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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眼睛似乎更多了几千年的伤痛,成了一个入戏的人。
“判官,我有件事想求你。”
判官愣了一下,随即又恍过神来,问:“什么事?”
“生死簿上,那个被判‘生生世世轮为畜生’的梓竹,能把他划了吗?”
判官吃惊地看着孟婆,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已经不同了,很久后才开口问:“你都记起来了吗?”
孟婆没有回答判官的问题,只是继续问着:“能吗?”
判官叹了口气,答案已经清楚,他说:“不能。”
孟婆突然朝着判官跪了下来,说:“他是因为我才世世轮为畜,这是我欠他的。我不想自己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判官,我求你。”
判官看着跪在地上的孟婆,依然摇了摇头,说:“我不能。”
孟婆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后才又睁开了,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说:“你是判官,你有你的职责,我不强求。虽然我们没什么交情,但我还是想和你告别一下。”
“你要走?”
孟婆点点头。
“去哪?”
“天庭。”
“做什么?”
“找人。”孟婆看着判官,“我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麻烦你帮我照顾孟姜,现在的奈何桥旁,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偌大的地府,萧萧瑟瑟,孟婆越走越远,徒留一点背影。判官看着孟婆的背影,心想,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继续见着。纵使铁面无私,也无济于事了。
“你等等。”
孟婆回过头,却看见判官突然朝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击了一掌,脚下一阵踉跄,口中有鲜血吐出。判官忍着痛楚,站直了身体,两掌一合,再摊开时,手中已经多了本生死簿。
只见他翻开生死簿,撕下其中的一页,那页薄薄的纸在判官的手中,突然被一把藏青色的冥火点燃,一点一点地烧去,成了灰。
判官见那页纸已经烧得不见了影,才平静地说:“一只恶魂突然闯入地府,趁其不备,突然将判官打伤,夺去生死簿,毁去其中一页。随后被众鬼差制服,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身。”说完后,便看着孟婆,许久后,才动了动嘴唇,说:“保重。”随即转身离去。
孟婆看着判官身后的门慢慢关上后,便对着那道门轻声道:“谢谢。”随即也转身离去。
走到阎王殿的时候,孟戈和阎王已经在那候着了。
孟戈倚着根柱子,嘴角挂着笑,眼里看的不是孟婆,而是离她不远,背着手站着的阎王。阎王逆风而立,地府的风卷着他的袍子,他却安如泰山,一动不动,怎么都让人觉得一身正气。孟婆看不清阎王的神色,但也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大概也是和那朵花有关吧。
孟婆朝他们走去。就在快到达的时候,阎王回过头来,对孟婆说:“好久不见了。”
孟婆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说:“大人,好久不见了。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既然是蟠桃盛会,怎么可能少了我?”阎王说完,就转过头对孟戈说:“对吧,青灯。”
孟戈点着头,又对孟婆说:“我原名青灯。”
孟婆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说:“我知道,我记得我在佛祖面前见过你,那时候你还不是这个样子。”
孟戈,不,应该是青灯,她微微一笑,说:“记性真好。看来你记起的,不止是前世。”
“时辰到了,我们走吧。”阎王开口道。
孟婆转身回望那清清冷冷的地府,耳边又听到了那些被风吹散了的声音,轻轻的,可怜的。不知道是谁在说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说吧。
卷二前世
第九章
忘了是几千年前了,那时候北方正在打战,闹饥荒。那里的天一直被那些烧出来的黑烟笼罩着,灰蒙蒙的,看不见阳光。路边总有很多饿死的,病死的人。那些活着的,流离失所,没有银子,没有吃的,为了活命,就把这些快死的人吃了,剩下的白骨就丢在路边。一路上,隔着一段,就能看见一堆堆的骨头。
每天,总会有人死去。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那时候的秦梓竹才十四岁,瘦小的身子骨,全身是破破烂烂的,原本挺好看的脸也都沾满了污泥,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头发也蓬乱着,还有几根稻草插在那。唯一能让人注意的,就是他那双发亮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清澈,像阳光下的泉水。
他的家早就没了,家人也早就饿死了,他从十一岁开始,就跟着流散的人群一起走,听说是要是南方,走到哪是哪。可是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走出这块死人的地方。到现在,他都忘了自己的家乡在什么地方了。
