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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何以失范 江新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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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中国学术界当权派的说法,学术腐败是“在社会转型时期,社会上急功近利、浮躁不安的不良风气在大学校园、科研机关的反映”。也就是说,学术腐败的污染源来自社会,是这个“急功近利、浮躁不安”的社会把学术界这块净土给弄脏了。事情果真是这样吗? 
   
  早在九百多年前,苏轼就曾说道:“物必先腐也,而后虫生之。”(苏轼:范增论)。1668年,意大利医生雷迪(Francesco Redi)证明,肉上的蛆来自肉中的蝇卵。到了19世纪,法国科学家巴斯德(Louis Pasteur)更建立了“生源说”,证明发酵来自微生物。也就是说,肉汤中没有微生物,它是不会自发地变味的。因此,“净土”说既不符合科学,也根本就没有事实来佐证。追寻中国学术腐败的根源,人们的目光不得不再次直视学术界本身:学术界中没有蛆虫,没有细菌,外界怎么能够把腐败“反映”进去? 
   
  1 “学士”和“术士” 
   
  学术界是由人组成的,而这些人被统称为“知识分子”。一般认为,中国的知识分子起源于春秋战国时代的“士”。而实际上,“士”的起源是商、周时代的医、巫、史、优。正所谓,“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所畜,流俗之所轻也。”(司马迁:报任安书)。当时,士虽然身为贵族,但却是贵族中最低等的,列于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后。东周时期,朝纲不振,天下大乱,士的传统地位丧失,於是逐渐从贵族的队伍中游离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社会阶层,也就是利用脑力来谋生的人群。当时的士,可以分为两大支,一支的主要活动就是著书立说,招生授徒,建立学派,也就是以搞“学问”为主,他们可以算做“学”士。“学”士们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文化最为繁荣的“百家争鸣”局面。但是,经过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再经过汉武帝的“废黜百家,独尊儒术”,“学”士很快就消亡了,他们的残余成了靠“寻章摘句”维生的“老雕虫”(李贺:《南园》)。 
   
  春秋战国时的另外一些士干什么呢?当门客,做说客,搞纵横捭阖,搞挑拨离间,搞鸡鸣狗盗,搞朝秦暮楚,也就是依附于某个大贵族,利用自己的“智慧”和“知识”来博得主子的信任和宠爱。战国时的信陵君、孟尝君、平原君、春申君“四公子”每个人都有门客上千人。这些人,主子得势,他们奉迎巴结;主子失势,他们就改换门庭。秦王朝统一中国之后,他们的主子虽然变成了一个,但读书做官,“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观念却越来越根深蒂固。读书,并不是为了搞学术,而是搏取功名利禄的手段和捷径。这些人,也就是所谓的“术”士,是两千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主体,也是目前中国学术界人士的正源。由於“术”士很多来自俳优,因此他们的一个“遗传”特点非常明显:在主子面前,他们是奴才,是戏子;而主子不在的时候,他们又装主子。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象西方学者那样的独立性。正是因为如此,毛泽东曾非常深刻、非常形象地把中国知识分子比喻为“毛”: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2 中国历史上的学术腐败 
   
  其实,“术”士的行径在最初虽然让人不齿,但经过长期的进化并且逐渐吸收“学”士们的思想和道德,他们最终还是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道德准则的。“修身者,智之符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表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士有此五者,然后可以讬于世,而列于君子之林也。”(司马迁:报任安书)。也就是说,“术”士经过修身、施爱,在取予间见道德,在荣辱间显勇气,最后扬名立万,才能够成为君子。明朝时,有个知识分子,名叫阮大铖。阮大铖才华盖世,所写传奇被后人赞誉为“尽善尽美”,“本本出色,脚脚出色,出出出色,句句出色,字字出色”。但同是这个阮大铖,又是士林中的败类典型:他投靠阉党权奸魏忠贤,官至兵部尚书,崇祯皇帝曾将他贬斥。后来他被南明小朝廷起用,立即竭力迫害自己的对手东林党及其后身复社。清兵南下,他又率先投降。著名戏曲《桃花扇》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贬损阮大铖,称颂名士侯方域与秦淮名妓李香君宁死不与阮大铖合流。由此可见,士林在当时羡慕的并不仅仅是高官厚禄和才华盖世。他们还有自己的正义感。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今天中国的学术界专门继承前辈的糟粕,而摈弃他们的精华呢? 
   
