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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厢阁闲聊了会,婉晴也过来应酬了两句,胤祥夫妇便告辞回府,尘芳故意拉住筱琴轻声耳语了两句。见筱琴回来时眼红红的,胤祥正欲询问忽听得大厅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他奇怪的看了尘芳一眼,忍不住走了过去,一行人便随他而行。
却见个侍妾跪在郎氏脚边泣涕:“福晋,妾身冤枉啊,那真是妾身的家兄,他知道妾身放出宫来到贝子府,是来寻亲投靠的,决无龌蹉之事。”
郎氏朝她脸上淬了口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他姓胡,你姓章,什么兄弟,别臊人了!”
“他自幼家贫过继给我父,十二岁时家乡一场瘟疫,他家人都得病死了,我父可怜他家无子送终,方让他改回姓胡的。”侍妾磕头恳求道:“福晋,妾身见兄长来京应考,身上盘缠所剩无几,方赠了些首饰让他典当。这私厢授受之罪我认了,若是其他的,侍妾断不能认。现下,我兄长应考在即,还请福晋放了他出府去,免得误了他的前程!”
胤祥见是贝子府里的隐讳之事,忙不迭的告辞离去。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婉晴过去听郎氏将事情缘由说了一番,见那侍妾正是前些日子胤禟自宫中要来的宫女巧萱,也不好轻易决定,就命人将她软禁起来,待次日等胤禟发落。
尘芳回房途中,只听得那女子毛骨悚然的叫喊:“冤枉啊,我和胡什礼冤枉啊!老天爷,你快睁开眼看看吧!”。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躺在外屋的绵凝也察觉了异样,披了件小袄点着蜡烛走进来道:“格格,是身体有不适吗?”
尘芳索性坐起来,望着黑蒙的窗外问:“几更了?”
“刚敲过四更。”绵凝倒了杯温水递于她,见尘芳双颊绯红,一摸额头叫道:“了不得,您在发高热,我去叫人找大夫。”
尘芳摆摆手道:“深更半夜的,等天亮了再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捂身汗便没事了。”绵凝还犹豫着,尘芳又道:“我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似有件要紧的事没办,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你帮着想想!”
绵凝略一思量道:“是十三爷的事?”尘芳摇头,“是四格格?”尘芳也摇头,“那是贝子爷的事?”尘芳想了下,又摇头道:“也不全是,仿佛是知道了,却又不知从何抓住头绪。”
绵凝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劝慰道:“想不到就别想了,天大的事也没自己的身子重要。这两年,您的心思越来越重,每夜睡得时辰也越来越少,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煎熬。”
尘芳笑道:“哪有那般沉重。”便又躺下睡去,绵凝不放心,便在屋内的湘妃榻上和衣躺下守了一夜。
“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吗?”幼小的女童指指母亲的肚子。
母亲笑着将她抱在怀里道:“我说的是更久以前!”女童摇摇头,好奇的睜大眼。
“在长白山的东北,有座布库里山,山下有个湖泊叫布勒瑚里,有一天来了三个仙女姐妹在湖里洗澡。她们洗完澡上岸时,有一只神鹊飞来,嘴里衔着一颗红果,放在了最小的,叫作佛石伦仙女的衣服上。佛石伦拾起色彩鲜妍的红果爱不释手,便放入口中。待她穿衣服时,一不小心把红果咽到肚子里,因此怀了孕。当她两个姐姐穿好衣服,准备回天宫时,她却离不开地面了。大姐和二姐仔细给三妹检查一番之后说:“这是天授妊娠于你,等你生产以后,身子轻了再回去罢。”说完便告别了三妹,不久,佛石伦生下一个男孩。 她对儿子说:“你是奉天之命生在人间的,让你去平息暴乱,安邦定国。”说完,她做了一只小木船,让儿子坐在上边,顺流而下。然后自己凌空而起,返回天庭。 那个男孩便是我们民族的始祖,天女之子,姓爱新觉罗,名叫布库里雍顺。”
母亲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小脸道:“孩子,你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没有他便没有我们的祖祖辈辈,就没有你的曾祖父,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也不会有你,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要忘记——”
“妈妈!妈妈!”尘芳伸手抓向母亲,却一把扑空。她惊醒过来,天已是大亮,后背一凉,原来已被汗水浸湿。
“剑柔!剑柔!”她大声唤道,绵凝先走进来道:“格格,你醒了!”“剑柔呢,我叫她!”尘芳下了床胡乱穿着衣裳,嘴里焦急道。
剑柔原在院子里喂鱼,此刻听到忙走进来,尘芳问道:“昨儿送十三爷回来路上,我们听到庶福晋处罚的那妾室喊什么来着?”
