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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台-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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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班中的胡琴、锣鼓、那些熟悉的几乎忘掉的声音,在这个时候突然入魔音入脑一般,在他耳边交响。

这时,原本草木深深地景色,渐渐地变了,变成了一间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的高墙黑黝黝的耸立着。

这里……

程钧挑了挑眉,好久不见了,科班。

院子的情形越来越清晰,眼前的场景彷如都是几百年不曾见过的了。大院里,胡琴声,打锣声,蓬蓬的摔跤声,教习师父严厉的呵斥声还有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响成一片。

程钧微微一挑眉,如果是他真实的回忆,科班里很少会这么吵闹,练功归练功,唱戏归唱戏,总不至于如此闹得没有规矩。但是眼前的情形,确实触动他的心灵,让他几乎相信,那就是真的。——~~~

视角刹那间转换,一个消瘦的身影站在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上,那是个矮小的孩子,身上的衣衫单薄的色色发动,侧影模模糊糊,仿佛是他,又仿佛很陌生。

那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桌子上一下子翻了下去,背脊着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他倒在地上,发出极低的呻吟声。

毯子功,吊毛。

学戏时必须苦练的扑跌功夫,一种对于孩子很凶险的筋斗,站在地上凭空翻过去,用脊背着地。若是一个摔不好,也许就是一生的残疾。而这一摔,他足足摔过上千次。

场景骤然一阵扭曲,几个满脸狰狞的汉子冲了过来,抓起那孩子用木刀的刀鞘,狠狠地揍了几下,换来了几声有气无力的哭声。

七年坐科,如七年大狱。

学戏的痛苦,是常人想象不到的,不仅仅是起早贪黑的辛苦,也不只是饥寒交迫的贫困,还有教习师父永远不休的体罚打骂。程钧前世,自有记忆起,漫长的童年,就没有丝毫乐趣可言。

在眼前的场景中,科班的黑暗和苦难放大了岂止十倍,那些在回忆中也有些许和善的教习师父,在此情此景中,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扭曲而狰狞,抓住了那孩子,仿佛要将他撕碎了吃下去。

这是程钧的回忆,烙印在他的心底。

这是他的的阴影……吗?

程钧目光冷冷,平平的扫过这些真实的、清晰地,曾经在他身上发生过的场景,没有任何感情。

年幼的孩子,深深的高墙,无尽的打骂,刻薄的对待,前途茫茫的绝望……

不过如此!

嘴角微微一挑,程钧竟然笑了。不是他在嘲笑幻象的浅薄,也不是他冷笑命运的变换,而是这些情景,勾起了他一个美好的回忆。

真的是美好的回忆,那年他新婚。

这些苦难,上一次他记起来的时候,好像是在前世的时候,新婚之夜,他一边搂住妻子,一边声情并茂的演讲,在子若面前装可怜来着。当时他以数百岁的年纪,在那娴雅温柔的女子面前,声泪俱下,绘声绘色,将戏班里的黑暗夸张十倍百倍,述说自己的悲情往事,换来子若满满的同情,和一个香吻。

眼前的场景,虽然是夸大过的,但好像还不如他自己吹牛时说得厉害。

几百年了,线路崎岖,他经过多少次危险,几次险死还生,也曾抛弃过太多。与那些充满着血色的阴影相比,区区科班的辛苦,不过是皮肉,从不能深入骨髓。

至少,那里的人还对他寄有希望,还希望他能成角儿,成为人上人,不会真正的想要他的命,比之修道界那些生死一线的刀光剑影,或者波橘云诡的恶毒心计、魑魅魑魑,又好的太多了。

这些片段,如果作为幻术,想要达到刺激他心灵的目的,无疑是太失败了。失败的不是幻术的技巧,而是幻术的切入点,看来这琴声对于人心的掌握,并不十分出色。

要破除眼前的迷障,甚至不需要他用什么法术之类特殊的手段,只要心灵一动,灵台清明,这些虚幻就会化为泡影。几个刹那之间的功大而巳。

但是,他没有动,一面缓缓地往前走,一面静静的看着这些画面。眼神和他的脚步一样,稳定如恒。

他不愿意破除这些迷茫,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答案。

如今他的心情,就如他重生而来时,一般急切。

来了

大雪,白茫茫的大雪覆盖了整个街道。

街面上,一个孤零零的少年穿着薄薄的单衣,正在雪地里独行。

喧闹的戏院,就在眼前。

他来到戏院的大门,推门而入,穿过了人声鼎沸的大堂,来到后台。

闲谈的李掌柜,好奇的小侯,那碗热腾腾的片儿汤……

——如昨日。

程钧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马公子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紧接着,就是那滚热的油锅,无尽嘲讽的眼神中,那少年疯狂的大笑,三步两步端起油锅,狠狠地扣了下去!

