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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欣沉默的看着丁枚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这时候,陆离突然冲了进来。在看到丁枚手中的酒杯和那瓶酒后,大声道:“那瓶酒有毒,不能喝?”
田欣猛地夺过丁枚手中的酒杯和酒瓶。然后疑惑的看向陆离。陆离的脸色很难看,他在休息室迷迷糊糊的睡着,又做了一个预知梦。梦中梦到了罗宝琴下毒的那一段……那瓶酒。刚才就在丁枚的手中。
“小离,你没事吧?不是在休息室休息吗?”田欣担心的看着陆离潮红的脸,那不正常的红色,表示陆离并没有退烧,“小离,你该不会没有听我的话,又……快点回去休息,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没事……丁枚,你知道这瓶酒里有毒对不对?你的房间里有摄像头。罗宝琴进来你不可能看不到,你给罗英英喝了毒酒,现在想要畏罪自杀?”陆离质问道。他这样做算是在挑战命运吧?他觉得头越来越沉,现在能站在这里,靠的完全是毅力。
“没错,我承认。不过。我马上就要'意外死亡'了,将一个快要死的人关进监狱没有什么意义,不是么?”丁枚回答的很爽快,“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这方面一向小心……我知道了,你是预言师对不对?”丁枚恍然道。“那样频繁的使用能力真的好吗?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吧?”
“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丁枚,当初是谁给罗宝琴那种药的?是上官清浅还是你?”陆离努力的保持清醒,“告诉我答案对你来说也没有差别吧?你已经放弃自己的生命了……”
“你说的没错……”丁枚看到陆离勉强自己清醒的样子怔了怔,苦笑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执着呢?……好吧,就当是死前做个好事吧。药是我给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快点倒下吧,看到一个偏执的家伙硬撑真是让人不舒服呢。”
陆离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就差不多……可惜,这个案子不是……”话还没有说完,陆离就倒下了。一旁的田欣伸手拉住了陆离,将他放在沙发上,然后拨通了西门的电话。
丁枚倚在墙上,眼神复杂的看着陆离,喃喃道:“霖……”
“你在说什么?”田欣安顿好陆离后,就听到丁枚在喃喃自语,回过头来语气不善道,“虽然我个人很欣赏你,但是不论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杀人。”
“我在报仇罢了……上官霖人那么好,死的不明不白……”丁枚愤恨道。
“上官霖死于意外。”田欣疑惑道,“你怎么认为上官霖被人害死的?”
“我看到了,亲眼看到的。”丁枚愤恨道,“我在大学里主修药物开发,辅修护理。在上官霖住院后,我就偷偷的申请当了特护。我那么做是为了在我的爱情里增加筹码,为的就是在上官霖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有一天夜里,上官霖的父母将他的氧气管给拔掉了……”丁枚眼里的仇恨都快要实质化了,“我就用我研究出来的致幻剂想要复仇,本来复仇的对象只有上官霖的父母而已,但是,上官清浅约我见了面……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上官霖的死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隐情……”
陷入仇恨的人,不管是多么美丽,都让人觉得恐怖。仇恨就像硫酸一样,将一切美丽的东西都变成另一副模样——恐怖的、狰狞的,甚至于令人作呕的样子!
田欣叹了口气,看着丁枚喋喋不休的说着邻居们的丑恶,她摇了摇头道:“我并不觉得你喜欢上官霖。”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就是凭着那个预言师看到的几个片面的东西?”丁枚瞪大眼,难以置信道,“在这八年的回忆里,我很确定我爱的是上官霖,而不是上官清浅!”