剑柔道:“她说她是冤枉的!”“她嘴里喊着的那个男子叫什么来着?”“恩—,好像叫胡什么来着。”剑柔努力想了下。
“你立马去告诉侧福晋,把那个妾室带到我这里,还有她那个兄弟也不准动半分,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置。”尘芳催促着她,
剑柔忙一路小跑离去。半晌苦着脸回来道:“贝子爷回来了,在正厅亲自过问此事呢。我才说了格格要过问,就被驳了回来。”
尘芳一跺脚,“走,去正厅。”
巧萱跪在空旷的厅堂中央,面色憔悴,神情萎靡,穿堂的阴风扫过她的身子,就如掉进了冰窟窿般的刺骨疼痛。胤禟吹开茶面上的浮叶,慢慢品着这杭州的龙井。他一早回来,就听郎氏说抓了个私通的侍妾,这等有损颜面的事令他心生不悦,命婉晴严办,却看到剑柔那丫头跑过来说尘芳要亲自处置此事。自己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倒要看看那个胆敢红杏出墙的女人,却原来是从荣妃娘娘那要来的宫女。
“我亲眼看到她和那男人在后门私会,还卿卿我我搂作一团!”郎氏斜眼瞅着胤禟,见他面无表情,又道:“若不是为了爷您的名声,我一个妇道人家何苦去淌这混水!”
“你可知罪?”胤禟淡淡的问道。巧萱抬起头,望着他俊美如昔的容颜,他正看着厅外的风景,修长的手指反复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犹如在询问一件稀松寻常的小事。泪水模糊了视线,储秀宫后院里那深望着自己的双眼早已不复存在……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胤禟见她不语,只道她无言以对,便吩咐婉晴道:“给她买副好棺材,免得旁人说贝子府亏待了她。”婉晴颔首会意。
郎氏则道:“姐姐你见不得那场面,妹妹我替你去办了。”
婉晴见巧萱木然的脸上泪痕纵流,怜悯道:“给个痛快,让她早些上路。”
郎氏吩咐着两个力大的丫头将巧萱拖了下去,才刚将她拽起,只听厅外道:“等等!我还有话问!”却是嫡福晋董鄂氏。
胤禟见她喘着气走进来,长发随手挽了个髻,一身半旧的雪青色掐纱长袄,下边露出半截象牙白的贴身皱裙,看来是不及梳妆便急忙赶过来的,虽凌乱但较往日多了分庸懒的娇态。
堂中之人都讶意的望着她,尘芳径自走到巧萱面前,示意两个丫头将她放下,问道:“那日的男子果真是你兄长?”
巧萱原已失魂落魄,对周遭的事情浑然不觉,并未回应。尘芳柳眉微挑,漫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剑柔凑到巧萱耳边低语:“若想救你家兄的性命,还不快如实回答福晋。”
巧萱茫然抬头看着上方的尘芳,恍然一亮,如同在溺水中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爬过去抓住她的腿道:“福晋,妾身冤枉啊!妾身与家兄的清白日月可鉴!”
“福晋,此事贝子爷已有了定论,您莫要被这贱妇给愚弄了!”郎氏虽对着尘芳说,眼却看着胤禟。
尘芳冷冷扫了眼郎氏,又问道:“你兄长可是姓胡?”
“是,家兄原是我表舅的儿子,襁褓中便过继于我家,他名章什礼,表字太苌,后改回姓胡。虽与我不是本家,但我俩自幼便是以兄妹之礼一处长大的,岂能有那违背伦常的苟且之事!”巧萱说到最后已涕不成声。
尘芳的手紧紧扣住椅栏,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又道:“你们原籍哪里?”