哗啦!

大火瞬间燃烧起来。马公子的哀嚎中,少年单薄的身影穿窗而出,落在雪地上,留下的是一处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场。

仿佛地狱!

在这烈焰火景中,一双淡漠的眼睛终于彻底的转开目光,一声充满失望的叹息,在风中传来。

一九四 高山流水

轻轻一声叹息,程钧由衷的感到遗慨。

水阁的修为,还有他的幻术造诣,还是不足啊。

他之所以不打算这些迷障,就是想看看,那水阁的琴音,能不能把他前世的记忆引出来。那戏班的记忆,虽然也是前世的,但他这个身体,终究是经历过的,而且是不过十年前的事情。只是被他重生而来的魂魄压迫,留在记忆的某个角落而已。

真正的分水岭,就在他逃出戏楼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终于携着九百年的记忆强势而归,那一天他的命运走入了岔路。

如果那位水阁的修为足够,他的琴音幻术真正到了化境,应该可以直破心灵,拨开今生的迷雾,让他重新陷入前世的记忆当中。那时出现的他,断断不是在戏楼中戏耍马公子如无物,笑傲众生的高人,而是满脸悲愤,心底被怒火和怨恨扭曲了的惨白少年。

如果是那样,那琴声的迷幻之术对于他,才真有了一丝威胁。

程钧今生今世,虽然偶有小厄,但并没有什么大难,更谈不上什么过不去的心结。就算加上了血缘重结的因果,但也不足以让他产生什么心魔。所有的幻术,如果作用于他今生的记忆和魂魄,都是无效的,因为他本无破绽。幻术不是天地神通,不能无中生有。没有破绽的心魂,是任何幻术都奈何不得的,何况程钧的魂魄守卫之术本来就很强大。

但是,一旦有人突破了他今世的壁障,将他直接堕入前世的回忆当中,那么就真正的危险了。程钧所有的心结,都在昨世,九百年的时间,虽然都平平稳稳的过来了,也经历过多次心魔之劫,将大部分因果都镇压了下去,但他依旧不敢说,那是全无破绽的九百年。

一点点瑕疵,遇到了强力的幻术,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攻破他壁垒乃至决堤千里的那一个蚁穴。

但是程钧还是希望,水阁的琴音,强大到足以突破他今生的防线。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道心并不是没有破绽的。

前世今世近千年,他也曾踏入巅峰,成为最顶尖的合道帝君,他的心意理应是通达的。但他毕竟还是个人,不是神仙,道心也未必真正通明,尤其是最后一战天台战,他尝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他虽不曾为此着魔,但毕竟耿耿于怀,这些都有可能是他将来化气为精之后养魂琢魄时的心路障碍。他修炼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桎梏,但程钧还是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或许,在他心中还是有真正的心结,若是心结不彻底化解,就算是精魂天地的时候不发作,到他终于重登天台,压服群修,也未必能真正得道。

在这种情况下,若有人能助他,破开今生的壁障,分解前世数百年的回忆,或许就能将他的心劫找到。对他超越并世,通达了悟,起到极大的作用。

当然,程钧不会现在就玩火,挑阁之战,也不是他静下心来化解自己的心劫的好时机,他只想确认,确认水阁有没有这个能力。只要确认了他果然有这个造诣,只需要将前世喝下滚油劫一过,他立刻出手使用法术破除迷幻,先过了水阁这一关。

至于进一步的事情一一只要他做了九雁山的剑阁,那么请求水阁帮他再奏一曲,以更安稳的方式排出心结,岂不更好?毕竟,以程钧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九雁九阁之间关系甚是融洽,就算偶有矛盾,更多的是真正的同门之谊,比之外面的人,更可以托付信任。

可惜,这一任的水阁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程钧苦笑了一声,是他太心急了。就算九雁山中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九雁山的弟子也都非常人,但他们毕竟还是筑基期。以九雁山这些弟子的资质,修炼到筑基期不过数十年的岁月,能在那玄奥通天的音乐之道上走得多远?

只是不知,他动用了镇阁之宝没有?

