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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涛阵阵-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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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锋说到这里,暂时停下来大口喘息,而萧启岚未能看到的是,此刻他的眼中竟是泪光朦胧。

上官沐虽与钟天南一直隐隐有敌对之意,却也着实是一位资质上佳、心之坚忍的优秀弟子,故而五年前萧启岚莫名其妙地不准上官沐另行拜师,身为外门首座的叶正锋虽然猜出了掌门用意,但心下也对他这等赌博之举隐隐有些看法。好在上官沐并未辜负师门苦心,以今早一战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然而如今掌门这一番话,却着实令他倍感失望,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培养的优秀弟子,莫非便要如此断送吗?

二十年前,只是一介外门寻常弟子的叶正锋无力保护胞兄,眼睁睁看着叶正凌被废了一身修行,逐出了山门,当年的一幕幕,早已成为了横亘在他心头永远的伤,这许多年来,他一刻都不敢忘却。

而方才在讨论如何处置上官沐一事之时,他更是已然从萧启岚的口风之中隐隐感到,这位掌门绝不会容忍如钟天南一般的存在。

时过境迁,而今当年那一班保守顽固的山门长老已然相继离世,叶正锋自己也历经了诸多磨砺,坐上了外门首座的高位,却不料事到如今,他仍然无力保护自己“犯了相同错误”的弟子,一念及此,此时的他可谓心如刀绞。

原来这门规果然如铁一般,自己穷尽一生之力,也不能将其左右么……

山门之中最为优秀的青年才俊,难道终究竟是要葬在这门规二字之下么……

那么,这一切心机,这一切心血,又有何意义……

既然事已至此,还不如就此亮明底牌!

既然我无力保护你们,便让我同你们一道受过吧!

“南儿私自修习炼魂秘术,乃是弟子授意,”叶正锋整个身子都因过于激动不能自持而微微颤抖,但他口中的话音却是异常坚定,“弟子身为外门首座,却带头违反门规禁忌,便请师叔将我与南儿一道处置吧!”

最后这一句,叶正锋说得斩钉截铁,更如切霜断雪一般干脆,显然已是忍无可忍,再不愿给自己留任何后路了。

萧启岚深深看向兀自跪在地面的叶正锋,面上神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并未料到叶正锋会因为此事而同自己翻脸。半晌,他眼见叶正锋似乎并无起身退让之意,便甚为无奈闭目仰首地长叹一声,口中道:“你既已有此等决心,那老夫也不再为难你了。”

此语一出,跪在地面的叶正锋也不禁全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自即日起,你便不用再担任外门首座一职了,”萧启岚话音平淡,言语之中却尽是沧桑,“你这便收拾准备一下,与你徒儿钟天南一道,尽快搬到后山深谷之中居住,此生也莫要再打修行念头,就在那里静心思过吧。”

“……是!”叶正锋一面恭敬应答,一面俯首向地,面向萧启岚磕了最后一个响头。

磕过头后,叶正锋随即起身,却是看也不看萧启岚一眼,便即转过身去,大步走出了炼心堂大门,一路走向远方,再未回头看上一眼。

一代炼魂居外门首座,便这般离开了,自己在此度过了多个春秋的外门主殿。

叶正锋大步离开之后,萧启岚却仍久久地站在原地,面上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萧启岚终于颓然坐回座椅之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正锋啊……我并非不容外门弟子修习炼魂术啊,我也不满于山门中的诸多门规啊……只是,我在接任掌门之际,便为上任掌门所迫,在列代祖师灵前立下重誓,要在任上死守门规……我……我也只能暗中助你了……”

“唉……”他喟然长叹,随即又怅然望向门外,却只见门外山林之中,满目翠色,日影斑驳,却是一如寻常一般,尽是静谧和谐之意。

次日一早,叶正锋卸任外门首座一事便传遍了炼魂居内外两门,一时间莽山上下尽皆震动,根本无人料想得到,事态竟会演变到此等地步。而那两位青年的斗法,居然引出了此等结果,又实是山门众人均不愿看到的。

自一大早开始,便不断有内外两门的长老弟子,前去炼魂居主殿为叶正锋求情,萧启岚起初还诚心应对,到最后也失了耐心,便索性紧闭大门,拒不见客了。而自此以后,山门上下便开始逐渐生发出些许不满之声,尤其是外门弟子,眼见新老两代核心人物一同受此重罚,外门弟子又怎能听之任之?

