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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之灵-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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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过,缓缓坐下,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这才说道:“风姑娘……”

却被她一口打断:“叫我铃儿。”

“在下今日便要告辞了。姑娘盛情,在下实在无以为报!”

“一定要走吗?你可知,只要留下,便是最好的报答。”她温言软语,一腔柔情让人无法拒绝。

“你自是知晓,我又如何能够留下!”他叹息着。

“不留下也成,带我走!”她淡淡地说着,却是不容质疑的坚决。

他不禁一怔,无言地垂首。她的执着是他此生此世都无法坦然面对的。

“不成么?”她切切地问道。

“你可以留下我的性命,却不可改变我的心意!”他一心要打消她痴狂的念头。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是千般愁怨,无法释然:“我虽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轻狂孟浪的小丫头了,但我的心意却从未曾改变!”她略略一顿,又凄然道,“莫非你已经忘记,那日在碧落崖下,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那样倔强地逼视着他,恰如当年一样,不容他有半点迟疑和掩藏。

“我又怎会忘记呢!”他幽幽地叹息着。时至今日,他仍然那样清楚地记得自己是那样的迟疑。是的,正是那一阵迟疑,让他们各自的命运万劫不复。

那日,伤愈的他独自走下碧落崖,初升的太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他感觉自己的步履竟然那样沉重,有很多东西无论如何不舍,却是必须舍弃,身为一名剑客是绝对不允许背负太多的包袱上路的。然而,在他走下索道之时,他看见了她。红肿带泪的眼睛因为他的出现而焕发出熠熠光彩。她向他奔来,她对他说,她瞒着爹爹下崖,已在此处等了好几个时辰。他看得出她的兴奋和雀跃,却只能淡淡地对她说,你真傻,在崖上道别不是一样么。他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气,转瞬便又盛满了坚持。他知道她是一个固执、倔强的女子;她是风之族最高贵纯正的一滴血脉;她早已被自己的世界宠惯坏了。他从来不认为她会真正担当起人生最冷酷的折磨和摧残,就好像越是美丽的花朵越是容易凋零。不过,当她将手中的画轴展开时,他被惊呆了。

“我来,并不是为了道别。爹爹将我锁在屋子里,我是偷偷下崖的。”她说得非常认真,是他未曾预料到的认真,“你现在应该知晓,我见过你的真实面目,在你重伤昏迷的时候。”

“你也应该知晓,没有活着的人可以见到名剑楼剑客的真实面目的!”他的心已经完全被她搅乱了。

“所以,你没有选择,要么杀死我;要么,带我走!”

“带你走?”他笑自己作为一名剑客,定力和修为如此不够,竟会被她的一句话吓出一身冷汗,“你可知名剑楼的剑客都是怎样的人?”

“我当然知晓。”

“我是一个没有来历,不知出生何地、父母何人的人。”

“我不怕!”

“我是一个没有明天、没有希望的孤魂。”

“我可以给你一个未来,给你眼所能见、手所能触、心所能想的希望!”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坚决和勇敢,他感觉自己的眼中有些泪意。襁褓之中便被祈阳老人收养,若非如此,他早已随父母兄弟一起饿死荒野之中。二十多年来,他惟一能做、可以做的便是习武、杀人。祈阳老人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便是要将所有名剑楼的剑客打造成冷血无情,对他惟命是从的傀儡。这便是这二十多年来,他生命的全部。他甚至从未曾想过要知晓自己的父母姓甚名谁,从未推算准确过自己真正的岁数。

“我不能带你走。答应你,便是害了你。”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

“那你便杀了我!”她几乎是在向他挑衅。

“你以为我不会?”

“你当然不会!”见他沉默不语,她温柔地问道,“你只要告诉我,与我在一起,是否是你心中所愿?”

“剑客心中不可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你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便好。你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有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不是吗?”她的声音和眼睛里满是怜惜之情,几乎让他不能自己。

“剑客是没有自我的。”他努力驾御着自己行将脱缰的感情。

她向他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轻抚着他生硬、丑陋的面具:“除了这面具,你便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你那样活生生地站立于我的眼前,怎会是没有自我的呢?”

他转过身去,不敢再面对她眼中的执着和深情。他感觉自己已深深陷入一个温柔的陷阱之中。

“骆少侠,你还没走,真是太好了!”风远鹤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铃儿,你太放肆了!竟然私自下崖!”话音未落,老人带着一干仆从已奔至眼前。

“风老前辈。”骆风恭敬地施礼,“你来得正好,令嫒不吝相送,以至崖下,晚辈感激不尽。现将小姐完璧归赵,晚辈这就告辞!”说罢转身便要走。

“骆少侠,恕老夫不能远送了!”风远鹤拉住风铃儿,几乎是肯求地说道,“铃儿,随爹爹回去吧!”

