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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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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找人挑战,以一场又一场的血腥搏杀来偷学别人的武功,在过招间,他受伤、流血,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可是他活下来了,而他的身体也记住了那些精妙的招式。

就这样拚命、再拚命,他终於成为人人畏惧的煞屋——「玉面修罗」商别离。

这时,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知凡几了。他毁灭萧王府、血洗九宫山上的土匪窝、屠杀当年贩卖他和蝶儿的人口贩子一家人……不知不觉中,他的生活里只剩下争战。

但还是不够,无论他如何努力,杨家村里陪葬的风俗始终不减反增;人们的贪欲助长著这一股歪风从王公贵族、吹到一般的豪门富户、再吹到武林世家,无辜惨死的孩童越来越多,为了想要拥有无止尽的富贵与权势,人们轻易地便将良心给抛弃了。

商别离眼看著悲剧日复一日不停地发生,心口说不出的疼痛;每晚午夜梦回,那些冤死的孩童好像都化成了蝶儿来向他泣诉墓室里的冰冷与地狱的黑暗。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绞尽脑汁策划多年,一场惊天动地的毁村大计於焉成形;卷入了整个武林,或许连三十六寨的基业都会因此毁於一旦,但他已顾不了那麽许多,只要能毁去杨家村、只要以活人陪葬的歪风能就此止息,商别离愿意付出一切,即使牺牲生命亦在所不惜。

楚庸和刘彪听毕商别离的自白,面色如土;莫怪他会憎恶陪葬至此,连他们两个旁观者都听得热血沸腾了,更何况是深受其害的当事人。

人皆有父母子女,将心比心,今朝被牺牲陪葬的若是自个儿亲人,那心情又当是如何地悲恸?

牙根一咬,楚庸和刘彪也豁出去了。

「把头儿有事尽管吩咐,只要能毁去此谷,楚庸刀山火海也敢闯。」楚庸把手一拱,既不能保证自己的亲朋好友不会受陪葬歪风所害,那唯有使出釜底抽薪之计将此谷彻底毁灭。

刘彪亦有同感。「即便要刘彪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感激兄弟们的体贴,商别离对他两人深深一揖。「多谢!」

「自家兄弟,何需言谢?」楚庸和刘彪不敢受礼,一左一右避了开去。

商别离遂不再多礼,只道:「那麽楚庸就去调查未完成之墓的拥有者,看看他们准备了多少童男童女陪葬。」这正是他坚持露宿山间监视墓地的原因,倘若不能在墓完葬前毁灭此谷,他便得想办法先将那些孩子救出来,并且不能外泄一丁点儿风声。

「得令。」楚庸拱手,转身执行任务去了。

刘彪疑问:「把头儿,那我要做什麽?」

「你去购买火药,有多少买多少,最少要一千斤。」商别离道。

「知道了,交给我吧!」一千斤火药要多少银两?刘彪转身离去,心里边盘算著或许得回太行山多调些银雨过来。

苍凉墓堆中仅馀商别离一人,山风凄厉,吹得他满头黑发尽脱出丝带的束缚,飘扬於半空中,招染著无边杀气、锋利更胜刀刃。

蝶儿,他的小未婚妻,聪颖活泼、善良可爱,是个多麽甜美的小姑娘啊!却为这不仁世间夺去了生命,得年仅仅六岁。

她何辜?却要被活活地埋入黄土堆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凄楚地咽下最後一口气。

热气涌上双眼,商别离颁长的身影微微颤抖著。「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蝶儿,我一定会……」

他的毁村大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三章

大清早的,别来客栈照例又挤满了用早膳的人。

小二哥来来回回添茶倒水、点菜送饭,忙得像个陀螺、转个不停。

「幸亏我们来得早,否则别说吃饭了,恐怕连椅子都没得坐。」楚庸说著,端起桌上的热茶呷了一口。

商别离主从三人昨夜露宿於野外,山风阴冷,冻得三人一夜无眠,因此天未亮便来到客栈喝茶暖身子。

他们仍坐在昨日的老位子上,靠窗的风景让三人足以将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尽收眼底。