梓竹现在在一间小破庙里住着,庙中只有残破不堪的瘸腿供桌和缺了半边脸的佛像。即使已经残破,它还是一副高高在上,普度众生的模样。
这破庙在山脚下,大概荒废了有几十年了,屋顶漏了个大洞,坐落在杂草乱丛中,那些疯长的野草几乎把这小庙给掩了。这点让梓竹很满意,因为这样就没人跟他抢这一点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有了住的地方,就该找吃的了。梓竹看中了离这一二里远的一间大屋,那屋子的位置也挺偏僻的,梓竹也只看见过几个下人出出入入,也不知道里面住着些什么人。反正能住得起这么大的屋子的,肯定是那些做官的,而在梓竹眼里,做官的没一个好人,不然路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死人了。
屋子后院的墙边有棵槐树,应该长了有几十年了,很茂盛,几根粗树枝都伸进后院了。梓竹总是爬上这棵树,然后躲在树枝上,用树叶档着自己,等到没人的时候,就翻过墙,猫着身子直奔厨房,见到能吃的就拿,再翻回去。就这样,已经得手好几次了,总之还不至于饿死街头,这也是梓竹为什么没有跟着人流一起走,而是呆在破庙里的原因。
尽管只是他一人,尽管他很害怕夜里一个人在这破庙里呆着,总觉得四处都是巍巍鬼影,尽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可这也比随时要饿死在街头,让其他人给吃了的好。
这天夜里,大概有二更了吧,梓竹刚从那大屋里搜刮了点东西,抱着几个冷透了的包子和馒头往回走。尽管这些天都只是包子馒头,但怀里东西能让他吃一整天呢,这已经让梓竹很满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十五的原因,今晚的月亮特别满,月光也是银白色的。风很凉,夜幕上无半点云色,整个山都被这月色盖满,连根根野草也能看得很清楚。不过梓竹却总觉得有点不一样了,想了很久才发现是周遭的声音不一样了。
明明每到夜里,这草里的蛙声虫鸣可是叫得比敲锣打鼓还响。可现在是半丁点声音也听不见了,所有的东西好像一夜间都死净了一般。梓竹怕了,心里“怦怦”直响,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他害怕是遇见鬼魅了,他怕死。整片整片的山只听得到那些疯长的芦苇刮着梓竹的衣服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其他的,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梓竹到最后是疯狂地跑了起来,不停歇地跑回了庙里,在门边的时候却被门槛绊了一下,狠狠地摔了,把头都给磕了。狼狈地爬起身后,梓竹往庙里看了一眼,却被吓得又摔到了地上,那些包子啊馒头啊,都掉到了地上,全脏了。
银白的月光正从屋顶上的那个大洞泻下,把破庙里的小半边光景都照得清清楚楚,包括在梓竹脚下一直向前延伸着的血迹,血迹的尽头是个抱着膝盖蹲坐在墙边的瘦小身影。
让梓竹整张脸都惨白了的原因,不是墙角突然多了个人,而是那人身上全都是血,衣服上,手上,脚上,甚至连脏乱的头发上也都是污血。
从瘦小的身影上看来,似乎是个八九岁的女孩。她的头已经全埋在了膝盖里,一动也不动,梓竹看不见她的脸,更不知道她是死是活。刚刚摔在地上那么大的声响,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大概死了吧,梓竹是这么想的。
这个年头死人真的很常见,可是在这荒芜人迹的破庙里突然多了个死人,梓竹就真的怕了,尤其是在这鬼魅丛生的地方。梓竹不是什么胆大的人,说到底他现在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可不管她死了没有,梓竹还是得过去看看,万一真的死了,梓竹也不想跟一具突然出现的尸体呆在一块。
梓竹颤抖着慢慢地走向那瘦小的身影,心里一直想着,她看起来比自己小呢,不管是人还是鬼,都不用怕的,不用怕的。
一个想念间,梓竹已经慢慢地移到那女孩的身前,吞咽了下口水后,才大胆地喊了几句,“你是人,还是鬼啊!”喊完后很久,那身影还是一动不动。梓竹紧紧地盯着,慢慢地蹲到地上,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小心地伸向她,心里都绷得紧紧的。
在触碰到那女孩的手的时候,梓竹的心都快吓得跳出来了,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立刻就松了大半。一是因为那身影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做出梓竹想象中伤害他的动作。二是因为梓竹在触碰到那女孩的手臂的时候,立刻就断定了她没死,还活着,虽然那手有些冰凉,但梓竹还是摸到了一点温度,那不是死人可能有的。只要是活着的人,就不用怕了。
梓竹伸手将女孩的脸从膝盖里慢慢地抬起来。银白的月光,让梓竹看得清清楚楚,也吓得没法动弹了。
女孩的眼睛一直都是睁着的,却是一眨也不眨,里面空空的,很冷,很像梓竹见过的那些死人的眼睛,都是这样空空的,冷冷的,不知道看着哪里。尽管她的身体还是暖的,可她就像死了一样,找不到半点“活着”的感觉,完全是一具没了魂魄的空壳。
为什么全身都是血,为什么会在这,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梓竹突然想起以前老人说过的话,说是这大山里有很多鬼魅,夜里就出来吸人魂魄,被吸了魂魄的人就是一副呆滞,浑浑噩噩的模样。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被吸了魂魄?
