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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振臂,衣袂无风自舞,长发迎风飘扬。
他得意的笑。
就在此时!
“轰隆”一声巨响!突如其来的元气爆炸声震得整个宫殿都在震颤,几十名妖军的尸体飞散开。
“禀报魔尊!有人闯宫!”
“看来,你被跟踪了啊。”
待那黑色浓雾缓缓散开后,几位少年,一只猫,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兀立在他的面前!
陶小夭手指咯咯作响,她大步上前揪住那少女的衣领,她与她近在咫尺,她愤怒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为北宫御天所用的人,会是你——步萝莉!”
一片青色光芒中,那个女子缓缓抬起了银白色的双眸,飓风呼啸而过,她身上的银饰疯狂作响。
在场的每个人,除却陶小夭以外,都很镇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件事一般。
步萝莉像疯了一般的推开陶小夭,白色双眸中闪烁着执拗惊人的泪光。
“把我看成好人,本来就是你的失误!”
“你究竟为了什么!”
“只要我替魔尊大人除掉你们,白芷就会复活……”
白芷……是那个步萝莉曾经爱过的男子吗?原来那段故事是真的……
“可……可白芷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
步萝莉摇了摇头:“几年后我听说白芷的魂魄执念于尘世间的过往,并未转世,而是浪荡于鬼界。我找到了他,欣喜若狂,并且冒着生命危险去天界老君阁中偷出紫菁丹。传闻那丹妖服了可以功力大增,人吃下可以长生不老,而死去的魂魄食后可以重塑三魂七魄。”步萝莉嘲讽般的冷哼一声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何月尧并非拥有仙身,却一百多岁了肌肤还如同少女般吹弹可破?”
“她吃了那药?”
“是,在我历尽千辛万苦寻得那药之后,受了重伤,她趁人之危,抢过那丹药服下,并且……并且毁了白芷仅有的一魄……”步萝莉的十指不由然收紧,她眼睛瞪得很大,眼泪像豆大的雨滴般滚落下来,喉咙中发出呛咳的哭声。
“她毁了我的一切!我原以为他可以复活的!我原以为我们可以从此以后永不分离的!她毁了她的魂魄后居然还假惺惺的对我说,那是为了他好。她说反正迟迟不转世逗留于人间的魂魄最终都没有好下场,不如让她送他一程!这他娘是什么狗屁论调!”
随后,她冷笑着,不顾布满脸颊的泪水,道:“月尧的失败之处就在于,用毒,去和一个天下间最会用毒的人斗。”
原来真正利用感情行事之人,是步萝莉。
“那么你选我替你试药,是给她创造机会。你利用我师父替我吸出毒素,削弱他的力量。之后,你又故意告诉我和夙子翌有关婴花毒的事情,在暗中不断给我们提供线索。”
“没错!在青冥圣殿内他假降于我们,想得知更多的内幕,但他不知道青冥圣殿内因为圣水的缘故,只要多待一刻,古华的法术就会持续削减,最终被我灌下圣水。”
此时有无数妖军踏着尸体冲上来,然而北宫御天却示意他们不要进攻。
他想看戏。
步萝莉用目光层层冰冷下来,然而她笑得轻巧:“没错,你的父亲,夙子翌,也是我亲手灌下的圣水,亲手将他变成一个废人!”
陶小夭浑身冰凉,刻骨铭心的仇恨像毒蛇般一寸寸环绕在陶小夭的身上。
她忽而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很陌生,她不再是那个总和她一起犯二的碎嘴子小女孩了。她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近乎残忍的偏执和冷漠。
她想杀了她!
北宫御天看着陶小夭的模样,笑容满是快意。亲眼目睹敌人心痛与愤怒,是世间最值得开心的事情。
步萝莉站定在陶小夭面前,身上的银饰在风中叮当作响。
“你也真是可悲,看不清自己的敌人和朋友,你以为……你对别人就像别人对你一样好吗?你将你的真心捧出来,别人只会利用你!”步萝莉忽地指向龙胤等人,道:“你以为他们是为了什么才和你成为朋友?你是九炎魔兽!你们这个种族就是这么愚蠢!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被别人利用!你为了岚卿步步成魔,然后为他们所用来杀我们。陶小夭,走到这一步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早就知道我的结局会是如此,可那又如何?”
?!