「横山三霸、大漠七熊……哇!连少林达摩院的无欲大师都来了。」刘彪轻咋一声,感叹宝剑魅力无穷,连号称「无欲」的出家人也心动。

商别离安静地吃著包子。来的是何方神圣他并不在乎,只要来的人够多,足可将此处害人不浅的谷地毁灭即可,其馀不在他的关心之列。

「哇!小心。」楚庸突然发出一声惊喊。

商别离只把剑眉一蹙,又是那个莽莽撞撞的小姑娘,她怎麽老是踉踉跄跄的,又偏爱往他身上倒。

随手一挥,他发出一记无形的掌风将她扶了个正。

常绯樱只觉倾倒的身子被一股突来的力道托住,下一瞬间,她便站直了。

奇怪!是谁帮了她?俏眼四顾溜了溜,很快,她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无声吃著包子的商别离。

「早安。」兴奋地跑到他跟前,她扬唇、朝他咧开一抹甜滋滋的笑,如朝阳般炫目,刺得楚庸和刘彪差点儿睁不开眼。

独商别离毫无所觉似的,自顾埋头吃著包子。

常绯樱也不在意,一迳儿地笑著。「我告诉你喔!昨儿个我梦了你一夜呢!」打见他第一眼就觉得熟悉,昨晚又梦见他,那感觉便更亲密了;使她大清早即迫不及待抛下厨房杂事儿,跑出来找他。

商别离怔了下,这说的是什麽混帐话儿?原以为她是名天真少女,岂料放荡一如窑姊儿,大庭广众之下也敢挑逗男人。

他心火悄燃,不觉加紧吃包子的速度,赶快吃完、赶快走人,不屑理她。

刘彪一嘴的包子差点儿喷吐出来。「姑……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这样当众对一名陌生男子表达爱意,她羞也不羞?

「就说昨晚的梦啊!虽然梦里的人瞧来年轻许多,可我确定那就是他。」她一手指著商别离。「不过那时他很爱笑、爱玩、又爱闹,不像现在,冷冷的,有点儿丑。」

商别离吃得又更快了,不想在大计未成前无端招来一个麻烦精,多生事端。他打定主意离她远些。

「姑娘,咳咳咳……」楚庸给口里的热茶呛得胀红了一张大饼脸。「拜托你别再说了。」

「为什麽?」常绯樱一脸愉悦,笑睇商别离。「我确实是梦到他了,一个很可爱的少年,镇日到处跑来跑去、四处恶作剧,不过……他到底在乐和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一如现在,我也不晓得他吃东西为何都用吞的。」

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她好心劝他。「我爹娘说,这样吃东西会闹肚子疼的,你应该慢慢吃才对。」

绯缨温言软语劝导的结果,商别离只觉吞下腹的包子在转瞬间变成了石头,压得他整个人都不痛快极了;他白玉般的俊脸正一点一滴转成青黑色。

楚庸偷偷瞄一眼商别离,他的眸底正聚集著一大片寒霜。

毁了、毁了,把头儿好不容易才熄灭的心火又要烧起来啦!改歉觥媚铮阏獍诱婧贸裕檬谗嵯谧龅模俊垢辖糇苹疤猓〉谜獗抗媚镎娼范溃焓比删腿毫奘琢恕?

「咦?」常绯樱愣了下,怎麽话题突然转了?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肉和菜啊!」

「是,我知道这里头包了肉和菜,但是什麽肉、什麽菜?既无一般青菜的涩味、也不闻猪肉奇*书*电&子^书的腥膻,很特别呢!」楚庸吁了口气,太好了!她不调戏头儿,头儿不生气,大夥儿也就有好日子过啦!

