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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叶珺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试着问，“真的跟你没关系？”
“基本没关系。”谢小川耐下心来解释，“我是个商人，可以在生活中一掷千金，却不会在生意上有半点马虎。公司里花出去的每一笔钱，必须要有几倍的利润，才有可能通过高层审议。我绝不会为了某个人，置公司的利益于不顾。《似水流年不负卿》这部剧的主题、观众定位、演员挑选、服装造型等等，全都可圈可点，值得公司投入资金。”
此刻，叶珺的脸，比番茄更红。
她眼前有三个字在翻滚：丢人了……
叶珺心服口不服，嚅嚅道：“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从炮灰变成女一号？”
除了谢小川，她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谢小川环顾四周，剧组里忙碌得厉害，他索性拉起叶珺往外走，到外边聊。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话题人物？”
“我是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怎么可能是话题人物。”
“你不上网，不看新闻和报纸？”谢小川虽然用了疑问的语气，却没有等她的答案，直接道，“半个小时前，你成了微博上的话题女王。《夏日的约定》是你的处女作，虽然只有几个镜头，你引起的关注度，已经足够让这部剧上升两成收视率。”
原来娱乐圈是这么玩的！这也太容易了！
难怪艺人对炒作和绯闻乐此不疲，因为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叶珺跟在谢小川后面，来到车旁边停下。
谢小川打开车门，在里面翻了半天，拿出一个墨镜给叶珺戴上，“话题女王，以后出门，记得遮脸。”
叶珺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她觉得别扭，往下摘眼镜，“不舒服，我不戴。”
“不想跟狗仔队玩捉迷藏，就听话。”
这话太有说服力了，叶珺乖乖戴回去。
谢小川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不错，有女王气场。”
“用你商人的眼光看，我能红吗？”叶珺笑问。
谢小川微微翘起唇角，“我一眼相中的人，怎么可能不红。”
一眼相中，这个词，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他大概、也许、或者、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意思吧？
叶珺的心突地一跳，脸开始变得滚烫。
“小川，你又开玩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叶珺拔腿便溜。
今天距离结束尚早，叶珺想去华城的剧组看看。一问谢小川，正好他也要去，两人又可以同路。
路过书店时，叶珺进去挑了几本书，准备回去好好学习，努力提升演技。
抵达华城，叶珺和谢小川一起找到剧组，跟导演见了面。
导演向阳看上去三十来岁，脸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天生一副斯文相貌，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大龄文艺男青年。他的年龄不大，却拍过几部获奖的小成本电视剧，在圈内小有名气。
叶珺摘下墨镜，上前给向阳鞠了个躬，“导演你好，我是叶珺。”
谢小川微微颔首，“向导，我是谢睿。”
“谢总和叶小姐一起来的，你们不会是……”向阳看到他们从同一辆车上下来，叶珺手里拿着谢小川的墨镜，猜想两人的关系铁定不一般。
谢小川回道：“路过新锐，正巧遇上叶小姐杀青。她想来咱们剧组看看，我顺便捎带她一程。”
他了解叶珺，她要强，一直想凭自己的努力获得别人的认可，如果导演因为他们俩的关系，对她另眼相待，她一定不会高兴。
叶珺也附和谢小川两句。
“原来是这样。”他们不承认，向阳不便戳穿，面带微笑，配合着他们说：“今天，剧组在拍定妆照，既然叶小姐来了，索性就一起拍了吧。”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强子”，一个衣着和发型很……很个性的年轻人进了房间。
向阳说：“我有事要跟谢总商议，你带叶小姐去拍定妆照。”
“好嘞。”强子应着，冲叶珺道，“叶小姐，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脑袋上一缕五颜六色的头发，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此起彼伏。