“我和兄长皆是安徽六安人氏,兄长是以去年乡试第二的成绩来参加明年开春的会试。”巧萱一一答道。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此终非庄重之事,到此便已了断,休要再提。”他说完便撩褂要走。
尘芳猛得拍案而起喝道:“人命关天,岂可如此草草了事!”惊得众人一楞,胤禟则面色铁青的瞪着她。绵凝见尘芳脸红若胭脂,双手微微颤抖,心下只觉不安。
“剑柔,去把那胡什礼带过来见我!”尘芳走到胤禟面前道:“今天驳了爷的面子,是我的不对,但此事我管定了。”
“来不及了!”尘芳看向郎氏,只见她冷笑道:“那个奸夫我昨日便派人押去直隶衙门了,今天恐怕已在发配宁古塔的路上。”
“你……”尘芳手颤抖的指向她,只觉喉头一甜,吐了口鲜血出来。
“梅儿!”胤禟惊呼着,一把抱住她如秋叶般飘坠而落的身体,一头青丝就如同她的主人般毫无生息的洒落一地。
屋内气氛凝重,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搭完脉也不敢抬头,只趴在地上道:“福晋这是由于心血不足,思虑过度,劳倦伤脾,脾失健运,至使生血泛源,心血不足所致。心失所养,心郁于积,又加之近日起居不慎,疲劳过度,雨雪淋湿,情绪大喜大悲,这吐出的口血倒是疏通了淤积的心脉,并无大碍,只需以理气活血的方子调养便可。只不过,福晋如此年轻,心思竟这等沉重,长久下去,恐非有寿之人……”
说及此,太医哑然住口,惶恐的磕头道:“下官失言,下官失言。”
胤禟冷瑟道:“下去开药吧,若是治不好,你也不用在太医院供事了。”太医连声称是,随了个嫫嫫下去。
胤禟坐在床头,轻轻握住尘芳冰冷的手,嘴角残留的血痕令他焦心的一痛。瘦削苍白的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口中喑喑有语,睡梦中的她是那么的痛苦无助,全无了平日里的优雅自信。
“这是怎么了,梅儿?”胤禟无奈的问道:“我什么都依了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一旁的绵凝和剑柔只听得辛酸,不觉落下泪来。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尘芳幽幽醒来,开口便道:“绵凝,去把我的手书拿来,派个机灵的人去直隶衙门找整仪尉全冠町全大人,他曾是我阿玛的麾下,会卖个面子给我,请他务必将那胡什礼追回。”
绵凝望了眼胤禟,肿红着眼道:“格格,身子重要,你先吃药吧,其他的事待病好了再说。”正说着,门外的丫头端了碗热腾腾的药进来。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
尘芳看着他将一匙药递到嘴边,冷冷的撇过脸去。胤禟顿时僵下脸,将药碗往地上一扔,哼道:“不吃就算了!”一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鸦雀无声。
“是啊,死了算了。”尘芳对着胤禟冷笑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胤禟面色发黄,一拳敲到床沿上,震得床板直晃荡了两声。“崔延克!”他大喊一声,从外屋跑进个二十来岁,面貌白净的太监。“奴才在!”
“你去直隶衙门告诉李庭言,让他把那个胡什礼送过来。”胤禟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冰释
胡什礼尾随个大太监沿着九曲回廊快步而行,心中忐忑不安。他本以为至此将命丧异地,却在临行前又被人从发配的囚队中提回了固山贝子府。是喜?是忧?不得而知。跨过了一道圆门,发觉竟来到了内眷所居之地,一路皆是些丫鬟和小太监,慌得双目不敢斜视。过了座石桥,来到个大院落,上面三间大正房,两边的厢房通着后面的假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进了正中的房间,在外屋候立,见四面墙玲珑,墙上挂着名家真迹,锦笼纱罩,地上则铺着碧绿凿花砖,房中行走的几个小丫鬟皆举止不俗,知必是个重要家眷的住所。
一个中等身材,剑眉杏目的大丫鬟自外走进来,见了他细看了两眼,他忙低头,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大哥!”抬眼见到巧萱走进来,登时眼泪流了下来,见对方无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不久,一个身段苗条、灵巧的丫鬟自内屋走出来问适才那丫鬟道:“剑柔,格格吃完了药,正问人来没?”
“老天保佑,格格总算肯吃药了!”剑柔双手合掌念念有词。
绵凝抿嘴轻笑道:“才还僵着呢,突然胸口疼,一个便急了要去惩办太医,另一个想是事情有了着落,心里高兴竟撒起娇来。一碗药,磨了半个时辰才喝完。”
“这两位啊,都是磨人的主。”剑柔又问:“现就让他们进去吗?”
“嗯,开始爷不肯,说是内眷怎可轻易见陌生男子,可是……反正现在允了,这就进来吧。”说着绵凝看着胡什礼道:“你们随我进来吧。”
胡什礼走进内屋,见一俊美华贵的青年正坐在张搭着灰鼠皮的太师椅上,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身旁的巧萱早已跪下道:“贱妾给贝子爷请安。”忙也跟着跪下叩头。
胤禟见这胡什礼长瓜脸,三角眉,一双大眼,五官尚算端正,由于近日连遭变迁,神色有些狼狈。横竖看也只是个平常的书生,毫无特别之处。
胡什礼垂着头,只听得声娇问:“来啦吗?”从镂纱玉屏后走出一女子,她藕合色的貂纹镶边裙角在自己眼前停了下,便走到贝子爷身边坐下道:“先生便是巧萱的兄长胡什礼?”
