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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蕾尔!你怎么……你不要哭。没有事的,你不要伤心……”
他的安慰笨拙而真诚,瞬间令我勉强撑持的一切自尊崩毁。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我有那么那么多的话,此刻都想要告诉他。
我想说,我不是黛蕾尔,不是伊拉娅,也不是耶泽蓓丝。方才母亲提到的那个名字——与罗马神话里的月神相同的名字——Luna,才是我,真正的我。
我想说,我有个今年就要高考的弟弟,我称呼他的母亲为阿姨。我还有一个名叫Larry的继父。
我想说,我的父母这样客气,是因为他们二十年以前就不再是夫妻了。我的抚养权被判给了母亲,父亲重组了家庭,妻贤子孝,其乐融融。母亲同样重组了家庭,从此她人生里的第一要务,是Larry,不是Luna。
我想说,虽然我的父母没有对我不起,然而我永远也忘不掉辗转于他们两人之间,一个月的生活费平均下来只能一天吃两顿饭的日子。那个时候的离婚制度远没有今日这般齐全,他们两人互相认为对方在一纸极简单的协议书背后拿走了更多的财产。他们没有翻脸,也没有苛待我,只是在给我生活费的时候,也互相大方地认为对方可以拿得出更多,因此自己不妨少给一些。
我想说,我很乐见他们两人获得幸福,尽管在那层重新镀上一层闪耀金色的幸福背后,有我午夜梦回时流过的眼泪。那时候,唯一曾经对我真正地无条件地好的人,是那个在午后的阳光下,隐在图书馆一角静静读书,对我安静微笑的少年。只是我也错过了。因此如今,他不知道流落到谁的生命里去了。我只知道,段知澄,同样与我无关了。
我想说,因此,我变成了一个宅女,除了上班,偶尔逛街,我更多的时间是宅在家里,在游戏里操控着面前这个此时此刻声音里充满关切和慌张的艾罗兰的大英雄,打遍天下无敌手。只是再胜利一千一万次,也填不满我心中的空洞。在虚拟世界里达成的短暂的成就感虚无缥缈,更加证明我在现实世界里的一败涂地。
可是这虚拟世界里的龙骑士蒂耶鲁,似乎仍不肯放过我似的。他手里的魔杖再度挥动,我面前的幻境里赫然换了一个场景。
是风靡全城的那家新开的KTV,最大的包间里装潢别致而华丽,人声鼎沸。曾经的班长正站在电视前面,拿着话筒,大声说道:“今天,我很高兴看到所有携眷的、没携眷的、有钱的、没钱的二班的兄弟姐妹们!也有几个没出席的,大家一起鄙视他们一百遍啊一百遍!我勒个去,胆敢不支持老班长的工作,以后这几个害群之马结婚或者给孩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大家统统带着全家去吃喝,还不给他们份子钱!……”
包间里传出一阵哄笑,有人大声笑骂班长“三俗”。班长不以为忤。“笑什么!兄弟我现在就梦想着能到天上人间反一回三俗……”
底下笑得更厉害了。
班长眼见气氛已经飙到最高点,于是识相地让贤。“鉴于今晚大家是来K歌的!所以,唱得最好的人先唱,免得上来就把大家都搞吐了!段知澄,第一首歌,我已经特意点了那首你当年经常哼唧的鸟语歌,你必须给力啊!”
