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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烟尘-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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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足够三口之家过活一整年了! 
    “唉,原以为饶州已经十分繁华,没想到和扬州一比,还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这样一边感慨一边观赏街景,感觉才没过多会儿,日头竟已快落了下去。看看偏西的日头,一直只顾贪看的少年才觉得腹中有些肚饿。游玩这大半天,受了这奢华气氛的影响。本就准备好好犒劳一下雪宜琼肜的少年咬了咬牙。就去城西北效的瘦西湖边,寻了一家名为“醉香楼”的气派酒楼,准备好好大吃一顿。 
    当然,一贯考虑周详的四海堂主,在登上这座豪华酒楼前。没忘记跟酒楼门口的小厮打听清楚这酒楼的大概价钱。虽然他这小心谨慎,在扬州人眼里颇具些土气,但守门的那个后生小厮,却丝毫没敢轻视,因为眼前这三人。虽然衣着寻常,但不是剑眉星目便是清丽脱俗,显然不是常人。因此他把那酒菜价码。也报得格外老实,生怕一不小心惹上什么微服出游的王孙公子。也许是城中货品丰富,又或是附近酒楼林立,竞争激烈,因此这家门面阔气的醉香楼,酒菜价钱也大概在醒言的预想中。 
    此时夕阳还未下山,酒楼上食客并不多。登上二楼,醒言便挑了一个窗边的位置,招呼着雪宜琼肜一起坐下。坐在这窗边。正好可以观看湖景,看夕阳下那一湖烟水,曲曲折折的朝暮烟中延去。 
    坐了下来,便开始点菜。虽然立意豪奢,但毕竟简朴惯了。醒言还是点了三碗价位适中的高汤银丝挂面。当然,这醉香楼招牌菜之一的高汤银丝面,和普通的汤面并不同;一碗细如柳丝的玉白面线上,又覆有喷香扑鼻的汤头,其中有鸡皮、鸡翅、杂碎、鲿鱼、河鲀、火腿、蟹黄,数样大鲜之物混杂一处,浓浓熬成香稠的汤头,浇在银丝细面上,那鲜美香醇的滋味,已不是言语可以描述得。 
    当醒言点过这样面食,又借故离席,追上那个店小二,嘱咐他在二女面中加上鲨翅、江瑶柱——菜单上他看得分明,有了这两样难得的海鲜之物提点,那汤面滋味立马又不同;而只有加了这两样海鲜的高汤面,才被称作醉香楼的招牌菜。当然这样一来,每份面就要贵上半两纹银;醒言已经想过,这些可能都只是店家的噱头,让琼肜、雪宜尝尝鲜就是了,自己那份就算了。 
    等点完菜,回到座中,就看到那头一回上这样奢华酒楼的小丫头,正兴奋得小脸通红,不停的东看西瞧,好像要把酒楼中所有漂亮的摆设都瞧到。而那个容颜清雅的女子,却有些局促不安,偶尔看看她堂主的眼神,颇有些怯怯,仿佛让堂主这样破费,心中很是不安。 
    觉察出这一点,醒言便开口说了说自己听来的气话典故,然后指点着窗外夕阳下波光点点的湖水,让雪宜留心看那些风景宜人之处——过不多时,梅花仙灵便被少年言语吸引,目光随着他的指点,专心观看起窗外的湖景来。 
    等汤面上来开始吃时,天色便渐渐暗了,这酒楼上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多会儿,楼中便点起了红烛灯火,将堂中到处都映照得明晃晃。灯红酒绿之时,那楼外的湖光树影便变得依稀模糊起来,夕阳的余影也渐渐没入远处的烟波,再也看不清楚。这时醒言又要了一小壶百花酿就的淡酒,和两个女孩儿斟饮起来。 
