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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两娘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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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亏待她们!到时候,我自会给她们足够的银子养老……”

“嘁,有银子了不起啊!我让她们去胭脂坊帮忙了,放心,不是我的灵为斋,是采轩斋。还托刘姨留心,替她们找个好人家,刘姨你记得吧,就是那个促成我们这桩千古姻缘的冰人。”

夕蕴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目不转睛地逼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好多年了,可他还是和初见时一样。鼻梁高挺,眉宇分明,即便是时时玩世不恭,仍是不减其帅气;她最喜欢他的眼睛,很大很迷人,漂亮的双眼皮,眼神邃然深幽,第一次见面时夕蕴就被他略带轻佻的眼神迷住了,宛如置身梦境般,一梦千寻一生。

“你居然还替她们找男人!”展越浩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眷恋的目光,什么千古姻缘,展越浩只觉得是千古孽怨。赤红色染上了他的眼眸,是真正的气极败坏,他猛地转过身,紧箍住夕蕴的手腕。

夕蕴忽地蹙起秀眉,始终挂在脸上的笑意没了,她拼命地想挣开展越浩的钳制,却无力,只好软声哀求:“放开我……”

“装什么矜持,投怀送抱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面对展越浩的嘲讽,夕蕴没有理会,死咬着牙关,半天都没吐出一句话。

反倒是展向东率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当家的,夫人手腕上有伤。”

被这么一说,展越浩才注意到,雪青色的宽袖上已经氲上了血色,很淡,也很刺眼。他皱了皱眉,看了眼夕蕴,感觉到她仍想挣开束缚,不愿让他查看伤势。展越浩更强势地拉过她的手,蓦地掀起她的袖子。

白皙的手腕上缠着纱布,血渗了出来,一瞧便知是新伤。从纱布的模样看来,伤口处理得很精心,纵然如此仍是没能止住血,想来也知道伤得不轻。愣了片刻后,展越浩才开口,声音很是低沉:“怎么伤的?”

“这个……”夕蕴的眼神有些闪烁,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想了会,才说:“刚才遣散那些女人时被抓伤的。”

“没想到当家的竟还养了群身手了得的女人呢。”展向东恭谨低语,意味深长的目光对上了展越浩。

展越浩只是斜看了眼夕蕴,嗤哼了句:“是呀,看来我还是挺有眼力的。”

尽管这个谎言很拙劣,但他也清楚从她口中问不出真相。

“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东园了。”夕蕴边笑着告辞,边咬牙切齿地瞪着这对主仆。

有苦难言的感觉让她憋得慌,这充满女人香气的宅院更让她浑身不适,撂下话后,夕蕴转身敛起笑意,径自离开了明雪院。这时候,才突然想起了严锋警告,他说的对,她在任性、在发疯、在豪赌。

明知道爱上这个男人,未必会有好下场,她竟还选择了玉石俱焚地去爱。

“当家的……”眼看着那道看似纤弱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后,展向东才踌躇着开口。

“你去查一下,我要知道她上午究竟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展越浩抿了抿唇,眼色一紧,透出的锐光很是骇人。往后的事他知道自己预估不到,无论他到底会不会爱上这个女人,但至少眼下她跟了他,他就必须担起男人的责任,保护自己的妻妾。

第四章

“查不到?!”

展越浩不敢置信地看着展向东,表情愕然。东叔的人脉向来广,上至达官显贵,下至三教九流,他都有来往。从来他也想打探的事,就没有搞不定的。

显然,连展向东自己都觉得有违常理,整个人看起来奄奄的,满脸困惑地暗自咕哝:“奇怪了,昨天上午我明明有派人跟着夫人的,她一直都在茶馆啊。”

“昨天不是说有个男人和她在茶馆私会吗?查过那个人吗?”展越浩抚了抚眉心,这才发现虽是认识多年,他对钱夕蕴的了解,着实少得可怜。

“是盐商会的人,我去问过了,只是个小盐商,说是一直和夫人在茶馆聊到近午时,聊些盐市的事,跟着她就驾车回府了。”

“这么说,可能是回府途中遇见了什么人……”展越浩很快就在心里推翻了这种可能性,时间上压根就不可能,“她是做胭脂生意的,怎么会和盐商会的人有牵连?万漠是个文人,更不可能和盐商有瓜葛。”

“呵,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严锋。”始终不发一言的展越蒙,突然搁下手中的茶盏,开口道,一脸爱莫能助。

尽管都是商场上的,但这盐商会会长严锋可是绝对的生人勿近,为人严谨不说,平日里还鲜少与生意之外的人打交道。扬州商场上的人,都称他为“石头人”,银子、美色没有一样贿赂得了他。大概也因此,才会年纪轻轻就被推举为会长。

“爹……爹……”

展越浩正起身,刚想说些什么,院外就传来了叫唤声,顿时就让他脸色变了:“东叔东叔,赶紧去把那两个小鬼挡住,说我不在。”

“当家的……”

“快去啊!”直到展向东听话地走了出去,展越浩才松了口气,无奈地冲着展越蒙抱怨:“这两个小鬼最近不知道怎么着,天天跑来告钱夕蕴的状。”

“还用猜吗?当然是盛雅怂恿的,女人的危机感,大哥难道还会不懂吗?”展越蒙轻笑,“好自为之吧,我去盐商会转转,看能不能帮你打听到什么?”