说实话，这发型不太好看。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述，最多是个性；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描述，那只能说：太有艺术家气质了。
叶珺跟着艺术家强子看了剧组各个角色的形象设计图。
男主西装革履，看上去像是富二代的设定。女主的造型是……
咦，为什么有三个女主！
叶珺听说过双女主，但是从未听说过，女主可以多达三个，编剧是在挑战新题材么？
强子介绍说：“第一个是未婚妻，第二个是刚分手的女朋友，第三个是大学时的初恋。你饰演的角色，是男主的初恋唐果。”
这部剧里，男主的感情世界，挺复杂的啊。光看人物设定，已经猜出一大段剧情了。
叶珺仔细打量上面的手绘图。
清汤挂面头，白色连衣裙，颈间用红线挂着一颗泪滴状的吊坠。
旁边配着一大段文字，写着主要剧情。
高富帅丁聪，跟女朋友分手后，重遇初恋，两人旧情复燃。没多久，前任女友回心转意，来找丁聪复合。丁聪是个选择困难户，在两个女人之间犹豫不决。这时候，父母选定的未婚妻出场，搅到他们之间的感情混战中来。最后，迫于家族压力，丁聪放弃与初恋和前任的感情，与未婚妻结婚。整个故事，在四个人没有一个舒坦中，拉上了帷幕。
丁聪是男主，也就是年桦饰演的角色。
叶珺看完以后，在心里腹诽着，她哪里是三个女主之一，分明是炮灰女三，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仅仅是改了个说法而已。
强子约莫着叶珺看完了，向左手边请，“叶小姐，这边是化妆室，请随我来。”
华城的化妆室非常大，里面有几个房间，有服装室、更衣室，还有大厅。大厅里面摆着沙发、镜子、化妆台，换好衣服以后，直接来大厅化妆就可以了。
几分钟后，叶珺提着连衣裙的裙角，从更衣室里面出来，挑了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倚在化妆台上的一名女化妆师走过来，翻了下设计图，开始替叶珺造型。
妆容一点点完善，叶珺的疑惑也越来越大。她明明是演丁聪的大学初恋，现在的妆容，怎么越看越像是洗头店的小妹。
正疑惑着，旁边座位上盯着她看了许久的女子，突然发话，“哟，这不是叶珺嘛，好久不见呐。”
声音非常熟悉，熟悉到一辈子忘不掉。
不需要回头，叶珺就知道，那个女人是江思渺，勾引楚凯上床的狐狸精。
她没好气地回答：“不见是好事。”
江思渺来到叶珺身旁。落地的镜子里，映出她身上妥帖的名牌衣服，以及浓妆艳抹的脸。
她笑盈盈地说：“可惜呀，我在剧里演丁聪的前任女友葛菲，咱们以后要天天见了。”
叶珺在戏外被江思渺抢男朋友，在戏里又被她抢，怎么这么背运。
叶珺冷笑，“导演的眼光毒辣，选你演葛菲再合适不过，绝对是本色出演。”
江思渺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一掌拍在桌上，专揭叶珺的伤疤，“你什么意思啊？自己没本事看住男朋友，反倒怪起我来了？”
“照你的话说，你第三者插足，还有理了？”叶珺反唇相讥。
闻着满屋子的火药味，化妆师的动作停了，不过，她很快看到了救星，冲着门口处道：“谢总好。”
江思渺和叶珺同时回过身，看到缓步向她们走来的谢小川，都没再说话。
谢小川蹙着眉头，盯了叶珺的妆容一会儿，不悦地说，“唐果的设定，是清纯可爱，你看看你化了个什么妆？”
化妆师低下头，羞愧不已，“我马上给叶小姐重新化。”
“光卸妆就行了，剩下的事我来。”
他会化妆？叶珺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在颠覆。
卸完妆，化妆师到一旁站着，谢小川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叶珺面前，从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里拿出一瓶隔离霜，熟练地抹到叶珺的脸上。
接下来是BB霜、遮瑕膏、蜜粉，有条不紊。
叶珺彻底看呆了。
谢小川拿起眉刷，沾了少许咖啡色眉粉，细心地画眉毛。
古装电视剧和古言小说里，时常有男主给女主画眉的段子，叶珺曾经以为，这种男人一定特别娘、特别矫情，直到今天，她才发现，纯爷们儿也会给女人画眉，并且，丝毫不损男子气概。
叶珺胸口的小心脏，开始无规律地乱跳。
为了掩饰失态，她没话找话说：“小川，导演找你谈什么了？如果是商业机密，就不要告诉我。”
谢小川边忙着手里的事，边回答：“导演问你是我什么人。我说，女朋友啊，准备结婚的那种女朋友。”
心脏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叶珺紧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她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江思渺脸色惨白，方才的嚣张气焰，在听到谢小川说叶珺是他女朋友的时候，不复存在。
这感觉好爽！
叶珺不想急着撇清她和谢小川的关系，继续问，“然后呢？”