梓竹从心里觉得她可怜,便一点怕也不会了,开始仔细地端详起女孩的脸来。她很好看,是梓竹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像仙女一样。那一刻,梓竹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见过她,或许是梦里,或许是上辈子,一定见过。那种强烈的感觉一下子就填满了梓竹的心头。
“我是不是见过你?”梓竹不由自主地这么说道,有些迷茫地看着她空洞的眼睛,一直看着,不知道怎么的,像受了迷一样,不禁地伸手摸上了这块像已经死去了的地方,轻轻地,在眼眶附近流连着。不想看见这样的眼睛长在她身上,当时梓竹是这么想的。可能是因为梓竹的动作,女孩稍稍有点知觉了,她慢慢地转动着眼珠,尽管动作很小,可梓竹还是注意到了。他欣喜若狂。
“我叫秦梓竹,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发生什么事了?”梓竹赶紧拿着手在女孩面前晃着,希望能把她的魂给招回来一点,可似乎没什么效果。除了刚刚那么一下,又没有动静了。
梓竹见她又没了动作,便问:“你是不是听不见?还是说你不会说话?”
女孩还是没有动,连眼珠子都没有转了。
“你是不是饿了?”梓竹刚问完,也不理她有没有理会,就转身跑到庙门边,那里还散着那些掉在地上的包子和馒头。
梓竹将它们全捡了回来,又蹲到她面前,把馒头掰成了两半,挖出里面那些干净的白面,送到女孩的嘴边。可她还是不动,只是睁着眼睛,空空地看着梓竹。
梓竹想了一下,小心地拨开女孩的嘴,把馒头送了进去。好一会,女孩的嘴才开始慢慢地动了起来,无意识地一点一点地吞下去,可能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吃东西。尽管只是这样,梓竹也是开心极了,继续把馒头往她嘴里送。
在觉得她已经不会饿后,梓竹才把剩下的脏馒头吃了,然后拿着不知道去哪弄来的水和破布,把女孩身上的血迹慢慢地洗去,直到那水已经完全污浊。梓竹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纵横交错的鞭痕,都是旧伤,身上没有裂开的口子。只是十指上都是泥巴,有的指甲盖都翻掉了,露出鲜红的肉,污血横流,残破到让人看不下去。
为什么她会在这?她遇到了什么事?梓竹心疼着。一边细细地清洗着手指上埋到肉里去的沙粒,一边想着,可是她不说,他就不会知道。这其间,女孩还是一动不动,似乎也不疼,任凭梓竹摆弄。最后梓竹还扯了些布条,把她的手指一圈一圈仔细地裹了起来。
在弄完一切后,梓竹将他的家当——一条破被子,抱了过来,盖在女孩的身上。两人一起靠着墙,裹着一条被子。梓竹像哄着婴儿一样拍着她的背,一边在她耳边说着“闭上眼睛”。在很久后,女孩好像才听见了梓竹的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梓竹这才紧紧地靠着她,睡着。
这是梓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独自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在睡着的时候没有害怕。身边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这是他一直渴望而没有的。现在有了,梓竹想,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了。这样想着,梓竹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往身边的人再靠过去,感受着那一点点温暖,嘴角上扬。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月光冉冉,透过屋顶的那个破洞,照在两个紧紧靠在一块的瘦小身影上,无比安宁。可在月光的背后,却有一双眼睛正悄悄地看着他们。
第十章
梓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睛,看着从屋顶落下的阳光,暖暖的,已经很久没睡得那么好了。
梓竹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切,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身边,幸好,她还在。女孩的眼睛也是睁着的,可依然空洞无神,也是不知道多久前醒来的。
“你饿不饿?”梓竹看着她问,不过她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梓竹说:“我去找吃的,你不要乱跑,知道吗?”其实梓竹知道自己的嘱咐很没必要,就她这样,哪还能乱跑,可梓竹还是忍不住想说。
