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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与热血的传奇--乱世之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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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她已替你算过,你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呢?”华虞然冷冷地说。
  “我来的目的除了向你求证她的说法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风潋乃是我的同门师姐,演星术更是不在我之下,她算的绝对不会有错。”
  “既然这样,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情。”
  “哈哈哈,能让御兄这样骄傲的武士相求,倒也是一件令人快意的事情。”华虞然大笑道,“你说吧!”
  “我想用我后半生的卦象换你为我孙子的祈福,让他的命运不再如风潋所说。”
  “你说什么?”华虞然的样子有些愤怒,“你以为你御衍的一卦便能抵上一次祈福?那岂不是笑话!”
  “我知道你们天演士一生只能祈福三次。我御衍这样的武人,天下多得是,仅仅为我是万万不值得的,可是若加上华兄你的性命呢?”御衍说话的时候,那个狭长的包袱不知什么时候已握在他掌中。
  “你在威胁我?”
  “不。”御衍说,干枯的手开始搭上系住包裹的麻绳,杀气已隐隐而现。那个物事虽然还在粗布中,可依然像是黑暗中猛兽的磨牙声,让人战栗,“我已经有很久没用过这件东西了。我记得三十年前,我用它指着你的时候,你曾为我卜过一卦。不知道今日它再来拜访你时,能不能让你改变主意。”
  “人们传说你手中的是天下最厉害的兵器之一。一别三十年,能再见识到,那也是我的福气。”华虞然闭起了眼睛。
  “你真的不怕死吗?”御衍将手伸进包袱中,细细地抚摩,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老了。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你忍心让生灵涂炭了无宁日吗?”
  “哈哈哈,御兄不必给我讲一些虚渺的说教。”华虞然扭过头来对着御衍,“你也知道我们天演士一生只能祈福三次,如果我告诉你已经用尽这三次了,你相信吗?”
  “你说什么?”御衍的手狠命地抖了一下,本来镇静的老人瞬间变得沮丧,“这么说,已经没有办法了。”
  “茫茫众生,各有命数。听风潋所说,令孙必将成为人上之人,一生耀若天华。有这样的命运,就算是只活到三十三岁,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的并不是他的命。我这一生,双手已然沾满无数的血腥,我不想让我的孙儿也重复这样的生活。”
  “满天的星辰自有定数,谁能逃得过命运的股掌?”华虞然自顾自地说道。
  “不,不!我不信命。你一定还有办法。”御衍的手又握紧了包袱中的东西。
  华虞然惊诧地抬起头,说不出话来。这个老头还真是固执。
  “我们该回去了。”阿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嗯。”御天也站了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行啦。”阿月显得不耐烦,“一个下午,你整整一个下午都这么沧桑!真让人受不了。”
  御天盯着阿月看了看,本来想说:我本来就很沧桑,可最终没有说出来。他笑了笑,向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6节:乱世之殇 一(6)

