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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灵-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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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起来!”龙祗一把扶起龙昳,打量半晌,才关切地说道,“战事连连,我儿清减了不少!”

“有劳父王挂念!为父王力守天娑城平安、护国御敌是孩儿的职责所在。”龙昳谦恭地答道,“不知父王召见孩儿所为何事?”

龙祗讷讷地说道:“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做父亲的记挂孩儿,想看看一切是否安好罢了。”

龙昳疑惑地望向自己的父亲,龙祗一向是骄横跋扈、嗜血无情之人,何时变得竟有些温情脉脉了?龙昳不觉想到,定是岁月不饶人,上了年纪的人,更被眼前国难当头的局势所扰,便自然流露出平日深埋心底的情绪了。他想到这里,不禁心中一热,对老人软语道:“父王倒要多珍重身体才是。政务战事交给孩儿打理,孩儿定当全力以赴,绝不会辜负了父王的期望。”

这话到了龙祗耳中却是变了味。他在心中闷哼了一声,避过龙昳热切的目光,对侍卫吩咐道:“来人啦!把那坛孤王珍藏多年的好酒端上来,还有那对玲珑寒玉杯。孤王要与王子一醉方休!”说罢,便将龙昳拉到自己身边盘膝坐下。

美酒与宝器都奉了上来。龙祗亲自斟满了酒。那玲珑寒玉杯是用一块上等和田玉打造而成,分主杯和客杯。玉石剖开,却是一方纯白,一方透绿。绿杯为主,白杯为客。

龙昳取过白杯,心无城府地一饮而尽。龙祗怔怔地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一丝无奈的叹息悄然而出,然后举杯饮尽。

“父王可是有话要说与孩儿听?”见龙祗一脸怪异的神色,龙昳不禁又问道。

“我儿可想成就王图霸业,成为一统八荒四野的旷世君主?”

“孩儿确曾想过。”龙昳沉吟道,“只是现在,倒不那么想了。”

“为何?”

“孩儿说了,父王可会气恼?”

“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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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现在想的,只是和自己心爱的姑娘长相厮守。至于王图霸业,只能各安天命了。”

“心爱的姑娘?星椤么?”龙祗森然道。

“孩儿只是欠星椤一份情,对她谈不上爱与不爱。孩儿的心中只有苏兰。”

“苏兰?便是那苍族的公主么?你果真是这样想的?”龙祗不禁失色。

“父王是怪孩儿胸无大志,失了男儿气慨么?”龙昳有些无措地望向自己的父亲,却见他突然紧捂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痛苦,一口黑血竟是从嘴里喷了出来。

“父王!”龙昳慌忙上前扶住倾倒的龙祗,连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快!解药!”龙祗浑身颤抖吃力地指着自己的怀中说道。龙昳慌忙从他怀中摸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喂龙祗服下。

“没用的!那东西救不了他的命!”

一个清冷的声音颤抖着,在身后响起。龙昳回头看去,竟是星椤。只见她身着简朴的宫衣,眼睛里是一片竭力想遏制住的惊惶。他不禁放下龙祗,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怒喝道:“是你下的毒?快把解药交出来!”

“下毒之人不是我!”她美丽的眼睛望向他,楚楚可怜地说道。

“王子不可对公主胡乱猜忌!下毒的人是我!”紫蒹跑了进来,抓住龙昳的手,哀求道,“快放下公主,这一切与公主无关!”

龙昳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星椤的眼睛上,带着那样深浓的寒意。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下毒之人正是大王自己!”星椤心中一冷,咬牙道。

龙祗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眼睛逐渐失去了神采,迷惑地自语道:“他说这不是毒药!不是毒药!”说罢便一命呜呼了。

“父王!”龙昳放开星椤,箭步上前,将气息全无的龙祗搂在怀中,惊惶地呼唤着。他是生他养他的父亲。父子间虽无温情可言,但一直以来,在龙昳坚强、硬朗的心中,父亲便如天一般地存在着,是他敬畏的神灵,也是他膜拜的偶像。如今,父亲轰然倒下,他信仰世界的天也随之坍塌下来。

“大王、大王宴驾了!”星椤浑身哆嗦,喃喃地说道。紫蒹急忙将几乎是站立不稳的她扶住。

龙昳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的父亲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一字一顿地对星椤说道:“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明白吗?大王听信谗言,自认为寻到了不死之术,你便成了他做一个永世王者最大的障碍。是他亲自在客杯中下了毒。”紫蒹急急地说道。

“然后呢?”他的声音如寒冰般冷冽。

不等紫蒹再开口,星椤接口道:“是我,碰巧知道了他的诡计,略施手段让他自食其果。你须得知晓,如果我猜得不错,昊天明日就会大举攻城。”

“这么说,是你,杀死了我的父亲!”他没有让她说下去,而是愤怒地起身,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一双眼睛四射着痛苦和愤怒的火焰。紫蒹急忙上前想扳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一掌掀翻在地。

“我不杀他,他、他迟早会要了你的命!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我心爱的男人!”星椤吃力地说着,努力想从他铁一般的手掌中挣脱,眼泪却夺眶而出,“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么?你说过你会保护我,可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还有选择吗!”