等梓竹捧着些冷饭冷菜和一件衣裳回来的时候,已经两个时辰后的事了。一进庙里,就看见女孩还是坐在那,两个时辰里动都没动过。
梓竹在哄着让女孩把东西吃下去的时候,都过了半个时辰,亏他有这个耐心。在女孩吃完后,梓竹弄了条破布,走到离庙很远的河边弄湿了,再回来,给女孩好好地擦了一遍,让她看起来更干净些。天知道,他自己都没这么干净过。
女孩衣服上的血洗不掉,一块一块粘在上面,看起来怪恶心的。梓竹把她的外衣脱了,把刚刚在那大屋里偷的一件衣裳给女孩穿上,虽然破了点,但总比穿着那件都是血的衣服好。
照顾着她久了,梓竹也知道窍门了。她不是不会动,只是没了魂,只要很耐心地在她耳边不停说着让她干些什么,还是会有所动作的。不是她的魂回来了,只是本能地动了那么一下。
就像是梓竹怕她一直坐在那会不好,就把她扶了起来,一直在她耳边说:“乖,抬脚,抬一下,然后轻轻地跨出去。”感觉就像在教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走路。
不过,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无知觉地让梓竹半扶半拉地走了十多丈,花了不少时候。有时候,她还会转转眼珠,无神地看着梓竹。仅仅是这样,也让梓竹高兴半天。
“我叫秦梓竹,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梓竹扶着女孩,又继续问着。这些问题,他每天都会问上很多很多遍,一点都不厌烦,就等着她哪天能开口回答他了。
大概在一起有半个多月了吧,梓竹还是没听过她开口说半句话,但每天每天,他还是会跑出去找吃的给她,跟她说话,晚上靠在一起取暖。尤其是现在已经入冬了,那一点点温暖对梓竹来说,能是舍不得放手。
如果要问梓竹这个连自己都可能饿死的小孩为什么要养着一个比自己还小,不会说话,没了魂的女孩,梓竹自己也答不上来。可他就是愿意这么做,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想让她饿着,不想让她一个人,也不想让自己一个人。他喜欢她,梓竹自己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每天晚上身边多了个人,多了点温暖,再也不用害怕,给了梓竹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让她活下去。
这是梓竹还是十四岁的时候的想法,可能到了以后还是不会变。如果硬要给这些加上点原因的话,梓竹觉得这是上辈子注定的。以前老听人说,这辈子是跟上辈子牵扯在一起的,上辈子欠了点什么,这辈子就补点什么,上辈子多了点什么,这辈子就还点什么。
梓竹相信。
或许是个哑巴吧,梓竹这么想着。已经三个多月了,冬天都已经到了,梓竹还找了两件破棉衣给她穿下。女孩的手指已经好了,虽然新长的指甲有些错落,但也比之前好了很多。现在也不像以前那般失神,已经懂得自主去感受某些东西,梓竹给她喂饭的时候,也不用在她耳边说那么久,她自己就会咀嚼着吞咽下去。梓竹让她站起来在庙里走动的时候,她也会在梓竹牵着的时候,跟着梓竹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出去。她会一直看着梓竹,尽管她的眼睛依然无神。可她就是不会说话,这么久了,梓竹到现在也没听她开口讲过一句话。
或许她真的是个哑巴吧。一想到她这辈子也没办法开口讲话,梓竹就有些难受。
这天,天空是那种压抑的灰色,像是装满了东西,呼之欲出,大概快下雪了吧。梓竹出去了很久。是一大早出去的,现在都快黄昏了,也不见他回来。
那女孩还是愣愣地坐在墙角,身上穿的是梓竹偷来的棉衣。无神地看着庙门外一大片一大片枯黄的芦苇,被冷风吹得弯弯的,火红的颜色染满了天际,就快接近夜晚了。
庙里的最里面有个阴暗的角落,角落里有人在窃笑着,阴森森的。那高高在上的佛像没听见,女孩好像也没有听见,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满眼都是吹弯了的芦苇和火红的天。
梓竹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呼出的热气刚跑出来,就成了白雾,双手也冻得紫青了。他红着眼眶,坐在路边,走不动了。脏乱的头发遮去了他的脸,可脸上的颜色还是看得见。他的嘴角裂开了,有血渗出来,但很快就成了红色的冰凌。右边脸上也肿了一大块,有很清晰的巴掌印,眼角也是乌青的。
身上至少让那帮人踢了二十多脚,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梓竹不是被人发现了然后抓住,而是自己从树上掉了下来,才被发现。
已经从灶台上偷了半只烧鹅,梓竹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