    他们这样浅斟低酌的气派,和新来的那些食客一比,顿时显得相形见绌。那些来楼中饮宴之人,大抵是南北的盐商富豪,又或是当地名士,几乎人人都从附近青楼中携带一妓,来席中佐酒解闷。那拼酒划拳之时,间杂着莺声燕语,与醒言这边冷清的景象不可同日而语。当然这其中也有胆大豪客,见窗边那少年孤身一个男子,旁边二女俱称绝色,于是到那酒酣耳热之时,也不免动起歪念,想想是不是要借酒撒疯,上前调戏。只是,但凡他们这些能在扬州城长久厮混的,即便表面粗豪,也绝对都是识相之辈;发酒疯之前,留意一下倚在少年身边的那把古剑,再看看他在满楼喧闹中从容饮食的气度,不用细想,一定不是好惹之人。因此,醒言附近那些个左拥右抱的豪客文人,虽然满嘴的粗言谑语,但也都只招呼在妓女、同伴身上,丝毫不敢牵扯上那边那两个绝色小娘。 
    这样相安无事,醒言倒有些无聊起来。吃得一阵,见旁边厅角那几个卖唱的歌伎,冷冷清清,始终没得开张,醒言便想起自己当年在花月楼当乐工的经历。现在正好有些冷清。他便有心照顾那几个歌女的生意。招呼过小二问清价格,觉得并不算贵,醒言便点了厅角那几个歌女的班儿,请她们过来给自己唱曲儿佐酒。 
    听得有人点唱,那几个歌伎自然喜出望外。抱着琵琶拖着歌板,袅袅娜娜移步到这边,在离醒言这桌不远处的几张红漆腰鼓凳上坐下,然后便拨动琴弦,开始奏起曲儿来。当过门奏过。曲渐悠长之时,那为首的歌女便执着红牙歌板,对着醒言这边婉转唱了起来。那歌声婉腻绵长。唱的是: 
    “凌波晚步晴烟,太华云高,天外无天。 
    翠羽摇风,寒珠泣露,总解留连。 
    明月冷亭亭玉莲,荡轻香散满湖船。人已如仙,花正堪怜。 
    待酒满金樽,诗满鸾笺……” 
    这柔婉歌声妩媚软糯,尾音悠长。飘飘然如挠到心里,又好像就在自己耳边轻轻响起,真个是有别样的销魂。等这歌姬袅袅唱完,她身后那两个年龄稍稚的女孩儿,又和她一起换了弋阳腔。明亮欢快地合唱: 
    “鱼吹浪,雁落沙,倚秋山翠屏高挂。看江潮澎声千万家,卷朱帘玉人如画!” 
    一曲唱完,那琵琶也恰好铮然一响,将这佐酒小曲整曲收完。听完这干净利落的收尾曲,原本神魂悠悠的少年,又觉得神清气爽。到得此时,由不得他不拍手叫好: 
    “好!好一句‘人已如仙,花正堪怜’!” 
    说罢一仰脖,一杯酒一仰而尽。 
    见他夸赞,那个眉目秀丽的为首歌姬赶紧走过来,娇滴滴万福施礼。见她过来,醒言回了回酒味,又瞧了瞧自己眼前那个不敢抬头的清婉女子,便哈哈一笑,袖出一串铜钱,大约二百来文模样,转脸对那歌女说道: 
    “这位姐姐,这是给你们的打赏,赏你们那句‘人已如仙,花正堪怜’。果然贴切!” 
    说罢将钱递与歌女,目送她千恩万谢而去。 
    许是方才歌女歌中“湖船”之句引动游兴,从醉香楼中出来,在附近闲游一阵,等到夜色深沉,行人稀少之时,醒言便去湖边船家雇了一只摇橹小船,放入湖中,与琼肜、雪宜登上小艇,一起朝月湖烟波中缓缓划去。 
    本来,醒言准备自己摇橹,让两个女孩儿安坐船头赏看湖景;但不知为何,原本一切都听堂主安排的寇雪宜,这回却甚为坚持,坚持要自己替二人摇橹。虽然那时她只是默然无语,双手紧紧握住船橹,但醒言已能感觉出她那位坚决,只好道了声“有劳”,便和琼肜坐到船头,赏看这月下清湖的风景。 
    这时候快到中夜,正是月光清冷,夜色清幽;曲折水路的两旁,不时有枯萎的黄叶飘落到船头,在夜色中宛如飘堕的蝴蝶。欸乃的橹声里,那天上半弯的明月,倒映在水里,就落在船舷旁,荡漾成一团碎碎的光影,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捞着。琼肜说,现在天上那半片月亮,就好像今天下午她含剩的那半只薄荷糖,都很清凉。认真的把这个心得告诉哥哥,她便将两只小绣鞋踢在船舱里,露出纤白如玉的脚儿,浸在船头清凉的湖水里,不时泛起“哗哗”的水响。 
    看着小船在粼粼水波中悠然而行,过得一阵醒言终于忍不住开口,想将女子替下: 
    “雪宜,你累了吧?” 