她的话如响雷般击中了他的心脏。他颓然地松开手,无力地说道:“是为了我?那就是我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你可知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父王真要赐我一死,我也必得坦然接受。就是死,龙昳也要顶天立地地去死,而不是背上这畜鬼不如的杀父弑君的名号!”说罢,他大声向殿外吩咐道,“来人!请赤龙将军上殿!”

“不要啊!你只要即刻出宫,一切的罪孽都由我来承担。继承王位,击败昊天,你可以……”她依旧试图说服他,却被他冷凝的目光阻止了。仍是从前的俊眼、修眉,只是眉宇间傲然于世的不驯与桀骜被冷酷的寒霜所替代。他还是她倾心以许的男子吗?他分明是为权力而生的,却为何甘心舍弃唾手可得的显赫的王冠?她吃力地想寻出答案,却是徒劳。她只知晓,自己再也无法收复他的心肠了!

赤龙渊惊愕地望着龙祗的尸体和龙昳痛悔不已的脸庞,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一向行事光明磊落的王子怎会做出此等人神共愤之事。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一旁脸色苍白,仍然不住颤抖的星椤身上。

“大王驾崩了。”龙昳语意低沉地说道,“有消息说,明日昊天将对天娑城发动最后一击。今夜我会带一千精兵偷偷潜到城外,与雷太的乌衣族兄弟们汇合。明日我们里应外合,给昊天致命的一击。”他微微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有何不测,族务国事就烦劳大将军了。”

“不可以!你不可以去冒险!”星椤激动地说道,“你是天娑城和龙族惟一的希望!你不可以对自己的生命如此不负责任!”

“公主所言极是!属下可率兵出城。”赤龙渊知道,无论龙昳做了什么,此时都不是计较的时候。没有龙昳,天娑城是决计守不住的。

“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赤龙将军,你这就去安排一切。我要与父王单独呆一会儿。”见赤龙渊万般无奈地告辞而去,他又对呆立在一旁的星椤冷冷地说道:“你走吧!从此,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言辞间,竟是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为了你的性命、你的王冠啊!”她扑倒在他的脚边,泪流满面。

他却只是冷冷的,在自己的父亲身边盘膝坐下,掏出怀中的巾帕细心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那雪白的巾帕上赫然绣着一眉彩云捧月。一个清丽脱俗的面容,带着清水一般纯净的微笑照影而来。她的目光是那样清冽和悲悯,久久盘旋在他的脑海之中,温柔地抚慰着他伤痕累累的灵魂,勾起他心中无限的柔情与思念。他痛苦地闭上了疲惫的双眼,默默地祈求上天,再给自己一个聚首的理由。

她颓然跌倒在地。她的爱恋,她曾经无比华丽的梦想,全都消失无踪了。她用尽心思为他做尽一切,竟比不得一个女子清清淡淡地嫣然一笑!

正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彤云密布,仿佛天空再也承载不了如此巨大的压力,即将崩裂一般。

天色微明,一千名龙族骁勇的战士和雷太所率领的乌衣族兄弟缓缓骑马走出了隐蔽的树林,一字排开,利刃出鞘。龙昳骑着黑色的骏马缓步踱着,威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即将浴血的将士。长剑出鞘,他默默地凝视着宝剑森冷的剑锋,用清亮的声音字句铿锵地说道:“天娑城内有你们至爱的一切,你们的父母妻儿,你们的田地和家园。如果可以选择,我知你们情愿解甲归田,尽享这滚滚红尘里最寻常却也最难得的幸福。只是今日,我们别无选择!”说罢,他长剑一挥,身先士卒,纵马直杀向昊天的军队。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那样优雅地从天而降,似乎是要掩盖住人世间污浊阴晦的一切。

龙族的军队突然现身,让正准备攻城的巫族阵营一片哗然。昊天指着正向自己冲来的将士,变色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城的?怎会绕到了我们身后?”

天急忙挥舞长刀,催马在阵营里来回奔跑,向将士高声吆喝道:“变阵!弓箭手准备!”数百名弓箭手立即排至阵前,张弓搭箭,一支支满弓的利箭直指前方潮水般汹涌杀至的军队。

“不是说龙昳已经死在你的离间计下了吗?”昊天看清了一马当先的龙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罢兵吧!改日再攻!”