展越浩没有答腔,等到人散尽,整个浩园只剩下他和一些家丁,他才流露出一丝疲倦,叹看着案上堆积的账本。家事,商事,让他有些心力交瘁了,自从那场火灾后,他开始无力。纵然性情温润的夏影未必帮得上他什么,可为了责任,他会逼着自己去奋斗。

而如今,这两个最重要的女人都不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撑着。这种迷惘感,让他觉得害怕。

“哦!你真狠心,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不见。”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展越浩险些滑坐在地上。好不容易稳住神,他惊恐地瞪视着眼前这道身影:“你怎么会在这?”

“走进来的咯,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想你了嘛。”

“别恶心,说重点。”展越浩丝毫都觉得她会真的想他。

“没浪漫感的男人,我想家了,想我弟弟还有我爹,想回太平坊看看。”夕蕴翻了翻白眼,也不拐弯抹角了。

“那就去啊,我又没禁你的足。”

“开什么玩笑,我第一次回娘家,你难道要我一个人回吗?我丢人不要紧,你就不怕自己被人议论吗?当然,百姓们的想象力是有限的,但是我会帮助他们扩展想象,努力揣测,并且提供些可靠消息……”

“闭嘴,你安排,提早知会我声就好了。”展越浩知道,她不会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她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他的回答,让夕蕴觉得很满足,从她灿烂的笑容中就能判断出来。尽管目的达成了,她还是没急着离开,在展越浩狐疑的目光下,夕蕴径自打量了下浩园的中堂。堂上挂着的那些画,让她觉得实在难看;只好移开目光:“喂,你那双儿女最近是不是常跑来告我的状?”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展越浩横了她一眼,淡漠得很。

“这我早知道。”她的愿望只是富可敌国,又不是要做万人迷,做什么要讨人喜欢,“展越浩,我可以做的让步都做了,有空的话,麻烦你让有些人也收敛些,别把我惹毛了。”

展越浩抬眸,凝视着夕蕴,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觉得她很陌生:“你是在威胁我吗?”

“随你怎么理解。还有,如果你对我好奇,想知道关于我的事,可以自己来问我,我会据实以告,请不要找人调查我。”今天的夕蕴实在没有心情伪装,连嗓音都不再如平日那么尖锐了,她有自己的底线,最为厌恶的就是有人在背后鬼鬼祟祟。

“是吗?那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记住,据实相告!”这样的夕蕴,是展越浩从没见过的,眼神中透着的犀利,燃起了他的兴趣。

“是刀伤,有人想杀我。你不会那么天真吧,做生意的人,有几个是清清白白的,那些账本只要严查,多少都有些不干不净的银子。得罪了一些人,也很正常,商家之争本来就不是舌战而已。”

她语风间的云淡风轻,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子该有的姿态,太过老成,甚至让展越浩觉得,眼前的人不像是他的妻子,而是需要他去勾心斗角的敌手。这样的感觉不坏,独孤求败才是真正的可悲。

“你做了什么,会让人非置你于死地不可?”这才是展越浩好奇的,不过是个女子,能耐有限,何至于惹上杀身之祸。

“我也想知道,大概是因为我嫁的男人太帅,太能干了,让他们觉得自卑了吧。”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尚还不能说,这点夕蕴是知道的,纵然再爱,她不会轻易交付一切,很快,她就打算模糊重点,扯离话题:“你会保护我吗?”

展越浩站起身,凌厉的眸光扫过她,带着一丝坏笑,他举步缓缓逼近夕蕴,伸手把玩起她的青丝:“有人想杀你,而你只是手腕受伤了,我不觉得你会需要我的保护。”

“喂,救我的人不会每次都那么及时地赶到。”夕蕴一激动,脱口而出。

换来了展越浩饶有兴致的笑意,“很好,这么说来,你的护花使者很多,更不缺我这个了。”说着,他转手,猛地掐住她的下颚,眼眸轻眯,冷声道:“我不知道你跟盐商会的人什么关系,但是,少跟严锋打交道!”

