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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别离微一颔首,毒血吐出表示小命救回大半了,剩下的只是调养问题,已与他无关,他转身,准备走人。
「商施主……请稍等片刻……」一阵虚弱的声音自床边传来,喊停了他的脚步。
商别离回眸斜睨了在床上挣扎著想要爬起的无念大师一眼,心头暗惊。老和尚果然不愧为少林掌门,修为博大精深,不仅在中剧毒後尚有馀力撑足一日夜,一经解毒竟亦能立刻清醒,难怪少林被称为武林的泰山北斗,声名历百年而不坠,确有门道。
「商施主。」无念大师起不来,只能转动著无神的眼眸望著他。「若老纳没记错,商施主曾拜於少林门下是不?」
「哼!」对於商别离而言,那可不是一段快乐的回忆,少林门规森严不说,伙头和尚更爱欺负人,他好几次被人陷害差点饿死在少室山上,而原因只是他没有送红包。
「老纳为当年的事先对施主说声抱歉。」无念大师愧疚地对他一颔首。「老纳忝为少林掌门,却未发现门内弊病,不知底下门人收受贿赂成性,让施主多所受苦,真是对不祝」
商别离冷哼一声。「你说完了?」
「碍…不,老纳是想请施主原谅少林一时的疏失。」
「原不原谅又有什麽差别?」反正少林也不是第一个亏待他的门派,武当、华山、崆峒……大家都一样,有钱有势好办事,否则,就自认倒楣吧!
早些年他是很恨那些以名门正派自居、实则现实势利的家伙,不过近几年行遍天下,渐渐发现在朱家天子脚下,根本就没有一块乾净的地方;太监专权、厂卫横行、烽烟四起、民不聊生,这世界压根儿是没救了,他也就看开了。
「这……」无念大师摇头一叹,也知没那麽容易取得商别离的谅解,毕竟当年是少林亏欠他太多。
其实一开始,无念大师也没认出商别离,反而是在中了多情夫人的好计、性命垂危时,偶然发现商别离竟立於远处观看,那一脸的愤世嫉俗叫他猛然惊觉,这不是多年前被他逐出门墙的俗家弟子吗?
当时商别离被栽赃偷窃,因证据确凿,无念大师也没多加详查,便判了他的罪。
可半年後,无念大师却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发现门下弟子有收受贿赂的恶习,商别离就是因为瞧见了那些和尚的行为,人家怕他告发,才使计陷害他被逐出门墙。
後来无念大师就一直很後悔那时的失误,频频告诫门下弟子勿为世俗名利所惑,出家人理当四大皆空。不过如今瞧来,他的忏悔是来得太晚了。
「你若没什麽重要的事,商某告辞了。」一堆废话,商别离才懒得听;白布浸过黑色染料就变成黑的了,难道还洗得白?无聊!
他转身走出客房,耳畔接收到无念大师的长叹。「老纳知道商施主并未原谅少林一门,今日肯义出援手,纯粹是受常姑娘所托,请代老纳向常姑娘道声谢。」
「嗯!」商别离漫应一声,脚步不停,出得门外,依稀还可听见无念大师的叹息声,间接夹杂著无欲的问话。啧,这两个和尚倒挺长命的,不过也只到五月初五了。
客房里,无欲大师也已醒转,知道是商别离救了他们,大吃一惊。「想不到那个冷血修罗也会救人。」
「师弟,出家人不可多造口业。」
「这是实话啊!江湖上向来只传闻商别离杀人,可没谁听过他救人啦!」
「唉!商施主性情是冷酷了些,但也不到残忍无情的地步,传言毕竟是夸大了,师弟,咱们出家人是不能妄打诋语的,那些话以後别再说了。」
「可是师兄……」
「别忘了,商施主始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况且现在还有常姑娘伴在他身边,潜移默化之下,我相信商施主冷酷的性情终会日渐改变。」无念大师沉声道。
门外,商别离眸间闪过一抹寒意。「老和尚真是疯了,竟以为世上有人改变得了我的决心。」不敢说自己志比金坚,但他肯定不是个善变之人。
相较起来,无欲大师就比较了解商别离了。「师兄,你真觉得那种事有可能发生?」要嗜肉的狼改吃素,除非天地颠倒了。
「商施主不就为了常姑娘救了我们?」无念大师低声笑道。「人性本善,这世上绝对没有天生的恶人,只看有没有人去教化他罢了!我相信商施主一定会为了常姑娘而改。」
房里的谈话声持续著,但商别离已经听不见了。
老和尚说了什麽?他一定会为了常绯樱而改……不可能,那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但是自己此刻是在这里干什麽?
他为了常绯樱违反了自己行事惯有的常例、出手救人;他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他舍不得她的泪。
原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破例,并不足以影响大局;可转个方向想,倘若今天她哭求的是要他别毁灭杨家村,那……他会怎麽做?
