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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灵漪这安排,醒言自然没啥异议,当下便信誓旦旦的保证,说道自己一定尽力办到——
这两位心地简单纯良的小儿女却不知道,正因今日这一番美意,在日后一桩震动三界的滔天大事中,他二人才得了樊川夫妇好生襄助!
醒言此时哪想得这么多。他现在又为一事疑惑,便开口问道:
“灵漪啊,刚才见你给彭小姐传授辟水咒,为何只见一阵字形金色光影,朝她头脑一阵闪动流涌,传功便告完成?想我当年学时,似乎费得好一番周章。”
听他这一问,一直颐指气使的龙族公主竟一时语塞,俏脸上还微微闪过一丝红晕。愣了一下,才含嗔说道:
“那是因为你笨呗!所以本公主才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身示范~”
说到这儿,灵漪似乎想起件重要事儿来,便招了招手,让醒言一人跟她到一边说话。
见她神色凝重,醒言也不敢多言,赶紧就随她到了一旁幽静处。正不知她这回又要说起什么紧要话儿,却见灵漪竟略含羞涩的跟他说道:
“醒言,你打开那个手帕看看……”
“呃?”
忽听她提及手帕,醒言稍微一愣,便立即想起件紧要事儿来,拍着脑袋惊呼道:
“哎呀抱歉!刚才一打岔,我倒忘记给你去洗绢帕了——”
刚掏出绢帕要去旁边河中浣洗,却听灵漪轻柔说道:
“也不急忙洗,只让你先看看而已。”
“……”
忽见娇蛮龙女变得如此温顺,醒言倒有些不太习惯。也不知这女孩儿在搞什么古怪,便满腹狐疑的将那方雪青丝帕打开。
展开绢帕,端详一番,醒言便满口赞道:
“唔,不错!帕角这只圆环,倒似乎甚是名贵。什么做的?是玳瑁么?”
打开绢帕后,少年一眼就停留在帕角那只光彩隐隐的玉色圆环上。原来那时少女的体己手帕,一角上会系一只圆环,这样其余三只帕角便可从中穿过,时人称之为“穿心合”。醒言现在满口称赞的,正是那只可以穿心而过的帕角玉环。正等她回答,却谁知少女噘嘴嗔道:
“谁叫你看那个。我、我只是让你看帕上绣的图案……你猜猜是什么?”
“哦!这样啊。”
这时醒言才注意到,原来这丝帕上,还绣着些景物。虽然沾染上点点血痕,但基本还能看清楚。又是端详一番,然后便胸有成竹的说道:
“灵漪,这几个是荷叶荷花吧。”
虽然,眼前这帕上的花纹更像湖中水藻;但看那几条波纹,还有夹在中间的那两只水鸟,便大概也知道应是水里的莲荷。这回少年小心翼翼,变聪明了许多。果然,话音未落,就见眼前龙女拍掌欢笑道:
“正是正是!它们正是荷叶荷花,醒言你真是好眼力!这、这是我最近学绣的~”
见她欣然,醒言也跟着陪笑几声。见他猜出,灵漪儿兴致大涨,又指着绢帕急切问道:
“那醒言你再看看,中间这个是什么?”
“是俩肥鸭儿!”
自信许多的少年,这回答案脱口而出。
“啊!醒言你再看看?”
见少女神色黯淡,醒言不禁大为惊讶:
“不是吧?难道这俩是鸳鸯?!”
“就是鸳鸯!”
见自己绣品没被猜准,少女神色黯然,显然甚是难过。
见自个儿猜错答案,竟引得少女情绪如此低落,醒言也甚是后悔,便赶紧笑着好言安慰:
“其实灵漪你也不必太难过。这帕上被血污了,也看不太清楚,难免看走眼。更何况,我猜的鸭儿,和鸳鸯也同算水鸟,差不太多。有稍许偏差,实是我眼力不行,而不是你绣艺不精……”
“真的?”
听他这一番合情合理的解说,少女顿时愁颜尽展。
“当然不骗你!只不过、”
斩钉截铁确认过,醒言便随口问道:
“灵漪你最近怎么喜欢摆弄这些女红?虽然女孩儿家最好也学些……哎呀!”
话音未落,却又觉头上一痛——原是少女走上前来,伸手又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怒容满面道:
“都怪你!”
“都怪我?”
受了这不白之冤的少年莫名其妙。却听少女兴师问罪道:
“当然都怪你。我问你,为何过去好多月,你总不拿出玉莲荷找我?”