    “我不累。” 
    雪宜轻柔而坚定的回答。 
    “那好吧。” 
    少年也无法,只得说道: 
    “雪宜,那我来给你吹笛,解解乏。” 
    说罢,他便从腰间解下那管白玉笛,举到嘴边。然后这秋天夜晚清冷的湖水上,便徘徊起一阵悠悠杳杳的笛歌。 
    “……” 
    笛声缥缈之时,翩跹月影中清冷如雪的女孩儿,眼眸中也仿佛映上这水中月光的朦胧,变得有些迷离起来。而那咿咿呀呀的橹声,则一直没停,伴着那清悠的笛歌一路前行。这正是: 
    雪魄冰光月半明,烟波极目暗消魂。 
    此时望水皆仙客,两岸村居早闭门。 
    就这样在扬州盘桓惬意了几天,醒言便带着琼肜、雪宜复奔前程,这一回已是目标分明,只等找到那水精藏身之所,便回罗浮山上清宫中禀明。 
    “唔,这回琼肜你要听话。” 
    行路之时,醒言对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提醒道: 
    “我们这回,只要找到那水精藏在什么地方,不一定要抓到它。” 
    醒言生怕这俩女孩儿再遇到什么凶险,便预先告诫琼肜。反正下山前掌门曾吩咐过,只要能寻访到水糊下落便行,之后飞云顶自会派人去将它请回。 
    自然,听了他这提醒,那个在前面一路小跑的丫头却着了忙。赶紧停下来跟醒言澄清: 
    “哥哥!琼肜哪回都很听话!” 
    就这样赶了几天路程,这天夜晚暮色初沉时候,醒言便准备找个住处歇下。 
    谁料,刚望见一处集镇的淡影,就突然只觉得一阵罡风刮面,直吹得人眼睛睁不开来。等过得片刻睁开眼睛,醒言却只见面前原野上,突然出现一座绘着凶猛云豹之纹的楼宇。 
    “咦?” 
    忽见平地楼起,醒言大为诧异;稍一凝神观察,他发现这座楼宇非常像一只楼船。 
    正注目警惕打量时,眼前这楼船舱门便豁然洞开,从里面走出四五位金甲武士,神色威武,袍甲锃明神丽。 
    “你们是……?” 
    见这几位突然出现的武士神光充盈,醒言倒有些不知所以。正莫名其妙时,却见这几位金甲武士在自己眼前静静排开,然后那位金盔白羽之人跨前一步,抱拳昂然说道: 
    “吾主南海孟君侯,明朝阅览合海龙军,冀与君同观沧海日出,特遣小神来报知!” 
    这神将说话间方语铿锵,仿佛带着一阵海风潮气,直激得醒言生出好几分寒意!   
      第十四卷 『晓来剑气催春事』 第十一章 海日灵光,难破眼前机杼 
    ………………………………………………………………   
    当南海龙域从天而降的楼船穿梭在一片星光云雾中时,安坐其中的少年也晕晕乎乎,如堕云里雾里。看着对面那几个正襟危坐一脸肃然的神将,醒言心中好生不解: 
    “奇怪,那南海阅军,为何要特地来单独请我?” 