因十五年前那场变故而冻结的心突然龟裂了,曲蝶儿的死逐渐远离他的意识,代之而起的是常绯樱的泪颜,哀哀恳求著他放杨家村所有村民一条生路。
她不为自己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只因为她本性天真善良;而这分单纯正是他最大的致命伤。
彷佛间,他看见她纯真的大眼里蓄满清澄的泪珠,玉颊苍白如雪、连向来粉嫩如樱的红唇都失了美丽的颜色。
「唔!」他再也忍不住捣著胸口跪倒在地。好痛,心头好痛!好像有人正拿著剑将他的心割成片片。
是什麽时候开始的?常绯樱在他心里竟是如此重要?甚至强过曲蝶儿、强过他自己!
「绯樱、蝶儿……」一份挚诚无伪的情和一份刻骨铭心的仇,他该如何选择?
「哇!商哥哥救命蔼—」蓦地远处传来常绯樱的呼救声。
不必选择了,商别离的身体自动往声音的来处掠去。
他要去救常绯樱——
第九章
好熟悉的景色,无边无际的苍木林中,阴暗潮湿,不容奇%^書*(网!&*收集整理许半点光亮侵入其间。
数不清的乌鸦占据枝头,呼喊著嘎哑的声音,像是在传递著幽冥使者的讯息,告诉人们,再往前一步便是地狱,聪明的人该回头了。
但商别离却一步也不肯稍缓,依旧执著地往前走。
他不是不怕,只是前头有他最重要的人,他一定要保护她。
掠过一株拦腰折断的松木,广大的密林突地消失,眼前出现一处狰狞恐怖的断崖。
啊!他想起来了,这地方正是十五年前他和蝶儿被萧王府的人追捕最後躲避的地方。
他在这里跳崖,侥幸未死,却失去了蝶儿,从此生命中只剩一片荒漠。
十五年後,同样的地方,多情夫人捉著常绯樱,手中的剑停搁在她颈间。「站住,商别离,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她也想夺走他生命中的阳光吗?别开玩笑了!恨恨地抽出腰间的太阿神剑,商别离双眸中狂细著浓烈的杀意。
「放开她。」他再也不许别人侵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宝贝。
「你……你站住!」该死,商别离有这麽可怕吗?为何她的手脚抖个不停?多情夫人怕得紧紧捉住常绯樱。「你再过来,我真的杀了她喔!」
「好痛……」颈间被剑刃割出一道细缝,常绯樱吓得泪水直流。
「不许哭!」此刻正是他必须集中精神对付多情夫人的时候,绝不能受她影响,否则给多情夫人可趁之机,将陷他俩於万劫不复之地。
一听他的喝声,常绯樱随即咬住下唇,再不敢发出半丝声响扰乱他的注意力。
商别离眸间的杀意凝结成两枝箭矢,笔直射向多情夫人。「最後一次警告,放开绯樱。」
多情夫人双脚一软,手中的剑险些儿坠落地面。「你你……你真不顾她了……」
商别离冷笑,一步一步走向多情夫人。
「不要再走过来了,站篆…」他近一步,多情夫人便倒退一步,不知不觉间,她已退到断崖边缘。
「你没有机会了。」商别离手中的剑倏然攻向多情夫人。
「等一下、等一下!」她左闪右躲,吓得魂儿都飞去大半。「我们打个商量,只要你将解药给我,我便放了常绯樱,甚至连神剑也不要了,我会立刻带领五毒门门徒退回苗疆,再不踏入中原一步。」
「解药?」商别离望向多情夫人晦败的脸色,唇边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你以为我对你下毒?」
「当然,否则我怎会变成这样?」她眉心泛青,手脚乏力,武功正一点一滴地流失,很明显是中了慢性毒药的徵状。
「不,我从未对你下过毒。」
「我不信,杨家村里除了你之外,又有谁有此等高明的心机与手法对我下毒?」若非经过确切的判断,认定只有商别离敢下手,多情夫人岂敢冒险捉来常绯樱,试图逼出商别离的解药?
「哼,商某不屑下毒那种低劣手段,不过……」像是在嘲弄她,商别离摇头叹道。「商某倒是曾送你一点好束西。」
多情夫人悚然一惊。「好东西?」
「玄阳真气,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玄阳真气!」多情夫人面色煞白,那玩意儿足以疗百毒、续断魂,确是无上珍宝;传闻是百年前武林第一高人玄阳子所创,但已失传许久,想不到竟被商别离给学会了。
玄阳真气对一般人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多情夫人不是一般人啊!她自幼养蛊练毒,可说是一身的阴秽,怎碰得起玄阳真气?