“正是。”“先生可知为何贝子爷将你又从直隶衙门提回来?”那女子问道。
“必是已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在下与舍妹受得是不白之冤。”胡什礼揣量道。
女子冷笑:“后院约会内眷,私相授受,欲典卖府中财物,又不避瓜田李下之嫌,虽说有兄妹之名,但毕竟是隔了层骨肉的。先生,您说单这几条罪名,可冤枉了你?”
一番话说的胡什礼心惊肉跳,巧萱则轻涕道:“福晋,贱妾知错了!”
方知此女便是贝子的福晋,忙道:“福晋,胡什礼实因囊中羞涩,不得以来投靠妹妹,却不料闯下大祸,如今要杀要剐,由贝子和福晋发落,只是我妹妹无辜被牵连,实是不忍。我自幼由养父母抚养,日子虽过得清贫,却从不曾对我有半分委屈,我和妹妹虽非亲骨肉,却胜似骨肉。如今只请贝子和福晋开恩,能放我妹妹一条生路!”
“哎,法理不外乎人情。”女子叹道:“听说先生乡试进了三甲,可见是个人才。十年寒窗苦读却因一时的不甚换来一生的牢狱之灾,我和贝子爷实在是于心不忍。何况贝子爷也是爱才之人,今日救你脱出囫囵,也算是功德一件。”
胡什礼一听,知事有转机,忙要谢恩。又听那女子道:“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此事关系着贝子府的名声,皇家的颜面,还是要小惩大戒,以示服众。剑柔,把东西拿上来!”
说话间,一柄匕首丢到了他眼前。他不由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上头坐着个清丽绝俗的锦衣少妇,正含笑地望着他,面容犹带几分病态,眼光却锐利如芒。
“你若现在离去,我可保你平安,至此无人再提及此事。不过你妹妹要被送往城外的静水庵,剃度出家,你兄妹今生不得再见。你若此刻将右手的两指留下,我可保你妹妹一生荣华富贵。你意如何?”
尘芳话一出口,巧萱哭嚷道:“福晋,贱妾愿出家为尼,只求饶了我兄长。他若废去右手,怎再执笔考取功名?”
“也是,男儿志在四方,却应该有一番作为。”尘芳盯着胡什礼惨白的脸感慨。
胡什礼听着巧萱的抽涕,心如刀割,猛得牙关一咬正色道:“我愿自断两指,请贝子和福晋能信守诺言。”他只知自己痛下决心,自残以护妹周全,却不知刚才他自己才是命悬一线,话一出口,已躲过一劫。
尘芳暗松了口气,见胡什礼正伸手去拿匕首,忙推推胤禟,向他使了个眼色。胤禟会意,这样的情景他俩年少时便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边不觉挂起笑意。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看他这两个指头就借寄于我处,如何?”
那福晋量思片刻道:“既是贝子爷开口了,便饶他一回吧。”
胡什礼如得了大赦般捣蒜似的磕头道:“贝子爷的大恩胡什礼莫齿难忘,贝子爷和福晋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尘芳捂着嘴笑道:“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不过既然贝子爷恕了你,那我也该赏你些,不负你所说的再造之恩。待会你去帐房支取白银一百两,毕竟你也算我这府里的亲戚,总不能让我们担这嫌贫爱富的名声。”
胡什礼只感峰回路转,从地狱爬到了天上,一时不知说什么,只低着头轻咽。“此次科举若你名落孙山,便回贝子府来,我供你吃穿用度,三年后你再去应试。但倘若你金榜提名——”
福晋语气一顿,胡什礼忙接口道:“自然日后以贝子爷马首示瞻,效犬马之劳!”
尘芳冷笑道:“固山贝子府不缺惟命侍从的奴才。”看了眼胤禟又道:“我为你指条明路,听说雍王府正缺人手,雍王爷礼贤下世,你若得他所用,必可发挥所长。”
此话一出,胤禟惊异的看着她,眼中无数疑问,胡什礼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极为不愿却又不敢反驳。尘芳咳嗽了两声,润了口水又道:“先生必定以为我要先生去做那奸佞小人,若真如此先生便错了。待先生金榜得中,你与我固山贝子府便再无瓜葛,自此纵使相见也不识。我也不会要先生去做什么两面三刀的事,只希望先生能一展鸿图,平步青云。”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
“贝子爷和我不用先生为我们效命,只希望先生日后能记住自己今日的所言!” 尘芳转而又细语轻声的安抚。胡什礼哪敢再想,连声道是。
“你妹妹是个重情重意之人,性格又柔顺,贝子爷,我看就升她做个格格,放在我屋里可好?”胡什礼一听,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