    虽然自己上回跟那位南海水侯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次自己也只是作为四渎龙女的跟随;那个赏花筵席中,除了指间的鬼戒惹起过一场小小风波,其他也委实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看重之事。又想了一会儿,还是理不清头绪,醒言心中便想道: 
    “罢了,反正那水侯孟章乃是四海知名的神人,想来也不该会和我为难。” 
    这么一想,他便安下心来,转脸透过楼船雕镂怪兽的窗牖,专心观赏起星光闪烁的夜晚云空来。在他赏看风景时,与他随行的两个女孩儿,寇雪宜依旧端娴静穆,清净如兰,微微垂首坐在醒言一旁,除了清丽的容光其他仿佛什么都不存在;而琼肜这时也没乱扭乱动,只是手指儿抵着粉腮,盯着对面那几个金光灿灿的神将一脸的迷惑: 
    “奇怪哦,他们现在变成木头雕的吗?怎么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小女娃就这样愣愣的盯着他们仔细研究观瞧,但却始终不敢拿手指头去捅一下,因为她怕他们突然动了,自己会被吓一跳。 
    大约就在丑时之末,寅时之初,醒言他们就来到了波高浪急的南海。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天地间一片寂然。透过窗户朝底下望去,只能看到黑茫茫一片,偶尔才见一些一闪即逝的微弱弱光芒。 
    “那该是波涛浪尖的反光吧?” 
    醒言忖道, 
    “这么说已到南海?” 
    正这么想着,他便突然看到对面静如雕塑的神将忽然间动了,不约而同的“唰”一声立起。然后一齐转向舱门方向,对着外面的夜空,拉长声音高声呼喝道: 
    “张-堂-主——驾-到——” 
    “呃?” 
    突然见到这样架势,醒言倒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只听得原本静寂一片的天地间,蓦然响起一阵沉重的“呜呜”鸣响。霎时仿佛是千百只号角从四面八方一齐吹响。 
    听得这呜声一片如闷雷般滚滚涌来,醒言吃了一惊,赶紧跳起身形。执剑在手,先朝那几个神将看去,却见他们毫无动静。只是抱拳躬身施礼。一动不动重又凝滞了身形;再赶忙朝楼船窗外看去,见到那乌压压的海面黑空中…… 
    “呀!” 
    正在醒言俯眼观瞧,突然就见那黑暗沉寂的海面,猛然“轰”一声响,就好像一粒火星掉入热油锅,原本漆黑一片的浩阔海面。突然就燃起熊熊大火,瞬间便铺满整个海面。从这高空望去,那火海方圆几近有数百里,直照得整个暗夜一片通红。而这铺天盖水而燃的大火,爆发得如此突然,醒言当时都吓了一跳,本能的朝后一避,倒好像那火在自己鼻前燃灼。 
    “这是……” 
    还在疑惑,醒言就见那万顷火光中,突然扶摇升起一幢金色的波涛,涛高千尺,就好像一座高大的金山,正朝这边飞快移来。 
    “张堂主,别来无恙?” 
    正在醒言愣愣呆呆之时。却见那千尺波涛上一位身形高大的神人,盔甲华丽,丈长的雪浪银披风在身后飘卷如云。乘浪而来之时,那神人正手按腰间佩剑,朝他微笑见礼。 
    “孟……君侯?” 
    见那人颧骨高耸,隼目鹰鼻,一派英武模样,醒言答话间有些迟疑。这时候,他原本立身的楼船,还有那些神将,突然间消逝无影;飘摇之时,足下有片浪飞来,托住他和琼肜、雪宜的身形,立在那南海水侯的对面。 
    见他回答颇有些迟疑,那形象威武的神人哈哈一笑,宏声而应: 
    “正是本神!” 
    不待醒言答话,那南海水侯孟章大声说话: 
    “今日冒昧请张堂主来,不为其他,只为堂主前日施计救下灵漪妹,本侯一定要当面答谢——” 
    听说这话,醒言一愣,正要谦逊,却听那孟章继续说道: 
    “正巧今日,我麾下儿郎浮海操练,便想与张堂主一同观赏——请莫怪本侯大言,某虽不才,这治下水军,四海之内颇有薄名;操练之时,定有可观处!” 
    听到这儿,醒言赶紧拱手一揖,谢道: 
    “多谢君侯青睐,那小子今日便要大开眼界!” 