龙昳的出现也让素月惊异不已,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此时恐怕已不是想罢兵就能罢得了的。如不出我所料,大王只要下令罢兵,大军撤退之时,天娑城内的大军一定会一涌而出,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那该如何是好?”昊天惊慌地问道。

“天将军对付龙昳,海将军和我一起攻城!”素月颇为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今日,除了鱼死网破,别无它法!”

昊天脸色铁青,只得对手下的将领吩咐道:“按公主说的做!”

一旁的海晋立即挥刀喊道:“攻城!”说罢,纵马而出。军中除部分弓箭手和将士严阵以待迎战龙昳外,其余的将士全部进入了攻城的行列。霎时,天娑城的天空里致命的巨石和利箭疾飞,呐喊声、砍杀声四起。攻城的将士踩着同伴的尸体搭起了云梯;守城的将士在呻吟和泣血声中穿梭防卫。

龙昳的带着手下的勇士呐喊着,带着滚滚尘沙席卷而至。天冷冷地注视着,右手沉沉地压下。一时间,箭镞如雨,射向人群之中……

“你怎么了?”皞关切地问道。

“心口突然有点疼。”苏兰那样忧伤地望着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太累了!”皞翻身下马,将她扶到马下,“休息一会儿吧。”

心口又是一阵剧痛,她不禁弯下腰,皱眉呻吟起来。皞焦灼地扶住她,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天空一派黯淡的灰色,冷冽的风扬长而过,竟是拨云见日,一缕清冷的冬日阳光趋散了沉郁的阴霾。

“苍灵山!”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望向极远的前方。她挣脱了他的双手,向前奔跑而去,却又跌倒。他追上,将她扶起,却见她眼中已是热泪滚滚。极目眺望,苍灵山那样庄严而安详地沐浴在阳光之中。那便是她日夜思念的故土!

眼见龙昳和将士们已经冲入了敌阵,赤龙渊急忙向副将吩咐道:“你负责守城。城破,便提头来见我!”说罢,便要率领事先准备好的一队将士杀出城去。

突然,有人骑马而至,气喘吁吁地报告军情:“大事不好!桑陶率家将杀了北门的兄弟,打开城门,已有一队敌人进城了!”

“你说什么!”赤龙渊眼前一黑,竟是差点站立不住,略一定神,仍对副将道:“这里便交给你了,我去北门!”

“可是王子殿下还在城外等我们出击!”副将惊问道。

赤龙渊深深地望向城外,天空已是一片雪雨茫茫。他无奈地叹道:“各安天命吧!”说罢,翻身上马,挥舞大刀,对将士们呐喊道:“誓死捍卫天娑城!跟我走!”

在天娑城外一座小山丘上,星椤由星辉护卫着,怔怔地立于马上。风雪交加,她如一尊冰雕般,在漠然的寒风中空自美丽。在所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心却是出奇的平静。她没有祈祷,没有为自己心爱的人的生命和荣誉祈祷,椎心刺骨的绝望已经抽走了她灵魂中最后一缕爱的热情。她只是茫然地凝视着。那热血沸腾的战场上,她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但她依旧痴痴地看着。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她才淡淡地对身边的星辉和紫蒹说道:“走吧!”声音是那样的决绝,仿佛生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切成了两半,一半属于曾经青春美丽时温柔的爱恋,另一半则是以后依旧青春美丽的寂寥和忧伤……

天色已暗,天空倾倒了所有的积怨,变得晴朗起来。雪停了。

素月在海晋的护卫下,骑马缓缓走向天娑城。没有喊杀声和兵器交接的互斫声,天娑城里寂静得可怕。她的心暗自激动,激动得那样疼痛,激动得眼泪形将夺眶。那样多个日日夜夜在痛苦的烈火中烧灼着,不就是为了这样一天么?她梦中的苍灵山,她梦中母亲慈祥的笑容,她梦中手足情重的妹妹……她终于给了自己的荣誉、族人以及母亲的热血一个辉煌的交代。她要向世界证明,苍族王者的血液是最高贵的,而她,是一个天生的王者,是不容质疑的神明!

城门洞开,有人横刀立于门前。血染的征袍、污秽的面孔,钝了的刀口上兀自滴着殷红的鲜血。

素月惊骇地急收缰绳,立马城外。海晋急忙抢上前去,提剑护在她的身前。

紧随其后的桑陶探头看了看,谄媚地对素月禀道:“这位就是龙族四大侍卫之首的赤龙渊。待小人去将他劝降。”说罢翻身下马,急冲冲地走到赤龙渊身边连声说道:“赤龙将军!赤龙将军!可还认识小人?”

