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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说:“你打,你打。”旁边的人有些不耐烦了:“快打,不要推了。”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在说谁。有可能是在说我。
我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去泡温泉。”
所有的人都不做声。在他们看来,北风都没打完就要溜是不道德的。
我大声地说:“王经理,你打不打。”
王经理坚定地说:“不打。”说完他就上楼去了。
手机这时又响了。所有人都不耐烦了:“关掉它,关掉它。”
我看都不看地就把手机关了。看来我只好打下去了。
游戏太太团 十四(6)
我心不在焉地打出了一张东风。“糊了。”李太太一声欢呼。顺手哗啦一下把牌推倒。
“吱吱吱”简小姐发出了老鼠般的笑声:“哇,清一色的一九牌。”
我感到沮丧。很奇怪,我在梦中真的感到很沮丧。
王经理走下楼,看来他是感到无聊了:“来,我来打,我来打。”
我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我问王经理:“温泉人多吗?”
王经理说:“不太多。你最好就去当归泉。”
“为什么?”
“因为当归泉基本没有男人。”
“为什么男人不去当归泉?”
“因为他们怕流鼻血。”
“那么灵芝泉呢?”
“哎呀,你可别去。灵芝泉里全是男人。”
去当归泉首先要经过薄荷泉。薄荷泉边上有个小亭子,亭子旁边种了些兰花。这是春天,正是兰花开花的季节,坐在亭子里,就可以闻到兰花的清香。薄荷泉在温泉的所有药泉里算是中等的,泡着薄荷的泉水沁出清凉的味道。如果早上没有人的时候,我一定会先泡这处泉水。但现在池子里泡了五六个男女,看来是一伙的,正大声说着笑话。我只好避开了。
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往前走,我赤着的双脚有些发痛。但我还是坚持这样走,借此按摩一下足下的穴位。药泉分布在一座小小的山包上,所以从薄荷泉到当归泉是往上走的,还要经过一棵大叶榕树。我走到榕树下,隐隐就听见从当归泉传出来的男女的说话声。我马上就失望了。看来,王经理是说错了,这个男女不分的世纪,还有什么是妇人的专利?
梦中的状态是这样,我穿着一件运动型的泳衣,这件泳衣的贴身程度简直可以用作比赛。然后身上不三不四地搭着一件浴巾,这条白色的浴巾是进门口的时候侍应发的,整个温泉里的人都搭着这样的一条浴巾。这是一个符号。一个来温泉消费的人的符号。因为失望,我坐了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面,石头的旁边放着一架饮水机。饮水机的上面放着供消费者使用的一次性杯子。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但我知道我是坐不久的。因为毕竟还是春天,我现在身上已经发冷了。我得赶快找一个池子跳下去。
当归泉的前面是五加皮泉,据说五加皮是驱风湿的,所以来浸这处泉水的好多都是老年人。也因为这样,我也没有对这个池子抱有希望。你总不想跟一些满身是老年斑的人一起浸温泉吧。但我经过这个池子的时候,却看见池子里只有一个人。于是我就多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的池子是难得的。
那个人是个男人,形状上看得出是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发福了。看得出他正用背部堵着池子的出水口,因为出水口的水一般都比较热,而且比较猛,所以好多人就以此来按摩背部。即使是晚上的灯光迷蒙,但还是看得出男人的脸因为热水的冲击而显得无比享受。我有点想跳下去。因为其实五加皮的味道也很特别,特别有一种令你十分安心的中药的味道,据那些酒鬼说,它还有药酒的味道。但一个男人正在里面充满享受地泡着,我一个妇人,这个时候跳下池子肯定是有些不对。当然从道理来说,这没有什么不对。因为这是一个公共的温泉池子,我买了票,就可以跳下到这里的任何池子。这点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而且我此时是越来越冷了,甚至冷得有点发抖。我再不跳下去,估计我就会得病了。
怎么池子里这个男人的脸有些熟?我心里有些嘀咕。但我不能再走下去了。我真的很冷。我悄悄坐到池子边上,先是把脚放到水里。好得很,这个池子的泉水够热。热呼呼的泉水一下子就把热气从我的脚底一下子传到了心里。这一下子我舒服极了,也不管什么孤男寡女的。哗啦一下就跳到了池子里,还溅起了水花。
“嘿。”对面的男人很不情愿地睁开了眼,喊了我一声。我吓了一跳。在黑夜里,我的眼神一向不好。这个人我认识吗?不过确实有些眼熟。
“嘿。”那人又喊了我一声。这时我已经把身子全部浸到热水里面去了。只露出一个脑袋。“我说,你在叫我吗?”