而掌门人不听任何劝诫,一意孤行,更是令山中的不满之声便越发高涨起来。

便在山门上下一片躁动不满之声中,叶正锋领着钟天南一道搬出了外门弟子宿房,在后山深谷偏僻处搭起了一间简陋木屋,便就此住了下来。

当日,上官沐、谢启山、萧淑芸等上百名内外两门长老弟子前去为叶正锋师徒二人送行,其后更是一路送到了后山深谷之中。

萧启岚虽然早便料到这等事发生,却从未料到,前去送行的诸多外门长老弟子之中,竟有一部分自愿留下,也住在了这深谷之中。而内门弟子碍于诸多情由,终究还是在入夜之时陆续离开了深谷。

那一夜,留宿深谷的众人彻夜未眠,钟天南、上官沐、谢启山兄弟三人亦畅谈一夜,心下也均感到十分愉快。

而自那一夜之后,便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移去后山深谷住宿,而外门之中的诸多长老前辈,对此不仅不加干预,反而还在暗中支持,只怕若不是碍于身份,这些人也早移到深谷中去住了。

外门众人的心意,此时已是再明显不过了。

而掌门人萧启岚,却仍是仿佛对山门之事一无所知一般,对此不闻不问。

如此数日之后,炼魂居已有半数外门弟子搬去了深谷之中住宿,一时间竟是大有在深谷之中另立外门之势。而内门中的一众长老前辈,虽然心下十分焦急,却也对此束手无策,事态一时间也就此陷入了僵局。

莽山炼魂居数十年来最为严重的一次内乱,就这样颇有些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第二十章 暗夜奇袭

莽山,后山深谷。

今日清晨,天色一改寻常的晴朗,而是雾霭沉沉,阴云密布。

阴云重重阻挡之下,今日的红日也并未按时升起。山林之间一派阴沉气象,就连平素清晨常听到的泠泠雀唱、轻轻虫鸣,今日都稀少得可怜,整座苍翠莽山,都笼罩在一片不寻常的寂静之中。

布帐拉开,上官沐与谢启山从中走出,两人信步来到几步之外,立时便感受到了今日的不同。环顾四周,二人只见淡淡雾霭环绕山峰,却不见风摆林涛、鸟雀翔天,满山上下正是一片死寂,这般看着,二人也渐渐感觉胸口隐隐发闷,今日并无一丝风吹,冥冥之中更隐隐有令人透不过气之感,却是阴沉得很。

“今日天气还真是闷啊!”谢启山口中说着,一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是啊。”上官沐深深呼吸,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那一间简陋木屋,却只见屋门大敞,显然钟天南已经起床了。

眼见此景,二人对望一眼,便即转身向那木屋背后的密林走去,只因他们心知,钟天南此刻定然在那林间静修。

此时已是早春时节,自叶正锋与钟天南师徒被罚已来,数月光阴已然悄悄逝去,而今虽仍然有众多外门弟子居住在后山深谷,但情势已与之前大不相同。

自从不少外门弟子搬入后山深谷之中居住开始,掌门人便一直对此事听之任之,虽然众怒难平,但百日光阴流逝,矛盾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淡化了许多,一直居住在后山深谷自中的外门弟子,也渐渐对此习以为常,在深谷之中的生活也渐趋同之前在山门中一般了。

而萧启岚自免去叶正锋外门首座之职后,也一直未曾指派接任外门首座之人,久而久之,此事也渐渐无人过问了,而今炼魂居上下都已渐渐回归平常,看此情势,整件事倒是大有就此不了了之之势。

而今,深谷之中的外门生活已与此前并无二致,每日清早大家便会开始一天的修行,而钟天南也照旧会跟随叶正锋修习,至今也无人前来过问,掌门人令两人从此不再修行之言也渐渐成为了一句空谈。

上官沐也在多日之前被传至炼魂居主殿,向众位内外两门长老前辈讲明了自己身负异术的由来,并亲身演示一二,待众人确认那些剑术确实并非邪法妖术之后,这才平息了上官沐之事。

而上官沐心中起初还十分疑惑,不知那曾经屡次告诫自己“门规并非金科玉律,许多时候不必死死遵行,因其中另有需扬弃之处,更不可将其奉为圭臬”的掌门师尊,为何会在叶正锋与钟天南一事之上如此行事,与先前几乎判若两人,但后来也渐渐淡化了疑惑,习惯了而今的生活。

上官沐与谢启山一路来到深谷密林边缘,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闭目静修的钟天南,但见他静静盘坐于地,腾龙刀亦静静放置在他身前触手可及处,周身更有淡淡蓝光流转,看来却是已然入定不少时分了。

钟天南感到有人到来,便即暂时停下修习,收起了腾龙刀。

“大哥!”两人快步上前问候钟天南。

“我就知道是你们!”钟天南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上官沐与谢启山肩膀,“走走走,我们边走边叙!”