我看着一张在记忆里反复浮现了无数遍的脸孔,笑着大方起身,接过身旁同学递过来的另一支话筒,不由得愣住了。
然后,我听见他那把我无比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温文地微笑着,说道:“借这首歌,感谢同学们上个月赏光都来参加我的婚礼,更感谢大家都慷慨地给了份子钱——”
大家发出又一阵哄笑。就连他身旁亲密地依偎着他而坐的那位面目陌生的美丽女子,也笑着推了他的肩膀一下。他因为右手拿着话筒,所以伸出左手来半真半假地抵挡。在天花板上旋转着的七彩灯光照在他们两人的身上,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白金素圈戒指偶尔会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我惊愕得呆住了。
☆、337331
随即,那段我曾经念念不忘的旋律;就在我眼前的幻境里飘起。
“If I got down on my knees and I pleaded with you
If I crossed a million oceans just to be with you
Would you ever let me down。。。”
在歌声里;他始终一如我记忆深处那样沉静地微笑。他的眼神仍旧盛满了深不见底的笑意和温情。然而他的眼神投向的是他身旁那个笑得灿烂的陌生女子,他一边唱着;另一只手臂一边很自然地环绕在她的肩上。她的一头长发披泻在他手臂上;像黑色的流泉。她的右臂环过他的腰;她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新的泪水涌上我的眼眶。然而与此同时,我同样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仿佛一个硬块从我的胸口沉沉地坠下去,最后坠入了我的腹腔里;咚的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我竟然油然产生了一种“呵原来,终于,还是这样了啊”的想法。
呵原来,不管从前的某一刻,曾经多么相掬以湿,相濡以沫,终归都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终于,还是要这样,相忘于江湖。
自己肩头的那只手臂却骤然僵硬,我愕然地仰首,望到了芬丹那双湛蓝的眼眸里。
只一瞬,我就知道了他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情。
已经分辨出了这首歌。
我曾私自篡改,在塞利斯塔拉城外的河畔,唱给他听的歌。
他大概已经明白了,这首歌背后的真正含义吧。
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而芬丹已经抢先开了口,只不过,他却是对着蒂耶鲁说的。
“这一切都是什么?!不真实的幻境?”
蒂耶鲁挑了挑眉毛,大概是对他的后辈竟然胆敢质疑他的能力感到有点好笑兼恼火吧,他居然将手中的魔杖用力在地上一顿。
“什么叫不真实?这个才是不真实!”
我们面前的幻境里突然卷起一阵旋风,瞬间变换成另外一幅情景。
冬日的晚上,灯光昏黄的客厅里,一张圆桌上已经摆满热气腾腾的晚饭。窗外的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大门处突然吱呀一响,竟然是我穿着厚厚的大衣,裹挟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站在玄关,搓手兼跺脚,还揉着冻红了的鼻尖,一面高喊:“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母亲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出来,一眼看到我,瞬间笑得很灿烂,慈蔼地说:“Luna回来啦。冷不冷?可以吃饭啦。去叫你爸爸和知澄出来吃饭!”
我目瞪口呆,惊愕万分地看着那个幻境里的“我”清脆地答应着,一边扬声叫着“爸!”,一边换了拖鞋,搓着手奔进里屋去,不多时又抓着一个人一起出来。然而走在我身前,被我躲在身后环抱着腰,害得两个人走得都跌跌撞撞的,居然是段知澄!
此时父亲也已经在饭桌旁坐好,正在盛汤。段知澄一边回头望我,一边忍不住地笑骂:“你这只粘怪,我快要饿死了,你快去洗手来吃饭!”
幻境里的“我”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笑得十分狡黠。
“小澄澄——”那个“我”拖长了声音叫着他,“明天就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了……”
段知澄笑着截断“我”的提醒,“笨笨,问了就没有惊喜了。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我”欢呼一声,飞快钻进厕所洗了手,又奔到饭桌旁边,来不及坐下,就抄起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到嘴里。桌旁的父亲忍不住笑道:“臭丫头,你可真好养活!还不坐下来慢慢吃呢?”
“我”向父亲扮了个鬼脸,又向施施然在父亲身旁落座的段知澄挤眉弄眼。“是呀,是呀!你们好幸运啊,我这么好养——”
我突然大喝一声:“够了!”
霎时间,我感觉到在场的三个人——或者说,两人一鬼——全都看向我。只是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
雷拉格的目光冷静,带着一丝莫测高深和轻微的关切之意。蒂耶鲁的眼神里则有一丝狡黠和一丝探究,仿佛等着看我如何反应。而我身旁的芬丹,一时间并没有立刻将目光从那场幻境里收回来。我飞快侧过头望了他一眼,看到他注视着幻境里那一家人温馨亲热,其乐融融的景象,眼神复杂而变幻莫测。
不过芬丹很快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同样侧过头望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混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时间令我有点怔愣。
蒂耶鲁及时地出来打岔了。
他“嗯哼”地咳嗽了一声,魔杖又在地上顿了一下。那幅幻景倏然消失不见。
我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他,说道:“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蒂耶鲁挑起一边的眉毛,像是在怀疑我的说法似的,简单地回应道:“哦?”
