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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台-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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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区区乡野的子孙观下拜帖?然而心中更加奇怪,心道:难道还真有人会拜会青龙观?两年时间都没见过。

打开拜帖,李道士仔细看了两眼拜帖,脸色有些古怪,道:“鹤羽观,那是什么?”

片刻之后,青龙观大开中门,李道士换了一身新装走了出来,一开门便拱手道:“不知道鹤羽观两位道友驾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门外是一大一小两个年轻的道士,也都是一身整齐,见他出来都是还礼,年纪小些的道:“道友客气了,我们两观比邻多年,一直少了来往,今天冒然前来拜访,是我等失礼了。”

李道士看了那小道士,发现他出奇的年轻,却抢在年长道士之前说话,不由得心中一怔,道:“好说,好说。在下是青龙观的监院李成峰。”

那小道士露出几分腼腆,道:“原来是李道友,我就是鹤羽观的新任的观主景枢,这一位是我师叔程钧。”

李成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俊秀道士,一面见礼,一面心道:“鹤羽观怎么这么乱七八糟?让个毛头小子当观主,另一个大不了几岁也是个师叔。”口中道:“道友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里面用茶。”

几人进了道观,李成峰请他们到正堂坐定,道:“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可是前来游玩么?”他这句话也不像人话,说的很不得体,但是他并不是道门中的老练知客,勉强装个样子蒙混,一开口就要露怯。

好在那两个道士也年轻,听不出这话孟浪,景枢开口道:“不知道老观主在不在?我们找那位道友有要紧事商量。”

李成峰为难道:“不瞒两位道友,我们观主在闭关,这一回可是不巧了。”

景枢迟疑了一下,旁边程钧道:“这位是监院吧,一看也是可靠的道长,跟他说也没关系。”

李成峰连连点头,景枢道:“那好。李道友,你们青龙观近日有没有接到过道宫的鹤童子送来的传书?”

李成峰听了这句话,心中咯噔一下,道:“这个么……”他一时没想好,究竟是回答是还是不是,转念一想,暗道:“我傻了么?这种事光明正大,有什么不可说的?”道:“嗯,有这样的事。”

景枢道:“我们观里也收到了道宫的传信。说是道宫下来一位大人物,说不定就要往这边来。”

李成峰打了个哈哈,心道:这小子是什么意思?口中不咸不淡的道:“是啊,我也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啊。”

景枢道:“可不是吗?开始我也吃了一惊,咱们云州已经多久没听到道宫的消息了,我还道道宫已经放弃云州了。道友看看,如今云州成了什么样子——”说着,他在桌在上重重一拍,怒道:“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出来了。那些散修,世家——呸,他们也配叫世家,一群土财主一个个都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踩到咱们道门头顶上了。道友你说,这天下是谁的天下,世间还有道理可言么?”

李成峰嗯嗯啊啊的附和几声,就听景枢说道:“光是那些无礼的乡巴佬也罢了,更有妖魔鬼怪,包藏祸心之辈隐藏其中,只等时机成熟,就要跳出来大闹一场。”

李成峰吓了一跳,眼睛飞快的闪过一丝红光,狰狞之色一闪而逝,紧接着露出一副笑容道:“道友的义愤可以理解,不过说话也要有根据吧,莫非是道友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成?”

景枢道:“那个么,那件事暂且不说……所以我觉得,这一回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李成峰被他说得懵了,道:“啊?怎么说?”

景枢道:“趁着这一回道宫上人下来,我们做道门子孙观观主的,有必要让上面知道,云州的形势如何严峻,不花力气整治是不行了!”

李成峰这才恍然大悟,暗道: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是多事又讨厌的蠢货!我们恨不得把那道宫下来的小子轰得远远地,你居然还要往上凑,真正是找死。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种惹祸精断断不能留着,回头找个机会见他弄死。虽然心中发狠,口中还道:“嗯,道友这一番心意是很不错的,我也早就这么想了,道友的提议正合我意。那道友打算如何呢,写禀帖上去告状么?”

景枢道:“不然,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真正奉献出证据有利。”

李成峰心头一紧,道:“道友已经有了证据?”