这般说着,三人便即迈步向密林深处走去。

“大哥可实在是够勤奋啊!”三人走在林间,上官沐当先笑道,“今日天色如此阴沉,也不听有莺啼虫鸣,大哥却仍旧能一大早便来到林中修习,我等可均是睡过了头啊!”

“哪里哪里,”钟天南道,“其实我今日本来也是会睡过头的。只是还不到五更时分,我师父便不知为何早早起床了,我也是那时醒来的。”

“哦?”谢启山略一皱眉,“经你这一说我才想起,今早似乎确实并未见到叶师伯啊。”

“是,当时他的动作极轻,想是不愿将我吵醒吧,”钟天南接着道,“故而我虽然醒来,也只是假装继续睡觉,并未询问他什么,谁知他竟是出了山门,至今都未归来,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这倒着实有些奇怪啊……”上官沐若有所思地轻声自语。

“哎呀,叶师伯他事先并未告知大哥,定然有他的道理嘛,”谢启山忽地插口道,“出去办事而已,有何奇怪?”

“不,我并非这个意思,”上官沐道,“虽然而今山门严惩大哥师徒二人之命颇有不了了之之势,但毕竟掌门人有言,要师徒二人在后山深谷静心思过,叶师伯仍然暗中教大哥你修习也便罢了,可他如此行事,便是公然与掌门人相抗,叶师伯平素行事向来很有分寸,今日之事并非他的行事之风啊。”

“你这么一说,似乎也颇有些道理啊。”谢启山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的担心也正是在此,”钟天南道,“师父他擅离山门,确实是有点……”

“不过这都无所谓啦,”谢启山眼见另外两人俱是眉头深锁,面上神情都不轻松,便改口道,“我看此事多半也会如从前一般不了了之吧?反正我们山门之中,此等有头无尾之事也不在少数。”

“这倒也是,”钟天南听闻此语,面上也显出一副略显无奈的神情,“其实此事若是一直如现在一般,倒也是不错的。”

他二人在此谈笑着,一旁的上官沐却忽地转为沉默,面上神色亦渐渐黯淡下来。看他的神色举止,倒似突然是被什么触动了心怀。

有头无尾的事么……

五年之前,事发之时,所有人都信誓旦旦,要竭力查找真凶,为我恩师复仇,可如今五年过去,却仍然毫无头绪……

想必此事已然被遗忘了吧……

也不知当年掌门师尊他究竟想到了谁?他可猜对了么……

心念及此,上官沐不禁仰首望天,嘴角也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举目所及,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静静肃立,其间偶然透出碎片式的灰暗天空,一切都是那般沉默。

钟天南与谢启山眼见上官沐此举,便即停下了谈笑,钟天南心念一转,便大致猜出了上官沐心中所想,随即转向上官沐道:“二弟,你可是又想起了萧师叔之事?”

上官沐轻轻点头,随即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恩师之死,至今查无头绪,我虽不得心安,却无力为之,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每逢清明时节,向师父坟前敬献一束线香了……”这般说着,他便即再度转头望向天际,眼中神色也越发悲凉。

另外两人心下都十分清楚,萧义秋之死成谜,上官沐身负大仇却无处得报,心下的无奈与悲凉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的?

“事已至此,复仇之事你也只得尽力而为了,”钟天南犹疑半晌之后,最终还是上前安慰上官沐道,“虽然你无法为师父报仇,但你仍可刻苦修行,以此为师门增光,为已故的恩师添彩啊。”

“是啊,二哥,”谢启山接口道,“今后你在山门有所创立,乃至纵横天下,成为一代宗师,相信萧师叔泉下有知,也定会为你这一位徒儿自豪的!”

“嗯!”上官沐深深看着两位兄弟重重点头,眼中也放射出坚定神采。

片刻,三人都轻轻笑了起来。

此后,三人便继续循林间小径漫步山林,一路谈笑,一直到正午时分,方才自林间返回深谷之中。

回到深谷吃过午饭,三人便即道别,各自修习去了,而直至正午,天色仍然一片阴沉,不见任何起色,直令人昏昏欲睡。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天色越发阴沉,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不见一丝明亮光彩,山间也仍如清晨一般寂静,并无一丝风儿吹过。如此天色,众人全无活动兴致,平淡无奇的一个午后便在众人的修习之中悄然逝去了。

******

入夜时分。

由于终日不见阳光,在莽山上下无人察觉之际,黄昏便已在不知不觉间过去。

夜色自东天降临,转眼间已然席卷周天,环盖四野,只是由于一整天阴云密布,天空之中不见月影,亦不见点点星光,唯有灰暗天色渐渐转为一片暗红,在阴沉之外更隐隐有一丝诡异之感。

上官沐自谷口走入深谷,口中兀自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调也十分轻快,却是显然心绪上佳。

就这般刚走了不出十步,路边竟是忽地窜出一个人影,上官沐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人便已然两个箭步冲到身前,随后那人更不多话,两手一张,五指成爪,一式金枪锁喉便直奔上官沐打来!