“导演又问，要不要特殊对待。”谢小川放下眉刷，换了一支口红，在叶珺唇上轻轻涂上一道红色，“我说，用不着。我女朋友来拍戏，就是为了学点东西，你对别人什么要求，就对她什么要求，千万别放水，越严格越好。行了，抿一下。”
“抿什么？”叶珺没听明白。
“算了，我来吧。”谢小川拿出一块湿巾，将手擦拭干净，指腹在叶珺的唇上抹了几下，一团粉色慢慢晕开，宛如春天的花骨朵，娇艳欲滴。
她的唇非常柔软，触上去，像是水一样。
谢小川的身体突然变得好热，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想要爆裂窜出来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5
只差一点点，理智就败给了冲动。
谢小川及时收回手，站起身来，交代化妆师，“剩下的妆容很简单，你来吧。”
叶珺拉住他的衣袖，“小川，你去哪儿？”
“烟瘾犯了，出去抽几支。”
谢小川刚离开房间，就听到外面有人说，楚凯来了。
话题榜上提到的三个人，一个没剩下，全部到齐。
这得是大多一场热闹？莫说是网友，连叶珺都好奇会发生什么事。要是传出去，最近一段时间的媒体头条，肯定会被似水剧组霸占。
似水的关注度，怕是想不高都不行。
有爱八卦的网友口口相传，得省下多少宣传费用。
起初，谢小川说自己是个商人，叶珺半信半疑，现在终于相信了。
叶珺问旁边的化妆师，“请问，楚凯在剧里演什么角色？”
化妆师笑笑，回道：“谢总已经封杀了楚凯，怎么可能让他参演呢。”
差点忘了这回事儿。
不过，既然楚凯不是来剧组拍戏，那么，他是来做什么的？
叶珺越发觉得好奇，等到化妆师完工以后，拎着裙角，出了化妆室。
门外，楚凯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满脸诚恳地请求保安放他进去，他要见他的女朋友。保安将他拦在外面，准备打个电话问问里面，验证一下他的话是真是假。
与叶珺一起出来的，还有江思渺。
江思渺不屑地瞟一眼叶珺，冲着门外得意道：“放他进来，我认识他。”
保安放下电话，给楚凯放行。
楚凯抱着玫瑰，一路小跑，直奔到江思渺面前。
江思渺正要接花，却发现，楚凯的眼睛并没有看她，而是紧盯着她身后的叶珺。
楚凯的脚步终于停了，与叶珺相距不过一尺的距离。他单膝跪地，双手将鲜花举过头顶，双目望向叶珺，“过去，是我犯浑，现在，我回头了。叶珺，原谅我好不好？”
叶珺看着眼前的男人，对他的感觉，就剩下反感。
她懒得多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你等下。”楚凯在她背后喊，“一生这么长，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我知错了，还为你丢了事业，你就不能大度一次，不计前嫌，重新跟我在一起？”
要是他没有跟江思渺鬼混，他现在何必跪在这里祈求。
他不是说，他可以同时爱几个女人吗，那他爱去好了，叶珺一点都不稀罕他施舍的几分之一的爱情。
叶珺头也不回地说：“都是你自作自受，你活该！”
“我是活该，我是禽兽，只要你离开那个男人，愿意回到我身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随他花言巧语，叶珺堵上耳朵，什么都听不到。
楚凯另外一条腿也着地了，双膝跪下，看起来十分有诚意。
江思渺走过来，双手挽住他的手臂，想要拉他起来，“人家铁了心攀龙附凤，你一个丢了饭碗的失败者，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吧。我的心比叶珺软，你把花给我，我就不嫌弃你，回来继续跟你好。”
楚凯一把推开她，吼道：“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叶珺相提并论，走远点！”
被他一推，江思渺险些摔倒。她脸上青一阵紫一阵，面色极差。
“不知好歹的东西！”江思渺一抬手，一个巴掌扇在楚凯的左颊上，“你以为我无权无势，不能拿你怎么样？别忘了，你现在比丧家犬好不了多少，我想收拾你，易如反掌。”
这里乱成一团，传出去的声音，把谢小川吸引过来。
他看到楚凯，厌恶的情绪立即涌上心头。
叶珺见他的眼神不对，急忙上前拉住他，“小川，别乱来。”
谢小川拍拍她的手，安慰说：“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不值得我费心思。”
叶珺半信半疑地松开手，看他一步步走向楚凯。
谢小川指了指他手中的花，“送叶珺的？”
“是又怎么样！”楚凯硬气地回答，同时站了起来。
谢小川回头问叶珺，“这花是你的，能不能转送给我？”
叶珺：“随你喜欢。”
谢小川接过来，扫了一眼，“九十九朵，代表天长地久。”
他淡淡一笑，将花向强子的方向一抛，“把花瓣摘下来，给年桦拍定妆照的时候，撒个花瓣雨。”
随后，朝门外的保安说：“保安，请帮我把面前这位客人赶出去，剧组重地，不接待任何陌生人。”
两位保安进门，要赶走楚凯。
楚凯不甘心地重哼一声，甩头走了。
剧组恢复正常工作，叶珺回到化妆室，重新补妆，然后去影棚拍了定妆照。
摄影师将照片拷贝到电脑上，谢小川站在一旁，挑选了几张，交给后期修片。