  从另一方面看,历史上中国学术界的大规模腐败莫过於科场舞弊。有清一代,科场案频频发生,著名的就有顺治十四年的顺天乡试案和江南乡试案、康熙五十年的江南乡试案、乾隆十七年的顺天乡试案、咸丰八年的顺天乡试案,等等。而清王朝对科场案的制裁手段也步步升级,在这几个大案中,共处死了三十多人。清朝康熙五十年,在江南江南贡院举行的乡试中,主考官收受贿赂,阅卷人通伙作弊,实际上是把举人的功名卖了出去。事情泄露后,江南举子群情激愤,把“贡院”二字改写成“卖完”,并且把财神爷的泥像抬到了孔子的庙里。康熙闻讯,立即派员到江南查案。几经周折,最后撤了两江总督的职,而参与科场舞弊的案犯一律斩首。咸丰年间,“上召廷臣宣示戊午科场舞弊罪状,依载垣、端华所拟,主考官大学士柏葰坐家人掉换中卷批条,处斩。同考官浦安坐听从李鹤龄贿属,罗鸿绎行贿得中,均处斩。” (《清史稿·文宗本纪》)。堂堂正一品大学士主考官只是因为调换“中卷批条”、考官因为受贿、考生由於行贿,同时被砍掉了脑袋。是不是太狠了点儿?不过,不这么整治,科场舞弊之风只能是愈刮愈烈。不论清王朝整肃科场的目的是什么,其客观效果却都是保证了考场的干净,考试的公正。 
   
  反过来看看中国现代的科场舞弊案。参与上海交大和海南大学招生黑幕的要员受到法律制裁了么?没有。不仅法律的铡刀没有落到他们的脖子上,连党纪和政纪的鞭子都没有抽到他们的身上。人类历史前进了二、三百年,中国的文明到底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3 逆向淘汰,劣胜优败 
   
  应该说,在“五四运动”之后的几十年间,由於留学欧美和日本的中国知识分子逐渐成为学术界的主流,那时的学术界颇有一番欣欣向荣的气象。尽管也曾有过钱钟书笔下的三闾大学和方鸿渐之流,但中国近百年来的一些学术大师多数诞生于那个时期,这却是无法否认的。1949年之后,中国虽然没有出现几个学术大师,但学术界人士大多都还能够秉承前代的衣钵,专心于学术,洁身自爱。可是,为什么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他们突然间从谦谦君子一下子变成了小偷强盗了呢?笔者曾这么分析:著名学者潘光旦先生曾用四个“S”总结了自己的后半生:Surrender,Submit,Survive; Succumb (投降、屈服、活命、死亡),而这四个“S”与新中国的历次政治运动相对应:“投降”发生在“思想改造运动”;“屈服”发生在反右运动;在反右与文革之间,是苟活阶段;而经过文革,中国的知识分子基本上绝种了。但实际上,在经过第四个“S”之后,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渣滓中借尸还魂,进入了第五个“S”:Shameless (死不要脸)。'亦明:扯下中国院士的神秘面纱(三):蒙骗政府、愚弄人民的院士'。 
   
  其实,在第四和第五个S之间,还隔着一个被称为“科学的春天”的八十年代。为什么学术腐败现象“隔代”在九十年代大爆发,并且能够一直延续到21世纪?由於学术界的主体是人,所以必须从人员的组成和结构这个线索来进行分析。 
   
  在过去的五十多年间,中国没有出现学术大师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在政治统帅一切的环境下,真正的学者不敢搞学术研究;第二,在反右运动中,大批有思想、有才华的学者被赶出了学术界。也就是这两个原因,造成了中国学术界自五十年代起就由平庸之辈控制的局面。八十年代虽然被称为“科学的春天”,但也同时是中国学术界最为贫穷的时期,所谓“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操杀猪刀的”种种现象就出现在那段时间。当时,中国的学术界发生了两次人员大流失:一次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的大批学子到国外留学,一次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年青学者下海和从政。客观地讲,当时能够留学国外的青年都是学术界中的佼佼者,远非近年来从新东方语言学校大门走出来的新留学生可比。而那些下海和从政的学术界人士,在智力上也要比留在学术界的同行高出一截。也就是说,八十年代的两轮筛选实际上等於中国学术界发生了全面的逆向选择,至少在智力上说是如此。慢慢地,随着文革前的学者全面退休,中国学术界的实权从平庸之辈的手中转移到了那些被“筛选”下来的碌碌无为之辈的手中。他们掌权之际,也恰逢“科教兴国”战略实施之时。金钱象潮水般涌入学术界,对於搞不了学术的这些人来说,搞腐败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尽管从九十年代末起,当年出国留学的人士开始大批回国,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根本就无法进入中国的学术界:茅坑已经被不会拉屎的人占住了。而在少数能够进入学术界的留学人士中,却夹杂着一些骗子和恶棍,如陈晓宁和朱大海。(亦明:中国学术界的海龟与土鳖之争)。换句话说就是,中国的学术界目前正在进行着八十年代以来的第三次逆向选择。 
   