“吃醋哦?”夕蕴仰起头,得意的笑容里还参杂着一丝慧黠。

“你还不配。”说着,展越浩松开手,烦躁地转身,大口吐着气。

至少此刻,他能肯定这种情绪并非妒忌,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然而,他更清楚,有些东西在渐渐失控,这愈渐浓烈的占有欲,最后会演变成什么,连展越浩自己都没个准。这才使得他更加烦躁。

“这样哦,那你就管不了我了,那个契约是你拟的,第三条说:绝对不插手对方的生活,除非已经爱上了对方。”夕蕴起身,理了理衣裳,慵懒地挑起嘴角,斜睨着他。

“你还不是散了明雪院?”这算什么?展越浩讨厌这种被人吃得死死的感觉。

“咦,我一直都承认我爱你啊。何况,散明雪院也是为了节约展府的开支,契约第十六条说:女方有义务为男方节俭家用,不得挥霍。”眼看着展越浩有口难辩的模样,夕蕴笑得花枝乱颤,很是刺耳,“相公,你记性很差哦,看来改天我要让东叔把契约贴在你的床头。”

“你……”

“好了,不跟你闹了,我忙得很,记得要陪我回娘家省亲。还有,你这个月逛了十八次妓院,东叔说开支超过规定额度了,下个月你只能禁欲了。”说着,夕蕴转身,抛了个媚眼给展越浩,故意扭腰摆臀地往门外走去。

这模样,着实让人看了有些生厌,她却自得其乐。

“展向东!!”

身后传来了展越浩的怒吼,夕蕴更觉得先前积聚在心头的阴霾淡去了些,笑得愈发张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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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寒的早春,连风都是沁人心脾的,田间的油菜花开得很盛,嫩黄嫩黄的。

让夕蕴的心情也不自觉飞扬了起来,收回赏景的目光,她飘了身旁意兴阑珊的展越浩,不悦地娇嗔:“相公,笑一笑嘛。”

“笑不出来。”展越浩连头都懒得抬,尚还存留着几分起床气。

“给我收起你那张臭脸,不过是让你陪我回去看看爹,干吗活像人家欠了你几万两似的。”夕蕴没好气地别过头,径自托着腮,发起了呆。

“他没睡醒的时候,就这德性,别放心上。”越蒙笑着劝了句,兴许是当局者迷,他反倒觉得眼下这两人,怎么看都像是对斗气冤家。那是大哥从前在夏影面前,不会随意展露的那一面,颇为孩子气的一面。

夕蕴从来不会随意迁怒,即使心里再不开心,她还是冲着越蒙笑开了:“我没事,由着他吧。倒是你,那么忙还要被他拖出来陪着,辛苦了。”

“呵呵,就当是出来逛逛,一直闷在丝栈里头,憋得慌。”越蒙笑着,眼眸里却不含一丝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太多的主观印象,对钱夕蕴他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及不上讨厌。眼见两旁不断倒退的景致越来越显偏僻,他不禁好奇:“太平坊很偏远吗?”

“我都忘了,你才来扬州半年。太平坊在扬州城东,算是近郊了,自然比不上罗城的热闹。”话虽然这么说,但对于那个养她育她的地方,夕蕴还是存着一份别样的留恋感的。

“万漠以前那宅子不是很大嘛,怎么不把你爹接去?还有万家陵那栋大宅子,做什么宁愿空着,也不把你爹接去住。”终于,展越浩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还是懒懒的。

“我爹不愿。”闻言,夕蕴脸上的笑容却突然黯淡了下来。

寥寥四字,便解释了所有事。爹是不愿她嫁给万漠的,即便从前家里不算富有,老人家还是觉得自家女儿是最好的,配得上更好的男子。只是当时情势所逼,无可奈何下,只好应了那桩婚事。可应是应了,对于那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女婿,爹是从来不给好脸色看的。因为这事,夕蕴左右为难过很多回,幸好万漠也不是拘泥这些的人。

“为什么不愿?”难得见到夕蕴这模样,展越浩对这事反而有了兴趣。

可夕蕴丝毫不给他多问的机会,猛地又舒开笑颜,放声大喊:“到了到了,快停,前头就是了,我弟在街口呢。”

马车还没停稳,夕蕴就急匆匆地蹦了下去,冲着远处的街市吆喝:“钱小弟,快找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帮忙搬东西。”

话音刚末,展越浩就瞧见一堆人朝着他们涌来,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我说吧,我姐回家肯定会坐大马车,会带好多的东西,会穿全扬州最漂亮的衣裳。”

孩子稚嫩的嗓音含着得意,飘入展越浩耳中。探头看了眼,围在夕蕴身边的是个蓬头垢面的男孩,看起来十岁左右,还穿着冬日的棉衣,衣裳上沾染着各式各样的污渍。那张笑脸,跟夕蕴有几分相像,说话的时候,他胸挺得很直,孩子气的卖弄着。