  “等等我。”阿月嚷着。
  御衍抬头望向湛蓝的天。华虞然双手交错平放胸前。
  御衍深吸了一口气:“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你了解命运吗?”华虞然站起身来,“世人总想着如何去通晓未来、改变命运,可是如果改变本身也是未来的一部分呢?”
  “你的意思是?”
  “命运之轮从运转的那一刻开始就未曾停止,并一直受着周围各种暗力的作用而运行。年轻的时候,我曾在师父的手记上看到过这类记叙。而我们的师父却从未向我们讲授这方面的知识。”
  “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
  “我看到,如果一个人的命星还没有开始快速运转的时候,如果他的周围出现更为强大的命星,便能使它脱离以前的轨道,而继续下去。”华虞然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告诉我,谁是那个拥有强大命星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也许该你自己去寻找。”
  “到哪儿去寻找?”
  “你是天下最出色的武士,你应该知道。”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了两个孩子的身影。阿月蹦跳着在前面,而少年还是那么淡然地走着。华虞然瞥了一眼这奇怪的孩子,他的命运真的如她所说吗?
  未来的事谁又能真正知晓呢?
  “爷爷,我们是不是又该走了?”少年走到御衍的身边问。
  “啊?”御衍这才回过神来,“对,我们是该走了。”
  “御兄不留下来吃晚饭吗?”华虞然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却没有一点留人的意思。
  “不了,不了,天色已经不早了。”御衍领着少年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回过身来,“对了,华兄能不能告诉我 —— 三十年前那下部分的卦象。”
  华虞然听到后笑了一下:“御兄原来还惦记着那件事情。不必过虑,那下部分御兄这么多年已经走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哈哈,告辞了。”老人接过少年牵来的马,翻身上去,“华兄,你我一别三十年,这次一别,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御兄不必伤怀。”华虞然挥动宽大的绣袍,拱手说道。
  御衍点了点头,正要策马离去。马上的少年却又下来,跑到阿月的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阿月哧哧地笑起来,开心得就像偷吃了蜜糖的老鼠。
  “阿月,那个孩子对你说了什么?”等他们走远了,华虞然拧了拧阿月的小脸问。
  “那是秘密哦。”阿月顽皮地说。
  华虞然苦笑了一下,看来以他的老朽已经不可能进入孩子的世界了。他突然回想起年少的时候,他也曾经在一个女孩子的耳边许下一句诺言,只是过了这么久,那个诺言的内容他已经忘记了。可他知道,那个女孩子并没有忘记,并为那句话等来了一生的凄凉。
  她,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爱我们的人我们总是对不起他们啊!
  “爷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阿月抬起头说。
  “哦?你想问什么呀?”
  “刚才那个老爷爷的卦象你为什么没告诉他啊?”
  华虞然看了看院外的远山,良久,才回过头来说:“因为三十年后的卦象是一片空白。”
  “啊?”阿月吃惊地叫了一声,急忙跑到门外,看着那一老一少离去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而这天色,却是真的黑了下来。

  第7节:乱世之殇 二(1)

  二
  黑甲武士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下,端望起城楼上业已斑驳的字来。
  临兆。
  我又回来了。武士向前走了一步,多少年后,终于重回故土。
  很多年以前,当他背井离乡的时候,就曾发誓,有一天,他一定要回来。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七年以前,他曾忍不住思乡的情结,星夜潜回,却遭到无情的追杀。
  今天,他是堂堂正正地踏在尧地的故土之上。
  然而岁月蹉跎,他已不是以前的他。
  “我乃衡国越青冢。”这是他回家的第一句话。这一次,他不仅回来了,更带来了衡国的十万人马,以及无边的死亡、绝望……
  隆隆的铁蹄撕开了冻土的胸膛。一切不复昔日模样。
  “夔哀帝四年春,衡国大将越青冢奇袭尧卫北城,后一月下十城,是月,灭尧。”
  关于这里所有的英雄和奇迹,在史书上只留下这么一笔。
  后来,有史家为越青冢立传,对他的大胆行为用了四个字评价:
  神来之笔。
  尧宫。天心殿。
  “秦太史,”快要亡国的国主慵懒地坐在王座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大红的幔帐在空中飞舞,狰狞地做着扭曲的表情,“你给我记下来,尧国第十三代主明朝宗,荒淫无度,众叛亲离,国灭身死。”然后,他把樽中如血的美酒一口饮尽,“你说说,这地狱里会不会有如我尧国这般的美酒呢?”
  “微臣不知道。”坐在角落里的太史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宁静。
  “哈哈哈哈,”国主大笑起来,“你还是像侍奉先王一般死板哪。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留在最后陪寡人死的却是你一个小小的太史。你难道不怕死吗?”
  “陛下,”太史脸上依旧平静,“总得有人留下来记录历史。微臣一家世代为史官,如微臣这般死去的已有九人了。”
  “唉,你们这些人哪,为什么就不明白人生一世要及时行乐呢?人世匆匆,人世匆匆啊!”说完这句话的国主从王座上站起来,哈哈地长笑起来。毒药的药性开始发作,国主的手开始下垂,瞳孔开始一点点涣散,金樽也终于从手中滑落,在黑色玄武岩的地面上滚动。
  “陛下!”年迈的太史突然跪在了地上,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来。
  “禀告将军,我们找到尧国国君的下落了。”
  站在王廷花园一株雪莲前不住抚弄花朵的武士沉吟了一下,扭过头来应了一声:“哦。”他的手猛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带我去见他。”
  冗长的走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廊道上立柱的影子,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门。武士的脚步不紧不慢,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四周的墙壁上回荡开来 ——
  哒,哒……
  大殿的门开了,黑甲武士带着大队士兵从容地走了进来,却看见尧主明朝宗斜躺在龙榻上,一动也不动。
  武士身后的一名士兵迅速地跑上去,伸出手在尧主的鼻间试探了一下,然后扭过头来道:“将军,他已经死了。”
  武士抬起头,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来晚了,”他说,“你到底还是没有死在我的手中。”
  “你便是越青冢吗?”武士显然没有料到在这里还有活着的人,秦太史颤巍巍地从角落里走出来,“国主已经死去多时了。”
  “哦。那你为什么不追随他而去呢?”武士的嘴角扬起冷酷的笑。
  “我只是个小小的太史,想留下来看看,看看这个灭我大尧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
  “你现在看到了?”
  “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脸?我老了,眼睛已经花了。”太史慢慢地走了过来,朝武士伸出手。
  武士身后的士兵哗地一下拔出腰间的佩剑,却被武士挥手制止了。
  枯树皮般的手在武士满是虬髯的脸上游移。“好,果然是……”话说出一半,太史的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可惜我杀不了你。”一把匕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明朝宗有你这样的太史,也算不亏了。”武士任由太史的身体瘫软下去,“来人,厚葬!”
  他转过脸,对着龙榻上已经发冷的尸体,自语道:“只是我们的历史该由谁来书写呢?”
  武士的背影寂寞而苍凉,一声长叹落满了这孤寂的春日。
  “还有活口吗?”武士双手撑在立起的刀身上面,背对着进来的人问道。
  “士兵们在北边的曲觞宫发现了一个少年,他的手中有尧主的印信,声称要见你。士兵们已经将他围住了。”来人顿首道。
  “愚蠢!”武士说,“带我去。”
  曲觞宫。
  这里本是王廷中听乐寻欢之地。据说尧主在民间搜集了一百二十一个美女,全部收在宫中,夜夜把酒言欢,淫靡不堪。