此时,风铃儿却奋力甩开了父亲的手,突然从腰间取出配刀,利刃出鞘,直指自己的胸膛,倔强地说道:“骆风!我风铃儿说到做到!你既不肯带我走,便是要了我的命。你不敢自己来取,那我成全你!”说罢不管不顾,便将利刃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说是迟、那是快,骆风身形一闪,长剑轻挑,便将她手中那即将刺入胸膛的短刀挑落在地。风远鹤脸色大变,心中深悔从小太过放纵女儿,以至她竟会变得如此乖戾、任性,自己看中的东西,竟是至死也要得到才肯罢休。

“风姑娘,何至于如此!”骆风不禁叹道。

她却已然是泪流满面,伤心地说道:“你救得了我一回,救不了我一世。我见过了你的真实面目,如果你不带我走,我总会有机会以命相抵的!”

“铃儿,你又何必自苦!骆少侠心中无你,你为何要苦苦相逼!”风远鹤无奈地说道。

“是吗?你心中无我?你心中无我便该亲手杀掉我!”她一双泪眼逼视着他的眼睛,“只要你说,你心中无我,从未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我便就此罢手!”

他迟疑了。她是他苍白的生命里惟一的亮色;此生此世,她是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钟情于他的女子。就是天下最冷血的剑客也定然无法不对这样的痴情和执着动心。更何况,他是那样年轻,年轻到可以有任何借口无法抵御诱惑。然而,他毕竟是一名剑客,而且是名剑楼的剑客。他迟疑着,久久无法给出自己的答案。

终于,风远鹤喟然长叹道:“冤孽啊!罢了!骆风,随老夫回碧落崖吧!”

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是风铃儿的执拗,是风远鹤的溺爱,还是自己的软弱?在往后的岁月里,他曾一遍又一遍地责问自己,究竟是什么将所有的人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天,在迟疑了很久之后,他最终向风铃儿的执着妥协,接受了风远鹤的建议,从此取下面具,再不做名剑楼的剑客。风远鹤修书一封,告诉祈阳老人,骆风已死。风远鹤的亲笔书函,祈阳没有理由怀疑。而碧落崖正是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人心中最理想的桃花源。

往事如烟,哪堪回首!他惘然长叹,回到现实之中,向眼前已为自己守候了整整十年的女子恳切地说道:“当初年少轻狂,终铸成大错,害了风老前辈和老夫人的性命。如今,事过境迁,你也早该抽身才是!”

“听风一寸相思地,已是十年憔悴心!”她哀哀地说道,“如今,你要我如何抽身?我已经决定,要竭尽所能将你留在碧落崖!”

第十五章 浮尘野马

风婆婆带着沈肖刚一离开,上官逸扬便带着风、雷、石闯进了素月的房间。红萼和绿衣急忙拔剑而出,挺身护在素月的身前。

“上官逸扬,你此番前来,又有何阴谋诡计?”红萼厉声问道。

上官逸扬冷冷一笑,对素月施礼道:“公主忘了,小的答应过要将公主送到梵城。只可惜小的一身本领已尽废,无法为公主效犬马之劳。所幸巫族的几名御前侍卫途经碧落崖,小的已为公主请了来。公主若能在风、雷、石三位的护送下安全抵达梵城,小的也算不负前约了。”

“是吗?”素月狐疑地望向眼前之人,实在不知道诡计多端的上官逸扬此时又有何花招。

“上官公子说得不错。”风上前恭敬地施礼道,“属下乃巫族六大侍卫之一、巫族大将军海晋帐下副将风是也!这两位便是雷和石。翻过碧落崖便是巫族地界了,公主一路历尽艰辛,属下等定将全力护卫公主,安全抵达梵城。”

“这样啊!”她沉吟着,听母亲说过,昊天手下确有天、海、云、风、雷、石六名武艺高强的侍卫,但自己又如何知晓他们便是真的风、雷、石?好在自己有沈肖护卫,倒也不怕他们有何诡计。想到沈肖,素月的心安定了许多,心道,如果他们果真是巫族侍卫,想这听风阁主人也定然不敢在留难于他们,于是淡淡地说道:“那就有劳各位了。红萼,去把沈肖叫回来,告诉他,我们这就起程。”

“不用烦劳红萼姑娘了。雷兄弟、石兄弟,时辰也差不多了,你们去把沈兄请来吧。”上官逸扬冷冷地说道。见风微微点头,雷和石快步走了出去。

“公主,我们怎么做?”红萼心知不妙,不禁急道。

“我们能怎样?静观其变吧!”素月也皱起了眉头。上官逸扬行事阴险毒辣,与沈肖似有宿怨。然而,此时她也在别人的股掌之中,又能怎样呢?