她缓缓抬起头。
“我之所以变得强大,就是为了保护我所爱的人,只要我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后悔!因为被欺骗伤害所以我也要去那么做吗?那岂不是和他们一样卑鄙?我永远无条件的相信着我的朋友。”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步萝莉道:“这就是一只妖与人的羁绊。你是不会明白的。”
“陶小夭……”贺绵绵望着陶小夭的双眼淌出泪水。
战岚冷哼道:“蠢货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不过你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未名点燃了烟袋,笑嘻嘻的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把人看透。
“掌门并没有喝下你给他的药,不要忘记,他可是岚卿上仙,在药里下毒这种事他即便失去仙身也能察觉到!你当真以为他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之后师尊佯装患了呆病,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还记得昨日在皇宫里的事情吗?那些黑色碎渣是我们之后才洒入月尧长老尸体上,还有师祖要从文书入手这件事。也是要为了让你尽快露出马脚!”
步萝莉凝望着几人良久,而后坦然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便明说了。这二十五年间,我伪造通往神魔之井的文书,在极短的时间内在妖界寻找五样稀有药材。那药材分别是【婴花】、【骨菊】、【血莲】、【火竹】与【冰叶】,这五样分别使用的话是世间剧毒,而若加以炼制话可以再塑肉身重聚七魄。二十五年前那一战后我在荒芜之地寻到魔尊大人的一魄,而后将那一魄和五种药材混合炼制,再让月尧服下,让魔尊大人在她的体内重生。
龙胤走上前,挥动手臂‘啪’的一下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掌在寂静的空气中那么的响亮。
龙胤怒视着她,就像在看自己犯错的女儿,目光中除了恨意还有无奈与不舍。
“你疯了?”步萝莉质疑的看着他。
“啪”
又是一记巴掌。
她的脸又红又肿,凌乱的发丝下,她梗着脖子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就算你是我师父又怎样!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 步萝莉声嘶力竭的的向他喊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杀了我啊,来啊,你背后有你家主子撑腰,你还怕什么?你还能把谁放在眼里!你我都非常清楚,白芷已经魂飞魄散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的偏执,会让你失去更多的人!”
步萝莉疯狂的摇着头,嘶吼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那我们呢?对你来讲,究竟算什么?”
步萝莉看到他的眼中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伤痛,没有恨意。
她轻轻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么多的片段。
那一年,她怯生生的跟在龙胤身后,揪着他的袍子,看着眼前几个俊美的少年。
他们那么美,不像是属于人间的。
“她就是你们的小师妹,怎么样,为师的眼光不错吧,她叫步萝莉。”
岚卿,夙子翌,月尧,玄甄,那些年他们曾在一起习武练功,一起斩杀无数恶者,夙子翌经常调侃岚卿是木头脸,岚卿总是公报私仇以牙还牙。月尧总是笑她是小邋遢,却每日都替她打扫房间,满屋都飘满了花香。玄甄总是被欺负,步萝莉总是犯错误,却总有岚卿的袒护和夙子翌的包庇还有龙胤的一句:“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告诉你夙师兄,晚上让他扮鬼吓他去。还有你,再犯错就说是岚卿做的,掌门爱死你大师兄了,不敢拿他怎样的。”
他们也曾经满怀心事在月下饮酒,染露的桃花开满枝头。
岚卿清瘦的指骨拈着茶杯,墨色长发静穆如烟般在风中飘扬,恍如天人。
夙子翌坐在枝头上满脸醉意放生高歌,吓坏了经过的白鹤。
月尧赤脚在青石地上起舞,旋转的金丝红绸绡裳宛如翻飞绚烂的牡丹。一曲舞毕后,回首对岚卿羞涩一笑。
玄甄呆呆的看着月亮,月光流淌在他清俊的脸庞上,他说:“你们说,天上当真有月兔?”
步萝莉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活着真好。
此去经年,花开花落,却再也看不到那一抹最放荡不羁的白色身影坐在桃花树上浅酌一口桃花酒,微醺的笑意染红了春色的少年人。
再也没有谁的舞能比得过曾经能反弹了琵琶在莲花上旋转舞动的舞圣,所谓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那些曾经和她一起战斗过的人,都去哪了?
北宫御天忽地鼓起掌来,他略带嘲讽的笑道:“不愧是义父教出的徒弟们啊,但可惜……”他笑容一敛,挥手道:“把他带来!”
“是!”
几名妖军将一个男人押了上来,那人白色发丝,身着白衣,面容淡泊宁静,不挣脱,也不喊叫,更不惧怕。
那一刻,当陶小夭看清那个男人的面颊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
“师父……”她低喃,声音颤抖,有无法压抑的冲动。
北宫御天究竟是在何时将岚卿抓走的?!难道,他们的行动已经被他所知晓?!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九炎,你想不到吧?在你们跟踪步萝莉来此之时本尊已经派人前往你们所居住的地方了,步萝莉只是个诱饵而已。”
调虎离山计?