景枢道:“本来没有。我想着,所谓的证据,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反正是要让道宫上人知道其中的严重性,那我们就造出一些证据来。这些都是事实,我们都是切身感受到的,只是一时物证不凑手罢了。就算是做出什么证据来,那也不过是为了天下正道的权宜之计,也不算欺瞒上层。”

李成峰心中更加暗骂道:***,这小子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就这么心机深沉,怪不得人说,道门中人虽然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全是一群卑鄙小人。偏偏口中都是正道高尚,虚伪无比,比我们还坏百倍,今日果然名不虚传。干笑两声,道:“道友,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景枢看着他一时不说话,突然笑了一声,道:“道友,你这样关心,是不是愿意和我一起干?”

李成峰被他抓住破绽,愣了一下,有些结巴的道:“这个……也只能说……”

景枢道:“道友,你看我这个提议如何?咱们是附近相邻的子孙观,虽然不曾多交往,但既然处境相似,理当同气连枝才是。我今日拜访你这道观,就是为了共同商谈这件事。你若说成,咱们就一起做,若说不成,当然也没关系,咱们当然不会坏了同道的义气,我自然就走。可是我这边的事情您就不好多问了吧。”

李成峰嘿嘿一声,道:“道友还真是谨慎啊。”心中暗道:这疯小子真有一股狠劲儿,我且先听听他说什么,横竖我都早晚要他性命,先空口白牙的许他个安心又算什么?道:“好,咱们两个道观同气连枝,这一回就一起做了。”

景枢喜道:“道友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咱们击掌为誓。”

李成峰道:“好。”说着与他连击三章。

击掌完毕,李成峰皮笑肉不笑的道:“好了,道友快说说你的计划吧。”

景枢笑道:“你看这个是什么——”说着伸手拿出一物。

李成峰一见此物,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几乎立刻起身,就要释放全身杀气,亏了死死地忍住,饶是这样,脸色也是忽白忽红,变幻不定。

一一一 白骨舍利(月票加更!)

景枢吃了一惊,道:“道友,你这是怎么了?”

李成峰这才定住神,咬牙道:“没什么……我前日修炼的时候真气有些走岔路,刚刚有些压不住,现在好多了。”用手扶胸口,能感觉到胸口一颗心跳得比往日快些。表面上平静道:“道友,这……这是什么东西?”

景枢手中,托着一个圆圆的拳头大小白色物体,咋一看,就是一块白石头,但是仔细看去,那石头浑圆的太过完美,泛着一层诡异的虹彩,像一块稀奇的宝石。景枢道:“这东西是我意外发现的,就在刚来的时候,在外面捡的。”

李成峰手指一紧,差点把手抓按到对方那年轻白嫩的脖子上,干笑道:“这东西……在哪捡的?”

景枢道:“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发现正好得用,就捡来了。道友,你看此物像不像魔门妖僧炼制的白骨舍利?”

李成峰本来已经平静下来,骤然听到“白骨舍利”四个字,头脑又是一晕,藏在袖子里的手法诀一掐,一股黑气已经到了袖口,声音平平道:“嗯,白骨舍利。那又怎么样?”

景枢浑然不觉情况的变化,道:“依我的意思,就要把这个再修饰修饰,当做白骨舍利交给道宫的上人。就说是附近出没的妖僧遗留下来的,是云州已经被妖邪所侵的铁证。那白骨舍利就在数十年之前,在南边闹了一场大祸,尤其在佛门闹得尤其惨烈,早已成了天下佛宗无人不知的大对头。现在说起来还不远,只是没有跟道门直接碰上,因此在盛天还不算出名。这样也好,编排起来就更加容易。”

李成峰干笑数声,道:“道友小小年纪,见识这么渊博,北国少有人识得的白骨舍利也知道。”

景枢笑道:“也不是什么渊博,只是凑巧知道,这一回用上罢了。倘若咱们说是白骨舍利就在云州发现,再找个理由随便编出一场白骨僧行迹,要编得真切,让道宫中的上人们知道,云州已经到了不整顿就会失守的地步,还怕他们不重视吗?这发现的说辞可要好好研究,越细致越好,最好咱们两方面分开说,但是关键部分要契合的上,说出来天衣无缝,才会叫人相信。还有,这毕竟只是从路边捡过来冒充的,要是露出破绽就不好了,我看咱们就根据传说还有画影图形细细雕琢一番,总归要神似才是……”

他这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颇有种沉浸在自己神思妙想之中不可自拔的熏熏然,李成峰那边却已经放松下来,心底一股好笑和怒火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改笑还是该恼了,暗道:这小子太蠢也太有运气了,我好好的白骨舍利,整个青龙观也不过在尊者手中有几枚,我都未能染指,竟给他机缘巧合拿去了一枚。可惜有眼不识金镶玉,竟把这珍珠当成了鱼眼睛,真是让人可笑又可怜。罢罢罢,到了这个地步,别管他是蠢也好,倒运也好——都决计不能让这两个人活着走出这青龙观!