    “好,那就请张堂主与我一同观瞧!” 
    说罢,孟章便把手朝这边一招,示意醒言去他那边一起观瞧。 
    见他招手,醒言开始还以为他抬手便是做法,要将自己脚下这片波涛招去;谁知等了一会,始终还是不见动静。醒言这才知还需要自己做法,便一运太华,足下立有风雷鼓荡,催动着这幢滔天波浪,带着雪宜、琼肜一道朝南海水侯所立金波漂去。不知是否因曾得天星之力,与孟章所驾那幢金波不同,醒言足下水浪一片银光灿然,行到孟章附近时,金银两色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见得如此,面相不怒自威的水侯孟章脸上也露出些惊奇,说道: 
    “数日不见,张堂主法力又有精进,可喜可贺——且与我并肩而行。” 
    说罢,这位威震南海的龙子便不再多言,只管催动脚下千尺巨浪,朝着眼前一望无涯的火海破浪疾行。见他行得迅疾,醒言也不敢怠慢,赶紧将太华之力流转不息,让自己能堪堪赶上孟章的浮海金浪。 
    等他们越过了这片流光千里的火海,醒言便见到被身后火光照得一片红彤的海面上,旗展如云,叉戟如林,成千上万名容貌奇特的南海龙兵。身着青、红、黄、白、黑五色明铠,分别结成五座巨大的军阵,在动荡的海涛中静立如礁岩。而在这些阵容整齐的龙军之后,遥远地夜色中又有三四座楼城耸立,巍巍然有如高耸危岩。 
    见到那几座城楼隐约的黑影,醒言知道那大概就属于灵漪曾告诉他的南海八大浮城。估计是要防范烛幽鬼方的侵袭,即使像今天这样声势浩大的阅军,那八大浮城也只来了三四座的样子。 
    正在醒言张望时,忽听孟章大喝一声: 
    “张堂主请看!” 
    话音未落。孟章站立的千尺波涛立时金光大盛,金灿灿的霞光直冲天宇。几乎与此同时,那满海的龙兵似乎得了号令。原本静立如山的军阵顿时如怒涛一样动荡起来;原来静寂得只听得到风声涛响的海面。也突然间震荡起一阵剧烈的鼓点。 
    随着这轰响如雷的战鼓擂起,那些风波浪里的猛将健卒,立时喷波鼓浪,飞叉奋戟奔驰如霆。演练奋击之时,南海龙军如若真正厮杀,口中怒吼连连。足下疾如奔星,手中击若雷霆,往来间奇幻倏忽,易阵分形,只瞧得醒言眼花头晕,只感觉眼前流光闪耀、翠旗招摇,耳边满是战鼓隆隆,直震的心神激荡,六识不宁。看来要不是他这两年勤谨修行。恐怕此时早已惊得掉落深海中。 
    就在这漫天如雷的嘶喊冲杀声中,醒言勉强摄定住心神,又担心琼肜、雪宜,便掉转回头看她俩怎样——却见那位梅雪精灵,正被那个兴奋得满脸酡红的小女娃。给拉着东张西瞧,到处指指点点,喁喁说话,就像过节观看街边彩灯一样。见得这样,醒言不禁暗自一声苦笑,加紧催动道力稳住身形;现在首要之事,还是先照顾好自己为妙。 
    就在这时,那些威震南海的水族神军又结阵施法,兴起大雨,只见一时间天风扬厉,神雨滂沱,远处那几座原本静默的海上浮城,这时也一起发威,从那黑黝黝的巨大轮廓中飞出千百道闪电惊雷,将苍和那些蹿若龙蛇的雷电混在一起,将这风雨如晦的海域夜空切割成一块块奇怪的图形。而那些水族军将,趁着风雨,乘着海涛或停滞或奔驰,远望去有如白虹贯日——这正是: 
    天声起兮勇士厉,云飞扬兮雨淋漓; 
    云为车兮风为马,雷在眉兮电在鼻! 
    而在这时,正当醒言看得心动神摇之时,那些往来疾驰的龙族神兵,又重新按着袍色结阵如龙,在醒言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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