北宫御天优雅的走过去,不去理会陶小夭嘶喊的那句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北宫御天恭敬行礼,而后伸出手,道:“义父,让孩儿扶着您吧。”
岚卿没有看向他,只是低声道:“你恨的人是我,不必迁怒于他人。”
北宫御天狭长的双眸闪过一丝奇特的光芒。
那一年冬日,北宫御天杀了一名古华弟子,他将他关入牢房,希望他能悔改,然而他非但毫无悔改之意,且杀了看守牢房的弟子。
【“义父!为何你不查明我为何要杀他!”
“为何仅仅因为我是妖就要被排挤!难道我是妖就不是您的孩子了么,为何您也像他们一样抛弃孩儿……”
“义父……您忘记您曾经对我说的话了么?您说您永远会相信孩儿……”
“求您不要丢我一个人在牢房里,我好怕,好怕……”】北宫御天食指绕起一律他的黑色发丝,目光出神而悠远,似是在回忆什么,而那目光的末梢又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苍凉。
他低喃道:“是啊,我恨的人应该是你啊。不,不仅仅是你,还有人类。”他痛苦的大把抓紧自己的头发,与方才判若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一只妖就要被人排挤,唾弃?为什么他们要对我冷眼相待?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而你,作为我的父亲为何不保护我?”他上前几步抓住岚卿的脖领,双眸中是燃烧的愤怒:“我要报仇!当年人类给了我多少痛我就要千百倍的还回去!事到如今,都是你们逼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既然如此,你就把所有的愤恨都撒在我身上吧!”
“你?呵呵,岚卿上仙你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照个镜子瞧瞧你自己现在是什么一副德行!你连被我杀的资格都没有!”言罢,他伸出苍白的十指掐住了他的喉管。
众人的心刹那间提到嗓子眼!
“北宫御天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侧头对陶小夭笑道:“九炎,喝了我的圣水,成为我的人,我就放了他。别再试图反抗哦”说着,他另一只手向上平摊,自掌心涌出一阵黑雾,黑雾缭绕间,一个青瓷小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陶小夭的心忽地一沉,她的世界忽而变得出奇的安静。
她看到北宫御天邪魅而胸有成竹的笑容,她看到原本淡泊宁静岚卿挣扎着对她用力嘶喊,却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她笑了,笑的那一刹那泪水也涌了出来。
“好,我喝。”
陶小夭不顾身后众人的阻拦,一个箭步冲上前方,拿过圣水。
她紧紧咬着唇瓣,握着装满圣水的白瓷瓶颤抖着,喉咙呛咳出泪水。她看向岚卿,看向北宫御天,又缓缓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朋友们。
“别喝!小夭!求你了!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就算我求求你……别喝好不好……”贺绵绵泣不成声的哭喊着,战岚却拉住了她。
陶小夭听到贺绵绵的哭声,内心有一瞬间的动摇。
她知晓,喝下圣水后她将会为北宫御天所用,与三界为敌。
“喝了它,我就放了他。”
但是……
为了师父能够活下去!即便死去,又有什么关系……
‘即便成魔也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不要忘记小时候你师父给你的糖葫芦的味道。’
那初心,终究是要忘记了。
“听着,师父,我不像你一样心怀天下!我只有你。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所以我不要看着你死去,请你——活下去。”
☆、他生莫作有情痴
陶小夭的耳畔突然想起一个幽怨的声音。
“陶小夭,杀了他们。即便你一朝压抑本性,悲悯众生,魔,依旧是魔!
她的眼底突然覆盖着一层猩红的暗影!她顿时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转过身,炙热的火焰扑向龙胤!
琥珀急跃而出,雄美的身躯挡在了龙胤身前!
它一声怒吼,猛烈罡风阻挡住如龙般嘶鸣的火焰。
火焰翻滚散开。
刹那间,火光一敛,隐约两条人影高高跃起,半空迎上。
血红色光芒冲天而起,映亮了万里长空。
电光火石间——
十三束光芒纷纷击向陶小夭!
陶小夭吃痛嘶喊,尾音似兽鸣。
“十三太保救驾来迟!”