难怪她每施一次毒,身体就虚弱一分,因为有玄阳真气在,她施放出去的毒蛊半数都反噬本身了,不痛苦才怪。
「快帮我解掉那鬼东西!」多情夫人歇斯底里地大吼。
「来不及了。」商别离摇头。「我不是警告过你,少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吗?你偏不听,你自己说,除了少林一门外,你又使计害了哪些门派?」
有华山、泰山、武当、丐帮……啊!怎麽数得尽?为了减少夺取神剑的竞敌,这几日她不知施放出多少毒蛊?连自己都忘了。
「哼!」商别离冷嗤一声。「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一定想不到,在你开心害著别人的同时,也正害到自己吧?」
「不不……不……」大业未成前,多情夫人怎甘心归赴黄泉。「我不要死,你快收回我身上的玄阳真气。」
「我说过,已经来不及了。」
「你……」多情夫人横剑划上常绯樱的脖颈。「我若要死,你心爱的小贱人也非死不可,你舍不得她死吧?」
「呵呵呵……」商别离仰天长啸。「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他可不是闲著无聊,跟她废话一篇,就在他俩谈话时,他已不知不觉侵近她身前三尺。
「你……」多情夫人大惊失色。
趁她失神之际,商别离身形化成流星,手中的太阿神剑毫不留情攻向多情夫人。
多情夫人慌忙回剑相抵。
铿地一声剧响,两剑相交在半空中激出一串火花。
说时迟、那时怏,商别离一手持剑与多情夫人交战,另一只手飞快探出,抢过常绯樱、护往身後。
骤失挡箭牌,一身毒功又被商别离毁掉七、八成,多情夫人已然陷入疯狂。
「商别离,你要我死,你俩也别想活。」她一剑快似一剑,恍似豁出了生命,打算与商别离同归於荆「就凭你?」商别离眼泛邪意。「不自量力!」他一剑笔直刺出,没有多馀的花俏、只是快若流星电闪,瞬间洞穿她舞出来的剑网直没她胸膛。
多情夫人双眼暴睁。「你……竟敢杀我……」
很好笑的问题,他不是已经杀了吗?商别离面无表情抽回太阿神剑,多情夫人胸膛喷出一道血箭。
「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死不瞑目啊!
「一个死人又能干些什麽?」他一点儿也不将她的警告放在心里,转头瞪向常绯樱。「你就不能一天不惹麻烦吗?」该死的,叫她麻烦精真是没叫错。
常绯樱双眼暴睁,好似并未将他的问话听入耳里。
「喂!」他气极,用力摇晃著她的肩。
她一手指著他身後。「她她她……她……」
什麽东西?他回头,却见理应死亡的多情夫人胸口血洞飞出一抹黑影。
「本命蛊!」混帐,他竟忘了常年练蛊之人,总会在体内养下一只本命蛊,做为己身最後的武器。
想来多情夫人是极不甘心如此就死,才会拚出最後一口气对他施展本命蛊,欲与他同归於荆哪那麽容易?他有玄阳真气护身,加上太阿神剑上的天地正气,万蛊不侵,更何况是一只小小的本命蛊了。
黑影飞来,商别离正欲举剑回挡。
「商哥哥!」常绯樱忽地双手推出。
「哇!」商别离被她一推直住断崖方向跌去。
本命蛊袭击的目标瞬间由常绯樱取而代之。
眼睁睁看著毒蛊冲进常绯樱体内,商别离龇目欲裂。「笨蛋——」他根本不怕那劳什子蛊毒,她多事干什么?竟想……以身代他受苦,该死!
常绯樱张嘴呕出一大口鲜血,娇躯软软地瘫倒滚往崖边。
「蔼—」两人就这麽撞成一堆,有福同享地一起往崖下坠去——怪石林立的断崖底下,唯一可供落脚的只有一块小小的泥地,由於堆满落叶,形成一缓冲落势的软垫。
十五年前,商别离就靠它救了一条小命。
想不到事隔十五年,他故地重游,凄惨的遭遇依旧。
砰地一声,商别离和常绯樱一起掉进落叶堆中。
「呼!」他倒抽口凉气。好险,若要再跌歪半寸可就没命了。
不过他还有精神庆幸自己的好运,常绯樱却连喘气都快不行了。
商别离连忙拖著昏迷不醒的佳人快手快脚爬出落叶堆。
依著过往的记忆,他在石林中穿梭著,走了约盏茶时间,终於来到一个已被藤蔓掩蔽的山洞前。
拨开枝长交错的藤蔓,走过长长的洞穴,眼前豁然开朗;午后的金芒点点洒於圆形凹洞中,映出一片芳草萋萋的美丽桃源。
小心地将常绯樱置放於草地上,他拉起她的手,细细诊察著她的腕脉。
紊乱而细微的脉象显示出毒蛊已在她体内造成严重的伤害。
「该死的笨蛋!」他牙根磨得发疼,气极她自作主张的牺牲。
天杀的,她就这麽不信任他的能力吗?竟以为他连一只小小的本命蛊都对付不了。
她……混帐,让自已生气的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真正令他气到捉狂的是……她为什麽要救他?不要命地只为护住他,他们之间压根儿不到以命互许的程度啊!