「自然是杨家村的特产喽!」常绯樱笑嘻嘻的。

适时,商别离「吞」完一整笼的包子,又灌下大半壶热茶,肚子终於饱了;懒得再听他们夹缝不清,他抹抹嘴巴转身便往外头走去。

但楚庸的好奇心却已被挑起,不禁再问:「这里的特产是什麽?」从他的方向举目望去,视界里不是坟、便是墓,能产出什麽美味佳肴?「我瞧这里只有坟墓耶!」

「对啊!杨家村里确实只有坟墓。」常绯樱颔首。

一股不安突地涌上楚庸心头。「你是说……呃!这包子馅……来自坟墓堆?」千万别点头,他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毕竟坟墓堆里除了死人外,还能有什麽?

无奈天不从人意,常绯樱大大地点了个头。

霎时,客栈里作呕声此起彼落。

就连已一步跨出客栈门外的商别离都不由得铁青著一张俊脸、转回头来。

「嗯!」刘彪吐出满口的包子。「姑娘,你是开玩笑的吧?这包子……如此美味的包子包的竟是死人肉?」

「客倌在胡说些什麽!」小二哥见大事不妙,忙出面辟谣。「我们家小姐的意思是,这包子包的是村里的特产‘珠鸡’。这种鸡大小形如小牛犊,又凶又悍,却特别爱吃墓上长的草,只有咱们这里才有,外头买不到的。而咱们别来客栈里的名产‘别来包子’,就是以‘珠鸡’肉为主,辅以山羌、野鹿、野兔、竹笋、草菇……等十馀样菜做内馅才包成的。」

原来产自坟墓堆是这意思啊!众人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相顾失笑。小姑娘的无厘头又不是头一回见识,怎地如此没定力、还被耍得团团转呢?该当检讨、该当检讨。

「姑娘,你说清楚嘛!」刘彪扁著一张嘴,差点儿给她吓死了。

然而,最生气的却是商别离;自出道於江湖,不敢说做到无情无欲,可他一向有自信将自己的情绪管理得很好。

但打从进了杨家村、遇见常绯樱起,那控制力便一点一滴消退了。

她能惹他喜、惹他忧、惹他怒……她该死的是个什麽样的混帐,竟能如此影响他的心情?

「真是个麻烦精!」低咒一声,他愤而拂袖远去。

此时客栈里又因他俩的闹剧馀下一成串的讪笑……其後众人开始流传,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玉面修罗」商别离一碰上常绯樱便要吃瘪!

一开始,商别离并不觉得要避开常绯樱有多困难,虽然整座杨家村里就仅一家别来客栈提供食宿,但他可以露宿野外啊,至於食物问题,交由楚庸和刘彪去负责打理就行了。

要躲常绯樱,小事一桩,只要……事事皆能尽如他意。

不过他忘了一句话:「人生不如意、时常八九」;好比今午,楚唐和刘彪於巳时离去,说要上别来客栈买午膳,至今……已经末时了,他俩尚未归来。

不管买不买得到食物,好歹回来说一声嘛!江湖人一餐没吃又饿不死,他难道会因为他们办不成午膳就砍死他们?

偏那两个家伙却像水蒸气似地,不打一声招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真当他是冷血无情的冰人,完全不会担心部属的安危?

「该死的!」努力诅咒著这块可恶的土地,商别离顶著一张比什麽都臭的脸来到别来客栈。

连那店招牌看起来都讨厌,什麽「别来」客栈嘛!分明是跟他商「别离」作对。哼!总有一天要拆了这家店。

再啐一声,他一只脚才踏入客栈大门,迎面便飞来一道叫他作梦都会吓醒的纤细身影;不必怀疑,全杨家村也只有那赫赫有名的常绯樱大小姐老爱往他身上跌。

闭上眼睛,耳畔接收到几声闷笑,显然那群聚集在这里等神剑出世的武林人士都太无聊了,成天吃饱没事干就等著看「玉面修罗」和「客栈千金」间的闹剧。

他可以选择拒演的,只要挪个身子,随她去摔个五体投地或四脚朝天,反正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肠向来称不上仁慈,可无奈他的手脚却自有主张地伸出,一翻一转,眨眼间,她完整无缺地被自己捞进怀里、好生摆著。