  从思想根源来分析,目前中国的学术界人士,绝大多数是在文革期间受到的中小学教育。也就是说,他们在青少年时代没有受到什么正规的教育。这从陈竺等人给中国政府关于“构筑我国预防医学创新体系”的公开信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这些院士连高中毕业生的语文水平都不具备。(亦明:从SARS研究看中国的院士)。如果从“教育是对人的异化”这个角度来说,这未尝不是好事:没经过正规教育的人,具有敢想、敢说、敢干,想象力强,不受道德约束等特点。如果在公正、完善的制度下,他们的才智和胆识很可能向“正确的”方向发展,令他们对人类的科学和文化做出一番贡献。可实际上,中国的学术界当时却是处於一种真空、无序、甚至紊乱的状态,学术界的当权派集立法、司法、行政大权于一身,他们利用自己的绝对权力和无边胆量,造就了中国学术界空前的大腐败。 
   
  4 劳工神圣? 
   
  在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之中,有些人从事学术活动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就是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张载:《张子语录》)。明朝年间东林学派首领顾宪成曾说:“官辇毂,志不在君父,官封疆,志不在民生,居水边林下,志不在世道,君子无取焉。”(《明史·列传第一百十九》)。也就是说,对於中国知识分子来说,不论是从事学术研究也好,还是当官也好,其最终目的是要为百姓造福。这,应该看成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优良传统。遗憾的是,这个优良传统在今天也失传了。 
   
  近年来,虽然中国的经济持续增长,但伴随而来的社会问题也越来越严重。最主要的社会问题就是贫富不均,两极分化。这一现象的出现当然与现行政策有关,但一些经济学学者在其中推波助澜的作用却怎么估计都不过分。比如,以北大经济学教授厉以宁为代表的一群人,无视中国有数亿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民众这个现实,恬不知耻地提出了“小康社会的标志是有第二套住房”这么个理论。根据这个理论,衡量中国经济改革成功与失败的标准不是有多少中国人民能够过上衣食无虞、风雨无虑、老有所终、幼有所养的幸福生活,而是要看北大的教授有没有自己的别墅汽车。对这些人来说,那些一家人靠五元人民币过年的农民(陈桂棣、春桃:中国农民调查),那些靠救济金维持生计的下岗职工,好象都算不上是中国的公民。岂止不算是公民,在主流经济学家们看来,他们连人都算不上,因为按照厉以宁的说法,“8亿多农民和下岗工人是中国巨大的财富。”那些穷得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怎么会是“巨大的财富”呢?是谁的财富?在“经济学家”网站上,有这么一条横幅:“凯恩斯说,政客大抵都是经济学家的思想的奴隶。因此,治国、平天下这些小事就让政治家们干去吧,你的任务仅仅是在‘经济学家’网站当好奴隶主。”(见jjxj)。明白了吗?连政客都是他们的奴隶,那么那些农民和下岗工人更不在话下了。奴隶是奴隶主们的财富。奴隶越多,奴隶主越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人不再是劳动人民了,而是这些混帐经济学家! 
   
  就是这帮经济学家,在中国的新闻媒体上大张旗鼓地提出了“经济学是不讲良心、不讲道德的”这么个口号。实际上,世界上除了伦理学,哪门科学是讲良心、讲道德的呢?讲良心、讲道德的应该是从事科学研究的人。那么,这帮家伙提出这么个口号,岂不是在说毫无意义的屁话吗?他们的目的何在呢?说穿了,他们是在用“经济学是不讲良心、不讲道德的”这个幌子为自己不讲道德和不讲良心做铺衬,然后好去明目张胆地干“不讲良心、不讲道德”的坏事。他们都干了什么坏事?这伙人干的最大坏事就是鼓吹“教育产业化”,结果把一个在人类近代历史上通行的公益事业在中国转变成了一个吃人的产业。他们干的其它坏事还包括:鼓吹扩大两极分化,因为“中国的贫富差距还不够大,只有拉大差距,社会才能进步”(厉以宁语);他们还要瓜分国有资产,搞“新公有制”(厉以宁:“新公有制”是大势所趋)。据一位某省党报的主编在酒后透露,在中国,最赚钱的买卖有两个:一是倒卖国有资产,一是办报纸──比它们还赚钱的买卖也有,但肯定都是非法的。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不讲良心、不讲道德的经济学家们不愿意干“治国、平天下这些小事”,他们要干修身(养肥自己)、齐家(发家致富)这些大事。这些人的精明之处就在於:先把干坏事合法化,然后再干。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奸贼也没有他们精明。 
   