“呃……”
醒言听了这话,却一时遽未答言。
此时,一缕阳光正从云中泄漏,映在清江之湄的少女身上,照得她全身上下,有如璧月朝霞般的丽彩流辉。她身上那袭破水而出的罗裙,流光隐隐,正让拂水而来的春风吹得紧附在窈窕娇躯之上,被明烂的春阳一照,便让她本就秀曼颀长的身姿,更显得格外的婀娜娇妩。而她粉额上那抹流光溢彩的鲛珠缨珞,随风飘飖,又将她衬托得愈发的尊贵明珑。
只是,无论姿态如何的高贵,又无论往日想得如何的通透,在这般久别重逢之后,灵漪儿那双明眸之中,已忍不住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见着眼前这泪水盈然的伤心神女,一向只惯与她嘻笑的少年,此刻却端肃了面容。半晌无语后,他才悠悠叹了口气,温言说道:
“灵漪,非是我不想你来。刚才想要你的画像,也不止是笑谈。我又如何不想天天看见你的模样?只是,每次我拿起你相赠的玉莲,便会想起你施法一次,就要昏沉两三个月,一定会大伤元气。这样一来,即使我再是惫懒,却如何忍心将它向水中放下。”
“其实,我只要看看玉莲花含苞的模样,就已经足够……”
在他剖白之时,灵漪儿静默无语。听着自己口中一贯称之“惫懒”的少年,说出这番从不曾表露的肺腑话儿,虽然一时无言,但她那两湾晶莹的水眸,已悄悄晃漾起来。
又静了半晌,便听这位跟醒言从来都很爽朗的龙女,正温柔娈婉的低低语道:
“醒言,痴哉……”
“你不知我这几月中,已将‘镜影离魂’练得十分娴熟;每次施展之后,已不须再沉睡一两个月。”
言罢,这位龙宫少女便望着少年,怔怔半晌,然后就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你随我来……”
于是还没等反应过来,醒言就觉得手中一阵温润,已被少女牵着手儿,拂过岸边几株苍苍的葭苇,朝眼前空廓的浈水河中迤逦行去。
凌波几步,便被她领入千顷春水之中。
阳光透入的浈水河,明净如清澄的琉璃;前面那位翩跹前游的黄裳少女,彷佛一尾柔绵的游鱼。浈河中流动不息的河水,正将她长长的秀发青丝,飘动成几缕随波逐流的水草。
渐渐游得深了,水中的景色便看不太清;前面那个女孩儿娉婷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终于,就在游到浈河中最幽深之处,少女终于停下身形。
“灵漪,我们来这儿……”
黝暗的水色中,醒言几乎看不清女孩儿的容貌。
幽暗中,灵漪却没有回答,只微微一运神力,便见有两只茸角,闪着两点金莹的光彩,从她一头乌丝中伸展出来。然后,她口中就响起一阵奇异的鸣啸。
在这声长长的龙怒清吟中,这附近绵亘数十里水域中所有的水族,无论龟蚌蜎蛭,还是虾蟹鱼鳖,霎时间惊慌失措,尽皆朝远方仓惶游离奔逃。
只不过,近在咫尺的少年,却丝毫感觉不出这声吟啸有何异处,反倒还觉着十分亲切。正当他想要继续发问时,却听身前水中,正传来一声羞涩的话语:
“醒言~你曾经……偷偷亲过我吧?”
“?!”
瘁不及防的少年,闻言立时大窘!
要知道,那回在鄱阳湖底的少女寝居中,他确曾顺心自然的偷偷亲过灵漪面颊一次。当时他还没什么感觉,但俟后这些岁月里,那一次绮丽的偷吻,却时常无比清晰的浮现心头;一丝甜蜜之余,也成了青涩少年成长中挥之不去的负担。他每每想到:
“天,我竟曾趁女孩儿睡着,偷偷亲人家脸颊一下!我……我是不是坏人?”
正因如此,今个突被当日那女孩儿问起,醒言立时便臊红了脸面,就好似做坏事时被人当场捉住般窘迫不堪!
内心惶恐的少年,再看看周围黝暗的情状,顿时更加惊疑不定:
“难道今日灵漪她、专门来找我算帐?”