男人抹了把脸:“你不认得我?”
我再看了一下。天啊,原来是明绚。
梦做到这个时候,也就是要出故事的时候就断了。是娃娃把它掐断的。因为是她摇醒了我。“表姐,表姐,”她奶声奶气地叫我。
当时我的身体还泡在热呼呼的温泉里,被娃娃这么一摇,身上马上就觉得凉了,就好像有人硬把我从温泉中拉了出来一样。我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而眼前的情景又把我吓得完全醒了过来。
娃娃、简小姐、王太太、李太太、陈太太、苏太太都穿着游泳衣,游泳衣上面套着鲜艳的明黄色的潜水背心,头上戴着有管子连着鼻子的潜水面具,她们站在我的面前,隔着面具热切地看着我。虽然面具遮住了她们的脸,但是从她们露出来的眼睛中,我看得出她们在这一刻对我是怀有善意的。可是我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下午,正是她们,还有明绚也围着我。
那个下午我也是做了一个梦,非常安静如仙境一般的梦。
在梦中我还闻到了百合花的清香。百合花是摆在早餐会的餐桌上的,新鲜的蛋青色,花枝蓬勃。当时我为了能离百合花近一点,还特意和明绚换了位置。当时明绚还露出很解人意的笑容。其实我就是喜欢明绚的这一点,笑起来又含蓄,又解人意。你可别小看这点,能解人意的男人可真少。
游戏太太团 十四(7)
梦中我还到了楼后面的湖边,梦中的湖上飘着像蝴蝶一样的叶子,这是湖边的树掉下来的,树上的叶子也和蝴蝶的翅膀一样,湖面上飞着一些长着长长的红色的尖嘴的鸟,有两只鸟儿,把长长的红嘴插进湖面上飘浮的叶子,然后嘴上带着蝴蝶一样的叶子在湖面上飞翔。湖面上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在梦里想,这不是人间仙境吗。
在梦里,我的心特别舒坦,完全地放开,但有一种感觉,好像是没有心似的,身体特别地轻。我在梦中想,原来没有心也是能活的。
在仙境一样的梦里不知过了多久,说一句不吉利的话,我真的宁愿不醒过来了。但我还是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我身边说话。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特别沉,怎么也睁不开,我想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在我听到的声音中,好像有简小姐的,有明绚的,有陈太太的,还有娃娃的。他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像蜜蜂飞行时发出的声音。
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好像是在谈论我的身体。
其中一人说:“你看她的头发,怎么长得像野草一样,明绚,你也太不注意保养你的太太了。”
另外一人说:“不过她的皮肤,还好得很,像透明的红萝卜。”
另外一人说:“她的腿,还是很修长,在台上肯定不会有问题。”
我心里一惊,不好,他们大概是要把我卖到夜总会了。
这一惊,把我给完全地惊醒了。但我的身体像是给麻醉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我尽最大的力气把眼皮打开了一条缝,却发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给换上了那条真丝睡裙,而我的身体,就在透明的睡裙里展现在他们面前。
我又急又气,一用力,竟然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想起那个下午显然是很不合适的。这明显影响了我的情绪。但是我的睡意已经被眼前这帮穿戴古怪的女人赶走了。我坐了起来,四周看看,发现船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下了,四处是蓝湛湛的大海。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苏太太抢着回答:“这里就是大堡礁呀。”
陈太太抢着说:“我们来澳洲就是要来这里看海里的珊瑚呀。”
王太太抢着说:“你看,我们都已经穿好了,准备下海了。那些日本人,都已经在海里了。”
我看看娃娃,惊奇地问:“你也要下去?你不是怕水的吗?”
娃娃刚想回答我,健仔却插话了:“是我叫小妹妹下海的。穿着潜水服,不会游泳的也不怕,我负责照顾她。”他也已经穿好了潜水服。
健仔说:“这样吧,张太太,你刚睡醒,马上下水也不好。船上的自助餐已经开始了,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并帮大家照看一下衣服物品。我下水也不会很长时间。等你吃好了,我再来换你。你说这样行吗?”
