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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可不能全怪我,我也是受害者啊。”一想起当年自己走投无路的情形,亚祈也不知该悲该喜,因为自己这张脸,他从小到大不知见识过多少女人的争风吃醋,所以完全习惯了,像瑞娅这样能只看实力不看脸的女性在他当初还很年轻的生命里,不,哪怕是现在,都太少太少了。
“哼。”瑞娅只是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去摸自己的炎之剑,幸亏修姆是把低调的魂兵,否则就凭他那张和亚祈不相上下的脸天天在外面晃,还不知道要给她惹多少麻烦,当初一起去寻找凭证的旅途里也不是没有女人因为见过他的人形不管不顾痴缠过来的经历。
忆当年过程中,因为亚祈而躺着中枪的修姆表示自己很无辜,还好,现在是在小黑屋里不用面对主人的臭脸。
“别这样呀,你看我那时候那副样子,其实心里很感激你的。”亚祈连忙握住瑞娅的手,俊美的脸上都带上了讨好的笑,不过很快就淡了下去,“不过,最感激的,还是试炼的那天晚上,也许你听着有点夸张,可是我还是想说,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瑞娅的呼吸一轻,在他吐出最后一句时,忽然意识到了某一件事,可是身边的人还在继续。
“从我出生起,我的至亲就只有父母和叔叔三人,但是就因为那个不起眼的还挂着附属国称号的小国王位,叔叔背叛了我们。疼爱我的父母双双死去,一直爱护我的叔叔成了仇人在追杀我,离开王国一路死里逃生,最后凭着天赋还不错考进了正好在招生的梵森学院,终于给了我喘息的机会。可是学院里的日子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平和,虽然比起外面,它的确安逸了许多。”握着的手明显加大了力气,“我在砍下叔叔头颅的时候,是真的有不想再活下去的念头了,复仇了又怎么样?回到祖国又能做什么,父母也都不在了,我的手上也沾满了亲人的血,我真的……可是你对我说,我还没有失去一切,是你指给了我最后生存的方向,那个时候我很感激你,真的,很感激你。”
是这样,果然是这样。瑞娅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别处,三百年前的她何尝不是如此,遭遇血亲背叛至亲尽死,连自己都命不久矣,最后不也是亚祈拉她一把么。
这算不算是一场因果呢?她帮助了亚祈,最后,亚祈也在未来的一天里反过来帮她。
他们两个算起来也是一样的可怜人,会凑在一起也不冤枉。
“然后呢?”不想让对方再沉浸在那些伤感里,瑞娅挑挑眉,转移话题,“只有感激应该不可能就变成喜欢吧?那我可得慎重考虑了。”
“才不是那样!”亚祈黑线,知道她的意思也顺势换了语气,不,是真的有些期期艾艾,“我晋阶圣级以后,不是受重伤不能移动嘛。然后,你……你抱我回去……”
这很丢人,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他都觉得丢人,可是不得不承认,他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瑞娅隐藏在冷淡面孔后面的温柔与美丽,之后的目光就一直无意识的放在她的身上,当时他也没意识到那是什么,等到那次过年去卢弗森家作客,他向她邀舞被拒以后,终于在那次打击里彻底悟了。
“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没办法放手了。”饶是他做了三百多年的王可以从容应付一切状况,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依旧无法镇定自如,这心事里藏着他曾经的青涩,可也捧出了那从未蒙尘的真诚,说到这里时,他又突然抬起头直直看她,月光下那双蓝眸亮得惊人,“我现在,还是个毛头小子吗?”
正感动于这份情意的时候,对方的这句话让瑞娅也不由破功笑了出来,这都多少年了啊,这小子还记得,看来怨念非常深啊,看他这么严肃,只得收敛了情绪莞尔一笑:“早就不是了,不是吗?”
他忽然站起身,然后走到她面前,对着她作出了一个弯腰伸手的邀请动作,在她不解的目光里微微一笑:“那么,这次应该接受我的邀舞了吧?”