“你,可就是归龙居大总管桑陶?”赤龙渊森然道。

“正是小人!”

“可是你,离间大王和王子,让他们自相残杀?”赤龙渊逼视着他。

“将军有所不知,大王本就对王子早有戒备之心。如今,龙族大势已去,将军不如……”

“可是你,串通巫族,偷袭守城将士,打开北门,使天娑城的防线和王子的计谋功亏一篑?”

“将军,你……”

桑陶话音未落,却听赤龙渊猛喝一声:“无耻小人!纳命来!”说罢,钝刀一闪,桑陶的头滴溜溜地滚落下来,身体却兀自站立,半晌才缓缓倒地。

海晋大惊,提剑便要上前,却被素月拉住。只见赤龙渊虎目圆睁,依旧握刀在手,却是慢慢仰面倒地身亡。

“以将军之礼厚葬赤龙渊。”素月枉然长叹吩咐道,然后提缰策马绕道而过。

第四十二章 雪冷千山

先行的士卒已将挡于路中的尸首移开,路上只有斑斑血迹见证着刚才那场血雨腥风的战争。路旁的民宅房门紧锁,没有一双眼睛胆敢偷窥胜利者依旧滴血的利刃。

“这就是龙昳的归龙居?”素月立马,抬头望向门前扁额上的“飞龙在天”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竟然像孩子般地笑道,“这条飞龙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上天了!海晋,我要住这里!这里面一定还能找到婵儿的房间!”

紧随其后的海晋略一沉吟道:“也好,让大王住宫殿。但公主最好先去宫中赴大王摆下的庆宫宴。”

“我要不去呢?”素月颇为不快,任性地说道,“天娑城是我们打下的,他来摆庆功宴,我还要向他道贺,岂非笑话!”

“公主不可任性!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皱起了眉头,半晌才闷闷不乐地说道:“那我先休息一会儿,也不行?”

“当然可以!”海晋急忙向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归龙居的每一个角落都搜仔细了。稍有差池,定斩不赦!”

归龙居一片死寂,原有的侍女、仆从都在城池陷落的时候四散逃离了。素月走进了龙昳的卧房,心香未散,琴台上却是空空的。“这里应该有一把月琴才对。”她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名白衣素服的女子不知从哪里走出,捧着一把月琴款款走来,置于琴台之上。

海晋大骇,急忙拔剑将素月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贼人进了家门,倒是要问主人是何人!”那女子冷冷地说道,径自在琴案前盘膝而坐,手指轻拨琴弦,喃喃地说道,“苏兰妹妹教我来着,偏我阿玳人笨心拙,总是不能为王子弹好这曲《碧海清音》。”

“是婵儿教你的?”素月好奇地问道。细看之下,那把古琴,果然是纤婵当年在灵月宫时的心爱之物。“你叫做阿玳?做我的贴身侍女吧,我可饶你不死!”

阿玳却并不说话,一曲《碧海清音》却是越弹越凌乱。素月皱起了眉头,却见她手指一滑,整个人扑到了古琴上。海晋急忙上前捏起她的脉搏,半晌才惘然道:“她服了毒!”

寒气如冷浪,刹那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纤婵忧伤而澄明的眼睛。她缓缓取下腰间沈肖的玄铁剑,怔怔地问道:“我终于进入了天娑城,终于为我的母亲和族人复了仇,可我为何如此不快乐!”

“公主!属下有急事求见!”天浑厚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进来吧,天将军!”素月在窗前坐下,绿衣点燃了灯烛。

“属下斗胆请公主去见一见大王。”

“公主只是感觉到疲惫,稍事休息,我一会儿便护送公主进宫。”海晋在一旁说道。

“可是……”天迟疑着。

“将军有话,但说无妨。是大王要召见我么?”素月问道。

“天娑城陷落,大王非常高兴,现正与将士们在宫中饮酒。但大王刚才下了一道旨意,命令士卒屠城三日,老少妇孺均不得放过。”天恳切地说道,“属下希望公主能劝阻大王。也只有公主的话,大王才有可能听!”

“昊天要屠城?”素月皱起了眉头,沉吟半晌,才幽幽地叹道,“如今天娑城是大王的。我不过是一个灭族亡家,空有其名的公主,哪敢忤逆大王的心意?”

“可公主是转世月姬啊!”已是半百之年的天焦急地说道,“战争与寻常百姓无关啊!月姬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民惨遭屠戮?”

素月一双深黑的眸子望向天,点头道:“我是转世月姬!诚如将军所言,天下百姓尽皆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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