若是没有的话,或许他还有一份机会。毕竟九雁山九座镇阁之宝,或许是他没达到那极高的境界之前所能接触的最高法宝了。

既然如此,在此耽搁就没有意义了,先上去吧。

程钧微微一合目,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清澈如水。眼前的情景还在不停地跳跃着,但对于他来说,就像远处的风景,看起来五光十色,但远远看去,不过隔岸观火,如镜花水月,不过梦幻。只需一瞥而过。

就像他脚下在走的路,如果他沉溺在环境之中不可自拔,那他即使本身在往前走,应该也很难感觉到自己在前进。而现在,他不但知道自己正在前进,而且能清楚的感觉到脚下是崎岖的山路,他正步步登高,一步步向上,向上……

这条路……就快到尽头了吧。

毕竟,这琴音已经不可能突破他的两世为人的壁障了,那么能够重现的,也就是他短短二十年左右的生涯。这些生涯固然丰富多彩,固然变换了数个阶段,但毕竟一切都在他控制之下,在怎么挖,也挖不出东西来。

万马寺……鹤羽观……云州……道宫……

场景一次次的闪现,或真实,或虚幻。有夸张,也有扭曲。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假谁能辨?终究都是过眼云烟。他所有的经历,似乎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但对于梦回闪现来说,也就不过区区数息的时刻,如果他真的沉溺进去了,那或许会觉得时光有数年,甚至数十年那样漫长,但是像他这般走马观花的走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走进了尽头。

周围散碎的碎片终于安静了下来。天地似乎在一瞬间黯淡了,但紧接着

豁然开朗!

所有的人物一起破碎,一碧万里的苍穹骤然铺陈开来,使人心胸一阔。

天色如洗,不带任何杂质,如剔透的翡翠一般可爱。那样好的天色,值得人久久眺望。

远处,一座如利剑一般的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仿佛将青天劈成了两半。

天柱山!

绝峰,险崖。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

蓦然,一个影子出现在天空,就像在青蓝色的锦帛上洒下了一点墨水,眨眼之间,已经划过了一道如流星一般的轨迹。

鸿雁高飞一~俊秀的少年骑乘着鸿雁,在苍穹中自在翱翔。

他的目的地,就是眼前那座剑一般的高山。

程钧的目光跟随着少年一起划过了碧空,翩然落在山峰顶上。那少年仿若程钧来时的样子,但又不尽然,他没有从山脚下开始向上攀登,而是直接飘然而上,路过了层层石阶,一路来到山峰之上。

程钧跟随着少年的视角,一路向上,脚下踏的山峰,并非是瑰丽秀奇的九雁山,反而好似陡然锋利的天柱山一般,但无论再险的山路,在他脚下,在那少年脚下,都如履平川,一掠可过。

终于,他登上了顶峰,那风景中的少年也在踏上巅峰之后停了下来。

在他眼前的悬崖峭壁上,明明寸草不生,却有一块青石横卧在地,上有一人在抚琴。

那抚琴人身穿白衣,头戴玉冠,低着头,似乎不屑于外物,专心以手指在琴弦上拨弄,山风吹过,带起了他白衣上的衣带,飘然欲飞。

程钧的脚步随着那少年一起停下,两人一虚一实,两道身影隐隐重合,停在那抚琴人的面前。

**在山峰上,原本迷幻境界中,声音图影的飘渺失真散去,一缕缕清澈的琴音,终于透过了虚幻,真实的传来。

他抚的是一曲高山流水。

巍巍乎高山、洋洋乎流水。音乐能流出山水无尽之气象,令人如俯仰天地,心境朗然。

古人曾以此曲辨识知音,可知此音最能明心见性。

古人诚不我欺。

程钧能够感觉的出来,这琴声真的非常好。比刚才待客娱宾的那一曲更好。音律出自一人之手,此时抚琴也并非加笛声,但听着却真正令人陶陶然心旷神怡。

琴声即心声。琴声好,是因为抚琴人的状态更好。他指尖流露出那分气象,远胜于之前,仿佛真正放开了心胸,不加雕琢,却见情感。

铮一一

琴声止歇,一曲完毕。

随着琴声的停止,周围的景色如潮水一般的褪去。高山,碧空,鸿雁隐没,只剩下一片碧绿的青草。那少年的身影和程钧真正的重合在一起,凝立在山中,悠然神思。

唯!不变的,只有那抚琴的人。

白衣人坐在一块山石上,四野遍地是青葱的草木,地下的浅草刚刚能没脚面,没有迷人眼的乱花,只有一把古琴横在他膝头。琴音早停,但琴弦犹自微微颤动,仿佛意犹未尽一般。

程钧含笑打量着那人,那人不出声,他也就不主动出声,只等着那人从琴的世界里走出来,与外人相见。

过了片刻,那白衣人抬起头,眉目清澈如剔透宝石,气质温润如山中美玉。缓缓起身,深深一礼,道:“水阁管离,见过程师弟。”

一九五 水阁管离

程钧忙还礼,也是深深一揖,道:“不敢,程钧见过管师兄_泡&书&”

管离含笑道:“师弟不要多礼”上前一步,扶住程钧,越发显得和颜悦色,“我在山中久不见外人,没想到这一任剑阁是如此的人物难得我今日有兴连抚琴两曲,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师弟是值得之人”