“你还真是念念不忘。”瑞娅服了他了,只得伸出手让他握着,任他拉着起身,接受这月下邀舞。
半分钟后,某人传来一句刹风景的话。
“我好像忘记舞步该怎么跳了。”
但是被人从容圆了回去。
“没关系,这不重要。”
于是旋转的双人舞继续,但也没有维持多久,忘记舞步的某人又出了点状况……因为步伐凌乱了一点,她把鞋甩开了。
“下次不要再让这种鞋出现在我面前了。”同样觉得有点丢脸的人丢出了这么一句话,冷冰冰的语气是恼羞成怒的证据。
亚祈很识相地什么也没说,只管先点头平息了未来妻子的怒火再说,然后又安抚道:“你等下,我帮你捡回来。”
鞋子甩得并不远,亚祈很容易就找回来,虽然瑞娅已经变得憎恨这明明十分漂亮的高跟鞋,但现在也只能老实穿上,本来还等着他把鞋扔过来,结果人一直走到跟前了还不给她。
“你……”
刚想质问的话语还没出口,这名头戴帝冠的银发王者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一只手拿着鞋子,另一只手已经扶上对方的脚裸,细致轻柔地为她穿上。
123婚事(三)()
作为一名剑士;同时也作为一名强者,瑞娅有她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不轻易向任何事物屈服与妥协;同样,作为一名掌权者;他的颜面和荣耀有时比他的生命更重要,这直接关乎到他的权力与统治。
能让一个掌控大陆半壁江山三百多年的帝王毫不在意地弯腰曲膝,只是为了给他心爱之人穿上遗落的鞋子,这需要怎样爱意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就算是瑞娅也无话可说。
柔和的月光为眼前人俊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白霜,他的神色温柔而专注,仿佛对待一件宝物一样小心翼翼。
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让瑞娅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只是垂着头看着眼前为了给她穿鞋可以以膝触地的男人;眼眸里的一些东西被悄然化开,再望着他时越发柔和。
“好了。”亚祈站起身,随手拂开膝上的泥土,笑着这么说时手已经自然地牵她的,“也出来一些时候了,我们回去吧。”
“好。”她同样回以一笑,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那一刻,瑞娅是真正从心底接受了眼前男人是她丈夫的事实。
哪怕仍旧不懂爱情,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挑剔什么了,就算将来的某一天,她可能同样会如此待他,她也不拒绝。
这一次并肩而回,走在路上时,连脚上那双鞋子瑞娅也不觉得像开始那么讨厌了,这个夜晚收获了一个爱她的男人,这种感觉真不赖。
皇宫内地位最高的两位主人心情愉悦,底下的人自然也高兴,原本以为这二位在众目睽睽下手牵手走得那一个自然,可能最后会进同一个房间,结果到了分歧点依旧各回各家,让兴奋了一把的仆人们跌碎一地眼镜。
都什么年代了!
陛下啊!大人啊!你们都已经订婚了,还要不要这么保守的!
不管底下的仆人们如何呼天抢地,那边完成订婚召告天下的两人到目前为止确实依然还在牵手的程度停滞着,而正式结婚的还要三个月之后——毕竟是皇帝大婚,要筹备的事物和打点自然不会像昨晚那场宴会那样带着点匆忙意味,底下人有心想隆重操办,上锋也无心去阻止,而他们现在都有着各自的事要忙,虽然也知道这事,但心思并没有太放在这上面。
反正都订过婚了,对方基本上跑不掉。
瑞娅依旧继续她的修炼大业,晋阶半神后的起初几日她的麻烦不断,之后就是一睡三百年,对于自己的真正实力零零碎碎也就明白个大概,具体的还是得靠自己摸索了解,幸好在水神宫里得到了水神给的那些心得,才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
在未知的巨大压力下,提升自己的实力很必要。
到了半神以后,以前的那些实力划分就不再适用于这里,倒不是不好区分,而是真神故意没在他们这一阶给予评判标准,似乎有让他们自己修炼自己摸索的意思,明显就是想培养什么,可惜,一场意外让祂的打算完全落空了,从过去的种种迹象来看祂似乎并不在意甚至有意如此,实在不清楚真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人教,八大神明只好自己几个人围起来开小会交流经验心得,收获自然有,根据水神的说法,因为半神已经接近这个世界所容纳的极限,所以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很艰难与珍贵,于是八人将他们的实力层次划分为十等,根据身体的容量和精神力的大小来判别,战斗力具体强弱不算在内,因为那代表不了你今后的寿命与潜质。