我说:“行啊。”
我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发出欢天喜地的声音:“好了好了,我们可以下水了。”然后踢踢踏踏地走向船头。这时我才知道她们热切地看着我的内容。
健仔突然返回,小声地说:“谢谢你了,按规矩,导游是不能下水的。但我太喜欢这里的海水了。等一会儿你下去就知道了。另外,为了报答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就是要多吃自助餐里的大虾。”说完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船上的自助餐就离我负责看管的太太们的衣物不远。已经有七八个游客拿着盘子排着队了。其实这种自助餐就像饭堂里的盒饭一样,有两个棕色的男人手拿勺子在掌管着,大概有七八种食物,健仔说的大虾是其中的一种。轮到我的时候,我就要了米饭和咖哩鸡,水果沙拉和海虾是可以随意拿的,我就舀了十几只大虾放在盘子里。
初秋的太阳还是很猛烈,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我坐在躺椅上,面对大海,心满意足地吃起大虾。健仔介绍得没错,这里的海虾确实好吃,虾壳很硬,虾肉又鲜又脆,带着新鲜的海水的味道。我起身去要了杯可乐,一边喝可乐,一边享受大海虾。
我这时的位置靠近船舷。透过栏杆可以看见在海面飘浮着几十点明黄色,随着蓝色的海水上下飘浮,整个海面飘浮着哇啦哇啦的日本话。我戴着墨镜。在墨镜之下,强烈的太阳也变得柔和了。我一边吃着大虾,一边想在那哇哇的日本话当中把我们的那几个太太给认出来。但还真的有点儿困难。因为在海水里,都穿着黄色的潜水服,然后又都带着面具,要把人给认出来真还是有点儿困难。我看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从包里拿出DV戴上耳机来听音乐。才听了一会儿,健仔就水淋淋地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比比划划的。
我摘下耳机:“你说什么?”他的身体很年轻很结实,典型的广东人的皮肤,微黑而光滑。
健仔眯着一双眼睛:“你赶快下水吧。”
我有点懒:“哎呀,我都不想下去了,我在这儿听听音乐挺好。”
健仔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起:“哎呀不要说了,你赶快下。到大堡礁不下水说出去都笑死人,以后你会后悔死的。而且还要赶快下,船三点就往回开,等一会儿还要留下一个小时坐潜艇看珊瑚。你不是喜欢看珊瑚吗?”
我看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珊瑚?”
他狡猾地笑笑:“没有人不喜欢看珊瑚。”
游戏太太团 十四(8)
他说的倒不错。我慢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我弯腰放DV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的眼光如同刀子一样划过我的身体。一种成熟男人看女人的眼光。
我回头。他却若无其事地看着海面轻松地吹着口哨。
“小滑头。”我在心里暗暗说。
刚下水,还真有点儿冷。但很快你就被那温柔的海水给迷住了。说实话,我是从小就在游泳池里泡大的女生。所以长大以后,爱水爱得不得了。每到一处,有水的地方都要下去一趟。那时明绚在,就老是带我到有海水的地方度假。但现在身旁的南太平洋的水质,确实比我经历过的海水都要好,透明、水质十分的软,像什么呢?像丝绸一般。
我没有带面具下水。我屏住气,便往海水里扎。星星点点的银鱼群,哗啦地在我身边散去,海底下,可见五颜六色的珊瑚和五颜六色的各种大大小小的鱼,还看见戴着氧气筒的日本女孩在七八米的水下晃荡着。我就这样游一会儿,又扎进水里看一会儿,或者就干脆躺在海水上闭目养神。十分的舒适。怪不得健仔说一定要下水了。而在这时我却要命地想念明绚,要是这时他在我身边就好了。他一定会在如此温柔的海水里温柔地抱着我,在温柔的海水里温柔地抚摸我的身体。这样想着,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就这样我在大堡礁的海水里在五颜六色的珊瑚和鱼群上面哭了一会儿,心里却无比的轻松。慢慢地,海里的人都上船了。
一人游到我身边,把脸上的潜水面具摘下。我一看,是李太太。
李太太:“游得好吗?”
我笑了笑。
李太太:“擦了防晒油没有?”
我点点头。
李太太:“擦了就好。不然这么好的皮肤,给太阳晒坏了就可惜了。”
李太太离开,陈太太过来。
陈太太看着我浮在水面的两条白花花的腿:“哎呀,腿还是保护得不错嘛。每天做五百次下蹲?”
我有些羞愧:“什么下蹲,我从来也不做。”
她笑笑又离开,离开前有意晃晃她美丽的肩膀。
王太太过来:“她们说我什么了?”