程钧略有些不好意思,道:“管师兄谬赞,小弟说句实话,对于音乐之道,只是略通而已根本不敢与管师兄妄谈知音”

程钧不是喜好音律的性情就那么点音乐的底子,还是他在戏班里培养出来的,音准和乐感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能唱红他还学过胡琴,那是他倒仓的时候练手用的,拉的也有些腔调,但那些本事,与真正的大家相比,就显得俗气了

管离含笑道:“那又不然,音乐表达情感,音律直通心灵音乐之道,即是修心之道程师弟心虑恪纯,毫无滞碍,是一等一的通达之人至于抚琴弄笛的技巧小道,何足道哉?我是真心愿与师弟相交的”

饶是程钧脸皮厚如城墙,这时也是微微一红,他心虑恪纯?他两世为人,活了那么多时日,除了刚出生到三岁之前这几年,剩下的时候每一天都与恪纯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有一件是倒是没错,他心思少有滞碍,那不是他天生的无暇,而是过尽千帆之后,就看的开了返璞归真不过如是

只是,少有滞碍,并非毫无滞碍他的滞碍别说管离,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把握那就不必在此细说了

管离含笑道:“师弟一路上来,想必劳累,刚才听我胡乱弹奏,又费心神了,请来这边用茶”说着将琴抱起,带着程钧斜往上几步

只见山路边上,有一座小小的竹亭,竹亭都用苍翠的竹枝搭建远远看去,与山林近乎一色在竹亭当中,有一红泥小火炉,上面烹着一壶茶水底下有一人拿着蒲扇煽火

程钧一见那煽火的人,差点笑出来,原来那手持蒲扇有一搭没一搭扇着的茶童子,竟然是秦越

秦越正自百无聊赖,见他两人进来道:“你们倒是准时,知道我这茶到了火候,就进来了**泡!书*这么**裸的吃现成的,格调也不高啊”

程钧好笑道:“秦兄怎么这样勤快?”

管离淡淡道:“这小子,听琴听睡着了我要不给他找点事做他还不知道要怎么丢脸呢”

秦越掏了掏耳朵,道:“小弟平时听琴三流的琴听得精神焕发二流的琴听得昏昏欲睡只有一等一的好琴,才能听睡着呢……师兄勿恼,有事师弟服其劳谁叫你是咱们师兄呢,小弟只好打打下手了”

程钧讶道:“原来管师兄是你的师兄?”

管离的修为是筑基中期,而秦越可是筑基后期,天机阁排位又远在水阁之上,没想到管离反而是师兄

管离微笑道:“我上山早,就是进步太慢,让程师弟见笑了”

程钧忙道不敢,秦越在一旁解释道:“管师兄上九雁山早,刚刚筑基就上山了,若论年齿,却还年轻九阁之中,他资历仅麒麟阁之下,是我们剩下所有人的师兄小弟刚上山时,曾蒙管师兄照顾”

程钧点头,对于九雁山的同门关系又熟悉了些,虽然九阁的排名有先后,但程钧猜想,这应该是遇到大事的决断分工的排名相互之间同门礼节,还是以师兄弟排名为主看秦越与其他几阁相处来看,他应当是师兄,想必在师兄弟排名中也是靠前而麒麟阁既是九阁之首,又是师兄弟之长,修为似乎也是最高,理所当然是九雁山的首领了

既然知道他们师兄弟之间的规矩,程钧也不好干看着,毕竟他若上山,便是最小的师弟,当下帮着秦越倒茶,先给管离倒上,然后给秦越和自己

三人坐在竹亭中,细细品茶闲聊管离介绍了九雁山的风物,虽然秦越也说这些事,但他嘴里吐出来的感觉,和管离完全不同同样一件事,管离说出来就令人心生向往,秦越说出来就未免……反正程钧不怎么当真

一杯茶饮尽,管离笑道:“精力可恢复了?”

程钧笑道:“一切安好,多谢师兄赐茶”这杯中茶叶可不是凡物,对恢复神识和真元都有十足的效果程钧其实一路上来如摧枯拉朽,并没耗费什么心力,但管离一番好意,也是铭感于心,饮尽灵茶之后,确实也颇受用,当即道谢

管离道:“那就好,上山去”

程钧再次行礼道:“师兄留步,小弟上山去了”

管离道:“到剑阁安置下来之后,记得常来我这里坐坐听琴”

秦越也是一礼,跟着程钧上山去了

走到半山,程钧忍不住打趣道:“看你在管师兄面前很是规矩,倒很是尊师重道的样子”

秦越翻了翻白眼,道:“我看你也不见得十分潇洒我们这位小师兄,虽然人年轻,但说话行事,总有让人心服之处我们这几个就是在朱老大面前,也都说说笑笑,但在管师兄面前,多数都是礼数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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