瑞娅根据这个方法估算了一下自己,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五等的程度,要知道她才晋升半神时在亚祈当初的王宫里也测试了一下不过是一等,想不到三百年后直接跨了四阶。而以她自己的估算,就算她的天赋惊人,想要从一等升至二等,起码也要两百年,更别提眼下的程度了。
但之后想想也就释然了,当初那座横断整个大陆的炎晶山脉其实都是老师斯诺送给她和修姆的补品,不光是用来修复她受损的心脉和炎之剑,更多的是提升了她的实力。
如果她当初没有受伤的话,实力恐怕还不止如此。
但她也不贪心,炎晶山留在她体内的力量并没有完全被吸收,还有一部分残留,如果她抓紧时间收归己用,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六等,甚至离七等也缩短了一半距离。
修炼之余,一旦觉得到了极限,瑞娅也会停下来,去皇家图书馆里翻阅起书籍,细致地了解一下这三百年来的各方面变化,但有时候读着读着也会走神,想起别的事。
八大神明里实力最高的,是龙神,因为它天生的种族优势,直接达到了骇人的八等,当时搅得整个大陆不得安宁的火神也不过是六等境界,可是得到炎之剑以后,龙神也被他重创,至于最后究竟有没有死连水神自己也不确定,从那以后龙族就鲜有踏进大陆,一直龟缩在龙岛里舔舐伤口,如果说大陆上除了水神宫以外还有第二个保存完好的文明之地,应该就是龙岛了。
倒不是说龙岛那里没遭到破坏,而是巨龙本身就有着堪比半神的悠长生命,只要在那场战争里活下的龙哪一条都是一部活字典,可惜龙族自己元气大伤本来就不高的生育力再次下降以外,又因为真神的规则除了晋阶半神没有第二条兽形化成人形的手段也用不习惯人类发展的那一套,再加上那场差点被人类打残的战争所引发的恨意,当时的龙族族长直接指天发誓不会告诉任何大陆上的生物一点关于上古时期的事。
本着我过不好大家都别想过好的原则,当年的巨龙们愣是没有向外人流传出一条来,这也是当年大陆上的人类无法恢复上古文明的原因之一。如今再结合阿尔茜给予的情报,原本和所有人一样都相信龙神死去的瑞娅,现在也不得不怀疑了。
巨龙的生命太悠长了,连半神都要羡慕,何况那条龙也晋阶到了半神境呢,所拥有的生命力之庞大绝对不是轻易可想象的。虽然水神斩钉截铁地说过龙神被火神巨创,差点性命不保,但是最后他不还是逃回了龙岛么,以巨龙强悍的恢复力不一定就挺不过来,哪怕是牺牲一半寿命也足够它好活了。
阿尔茜背后的人来头如此之大,如果还活着的龙神受到诱惑,会与之合作也不是不可能。对了,还有阿尔茜的那条仙女龙……
瑞娅眯了眯眼睛,两道长眉不禁蹙起。
阿尔茜,这是最后一次了,希望你没有再骗我。
不知不觉,三个月就要过去,帝王婚期将近的王都里,早就开始喜气洋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自豪和喜悦。与北国的欢腾相比,南国的情势则有些低糜,特别是在一个月前女皇陛□体欠佳,直接病倒不理朝政以后,伴随着这股沉重升起的是一股股蠢蠢欲动的浮躁。
女皇太强势了,也非常英明,但也因为她的过于出色,已经习惯她强势却公平的统治的子民们内心深处排斥她的那些子孙,并不是因为他们品行不端或者能力不够,而是担心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与临国的帝王相抗衡。
这三百年里,发生在边境的各种摩擦与战争他们也见过不少,北国的环境比南国要恶劣一点所以也造就了那些北国子民比南国人更厚实的底子,在南国人的心里,北国皇帝的军神之名可比他治国的手段更加响亮,除了女皇和她器重的帝**团老元帅以外,靠别人指挥的那些战斗几乎都是吃了败仗而回。数百年下来,也难怪民众们对那些皇室成员不信任。
但再担忧再不愿又如何,女皇快要不行了,新皇的争夺已经在暗暗开始,他们又能怎样,只能祈祷这安逸了三百年的乐土不要再被战争的铁蹄所践踏了。
南国的夺嫡战在女皇不理朝政不再露面以后早就轰轰烈烈开展起来,和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皇子皇孙们一样,一些同样在苦等这样机会的人也在蠢蠢欲动。
“导师,您说这次是不是真的轮到我们了?”路威尔帝国的皇宫花园阳台上,卡蜜拉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她们苦等了三百多年,很多时候都差点以为这辈子复国无望,只能交给下一代了,但是锋回路转,神明忽然就赐下了这样一个机会。
“得到那女人病倒不理事的消息,我还吓了一跳,不过看来她真的是要不行了,否则怎么舍得放手那些权力。”一旁的席琳虽然没有那么喜形于色,但语气也十分轻快。
依然还是原来喝茶的老地方,因为临近婚期的关系,这两个在“地下芬琳帝国”主持大局的学生又特地回来恭喜他们,顺便把自己要动手的意图说出来,想要亚祈和瑞娅两人帮着参谋参谋。
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炎晶山消失,圣加达帝国的边境直接与路威尔帝国接壤,南国人要随时防着北国人的入侵,倒不是说不想反着侵略一把,而是这个国家的主人突然之间病倒了,国内一片混乱,都在激烈的争权夺利,远在帝都内的大人物们一时半会儿自然关注不到边境的事情,只能让唯一可以与北**抗衡的元帅在那里盯着。