“唔……”
也只想到这儿,他便再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就在无边的黑暗中,少年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忽然被一阵火热而奇特的柔软包围。随着几分异样的灵动,这神秘的温湿的火热的柔软,瞬间又将他整个的包围……
寂静温柔的一川春水中,正有两条略显慌张的幸福鱼儿,在朝河底悄悄的沉去……
正是:
因荷思藕久情浓,
玉液流芬胜碧筩。
云汉昔曾传跨凤,
翠渊今喜近乘龙。
『仙路烟尘』第九卷完。
敬请关注本书第十卷:
“焚花荡月问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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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焚花荡月问前尘』 卷首词 前尘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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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 春 偶 赋 玄 灵 篇,
娇 儿 如 玉 梦 如 烟。
落 叶 飞 花 扬 剑 处,
流 光 一 瞬 已 千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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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焚花荡月问前尘』 第一章 云舒霞卷,无事且吟春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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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的浈水河,一改之前的粗野狂暴,变得如豆蔻少女般温柔。
高天上,仍未散去的雨云,在碧蓝天空中结成各种模样,变幻莫测,如舟如峦。被天外的阳光一染,又如同那傍晚才有的绚烂夕霞。
就在这水阔天空的浈河水面上,有一位少年,正头枕烟波,载浮载沉,出神仰望着天穹中云舒霞卷。
“刚才是一场梦么?”
暖洋洋的一川春水,彷佛正将自己的思绪发散泡开,让自己怎么也聚拢不起心神,去明明白白想清楚刚才半晌中发生了何事。
头顶高天上的云霞,传明散彩,投在少年身周的细细涟漪上,反射出千万片淡紫的光华。醒言就这样神思缥缈,随波逐流,浑不觉时光与川流同逝。
正在这半梦半醒之间,忽听得有人在耳旁轻轻呼唤:
“哥哥,灵漪姐姐走了么?”
听得这句嫩生生的问话,少年这才如梦初醒,渺渺的神思重又回到人间。转脸看去,发现那说话之人,正是琼肜。不知何时,这小女孩儿已悄悄游在自己身边,微鼓的粉玉面颊正浮在离自己很近的水面上,与微漪的波纹一同上下漾荡。
被她这么一问,醒言顿时清醒过来,心中忖道:
“倒不知这小丫头,竟有这样好水性!”
口中答言道:
“是的琼肜,你灵漪姐姐已经先回去了。”
“噢……”
听完哥哥语调与往日有些不同的回答,小琼肜只应了一声,便闭上眼睛,让小脑袋在水面上一沉一浮,只留秀长的睫毛在那儿微微颤动。瞧着活泼的小少女,忽变得如此静默,看在醒言眼中,倒变得有几分高深莫测起来。
正莫名其妙之时,又见眼前的小妹妹,忽睁开明亮的眼眸,带几分害羞的夸说道:
“哥哥……我也有角哦~”
“嗯,我知道啊,你说这个……呃?角?!”
她这位堂主哥哥,初时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但稍待一琢磨小少女话语中的含义,便让这上清堂主吓了一跳,面色也变得有些发烧起来。
“琼肜,你刚才说……”
正要试探着询问,却见琼肜妹妹小脑袋一阵浮移,瞬息已凑到近前,一脸期盼的说道:
“哥哥,我也想亲亲呢!”
“!!”
正心怀鬼胎的少年,闻言立时大窘,便想要一口回绝。只不过,只稍一凝思,这位智勇双全的四海堂主,便立即和缓下紧张的神色,镇定应答道:
“好啊。那琼肜你要亲哥哥脸上哪块儿呢?”
“这个、”
听醒言一问,这个似乎目光如炬的小女娃儿,倒一时犯了难,只在那儿手指儿抵腮,努力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来。
小丫头这副紧张思索的模样,直把她堂主哥哥看得冷汗直冒。正在惶恐之时,忽觉脸旁水波一阵动荡,然后面颊上便是一朵温润印来——原来,小琼肜已嘟着小嘴儿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触了一下!
“呼~还好还好!”
弄清小妹妹落口处,醒言心下顿时一宽,便将兴高采烈的小丫头负在肩头,施展开遁水之术“辟水咒”,朝先前来处的岸边鼓浪推波而去。一边回游,一边苦笑着在心中思忖道:
“这小丫头,也不知是何来历;人都说‘神目如电’,今日看来,这小妹妹即使偶尔也有看走眼,也离神目差不太远了……”
回到岸上,便见寇雪宜与樊川润兰二人,一直都在那处等候。见他俩归来,这几人便一起踏上归途。
就在醒言他们齐往浈阳回归之时,却不知在头顶高渺的云天上,正有人目不转睛的朝他们细细观瞧。
过得一会儿,就听得那堆沉寂的暗紫云团中,忽响起一个恼怒的声音:
“灵漪这死丫头,连这事也要抢在我前面做!哼哼!”
稍停一下,语势又变得颓然:
“又、又被她比下去了,呜~”
这句不甘心的话语,正从天边一片紫色的暗影中传出,却丝毫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踪影。就在这话音刚落之时,暗影旁边一大团紫色的云雾,竟忽然幻出一张大嘴,在那儿开口应道:
“主人别生气,那黄角小丫头如何能跟您比!依属下愚见,四渎小龙女虽然表面看起来玉洁冰清,其实内里也没甚好眼光,和主人您正好相反……”
“闭嘴!”