上官沐大惊之下,迅速反应,后脚外撤,前脚横移半步,硬生生将身形偏过三寸,竟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那人一抓。

而后,便在那人一抓经过眼前的一瞬,上官沐迅速伸出左臂,扣住那人手腕,用力顺势一扯,立时便将那人拉出了一丈之外,延缓了其人之后的攻势。

然而被上官沐扯远之后,那人却并未立时掉头反击,而是稳稳站在了地面,一脸坏笑地看向上官沐。

而上官沐也在此时才借着微弱光亮看清,方才的突袭之人竟是谢启山。

“二哥修为果然深厚,临机应变,小弟我自愧不如啊!”谢启山仍是一脸坏笑。

“放屁,你小子都吓死我了!”上官沐正自调匀气息,一抬头却见谢启山面上分明是一脸坏笑,便又道:“你笑什么?”

“你这是才送了萧师妹回去吧?”谢启山道,“瞧你方才那一副样子,只怕乐得就只差飞上天了吧?”

上官沐听闻此语,却只是嘿嘿一笑,也并未多说什么,显然是被谢启山猜中了。

“你呀……”谢启山说到这里却是忽地想到了什么,面上神色也转瞬归于肃穆,却是转而问上官沐道:“先不说这个,你看到大哥了吗?”

“大哥?”上官沐面上神色渐渐收敛,“没有啊,怎么了?”这般说着,他便即细细看向对面谢启山,却只见他面上神色凝重,心中也骤然生发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大哥他也……不见了?”

谢启山点了点头,“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方才晚饭之时便不见他的踪影了,直到现在也并未见他现身。”

“你可曾带人找过了?整个深谷之中都不见他的行踪吗?”上官沐语音转急。

“还未带人仔细找过,”谢启山道,“不过我自己倒是将整座深谷都寻了一个遍,确实不见他的踪影,我这才来到此处。”

“这就怪了……”上官沐眉头深锁,“他的屋子中可曾留下什么线索吗?”

“我是不曾找到……”谢启山道,“你随我一起再去看看吧,你或可发现些许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二人说走就走,当下便沿小径一路来到钟天南与叶正锋居住的木屋所在,点了烛火进屋仔细查看。

二人踏入小屋,高举烛火四下查看,只见屋内陈设虽然简陋,却并无任何异样之处,仔细查看一番,仍旧毫无头绪,便也只好作罢。

二人走出小屋之际,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四野夜幕低垂,漫天阴云密布。并无一丝丝山风的夜,听不到任何风吹草动,身处此等寂静夜色之中,直令人倍感压抑。

上官沐四下张望,只见不远处的诸多帐篷之中,大多都有微弱光亮透出,显然是多数弟子都已回到各自住处晚修,准备不久之后便休息了。眼见此景,上官沐便即向身旁谢启山道:“看来时候应该不早了,大哥他至今不见踪影,确实有些奇怪,况且叶师叔自今日一早起便不见了,我看此事之中定有蹊跷。”

“是,”谢启山点头道,“不如我等趁现在带大家仔细找一找吧?”

上官沐点头同意,二人随即便将帐中的外门弟子唤出,向大家告知以今日之事,请大家帮忙一道寻找钟天南师徒二人。当听闻叶正锋师徒二人尽皆失踪之时,众人也俱是十分惊讶,当下便决定分头寻人。

当下,近百名炼魂居外门青少弟子迅速分工,分头行动,前去莽山各处寻人,只在众人出发之时,上官沐看今夜天色昏暗,心下颇有些不安,便嘱咐众人道:“今夜无月,各位千万小心,如遇不测,还需尽快返回此处。”

“二哥放心!”不知对面人群之中是谁最先喊出了这样一句,一语出口,众人也都随着喊道:“二哥放心!”

“多谢诸位!”上官沐耳听着那一句句发自众人内心的“二哥放心”,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暖意,他最后看了看同门师兄弟们夜色之中模糊的轮廓,大声道:“出发吧!”

一语落定,众人随即动作,分头前往各处寻人去了。

眼见大家快速远去,上官沐随即转向谢启山道:“我等也去林子中找找看吧。”

“我去就好了,”谢启山拍了拍上官沐肩膀,“你今晚还未吃什么东西吧?赶紧趁现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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