我说:“谁说你什么了?”一行银鱼在我身边游过。
王太太继续:“她们说我什么了?”
银鱼在瞬间消失:“谁说你什么了?”
她凝视着我:“我一直在想,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她们一边?”
“这有什么关系?”
她无厘头地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娃娃过来:“怎么样?”
我有些光火:“什么怎么样?老母鸡走了小母鸡又过来。”
娃娃快乐地摸着自己的手臂:“哎呀,没想到在水里是这么愉快,你连想不高兴的事情也想不起来。”
我同意:“这好像还是句人话。”
娃娃:“但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她说的是什么事情?在水里我完全想不起来。
后来怎么上船,又怎么坐潜艇看海底的珊瑚群,一群群的红珊鱼在玻璃前疾游,鼓着眼睛,神情专注,像准备到哪里开聚会一样,这情景像极了我们在高速公路见到的车队;一只巨大的海龟在彩色的珊瑚之中游泳;后来又怎么坐的船回到布里斯班,这一切都极像一部观光电影的分镜头。
回到酒店就冲上床好好地睡了一觉。太困了。之中好像有电话响,但我伸手把电话给摘了。
于是晚饭时我就显得精神焕发。
晚饭是在一间名叫“食通天”的唐人街餐馆。导游不无炫耀地说:“成龙的爸爸经常来这里吃饭。”
陈太太显然是成龙的影迷,马上放下筷子站起来四处张望。
李太太:“咦,又不是成龙,你激动什么。他爸爸很老的啦,比你爸爸还老。”
一碟黑椒牛肉上桌。李太太先尝了一口:“哇,果然是澳洲的牛肉,就是不同,大家赶快吃呀。”于是好多双筷子伸过去。又纷纷发出同意的声音。
我有点想喝酒:“哇,牛肉配红酒。同意不同意呀?”
只有娃娃表示同意,其他人一声不吭地继续吃牛肉。
我尴尬着。健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小声说:“我晚上请你喝红酒。”
我心里有些欢喜。我回头看看他,跟大陆的导游就是不一样。
和健仔约好了是晚上九点到外面宵夜喝红酒。只是还没有和娃娃说。
吃完饭就去赌场了。布里斯班的赌场很小,很一般,一点也不起眼。健仔向我吹嘘,上次他就带了一个国内的著名女星来,她来澳洲也是参加我们这样的团。
“她赌了没有?”我问。
“赌了赌了。”
“下得大不大?”
健仔摇摇头:“她都不会赌,还是我教会她玩21点。”
我摇头:“我不会玩21点。”
“你累不累?”他突然问。
我看看他:“就是坐飞机太累了。”
正说着话,娃娃走过来。
娃娃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还没说话,健仔马上说:“没说什么。”他好像想隐瞒些什么。真奇怪。
我问娃娃:“你会不会玩21点?”
娃娃摇头:“我不会,我只会玩老虎机。”
游戏太太团 十四(9)
健仔笑道:“谁不会玩老虎机?”
之后三个人一直结伴在赌场里游荡。这张桌子看看,那张桌子看看。赌场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豪客,都是芸芸众生。这期间,我一直都想和娃娃说今晚要喝红酒的事情,但不知怎么就是说不出口。晃了一会儿,我有些倦意,就对娃娃说:“回去吧。”
娃娃眨着眼睛:“也不到街上看看,买买东西?”
我说:“有什么好买的,要买回到香港再买。”
娃娃:“嘁,不如去澳门?到这里干什么?”
我也“嘁”了一声:“澳门有大堡礁吗?澳门有珊瑚吗?”
娃娃不肯走:“要走你自己走。我连个像样的女赌徒都还没见到,就这样回去?回房间睡觉?亏你想得出来。”
健仔:“你要见什么样的女赌徒?”
娃娃兴奋起来,做着手势:“起码是金发碧眼,周身香喷喷,还要带着一条大狗。”
健仔说:“赌场里不准带狗进来。”
娃娃白了他一眼:“真是没有幽默感。”
我不理他们,先回去。
准时九点,健仔的电话就来了。他的声音好像有点醉意。
健仔的声音:“张太太,我买了红酒回来了。”
我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买回来了?不是说到外面吃宵夜吗?”
他迟疑了一秒钟:“哎呀,那些酒呀,到哪里喝还不是喝,怎么就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