  在现在的中国大地上,“不讲良心、不讲道德”的教授学者除了那些“主流”经济学家,还有一些“主流”法律学家。2003年8月15日,沈阳黑社会头子刘涌死刑案被辽宁省最高法院改判为死缓。据报道,改判的重要依据之一就是由北京大学法学教授、刑法学专家陈兴良等十四位“一流法学家”起草的一份《沈阳刘涌涉黑案专家论证意见书》。消息传出,舆论大哗。(蒲红果:北大教授为刘涌改判叫好 遭到网友“责难”)。最后,中国人民最高法院破天荒地主动介入此案,再次把刘涌定为死罪。问题是,这些法律专家的观点为什么与公众的观点相差这么遥远?据说,陈兴良教授认为辽宁最高法院改判刘涌死刑为死缓是为了保障人权,因为“根据有关证据,在刘涌案件中有刑讯逼供的可能。”(引文同上)。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陈教授难道是从月球上来的吗?刑讯逼供是今天才有的吗?是只限於刘涌一案妈?孙志刚被警察无辜地活活打死,陈教授怎么没有写什么意见书呢?你们的的屁股怎么总是坐在有钱人的炕头上呢?有人指出,陈兴良等人受犯人之托拟定那个“意见书”,是“打着程序公正的旗号,破坏程序正义。”(佚名:刘涌案,中国法学界的耻辱还是光荣?)。真是一语中的。 
   
  为了替自己的行径找借口,陈兴良还写了一份近万字的辩护书,再次高谈什么人权之类的论调,同时还说中国的法官水平比中国的法学教授低下,民愤不能够代替法律,等等。(陈兴良:关于“刘涌案”之刑事司法论坛)。这和那些主流经济学家的腔调几乎完全一样:主流经济学家要当政客的奴隶主,主流法学家要当法官的太上皇。你们干脆把这个国家直接接管过去算了,还这么羞羞答答地干什么?其实,这些“主流学者”既不是什么奴隶主,也不是什么太上皇。他们是典型的走狗和奴才,他们是春秋战国时代那些俳优“术”士的直系后代。他们的主人名叫“权贵”。 
   
  早在80多年前,北大校长蔡元培先生就曾喊出过“劳工神圣”的口号:“我们不要羡慕那凭藉遗产的纨绔儿!不要羡慕那卖国营私的官吏!不要羡慕那克扣军饷的军官!不要羡慕那出售选举票的议员!不要羡慕那领干饷的顾问谘议!他们虽然奢侈点,但是良心上不及我们平安的多了。我们要认清我们的价值。劳工神圣!”(顾颉刚:蔡元培先生与五四运动)。80多年后,就在蔡先生掌过舵的北大,却出现了这么多败类学者。劳工神圣?对这帮人来说,简直就象是痴人说梦。从这一点来看,中国的学术界堕落了何止80年!它简直是跳回了满清王朝! 
   
  写到这里,我是否可以说,中国目前的学术腐败是史无前例的?中国学术界的当权派是否还有脸继续唱什么“净土”的高调? 
   
  八 中国的学术腐败是世界罕见的 
   
  (一) 国际学术界真的象中国学术界这么脏吗? 
   
  对中国某些人学术界人士来说,他们搞学术腐败的最大挡箭牌就是:腐败现象在国际学术界也存在,所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外国人能搞,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搞?按道理讲,这个逻辑本身并没有什么错,错的是这个逻辑的使用:他们只把这个逻辑用在了腐败现象上,至於外国人的优点,如洁身自好,如勤奋努力,如奉公守法,以及人家大把大把地拿诺贝尔奖,这些中国人是不会使用这个逻辑的。这样一来,其结果就是,只要外国人能干的坏事,中国人都有权利去干,而面对外国人干的好事,他们却装聋作哑,假装看不见。用老百姓的话说,这就是“不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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