「啧!」厌恶再度填满双眼,他努力地诅咒著专坏他事儿的「手脚」。

可无论他的态度有多恶劣,也永远抹消不了常绯樱脸上热情如火的笑。

「哇,好险,差点摔得屁股成四瓣。」她淘气地扮了个鬼脸。

他的心莫名其妙重重撞了下胸膛,一股似曾相识的怀念在脑海里奔流……不,不可能,他若早几年就认识她,怕也活不到今日,气都给她气死几百回啦!

他记忆里的淘气姑娘是个灵巧聪颖的小精灵,镇日里同他一起四处捣蛋,搅得「迷宫」里鸡犬不宁,人人对他们又爱又恨。她绝不是这个笨手笨脚的糊涂姑娘所可比媲;这一点他很确定。

「谢谢你救我,这是……」她弯了几下手指。「第三次了。」

他皱眉、松手、推开她,顺道诅咒自己的坏运气居然还接二连三。

但常绯樱却不愿离开他,她紧紧地抱著他的手臂。「你今天中午怎麽没来吃饭?」

「因为不想看到你。」他的眼神如是说著。

「不过我帮你留了包子。」她却笑得天真。

他用力抽了下手,却甩不脱她,她将他抱得死紧,比牛皮糖还黏,烦死了。

「可是有几个人想抢你的包子。」她自说自话也开心。

他终於踏入客栈,也发现了楚庸和刘彪久去未归的原因。

原来他们正在跟人争夺午膳。真是疯了!两笼包子也值得一群名震江湖的武林人抢成一团?

「住手!」如惊天响雷般的暴吼吓得场中诸人尽皆一楞。

距离他最近的常绯樱首先给震得双脚一软,娇娇弱弱地又往他怀里倒去。

胸膛上的软玉温香教商别离早已皱紧的双眉更加打上十几个结;很想推开她,但不能,因为她微白泛青的俏脸正明白彰显著,她被他刚才那记充满内力的暴吼给震伤了。

莫可奈何之下,他只得轻轻扶著她,一手抵住她的背心,浩瀚如海的内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助她平抚紊乱的内息;而他两只鹰集般的利眼则精光暴闪瞪向场中八名无聊人士。

除了楚庸和刘彪外,其馀六人俱是一式白衣装扮,胸前大大绣了个「仙」字。

「原来是‘氓山六鬼’啊!」

「是‘氓山六仙’。」六鬼之一怒瞪著商别离。「姓商的,别人怕你‘玉面修罗’,咱六仙可不将你放在眼里,有种划下道来,看咱们含不含糊你?」

在平常,六鬼是不敢如此挑衅商别离的,不过看他此刻忙著为常绯樱运功疗伤,以为有便宜可占,便想趁火打劫,杀了商别离好一举扬威武林。

商别离也不跟他们废话,轻轻抽出腰间的「太阿神剑」,没见他有什麽动作,方出鞘的神剑立刻射出一道无形剑气,咻一声,六鬼身旁的木桌登时四分五裂。

一般人要练到「以气运剑」,最少要一甲子的功力;更何况商别离另一双手还抵在常绯樱背心上,为她运功疗伤。

天知道他的功力有多深。「氓山六鬼」当下白了脸。「姓商的,今日你有神剑在手,咱六仙算栽了,待五月初五,我们得到另一把神剑後,再来一决雌雄。」

连逃跑都要先放一顿马後炮,无聊!商别离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任六鬼狼狈窜门而出,他反将责问的视线转向楚庸和刘彪。

眼见商别离神色不善,楚唐赶忙为自己开脱。「把头儿,不是我们要跟他们打,实在是他们欺人大甚,硬要抢你的包子。」

「原来我千里迢迢带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抢包子啊!」商别离冷笑,原就粗嘎的嗓音再添入怒火,直可与晴天惊雷媲美了。