眼泪已经在脸颊上干了,留下的泪迹令我的肌肤涩得发痛。我干巴巴地说:“太美好的事物,总不是真的。何况,我也从来没有幻想过那种场景会发生。您只不过是在帮我做出选择……”
这个答案似乎让蒂耶鲁和芬丹都不能满意。芬丹轻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蒂耶鲁却发言了:“哦?那么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顿了一顿,诚实地说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这里的一切……毕竟,您知道,在我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雷拉格闻言挑眉,一副狐疑的表情。芬丹却已然立即横眉竖目,好像我侮辱了他或者他热爱的祖国,他虔诚的信仰似的。
蒂耶鲁不愧为见惯无数大世面的龙骑士,还是很淡定。他用力顿了一下他的魔杖,提高了一些声音。
“你只知道这里的世界是虚幻的……你怎么知道在我们的眼里,你以前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就不是虚幻的呢?所谓真实或虚幻,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即使在你所谓的那个真实世界,每个人一样都有各自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我震动了一下,不知为何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刚刚得知父母准备离婚的时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两人的情景。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过分天真的小LOLI,以为自己这样哀恳,这样卑微,就能换回他们的回心转意。然而现实远比梦想中更残酷,我的哀求和眼泪,仍然唤不到他们回头。然后他们各自幸福,互不回顾。而我缩回了自己的壳里,日复一日地在虚拟世界里寻找温情和成就感,直到我被无可逆转的命运带来这里,遇见这些虚拟的人们。
我眼眶里仍然噙着泪,却忽然微笑了。
☆、338332
我不再和蒂耶鲁打哑谜,却转向我身旁的芬丹。
他的手臂虽然因为看到刚才的幻境里的一幕而愈发僵直;他因为蓄力而紧绷的身体充分说明了他的不悦;然而他的手臂依然充满保护性地停留在我肩上,即使在他们森林精灵族最尊崇的龙骑士或者最提防的世仇黑暗精灵的首领面前;也没有掩饰半分。
我仰着头望着他紧绷而不好接近的下颌;轻声说:“芬丹;那个幻境里,就是我的爸爸妈妈。那是真实的人,只不过,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了……”
芬丹微微一怔;低下头来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期望他有什么回应;继续说道:“他们对我不错,可是我想要的,是最后一幕里出现的,那样的父母。可惜,我知道,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那样的场景。”
芬丹隐隐震动了一下。
我笑起来,很平静地说:“还有,那个男人,他的名字叫段知澄。我们之间,从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或许他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为我唱过那首歌,但是从那以后,我从来没有再见到过他,直到现在。他结了婚,我觉得很好。但即使他没有结婚,我想这一生我们也不会再有多少机会见面了……”
我的解释大概终于令芬丹感到有一丝满意了,他轻哼了一声,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首歌,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BECAUSE I LOVE YOU。”
芬丹微微一滞,随即点了点头。
我想他大概仍然有芥蒂吧,因此我说:“可笑的是,我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那个时候,我想他已经流落到别人的生命里了,是好是坏,都不再与我有关。”
芬丹再度冷哼了一声,死板板地说:“一生中,总有些人值得怀念。这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他看上去确实是个好人。”
我有些意外,愣愣地盯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芬丹被我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有点恼羞成怒,他沉下了脸,严厉地盯着我。
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个成形的笑压抑在喉间。我说:“可惜他不是西莱纳的信徒。”
芬丹微微一凛。他停留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倏然收紧,我吃痛,皱起眉来横了他一眼。
嗤,这个榆木脑壳。当着旁边两只旁观者,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可是他若有雷拉格那般举止伶俐知情识趣,他也就不是艾罗兰的芬丹了。我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
我说:“假如艾罗兰的圣人蒂耶鲁,只能够满足我一个愿望的话,我希望他可以把我变回真正的模样。我叫Luna,这个名字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是神话里的月神。”
芬丹看起来还是没有真正会意。他的脸绷得紧紧的,脸色阴晴不定。许久许久,他才开口:“你要回去?”
我看到一旁的雷拉格露出笑容。那个笑容看着实在有点碍眼。
我咬了咬牙。
看在你当初曾经放我一马的份上,想笑就一次笑个够吧!
我索性愈发良善起来,笑眯眯地说:“芬丹,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么?即使我是人族,难道我就不能够继续我对西莱纳的虔诚信仰么?”
芬丹大大地一震,脸上出现了惊愕不已的表情。
他那种呆滞的表情,无疑让一旁的蒂耶鲁和雷拉格都很愉快。我想他们俩本来就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么,因此才能相处得这么融洽。何况现在有一场大大的好戏可以看,还是艾罗兰那个古板严厉肌肉男亲自送上门来的,他们怎么能够放过。
雷拉格大概是不满足于只当一名看客了,他愉快地开口:“在艾罗兰的传统里,怎么能够接受一位来自于人族的王后呢?黛蕾尔——啊,或者说,Luna小姐,你真是太天真了。他们森林精灵可不比我们黑暗精灵懂得变通,他们那些腐朽却死板的原则是不容任何人改变的——”
我一愣,“王后?”