  第8节:乱世之殇 二(2)

  此刻,这里却也只剩下一座空楼,昔日满目的繁华,业已随城破而消亡。
  士兵让开一条道,武士快步走进宫中。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少年,身着墨色锦袍,面带坚毅而倨傲的神色坐靠在宫中的一角,漆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宫外春光灿烂,本是温暖的一天,可是这孩子的眼中却没有半点希望,一双眼睛死寂地盯着前方,无论有无人到来,总是那么一动不动。
  该出现的人终于来了。
  黑色的甲胄沾染着死亡的气息一步步进逼而来。
  武士盯着他看了好久,方开口发问:“你要见我?”
  少年这才抬起头,看了看那黑甲武士,然后脸上浮现出奇特的笑意:“对,我想见你。”他突然站起身,才使人发觉他的身材颇有些高大,和成年人相差无几。可他的那张脸,明白地告诉所有人,他只不过是个孩子。
  “你是谁?”武士问道。
  “我乃尧国第十四代国主,叛贼越青冢还不下地跪拜!”孩子冷峻地挥动着绣袍说。
  “从此以后没有尧国了。”武士淡淡地说,接着,他的脸色忽地一变,“你的样子真让我讨厌!来人,给我杀了他!”
  说完,他的手一挥,士兵们在武士的身后蠢蠢欲动。
  孩子哈哈地狂笑。
  “越青冢,和我一战。”孩子毕竟是孩子,他后退一步,厉声吼道。
  “哈哈哈哈!”武士猛然抬起头来,笑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战?!只要我一声令下,我身后的人就会将你剁成肉酱!”
  孩子突然又向前踏出一步:“我以北域刀派第十七代弟子的身份,向第十五代的前辈提出挑战。”
  武士制止了身后剑拔弩张的人。“北域刀派?”武士在记忆的深处挖掘出这个名字 —— 这个北方最神秘的武术流派,自己也正是此派中的弟子。
  很多年以前,他本是刀派中最出色的弟子,可一场奇祸过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你可还记得本派的规矩?晚辈向前辈提出挑战是不能拒绝的,除非你放弃你的身份。”孩子扬起了头,骄傲地说,“我知道,你在本派中有着很高的地位。”
  “我答应你。”武士叹了一口气,那个身份对他显然是极其重要的。他的手慢慢上移,触摸到整把刀他最熟悉的那部分。
  “将军……”身后的一员武将踏前一步。
  “你们退后。”武士说,“你们作证,如果这个孩子在我手下走过一招,我就不杀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握住整个刀柄。这伴随他多年的利器,竟已开始微微颤抖。
  士兵们开始后退。他们很少看见他们的将军出手。而战斗本就是人的天性,他们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孩子默默地从黑袍的后面抽出一把刀来,无光无华。
  然后,他的脚向前踏出一步,摆出一个起手的架势。
  “请!”孩子伸出一只手,说,“斩血千山寒。”
  “千山寒?”武士觉得很可笑,这招势竟然被一个孩子摆出来。他突然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那真让人怀念啊!”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未曾离开他的刀。
  在刀未出鞘之前,杀气是内敛的,可紧张的气氛还是让每个人的心都为之一滞。
  静立。
  孩子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感受不到丝毫杀气的他反而更加恐惧。他面临的的确是一生罕见的敌人。这个人的气势和武功以及经验都远远在他之上,他握刀的手开始冒出冷汗。
  武士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对手,握刀的手更紧了。
  从他习武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未轻视每一个对手,他深知,每一个疏忽,都会酿成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所以他现在还活着。
  孩子终于受不了这强大的压力,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大喝一声:“我来了!”
  他的脚下一顿,在光滑的地面轻轻一点,借着这反弹之力,跃出尺许,他的刀完全呈一种进攻的姿态,看来他真的是豁出去了。
  “愚蠢。”武士想,心底却有些怜惜,“若再假以时日,他也许可以成为刀派中出色的人才,和我一较长短。”