楚庸和刘彪吓得双膝一软。

「把头儿恕罪。」他俩跪在地上,同声请罪。

「因为你喜欢吃包子,所以他们才为你去抢的啊!你为什麽要生气?」常绯樱突然冒出这麽一句。

[谁说我喜欢吃包子?」尤其楚庸和刘彪居然还为了两笼包子跟人打群架,简直将太行山三十六寨的脸都给丢光了。

「我啊!」常绯樱指著自己的鼻子。「而且是我亲眼所见,你别想抵赖。你第一回进客栈,虽然点了许多菜,但你只吃包子,临走时还放了两颗在袖里;今早也是,你一个人就吃了一笼,可见你真的是很喜欢吃包子,因此我才特地将店里仅剩的最後两笼包子留下来给你。」

一股无名火霎时燃满商别离全身。这该死的麻烦精,天生两只眼睛是专门来监视他的吗?竟将他瞧得悉般仔细,混帐!

「唉!你喜欢吃我做的包子我是很开心啦!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爹娘说,一个人太挑食身体会不健康的,你真该多试试吃些别的东西。」她居然又教训起他来了。

商别离两道剑眉抖了抖,几颗冰珠子硬挤出齿缝。「小姑娘,那你爹娘有没有告诉你,别随便亲近陌生男人?」别以为他是吃斋念佛的善心人,既名为「修罗」,他的心就不会太软,哼!真把他惹火,他就先拆了这家客栈泄愤。

「你不陌生啊,我对你很清楚的。」

他冷笑,一名乡野村姑能知什麽江湖事儿?他只当她在胡吹大气。

「真的!」她强调似地用力一颔首。「我知道你叫商别离,今年二十七岁,你是太行山三十六寨总瓢把子,你有一个红粉知己,便是太湖名妓‘花解语’,你每三个月去找她一次。对了,你究竟找她干麽?为何非三个月一次?不能提前或延後吗?」

门外嗤笑声更多,而商别离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连猜都不必猜,将他的秘密泄漏出去的铁是跪在地上的楚庸和刘彪。很好,吃里扒外者就准备跪死在这里吧!

但常绯樱却浑然未觉他的怒气,自顾自说得不亦乐乎。「还有,你这个人也很爱虐待自己;你脚穿铁鞋,重达五十斤,两手的护腕套更是精钢所铸,沉重万分;除此之外,你喜欢睡冰床,假使出门在外没有冰床睡,你就会去检些尖石子儿来铺床;奇怪了,这样不会睡得很难过吗?」她问,可能够提供她答案的人早已鸿飞无踪了。

「咦,人呢?什麽时候走的?我怎没发现?」

楚庸和刘彪同时回她一声长叹。「绯樱姑娘,咱俩给你害死了。」本来是想,这姑娘好像挺喜欢头儿的,就从旁推上一把喽!哪知她竟将他们告诉她的话全数原封不动送还了商别离。

这下可好,商别离给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足见那股怒火有多麽旺盛。楚庸和刘彪已可预见往後数日的生活,那绝对只有「灾难」二字才可形容。

「有吗?」她天真的大眼像泓秋水,轻轻地眨呀眨的,偶尔泛起一丝涟漪,烟波缥缈、深邃迷离,隐约可见睿智深埋其中。

其实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他好,他真的不该生气的。

人们看商别离的眼神变了。

年方二十七便成为一方枭霸,商别离的存在其实是许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名门正派不耻他为求成名而挑战武林名宿的手段,冠他「修罗」之名,并非赞赏,其实是暗责他冷血无情。

邪派中人嫉妒他年纪轻轻便统领三十六寨、威风凛凛;因此他们无时无刻不想除掉他、好藉机取而代之。

没有人相信商别离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是凭实力挣来的。「他不过是运气比较好罢了!」这是众人心中一致的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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