我想,芬丹不是从来没有自立为王的想法么。那么我曾经想过的艾罗兰无冕之王的王后,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心情愉快时的自行YY罢了。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要以人族之身,当上什么精灵族的王后。
芬丹这时大概是十分不满雷拉格对神圣的艾罗兰王国的言辞攻击吧,他开口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艾罗兰会产生一位来自人族的王后。贵部落有贵部落的原则,艾罗兰也有艾罗兰的原则。作为同盟的两方,理应相互理解,相互尊重。请慎言。”
我怔住。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在我身体里冻结。我从头至踵,浑身冰凉。
即使我刚才亲眼看到了段知澄如今的幸福,我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感觉似乎被人狠狠地在脸上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痛着。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发都要竖起来。
雷拉格看起来不比我好上太多。他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视线在芬丹那张严肃死板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我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浮现了一抹同情。
我想我大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十分沉不住气吧。连原本曾经奉了那只母龙马拉萨的命令,对我喊打喊杀的雷拉格,此刻都十分同情地看着我了,我想我真是混得失败透顶。
蒂耶鲁的灵魂却十分沉着。事实上,他好像压根没把我们三人的表情或者回应放在心上。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我,问道:“小姑娘,你真的决定了?即使别人作出不在你预期之内的回应,你也不会改变你的心意?”
我暗忖,他果然不愧是森林精灵族出身的龙骑士,压根就是跟芬丹同一伙的么。瞧瞧这些问题,每个都披着友善温情的外衣,内里却是那么咄咄逼人!
作为一个整个亚山世界都闻所未闻的人族女子,即使我留在这个世界,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呢?我不再是“蜂群女王”黛蕾尔,代表着整个艾罗兰对我的好感和崇敬,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我曾经拼死为艾罗兰做过的一切,不再有人领情。而失去了艾罗兰这股势力的强力背书,重新使用一具没有任何天赋的人族的躯壳,就代表着我也许再也无法重拾我曾努力学过的那些魔法和能力,我一切要从零开始,且,无人庇护。
蒂耶鲁并不放过我,而是将我和颜悦色地逼到了墙角。
“小姑娘,你一旦选择做回Luna,就代表着艾罗兰的‘蜂群女王’,众人心折的精灵游侠黛蕾尔永远地死去了……他们不会盲目爱戴一个初出茅庐,等级低微,对艾罗兰和亚山大陆毫无贡献的人族小姑娘!……即使这样,你也要做Luna,而不是黛蕾尔么?”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那种暗淡的前景让人没法高兴得起来。不管走或留。
可是,我不能永远顶着面具生存啊。不管在哪里。
许多情绪挤拥在胸口,令我感到一阵胸闷气短。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了波澜起伏的心情。
我直视着面前透明缥缈的蒂耶鲁的灵魂,说:“没错,黛蕾尔即使是‘蜂群女王’,也是我成全她的。我从最低的等级一步步练到今天,其中的每一个成就、每一种法术,都是我做到的,不是她……骤然放弃,我也不舍得,很不舍得。然而,我心里一直都很明白,我终究是Luna,不是耶泽蓓丝,也不是黛蕾尔。不管我是走还是留,不管到了最后是不是只留下我一个人……我都要做回我自己,不管我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听见雷拉格轻声地吹了一声口哨。
我向他瞥去一眼,看见他似乎有点惊讶,又显得很愉快似的。他的表情轻松了起来,看见我投过去的目光,他甚至举起右手来碰了碰自己的额角,就仿佛那里有一顶帽子似的——而他是在轻触帽檐来向我致意。我不记得他什么时候的作派曾经如此绅士过。
不过他的那张嘴巴还是如此恶毒。
雷拉格慵懒地笑着,眼光在我和芬丹身上扫过,说:“你这是一种天真的愚勇,黛蕾尔。你想要放弃一切获得重新成为Luna的机会,可是当你终于重新成为Luna的时候,你又该去何处容身?那个时候,你已经没有了名誉、成就、能力、魔法……你已经完全失去了你曾经拥有过的价值!假如你还是‘蜂群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