逆光中,十三个装束各异的年轻人缓缓走来。
“陶小夭,他们都是你的敌人,快去杀了他们啊~”
火光中,北宫御天白色的衣裳艳艳飞舞,眉间的朱砂痣殷虹如血。
陶小夭向背后的十三太保转身,怒吼,狂奔而去。
那是一个非常平静的深夜,圆月隐在云后,冷风拂过清静的同庆街。古华城的子民已经熟睡。但是就在那一天,在黑暗寂静的夜空中轰然一声巨响,古华山上参天怒起一道血涛。
那熏天赫地的爆炸声惊醒了所有人,许多人纷纷走出来,仰头望向天空燃烧着的云彩。
血红的光芒仿佛垂下的巨大羽翼,从天而降笼罩住古华。
炙热的气流瞬间扩散,气温迅速升高,呼啸的热气烧灼得肌肤发痛,地面滚烫让人无法踏足。古华城在顷刻间成为地狱。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来不及思考,来不及逃跑。梦魇一般的铺天盖地而来。
巨大的圆月挂在空中,龙脊般脉络清晰可见,流银般的寒光倾泻而下。
半空中,陶小夭的双眼覆满猩红怒气,九条洁白的大尾巴在月下舞动,一道道火焰光束不停的从她手掌中射出,一片片爆炸声轰然响起。
大火将周围的建筑物完全吞噬,火焰无休止的蔓延开来!
——“十三太保听令!誓死保护古华城中百姓!”
——“遵命!”
——“云天,战岚,绵绵,你们三人同我一起结阵,用所有的元气形成一个屏障来保护古华!”
黎明,浓重铅灰色的乌云压在古华城上。
一场大火几乎焚毁了大半个古华城,繁华帝都满地浓烟与尸体,呛鼻的烧焦味弥漫在空气中,仿佛修罗场。
皇城上传来辽阔而凄凉的钟声。昔日辉煌被杀戮碾压在历史中,不复存在。
夕阳渐渐消沉了下去,天边苍茫的黑暗湮没了寸寸天光。
皇城之上,岚卿的身影是那样的孤寂。
此时,天空中开始飘下零星的雪花。
魔尊出世后,天地在顷刻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燥热的夏天骤然降温,树木迅速枯竭,民间灾害不断,恶势力借着这股邪气蠢蠢欲动。神州大地危情四伏,一时间,恍如末世。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中融开,瞬时感到一阵柔柔的冰凉。自从他失去仙身后,他可以清晰的感到精神和体力一点点的衰退,就像有双手毫不留情的抽走他身体中紧绷的线。
完全不能自控,那么的无能为力。
岚卿看着雪花在他掌心慢慢融化消失,浑浊的眼中似是有泪光。
那年,古华山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她坐在炉火旁撑着下巴看着雪景,梅花枝头染满清霜,他却不允许她出去玩雪,怕她受了凉。
雪停以后,她软磨硬泡,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一直一直看着正在看书的他。最终,他的心还是软了。
他让她披上他的雪白轻裘,他在窗口看着她在雪地里堆雪人。
她的脸冻得红扑扑的。
然后,一个小雪球迎面而来。
他侧头躲开,一转头便看到无数个雪球疾扑而来。
他手指结印,雪球像被施了法术一般像她砸去。
她满身晶莹的雪花,气鼓鼓的瞅着他,阳光洒在雪上,泛出晶莹的光泽。
她的双眸,却比那光华还要明亮。
狼狈而可爱。
不出他所料,她还是病了,小小的身躯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她坐在火炉旁,靠在他的肩头。
“病了可难受?下次还听不听师父话了?”他一边喂着她喝药一边嗔怒道。
她用一双水汽迷蒙的眼睛瞪他,然后喝下勺子里的苦药,一边龇牙咧嘴的叫苦一边还嘴硬道:“就不听话,哼~反正我知道师父不会不管我~”
冬日的晨光镂过窗棂,晶莹璀璨的光线闪啊闪,暖炉热烘烘的,她笑得那样开心。
是啊,师父永远不会不管你。
“你当真要去?”
身后,响起了龙胤的声音。他站在岚卿身旁,望着眼前颓靡的景象。过去的他总是喜欢站在皇城之上,望向那一片流光璀璨,缥缈的光华如薄暮般勾勒在那一片琼楼玉宇上。他任由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他可以从风中闻见稻香村点心的香味,翠玉轩香醇的酒味和秦楼楚馆红尘女子浓郁的香料味还有从那百姓人家中飘来的饭菜味。
如今,只有萧瑟的冷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刺痛着面颊,他只能听着从远方传来依稀的哭喊声。
“嗯。”
“还记得我为何赐你岚卿这一道号吗?”
在岚卿拜于龙胤门下那日,龙胤对他说:“从此你道号为岚卿,你武功绝世无双,且心存善念,一生心系苍生,无旁念,无欲望。你虽可得道,也不能得道,只因你名中卿字,是你生之大劫,是否能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仅在一念之差。”
岚卿苦笑道:“我寻道,求道,问道,行道多年,终是应了那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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