且说沈肖喝下了风铃儿所斟之酒,不觉心潮澎湃,前尘往事一一于眼中浮现而出。剑客原是无情之人,然人生自是有情痴,妄谈无情,又岂是件易事?

“天色已晚,沈肖这就告辞了!”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走。”她望向他。在那样旷日持久的相思和痛苦之后,她的眼睛依旧清亮如昔,只是满含无法解脱的悲苦。

“沈肖不是当年的骆风,不会再错了!”他决绝地说道。

“是吗?”她冷冷地说道,“如果你喝下的并非美酒佳酿,而是化功散呢?我想知道,一个内力尽失之人还能以剑客自居吗?”

“化功散!”他大惊,声音再也不是惯常的淡泊,在那张了无生意的人皮面具之上,他的眼睛射出灼热的火焰,“你会害了自己!你忘了你爹爹是怎么死的了?你好糊涂!”

“你不肯留下就是怕名剑楼的人对我不利?”她热切地望向他,见他默然不语,她心中的希望不禁膨胀起来,点亮了明媚的眸子,“我一直相信,你不会舍弃我的!可你是否知晓,没有你相伴左右,生命于我又有何意义可言?”

“剑客有自己的宿命,我如何能背弃自己的命运,用为人不耻的手段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他痛心地说道。

她一怔,黯然道:“为了剑客的宿命和责任,你便要弃我于不顾么?”

“我不会放弃自己的责任,也不会舍弃你。所以,我必须要去到巫之族,完成我的使命!”他回答得毫无转圜的余地。

“你为何如此执着!”她绝望地说着,悲伤的泪水潸然而落。

“如果不是因为执着,你这十年的等待便不知所谓了!”他心中纵有千般不忍,却是无法改变眼前的一切。他如何能在此时轻易摘下脸上的面具,留在她的身边,从此不离不弃。尽管,这是他此生惟一的愿望。

“该说的都说完了吧?沈肖,你服了化功散,内力应该都被化去了吧?可别说我们兄弟俩不留情面,你若要全尸,不如拔剑自刎!”雷粗着嗓门,和石一起闯了进来。

“哪里来的恶徒,胆敢在碧落崖上放肆!”不等沈肖说话,风铃儿早已抓起墙上的两柄短剑抢上一步,挡在他的身前。

“我们与二位素无冤仇,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沈大侠,你乃是名剑楼第一剑客,我们兄弟自知绝非你的对手,出此下策,实属无奈。”石是个憨直之人,心道沈肖内力尽失,自己趁人之危,实在惭愧得紧,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兄弟二人的难处,还望沈大侠体谅一二。”

“一派胡言!”风铃儿冷冷地说道,“要沈肖的性命,先问问我手中的宝剑可会答应!”说罢,举剑便要刺,却被沈肖拦住。

他走上前来,依旧淡然地问道:“如果我没看错,你二人便是昊天手下的雷、石两名侍卫了,可是昊天要你等来取我性命?”

“你小子还算识相,认得我们兄弟!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雷说罢提剑便刺了过来。沈肖手中并无兵刃。却见他身形微微一闪,避过雷的剑峰,右掌一提,直取他的胸口而去。雷急忙闪身避开,招式陡变,招招至狠至辣,全是夺命之意。沈肖并不着急,依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掌风过处,便将雷的剑招一一化解。拆了十余招,雷突然跳将开去,大声嚷道:“怪了!怪了!我看他功力全在,什么狗屁化功散!上官逸扬那小子定是诓我们兄弟,欲假他人之手取我等性命呢!”

“他功力尚在倒不是坏事。我们此番若是输了,也不辱没自己的名声。老规矩,你上我下。”石一听,反倒松了口气,举起弯刀对沈肖道,“沈大侠,看招!”说罢,直取沈肖下盘而去。

“表哥!你是说表哥要你们来取沈肖的性命?”一旁的风铃儿却是脸色惨白,失声惊问道。

“大姑娘,你既与表哥有婚约在先,却为何不能从一而终,又与别的男子勾勾搭搭?”石是个实在人,不问情由便相信了上官逸扬所说之话。

风铃儿一听,惨白的脸色倏地涨得通红:“满口污言秽语!看我不取你性命!”她说着,两柄短剑径直向石刺了过去。

尽管沈肖赤手空拳,雷和石二人依旧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多了一个怨气冲天的风铃儿。才斗了几十招,二人便没了还手之力。雷眼见大事不好,大声对石喊道:“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罢手!”