展越浩这才明白,为什么向来节俭的夕蕴,回趟娘家要那么铺张,原来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弟弟高兴。

“你又死哪去瞎混了,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脏。我上回给你买的好多新衣裳呢,为什么不穿?”眼看着钱小弟这模样,夕蕴嘴上虽然还是刻薄,可心却暗疼着。

“哎哟,你怎么还是那么唠叨。快回家吧,爹可把你盼死了,从昨晚就开始叨念了。”

一行人又吵吵闹闹地往街市里头走了去,被遗忘的展越浩和展越蒙两人,只好面面相觑,摇头笑叹。反倒觉得这贫朴地方的热闹劲,更让人觉得亲近。

第五章

钱老爹,名叫钱有为。

一早便听说他不愿搬去和万漠一起住,展越浩下意识地将钱有为设想成正儿八经的那类人。可当钱有为真正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却让展越浩错愕不已,虽然身体很不好,可那整条街都能听见的大嗓门,足以透显他性子里的爽朗,这点倒是和钱夕蕴很像。

“爹,少喝些酒,对身子不好。”眼看着爹一杯又一杯地灌,夕蕴忍不住规劝。

“你懂什么,我今天心情好,又难得遇见个不错的酒友。”说完后,钱有为又斟了杯酒,塞到对面的展越浩手中,“来,越浩,我们喝,不用理她。”

“展越浩!”没法对自己爹发火,夕蕴只好把矛头转向展越浩。

对方却故作无奈地冲她耸了耸肩,堆着笑,接过钱有为递来的酒盅。

“懒得理你们。”夕蕴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一见如故,立刻就酒逢知己、同仇敌忾了。低咒了句,她看了眼屋外的树影,才起身,往外走去:“钱小弟,看着爹,我出去下,会赶回来帮你做晚饭的。”

“哦,买条鲫鱼回来,我想吃鲫鱼。”有求于人,钱小弟应得很是爽快。

夕蕴挥了挥手,脚步比先前更快了,直冲着不远处街市上卖马的走去。

刚从窖子里翻出了坛好酒,展越蒙兴冲冲想拿去屋里头分享,却刚好瞥见夕蕴急急忙忙的身影,不免生疑。踌躇了会,他唤来一旁的钱小弟,将酒塞给了他:“去把这酒给你姐夫,我去街市逛逛。”

越蒙一直尾随夕蕴走到街口,见她和那个卖马的汉子聊了许久,才终于牵了匹马出来,原本不想多事的,可她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教人觉得奇怪。

就在展越蒙犹豫着要不要跟去时,夕蕴忽然就牵着马,一脸笑意地站在他跟前。静默了些会,她将双手交盘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挑起眉:“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去哪?”展越蒙有种突然被人看穿的感觉,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一贯的镇定。

“去了不就知道了。对了,你得再去借匹马,顺便把我这匹的银子也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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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万家陵。

多少有些在展越蒙的意料之外。

“没有逮到那个奸夫,很失望是不是?”夕蕴一口气垮下马,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哼笑着。

“为什么非选在今天来这?”展越蒙仍旧觉得狐疑。大哥平时并不限制她,要回万家陵随时都可以,他认定夕蕴原本并不是想来这里的,只是刚巧被他撞上,不得不改变行程而已。

“快清明了,扫墓呗。”夕蕴的口吻很轻佻,继续往前走着,慢慢靠近了万漠的墓碑才严肃了起来:“我和万漠,是在四年前的今天认识的。”

之后的夕蕴格外安静,没有平日里的聒噪。她很小心翼翼地替万漠打扫着墓地周遭,接过守陵人递来的酒菜,一一摆放在他的墓前。随后就蹲下身,很沉静地看着,至始至终不发一言。

“我需要离开,让你和他说说话吗?”许久后,越蒙开口。他能肯定,夕蕴眼中的思念之情,不是伪装出来的,让人看了着实有些不忍。

“不必了,也没什么话说,该说的在他生前都说过了。”夕蕴不是那种会给自己留有遗憾的人。所以从前和万漠在一起时,她有话从来不会憋着。

何况,她始终相信,万漠虽然不在了,但依旧能看见她所经历的一切。以前,他便总是劝她,不想太拘泥于世俗,那是个太过了解她的男人,包括她对展越浩多年不变的爱。直至临终,万漠说的最后那句话,竟是“去找他,告诉他你的心事”。

“有时候真怨,他说会为我挡一辈子风雨的,结果……就这样把我扔下了。”说着,夕蕴索性转身,靠坐在万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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