心中打定了主意,李成峰一面“恩恩,道友果然高明”的随口应付着,一面仔细打量这年轻的鹤羽观主,眼见他修为不过尔尔,随意就可以斩杀之,心中已经笃定,但是砖头看向程钧,不由暗自一皱眉——

表面上看来,这小子也是和自己相仿的修为,到了入道期的巅峰,但是李成峰毕竟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总感觉这小子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势,令自己有些拿捏不住,本能的,他感觉这小子似乎有些……危险!

虽然自己观里还有十来个帮手,但那些小兔崽子都是不成器的,成器的也不会发到青龙管来,所以开打之后决不能指望他们帮忙。自己能用的人手也有限,搞不好,还会落入一对二的境地。

虽然说自己就算一对二,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早已准备下的种种手段,应当也不会输,但是自己何必要这样弄险?后院现成有一个老东西可以利用呢,他要是出手,就算他如今也是身体不灵便,但是境界的差距在那里摆着,这一个没筑基的小子还不手到擒来么?

虽然这老东西说不是大事不能去烦他,但是眼前这不就是真正的生死大事么?要让这两个小畜生今天出了青龙观的大门,一时嘴快把“白骨舍利”这四个字传了出去,有个万一的可能传到道宫耳朵里,这几年辛苦的经营,就算是白费了。这种时候,那老东西还不应该真正的出把力气?

打定了主意,李成峰抬起头来,道:“道友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这观中也有件东西,看起来可以利用。配合着你这白骨舍利正是天衣无缝,谁见了也必定相信这件事是真正发生的。”

景枢语带兴奋的道:“哦,那快拿出来看看。”

李成峰站起身道:“道友稍等,我去去就来。”

景枢道:“道友请便。”

李成峰转出门来,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暗道:“两个小畜生,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地狱也敢闯进来!”

客厅上,景枢和程钧两个人悠闲地喝着茶,不论是谁都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不过这其实只是说明他们涵养好,因为李道士进去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两人被晾在外面,没有任何人代替观中来招待他们。只有一个小道童提着大茶壶在旁边蓄水。一杯清茶冲了又冲,已经喝的和白水无异。

过了良久,景枢抬头道:“师叔,这青龙道观果然很大,去后院拿一件东西,一前一后跑过去,居然也要一个时辰呢。”

程钧脸色一沉,道:“这是在别人观里,少说这些话。”

景枢点头道:“是。”

正在这时,只听后面咳嗽一声,有人道:“两位道友好,鹤羽观的同道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了,恕罪恕罪。”

这句话说得十分怪异,要是刚才一进来说,那还像句客气话,等到两人进来又是说话又是等待,突然冒出来说一句,有些不伦不类。

景枢道:“是……老观主么?”

只听一人哑笑几声,从后面转出来。只见那人是一个耄耋老者,说是道士,也没挽着道髻,弓腰驼背,瘦骨嶙峋,一部雪白的山羊胡子疏的有些乱,手中拄着一根手腕粗的拐杖,眯缝着双眼的看着两人,道:“不敢,小观主好。”

景枢和程钧一起起身见礼,那老观主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还礼,自行落座。这一番举动其实颇为无礼,毕竟他的身份与景枢应当持平,按理该当平礼相见,但他偌大的年纪,修为又是深不可测,谁也没法指摘什么。

那老观主一落座,昏花的老眼盯着景枢,看了一会儿又打量程钧,道:“真是英雄出在少年,有志不在年高,一转眼间景枢你也这么大了。这么说你师父去世了?”

景枢道:“原来您是先师的故人么?恕我无礼,我不记得拜见过您老啊?”

那老观主咳嗽一声,道:“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故人……嘿嘿……故人。你没见过我,那是当然的,我只是听你师父说起过有你这么一个弟子。他提到你的时候,说你有几分小心思……我听李成峰说,你在外面捡了一块白骨舍利……”

景枢忙矫正道:“我哪有那样的运气?我说的是像白骨舍利的石头。”

老观主声音暗哑,道:“总而言之,你把那件东西拿来我看看。”

景枢迟疑了一下,将那白色圆球递了过去,道:“老观主,这可是我捡的。”说“我”字的时候加了重音,似乎在强调自己的功劳。

老观主仿若未闻,拿过白色的圆球,睁开两只昏花的老眼,细细的打量,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好东西啊,好东西。景枢道友,你小小年纪就听说过白骨舍利,你真的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景枢道:“这是金刚魔宗用活人炼制的白骨舍利,是金刚魔宗魔师以上的人持有的特殊法器,极其阴戾狠毒,向来是人人喊打的。”

老观主阴森森的笑了一声,道:“是嘛,说的不错。这个修仙界的异闻虽然传的很远,但在盛天认得的人可不多——是不是你师父告诉你的?”