一声娇叱,喝断这句古怪的吹捧。见满腔好意只换来主人暴怒,这片能说话的紫云团顿时一阵战栗,抖落不少云片碎屑,再也不敢吱声。这回还算幸运,自己这位恼羞成怒的小主人,现在两眼只顾盯着大地上那个一心前行的身影,一时也没顾得上惩罚它。
专心看了一会儿,这片紫色暗影中忽又发女声,对身旁怀着惊惧的云团说道:
“嗯,不用害怕,我看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看来那龙丫头确实没眼光,我也看得好一阵,就是看不出这小道士有甚出奇处!”
“当然当然,主人您向来都明察秋毫!您看不出,就是没有了!”
对属下吹捧,那紫影中人浑然不觉,还是只顾从云隙盯着下方那人,心中暗暗忖道:
“哼,我倒要看看,这小道士究竟是什么样人。虽然本不关我事,但这没眼力的灵丫头是自己死敌,已是众所周知;如果她竟喜欢上一个庸人,传出去也会连带坏了我的名声!”
就在这时候,已被暗中盯牢的少年旁边,那个娇柔怯弱的县令小姐,经了这番折腾,饶是春风和煦,也忍不住“啊嚏”一声打了个喷嚏。
见她寒凉,樊川自是问长问短,醒言也在旁边笑道:
“彭小姐如此,应是有人挂念了。”
听他这般说,小琼肜便扑闪着眼睛问为什么。醒言告诉她,如果谁被人牵挂想念,便会打喷嚏。听了哥哥的话,小女娃儿就有些难过,说如果这样的话她就从来没人想念牵挂;于是之后又费得她堂主哥哥好生安慰,力陈这只是传言,其实并不准——
说到此处,高天云影中那人便冷冷接道:
“很不准!”
于是地下的少女便破涕为笑,欢叫道:
“哥哥你说得对,天上也有位姐姐说很不准!”
见琼肜开颜,醒言也不敢追究她的荒唐言语,便牵着她的手儿与其他几人继续赶路。只是,这小女娃儿被哥哥拉在身旁忙着赶路之时,却忍不住回头,满脸迷惑的看了天边云霞一眼。
那处,正有条绵亘千里的云团,泛着幽暗暝惑的紫光,蜿蜒伸向天之西南……
南海神灵与浈阳县女的婚事,进展顺利得大大超出少年的预期。醒言原以为还要费得自己多番口舌,却谁知那浈阳县主彭襄浦,一听他字斟句酌的把事情说完,便当即一口应允!
见这位方正的彭县公如此好说话,倒把醒言倒憋了一口气;那许多精心准备的雄辩话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全被生生堵回。
此际醒言与县公甚是厮熟,便忍不住问他为何如此爽快——却听彭县公说,对他这样能呼风唤雨、飞剑驭龙的神仙人物,如何能不言听计从?再者那樊川也是南海神灵,既然已与小女情投意合,又如何能反对得?说到此处,彭襄浦忽又联想起一事,恍然大悟道:
“呀!到现在老朽方知,原来小女润兰最后求得的那一卦,说道‘若有贵人提拔处,好攀月桂上云端’,这贵人,正是张仙长啊!”
听彭县公如此赞他,醒言倒很不好意思,说道:
“彭县公过誉了。如果说有贵人,便应是我那位龙女朋友。她已答应,会尽力保举樊川担当浈水河神,以保得浈阳地界年年风调雨顺……”
听他这么一说,彭襄浦、彭夫人等所有在场人众,俱都合掌抚额称善,赞叹不已;若非先前醒言、樊川一番言语吩咐,恐怕他们就要当场跪拜礼敬了。
此时,彭家小姐自然也对醒言好生感激,明白前因后果后,之前对少年的偏见早就冰消云散。于是,彭润兰就唤出当日给少年道士指路的那个慧黠俏丫鬟,跟少年说起杏儿当日尴尬之事,顿时就把这几人逗得乐不可支!
过得一两天,浈阳彭府中便张灯结彩,大摆筵席,为樊川润兰二人操办婚事。自然,作为新人好友,醒言携着雪宜琼肜二女,全程参加了他俩的婚礼。
在婚礼过程中,这位计蒙神之后樊川,依足了世俗间的礼仪,按着浈阳城中资深媒婆的指点,一丝不苟的履行婚礼中各项繁琐的应尽事宜。其实,在醒言看来,这位南海涛神对这些繁琐事儿,不仅没有任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