石照着风铃儿急攻数招,逼她连连后退,趁沈肖回身相护之机,收住弯刀便要与雷抽身离开。哪知风铃儿却不依不挠,短剑奋力刺出,竟是越攻越急。

“我们都罢手了,姑娘为何还要苦苦相逼?”雷见石并无心伤害风铃儿,只是努力拆解她的招式,急忙挺剑刺来。

“不杀你等恶贼,怎能消我心头之恨!”风铃儿仍在为他刚才的话耿耿于怀。

“他们并非奸猾之徒,今日暂且饶他们一命吧。”沈肖从旁劝道。

“他们是昊天的人,绝不可放过!”

“铃儿,罢了!”

久违的呼唤重新响起,她不禁浑身一颤,兀自停下了手中的招式,痴痴地向他看去,却是不能说话。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已经无从说起。

趁风铃儿心神大乱,雷急忙拉起石向外逃去。

“他们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见回?”红萼担心地说道。

“丫头,你很关心沈肖?差点忘了,为了他,你可是性命都不顾了呢。”上官逸扬冷冷地说道,“只是可惜,你往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沈大哥了!”

“你何出此言?”素月不禁厉声问道。

“你把沈大哥怎样了?”红萼心一急,便要往外冲,却被风拦住了去路。

“一个剑客,值得你们如此紧张吗?”上官逸扬咬牙切齿。

“沈肖功夫了得。就凭你们,能奈他何?”素月不屑地说道。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沈肖再是武功盖世,今日也得死!”他近乎于疯狂地喊道。

“上官逸扬,你和沈肖究竟有何冤仇,为何一定要置之死地而后快?”素月不解地问道。

“说起来,话便长了。”上官逸扬将车驾至窗前,抬头望向迷朦的月色,幽幽地说道,“碧落崖的月色仍与十年前一般无二,人心却历尽劫难!十年前的听风阁内住着一家四口:一对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和女孩的父母。那小男孩自幼父母双亡,把姑父、姑母当作自己的父母一般敬爱,更将表妹当作未来的妻子般疼惜。有一日,碧落崖上来了一个人,一个带着邪恶面具的剑客。他用花言巧语笼络了小女孩和他的父亲。”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他是一个剑客,试问剑客怎可有常人之情?他的孟浪与不负责任却是要别人来付出代价!最终,那对可怜的老夫妇为他而死;小男孩为他而残;小女孩更惨,为他十年相思,花骨瘦尽,已经疯魔得不成人样!”他顿了顿,突然森冷地说道,“这样的人,岂止该死!应该碎尸万段!”

“上官兄说的,可是风族后裔风远鹤一家?”风不禁问道。

“不错!”

“剑客便是沈肖?你是那小男孩?小女孩便是听风阁主人?”素月也不禁接口道。

上官逸扬没有否认,只是冷冷地说道:“那剑客名叫骆风。不过,对剑客而言,姓名无足重轻。”

“既然不是沈大哥,那你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红萼急问道。

“沈肖和骆风又有何区别?沈肖便是骆风,他们都该死!”上官逸扬恨恨地说道。

此时,素月心道,说到疯魔,上官逸扬该是最疯魔的一个了。她于是朗声道:“上官逸扬,你和名剑楼的过结我不想知道。沈肖早已不再是名剑楼的剑客,他如今是我的人,只要你肯放过他,要什么条件只管说!”

“沈肖不过是个卑微的下人,公主何须如此维护他?”

“我将他带走,你与表妹重修旧好,绝不会再横生枝节。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定要走到无法回头呢?”她好言相劝道。

“回头?”他绝望地说道,“十年前,我亲手取下姑父首级之时,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表哥,此话何意?”一个清冷的女声蓦然响起。房门被推开了,沈肖和风铃儿并肩走了进来。

上官逸扬顿时脸色惨白,错愕地呆望着行至眼前的两人。

素月望向风铃儿,心道,不知此女有何能耐,竟能让无情的剑客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下,还让一个面容如此清雅的男子疯魔至此?细看之下不禁暗自赞叹,果然是个绝色女子,是那种凄迷而哀婉的美,是那种冷一点的艳,不必刻意千娇百媚,却能在不经意间让身边男子缴械。

“表哥,铃儿在问你,你刚才所说,究竟是何意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是那样执着,悲凄的眼睛紧紧地逼视着他。

上官逸扬痛苦地闭上双眼,不禁仰天长叹,一行清泪无奈地落了下来:“我想瞒你一生一世,只因一直期望能娶你为妻。”说罢,他张开双眼,定定地望向她,“我瞒了你整整十年,其实,我才是你的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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