景枢皱眉道:“干我师父什么事?”

老观主哼哼两声,道:“你师父……那是我的老相好了,可惜呀,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不然就凭着这香火情,我也就饶了你一条性命。”

景枢吃了一惊,只见老观主长身而起,一直干枯的手快如闪电,往他身上抓来。

眼睛景枢就要躲避不了,程钧骤然起身往前一步,一道光芒飞出,在老观主身上轻轻一切,挡住了这一抓,两人手中劲力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各自一摇晃。程钧退了几步,拦住景枢身前,喝道:“你先出去。”

景枢反应也是真快,倏地一下从两人中间退了出去,脚步一点,已经从不大的厅堂中窜了出去。老观主要拦住他,却被程钧在身后一推,已经牢牢地封住了两人之间的通路,趁这个时间,景枢已经消失在正堂之外。

一一二 仙鹤梳翎

那老观主竟也不追,转过头来面对程钧,冷笑道:“小伙子倒是很有牺牲精神,你以为他逃出了客厅,就能逃得出去么?这里是青龙观。我既然决议杀你们,就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今天一个也逃不出去。”

程钧淡然道:“他逃不逃的脱现在与我无关,更不劳你费心。你只要知道,现在你的对手是我就够了。”

老观主心中一紧,泛上几分诧异,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这份信心倒是诡异得紧,尤其是骤然被“友善”道观的观主偷袭,居然不气不恼,反而神色镇定,一派成竹在胸的模样,这让老观主不由得泛起一种最不愿意想起的感觉——

上当!

一个念头迸发出来,这老观主第一个念头不是思索怎么上当,而是集中精神去打量眼前人的修为——上当不可怕,失算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力量的优势,这是他们所有门人的一贯思路——什么都不重要,只有力量最高。只要修为还在,就算是有一二失误……

这一打量,对面那小子的修为自然叫他一览无余,原本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道:“小朋友,你年纪不大,还不曾筑基,口气倒是不小。道门中人都像你这么狂妄么?“

程钧道:“怎么,你不是道门中的人么?“

老观主冷笑道:“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总之你知道,我是筑基元师,你不是。所以你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对我无效的。”说到阴谋诡计的时候,他不由感觉有些怪异——往常都是别人对自己说这些的,今天也轮到他对别人说了。而且他压根没发现什么明面上的阴谋诡计,只是突然想这么说而已。

程钧道:“别说筑基不筑基的事情。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元师?也不过是一个身受重伤的老鬼罢了。我看看,你气血亏损的这么厉害,是不是用了魔门的灌血分光遁?即使你用出损失精血的方法逃命,好像还吃了一记巨木爆,因此现在右半边有点不遂是不是?我说,你干嘛要去招惹云州的世家呢?”

老观主呆滞了一下,骤然喝道:“小辈找死!”手中的拐杖往地下重重的一顿,原本拐杖上的龙头陡然膨胀了起来,变味了一个硕大的白骨骷髅,与此同时,老观主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不过他并没有膨胀,反而迅速地干瘪下去。很难想象他这样的瘦小老头还能继续的萎缩,但事实真的出现了,他就像被用吸管放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只是披着一张丑陋残破的人皮。

程钧淡淡道:“我可无意刺激你,我只是告诉你,你看见的可不是事实,只是我让你看见的,万事皆在掌握之中。”说着,数道金光从他背后射出来,这些金光慢慢的旋转着,处在金光中的道士,宛如一轮照耀四方的金日。

景枢跳出屋子,只觉得眼前一黑。

倒不是他失去了知觉,而是眼前有人——有一排人挡住了阳光。十几个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道士以一种奇怪的队形围绕在院子里,个个都是一脸的阴沉,目露凶光。为首的就是刚才消失了一个时辰的李道士李成峰。

景枢也不惊慌,退了一步,平静道:“道友,你这是何意?”

李道士冷笑道:“什么我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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