  第9节:乱世之殇 二(3)

  可惜你却错生在王侯之家,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这无情的乱世吧!
  想到这里,武士手中一抖,长刀铿然出鞘。刹那之间,杀气倾泻而出。
  无坚不摧的杀气掠过孩子的脸庞,长发轰然随刀气飘了起来。
  孩子的刀于是也为之一转,临时变换方向,改攻势为守姿。武士狞笑了一声,长刀直挥,力劈而下。
  当!就在刀与刀接触的瞬间,孩子的刀断为两截。孩子惊讶之余,连忙移动脚步,向后退去。
  武士的刀气刚才虽被一阻,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跟住孩子的身形,步步紧逼而去。
  一步,两步……后面已经没有退路,死亡迫在眉睫。孩子的眼睛闭了起来。也许一开始的决定便是错误的。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即使是死亡。
  就在这时,本来完好的窗户突然一下子碎裂了。一道炽烈的阳光随着哐当的一声猛然泻了进来,在武士雪白的刀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不会有人看清楚那个人是怎么进来的。白驹过隙之间,就像蓦然出现的幽灵。
  阳光很强烈,所有的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疾风般的身影,飞速从窗外激射进来。就在武士的刀快要将孩子劈成两半的时候,那道影子突然在武士的刀上叮了一口。
  一切出乎意料。就在久经沙场的战士以为即将再次嗅到鲜血的味道的时候,那个人乍然出现,突兀地进招。
  越青冢的刀法已臻于圆熟,那影子的一击却也高妙,只一瞬间便已将刀的劲道卸去不少,再劈下去恐怕会两败俱伤!这个突然闯入的人物,硬生生地将刀收回,接着退后一步。
  眼下,那个人就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一个人。一杆枪。
  “咦?”越青冢疑惑之下,看了看来人。来人和自己一样虬髯满面,生在北部的越青冢已然十分高大,可这个人却比他还高出半个头,魁梧而结实,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正炯炯地盯着越青冢。
  “好枪法!”越青冢长出一口气,说。
  “哈哈!”来人爽快的笑声震动了每个人的耳鼓,“早就听说北域越青冢刀法无双,今日才知闻名不如见面。”说完,他略一欠身,“在下北豹魂。”
  越青冢将刀收入鞘中,示意身后的士兵不要妄动,“既知我名,为何阻我?”
  “杀意本就是心中的孽障。”自称北豹魂的人平静地说,“我家主人听说越先生大破尧国,只因尧国上代国主于我家主人有恩,家主曾向他许下‘若尧国有难,必助其后人’的诺言,才特遣我来。可惜……”他看了一下背后瑟瑟发抖的少年,“我还是来晚了。”
  “哼,就算你在,”越青冢冷冷地说,“能挡得住本将的十万铁蹄?”
  北豹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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