远一些再宽一些,便是他为之努力奋斗了许久的,这整个国家。

他抿住唇,眼中神色变幻莫测。

看了很久,终是不能抹去心中复杂心情。谢楠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递过手中另一只酒杯,向着山下一挥手,祭奠在此老去消亡的青春理想爱情,还有身体里另外一个徐怀安。

撒完之后,徐怀安还握着酒杯,攥得死紧不肯松手。心中这一年来被排挤被降职被架空的愤懑无力,在这一刻翻腾涌动,似要喷薄而出。

谢楠没有说什么,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一起远眺这座繁荣热闹的城市,山顶上静谧得连附近人家唤谁回家吃饭的声音都能依稀辨出。良久,才听到谢楠轻且复杂的声音问他:“这一年多的时间,你有没有后悔过,当时没跟我一样,在新帝登基之后就辞职回府做个闲人?”

徐怀安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抿着唇,面无表情,直视前方,沉默。

年月相逼,君臣相持,他的脸上比之一年前更为成熟,习惯绷着脸,抿住唇的表情,甚至连徐府里近身伺候许久的下人都不知道,其实徐怀安的左颊上还有很小很小,很浅的一个笑窝。

他很久没有笑过了。

久到几乎都要忘记,因为看见某个人或者某件事,从心底蔓延泛滥的,足以揉散人的眉眼,足以牵动人的唇角的那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沉默僵持了很久。

直到两人起身下山,徐怀安,都再没有开口。

*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更新加油完结,请不要大意地霸王俺吧嗷嗷嗷嗷!!!!俺萌上JJ即将出台那个“霸王票”系统了……俺要快点开新坑嗷嗷嗷嗷!!!!

37

37、吾念章台柳 。。。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方茗在书房里跟师父谈了一宿。

在她丢下一句“师父,你变了”,两人即将不欢而散的时候,师父握住她的手腕,与她对视良久,才松开手,意味深长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方茗当时心内五味杂陈。

她明白师父话中尤其强调的那个“故人”,是指哪里的故人。她也明明白白地从那一晚的争辩争论中知晓,如今已经身居万人之上,在这个国家最高点的师父对她,的确是上了那么一点心。

不知怎么,这话说得让她很不是滋味。

她每次见师父,都要想起之前在同样的位置上,却向她微笑着,孱弱地伸出手求助的另外那个病弱的男子,想起他离开人世之前的遭遇,想起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想起师父……他是如何从一个没落王族的子嗣,一步步走到这个尊贵无比的位置上来的。

方茗不明真相,她的心里无法对师父生出什么怨怅,也没有资格,不可能生出什么怨怅。

更何况在她被人软禁的时候,二哥就是因为有师父的帮助才能救出她,找到安身之地,并且有地方重新开始的。

方茗始终不明白自己心里怎么会对师父带上了不自觉的抗拒。

她可以轻易因为师兄的歉疚原谅他,却无法自如地面对如今身份尊到极点,明明从外看起来那人并没有丝毫变化,可是她却好似分明地窥见了他眼中渐染渐深的浓郁黑色。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吧。

只是方茗依旧心生怯意,无心也无意去摘取本朝最尊贵女子的光荣。

她要不起师父的承诺,也要不起皇帝后宫三千中的一份富贵荣华。

师父却怎么也听不明白。

师父以前不会这样的。方茗从来没想过师父会这样待她。他武断地留在这里不肯回宫,固执地要她答应他嫁给他,甚至保证即使后宫佳丽三千美女如云,他也只独宠她一人。可是她要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不想嫁人,更不想把自己一直像山一样兄长一样依赖信任的师父换到别的身份上考虑。

方茗趴在书案前,皱着眉头,一下一下拨弄着笔山。只要人送饭进来,不肯出门,不肯面对他们,也不让别人进来。

再等等吧。总会有转机的,师父总会转变心意的。

她没底气地自我安慰着,再也不愿多想。

*

“夫君,你回来了,今日翰林院的事多吗?夫君辛苦了,妾身刚煮好甜汤,你先尝尝吧……夫君,你去哪里……”

徐怀安今日心情差到极点,完全不想说话,无视江楚蓉径直走回了房。他的脑袋也昏沉混乱,针扎一般痛得很,这样的疼痛这一年来来回反复地犯,已成顽症。即使每每总是休息半日就好了,可却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知到底是什么病症。

厢房里面空荡清冷,徐怀安站在门边,心中不爽身上更是难捱,于是难得戾气地皱了眉。

他不在的时候,房里原是没有火炉的,府内管家见徐怀安今日回来得这样早,又什么都没说就回了冷冰冰的厢房,慌得出了一脑门子汗,呼呼喝喝地要下人赶快搬火炉生火把厢房弄热乎。

徐怀安瞅着下人出出进进来来往往的眼都有些花。可他身上发冷,疲软无力,也不想多说什么,只等下人都弄好了,连带着可怜巴巴凑过来撒娇的江楚蓉都一并赶了出去,拴上门,谁都不让进来。他自褪了衣服躺进被中,闭着眼睛,只觉得被子太冷,自己身上又热,一时又想起今日在翰林院听到的风言风语,内外夹击,难受的要命。

他实在觉得很累了。

那时谢楠问他后不后悔的时候,有一瞬间,他也的确是想点头。明明多次曾想丢下担子,丢开那些闲言闲语,丢下对他而言已经变得复杂陌生的官场,就此一走了之——

疼痛如潮水呼啸翻腾,思绪戛然而止。徐怀安难受地动动身子,伸手出来揉揉痛得发涨的太阳穴,往下缩缩,将下巴也埋进被中,半闭着眼欲睡不睡地,不免轻轻皱了眉。

早知如此……

他便不会松开那人的手。

彼时怎知千金不换,伊人回眸金步摇。

病中难免多愁,徐怀安放任自己沉浸于对往事的回忆。明明往事来回只有那么几件,记得清楚地更是为数不多,他却不甘心,硬是翻来覆去地回忆感受,仿佛这样,就能分去脑中几分绞痛,散去心中几分不平。

原来那人还有这番作用。若是告诉了她,她该笑他的吧……

可他们已经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徐怀安自然上扬的嘴角硬生生地止住,他翻了个身,瞧向书柜上最顶端那个厚实的大盒子,临时起意,起身披了外衣,光着脚就走去书架旁取那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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