老元帅是女皇的绝对心腹,把他逼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元帅本人更是清楚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边境出事不去管吧。好了,现在外有北国人在边境虎视眈眈,内部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拉帮结派分化严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帝都的夺嫡事上,这时候想做点大动作未必不容易。
席琳表示,只要阿尔茜一死,她有的是办法对付她手底下那些不成器的子孙们,让芬琳帝国的国旗再度飘扬在原来的故土上。
可是,对面的两人都表露出了不赞同的意思。
“你们过度兴奋了,难道没怀疑过,这是不是阿尔茜的另一个陷阱?”亚祈是这么说的。
“虽然亲眼见过她,但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容易死。”瑞娅直接说出她的感观,“也许一开始就判断错了,她可能并没有被抛弃。”
124婚事(四)()
阿尔茜的心机到底有多强;瑞娅在三百年前就有所领教。
隐藏所有遇到的伤痛将自己变成世人认识的那个有些娇蛮却不失分寸的贵族淑女,对一个明明早就憎恨不已的丈夫她可以在婚礼当天表现出让人看不出破绽的甜蜜热爱,在疼爱自己的亲哥哥明确拒绝她以后可以立刻派刺客痛下杀手,更是利用自己的信任躲在暗处将一切操纵在手中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事后一剑捅上她的心脏将一切泼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瞬间摘干净自己,不待夜长梦多当机立断夺位称帝。
这桩桩件件细数起来,只有身在其中一直参与着,才会切切实实地感觉到那个女人的心冷和心狠,可笑她在深渊里活了十年也没学会的彻底冷酷,阿尔茜已经运用纯熟毫不流于外表。
两人的最大区别,大概只在于瑞娅还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有着自己的意志和信仰,而阿尔茜已经看不到未来了;早就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一开始就陷入了绝望,只得用尽身边的一切来牢牢抓住自己最渴望的东西。
恨意让人心灵扭曲,对于瑞娅这种人来说更是大忌,如果阿尔茜可以自我灭亡,对她来说那是再好不过。她是她扎在心中的一把刀,再痛也拔不得。
可比起她来,她的两个学生对阿尔茜的恨根本毫无顾忌,家族被灭,亲朋好友鲜血淋淋地死在面前,最爱的亲人属下用性命为她们铺就逃生之路,丧家犬般仓惶逃走时,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可以瓦解内心深处的每一寸美好。
这种痛,瑞娅试过。那种刻骨的怨毒在当时还年幼的她内心里留下多么深的刻印啊,如果不是遇到了老师斯诺,或许她再从深渊里出来后,也不过是一头只知杀戮与仇恨的人形恶魔,而大哥和阿尔茜的安然无恙更是让她的人性再次回归大半,仇被大哥报了,父母陵前的哭泣,同样消解了她一直埋藏在心间的戾气。
她又一次认识到,她是人,仇恨不能支配她的一切,因为仇恨才追求力量的想法大错特错,可是想要回到当初那样纯粹的自己也不可能了。
再看向眼前的两个学生,也许在人情事故里比她更有心得的她们恐怕更早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仇恨这种东西却不会因为自身的意志转移,这种负面情绪或许只有仇人死亡,才会真正有解脱的一天。
“导师,我们知道您的意思。”卡蜜拉笑了笑,“但是,我们与那位女皇的恩怨已经牵扯三百年了,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我们比您更加了解您的那位堂妹。”
“你们分析事态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有这种担心是应该的。”席琳接过话荏,“你们的眼光是放眼整个大陆,我们的心胸并没有这么宽广,只是想着复国而已。也许这次的事情是个陷阱,但决不是针对我们的,而是另有其人。”她说出这句话时,眼睛却是看着瑞娅的,“所以那女人退出政坛是千真万确,她确实打算放手自己的帝国,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两人的话语让瑞娅无言,也许她们是对的,层次和角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