他一直当她是个麻烦精,单纯天真、惹人怜惜;他确实在乎她,可他却从没想过要爱她,只因为他的爱早在十五年前就死掉了。
可是,此刻盘据心头的痛楚却比十五年前,他侥幸逃出鬼门关发现蝶儿不在身旁时,更加痛不欲生。
他不想常绯樱死,连她受一点点伤都够他心疼万分,所以打相识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停地注意著她、无时无刻不准备撑起她跌倒的身躯,以防她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他曾抱怨自己为何总避不开她?无论他躲在哪里,下一瞬间,她总能准确地跌飞入他怀中。
但此刻他终於体悟,原来真正让他避不开她的原因竟是他自己;他打心底挂著她,又怎避得开她的纠缠?
双手扶起她瘫软的身子,他以掌抵住她的背心,源源不断的真气输入她体内,先为她缓过一口气。
随後,他执起太阿神剑,运集全身功力,使出玄阳真气注入她眉心。
下一瞬间,痛苦的呻吟逸出常绯樱齿缝。
玄阳真气至刚至阳、多情夫人的毒蛊至阴至寒,两道水火不容的劲道在常绯樱体内交战,就好像要将她的身体撕成两半。
「啊!」她发出一声惨嚎,痛得在地上打滚。
「绯樱……」明明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看见,少林那两个和尚叫得比她还凄惨,商别离听入耳也不觉得怎麽样,可偏偏只要她轻轻一哼,他就心痛得像要死掉。「别怕、别怕,我在这里……」粗嘎的嗓音怎麽放软也称不上温柔。
但常绯樱却缓缓睁开眼,可怜兮兮地捉著他的衣袖。「好痛,商哥哥……绯樱好痛……」
「我知道。」这种情况不是他可以帮忙的,他只能紧紧抱住她。「绯樱乖,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一会儿就不痛了……」
「呜呜呜……」她抽噎地埋入他怀中,只觉身体忽冷忽热,一下子如入火炉、一下子如坠冰窖,疼得人头皮发麻。
「绯樱乖,再忍忍,很快就好了。」他不擅长安慰人,几句话说得额冒冷汗。
可她却感觉到了,暗暗地咬住下唇,强忍著体内一波紧接著一波的剧痛。
他怀抱她抖颤不已的娇躯,数著时间,暗骂光阴走得缓慢,为何一刻钟的折磨竟像一甲子那麽长,怎麽也过不完?
她痛得头晕眼花,一缕芳魂轻飘飘的,好似即刻就要离体而去。
「放心吧!绯樱,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绯樱……」他嘎哑的嗓音时近时远,叫她捉不准距离。
「商哥哥……」她好难受,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她舍不得他,她还有好多话没告诉他呢!她不想死。
「绯樱、绯樱……」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唔!」在经历过最後一波痛楚後,常绯樱的神智一点一滴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商哥哥——」尖锐的叫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听起来特别分明。
「绯樱!」商别离忙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怎麽了?作噩梦吗?」
她从梦中惊醒,大眼眨了眨,身上的痛楚此刻已消失无踪,好不容易才在昏黄的月光下认出他端整严峻的脸庞,一颗慌乱的心瞬间归位,变得好软好柔、像要滴出水来。
「商哥哥……」她纤手抚上他俊俏的脸庞。「绯樱好怕再见不著你了。」她是真心喜欢他的,打见第一眼起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没有特别的原因,她知道他会对她好,而事实也证明她没有看错,他确实疼她、怜她、宠她。
虽然他从不将关怀宣之於口,但她体会得到他待她一直是包容而温柔的。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他双瞳灼灼闪亮地凝视著她清秀的娇颜,天真的眼眸里澄澈如水、不含半丝杂质。她的乐观开朗为他早已冻结的生命注入一股温暖,他的心早感觉到了,她将是他贯彻报仇执念的最大阻碍。
她的单纯会令他心软、她的无邪会使他想起世间的美好,最终使他不忍将它们全数毁灭。
所以他躲她、避她,就怕冰心动摇的结果是一生愧对九泉之下的蝶儿。
但可惜的是,该来的总是避不了,他的心终是动了。
「傻绯樱,我有什麽值得人喜欢的?」他叹,既推不开她,也只能沉溺了。
「商哥哥很好,最好、最好了。」她紧搂住他的腰杆,感觉这方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