导演也将似水的剧本交到叶珺的手上。
剧组的人员基本到齐，明天举行开机仪式，今天晚上回家，叶珺可以先看一遍剧本，了解唐果这个角色。
叶珺和谢小川一道出门。
路上，叶珺说，“今天江思渺和楚凯的事，谢谢你帮我解围。”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那个，你真的告诉导演，我是女朋友，还是故意这么说，成心气江思渺的？”叶珺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耳朵竖得老高，眼睛时不时瞥一眼，留心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谢小川清了清嗓子，“江思渺怎么想，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说的话，全部是实情，没有一个字的错漏。”
“你这么告诉导演，他相信了怎么办？不行，我现在回去跟导演解释一下，免得他误会。”
谢小川突然伸出手，将叶珺揽入怀中。
他的双臂沿她的腰间绕到小腹前，两手交叠在一起，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之内。
叶珺是小巧玲珑型的，后背刚好可以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她身体的弧度与他的怀抱契合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缝隙。
两人靠得那样近，仿佛，隔着薄薄的衣衫，就能感到对方狂热的心跳。
他的呼吸，如同夏日的暖风，从颈后拂过，又酥又痒。
仔细嗅一下，可以闻到淡淡的烟草香味，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男性气息。
那种感觉，叶珺从未体验过。
谢小川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说过，我从不拿感情开玩笑。就算不是导演，换成任何一个人来问，我都会十分确定地告诉他，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你是罗曼蒂克影视的老板娘。”
叶珺低着头，亚麻色的长卷发垂下来，挡住她的半张面孔。她试着掰开谢小川紧握的双手，连续几次都没有成功。她放弃努力，侧过头，目光透过垂下来的发丝，望着谢小川的眼睛，“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追求我吗？”
“可以。”
“为什么，你没有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谢小川稍微一顿，郑重道：“我下了个决定，从今天起，我要做你的专属好男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征求叶珺的意见，而是用陈述的语气告知叶珺，他就是要这么做。
叶珺僵在那里，脑袋里凌乱的记忆，瞬间有了宣泄的出口。
依然记得，那年，她跌入谢小川的怀里，当时的感觉，跟现在一样，安全、踏实、温暖。舍不得放开，更舍不得离开。曾经无数次想过，有什么办法，能够永远待在他的怀里，不用担心风雨，也不会烦恼和悲伤。
她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每次一看到谢小川就会紧张，一说话就担心他会讨厌自己，出门见他，一定要照镜子，确定头发有没有乱，衣服有没有皱，战战兢兢，生怕在他心中的形象不够完美。
她以为，谢小川跟自己一样。
直到他冷漠地将她推开，她才明白，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
长大些以后，她终于明白，她动了情。
她试过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来忘却过去，现实却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不能忘记谢小川，即便他拒绝，否定，逃避，他依旧占据她心头最重要的位置。
八年的时光，转眼而逝，她埋葬在旧时光里的爱情，终于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只要悉心浇灌，定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叶珺目光一转，俏皮地笑着，“你松开手，我就告诉你，我心里的想法。”
谢小川不疑有他，两手放开，收回双臂。
叶珺迅速跑开，跟谢小川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然后回过头冲他扮一个鬼脸，“小川，你真好骗。”
谢小川倚在车门上，脸上挂着笑意。
他愿意受骗，最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