“我也不认为你爱上官清浅,我认为你爱的是你的回忆,是你自己。”田欣认真道,“这不是预言师告诉我的,而是你的表现告诉的。你不管是称呼两人中的谁都是直呼姓名,不是嘛?或许你曾经喜欢过两个人中得一个,或者说两人你都曾深爱过,但是那是过去了,很遥远的过去……”
“不是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之所以不称呼上官霖的昵称,是因为我觉得我根本不配!我不配喜欢他,能够为他报仇是我为自己当初的摇摆不定和懦弱赎罪……要是我能再勇敢一点,我就能救下上官霖了!”丁枚哽咽道,“我那时候就站在门外,我听到上官清浅和上官霖父母在争执,我听到上官清浅说上官霖还有救,可是我不敢,我当时太年轻了,我很怕死……其实,那些人怎么敢杀死我呢?不,即使那时候被杀死了,我好过我现在受到良心的折磨……”
“你不进去,是因为你不够爱上官霖。”田欣开口道,“你的报仇行为也不是因为你太爱上官霖,而是因为你看着别人幸福生活,而自己那么痛苦,觉得心理不平衡而已……”
“田小姐,不要把自己说的和情圣一样,你谈过恋爱吗?没有吧,只用你从心理课程或者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就想站在制高点抨击我?你根本什么也不懂。”丁枚情绪稳定下来,不屑道。
田欣摇摇头,她已经不打算反驳什么了。这时候,西门带着警察和医护人员走了进来,在和田欣交流了一个眼神后,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已经昏迷的陆离带走了,西门和田欣如临大敌的协同警察将丁枚带上警车。
田欣并不知道丁枚制作的致幻剂的作用是什么,只是知道那种致幻剂根本没有办法从人类的血液中分离出来,也就是说没有办法分析成分。所有的死者都是死于意外,这一点让人很摸不着头脑,究竟是这种致幻剂影响人的精神使得人有自杀倾向还是产生幻觉呢?不知道致幻剂的发作情景的情况下,田欣紧张兮兮的坐在丁枚身边,生怕丁枚突然间‘意外死亡’。
“西门,你从罗宝琴那里得到药片了吗?”田欣突然想起来她和西门分头行动的目的,旋即兴奋道,“只要分析出其中含有的成分,应该就知道药物的作用了吧?”
“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得到了样品,但是这个样品……”西门晃了晃手中的小袋子,里面好像灌进了水,呈现浓稠状,“罗宝琴不知道为什么拼命的保护这个药,即使知道保不住了,也要提前在盛放药品的袋子里加上体液……”
“体液?”田欣莫名道。
“就是口水,口腔分泌的唾液,也是人体分泌物的一种。”西门推了推眼镜,淡定道。
“难为你把这么恶心的东西说的这么有学术性……你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罗宝琴往袋子里吐口水?”田欣将头往后探了探,以期最大程度的远离那个小袋子,“为什么不阻止她?”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两人的错误
西门推了推眼镜,直直的看了田欣一分钟后,才淡淡道:“不是我不想,只是当时的情况,我没有办法从一个完全疯狂的女人手中夺过来这个东西,我已经尽力了……其实,我认为,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你负责武力部分,我负责其他部分比较好。”
田欣这才想起来西门不是警察系统和侦探协会里面的人,只是一个法医而已……法医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武力训练,实力不济也能理解……只是,一个大男人比不过一个泼妇,西门,你的脸也算是丢尽了吧……
“那个样本,被污染了还有用吗?”田欣担心道。
没等西门回答,坐在一边的丁枚气定神闲道:“当然是没有用了,我制作的致幻剂能够溶解在血液中分解为无害物质,在唾液中也可以……本来已经找到了致命的证据,居然就这么报废了,这都怪你们的运气不好,不是吗?”
“罗宝琴不管怎么说,你定罪已经是肯定的了。丁枚,到这种时候,逞口舌之利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西门淡淡道,“不如你将整个案子都说出来,那样……”
“我既然给自己吃了没有解药的致幻剂,对于生命我已经不在乎了……赌约我也履行了,你们想要严刑逼供也要看看我的命够不够硬,能不能活到被逼供出真相的那一刻才行呢。”丁枚无所谓道,“能够去另一个世界见上官霖,这是我十分期待的事情,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去死呢。”
“你已经为上官霖报仇了吗?”田欣不甘心道。她果然不是侦探的料,本来赢面全在她这里,她有着陆离预知梦的剧透又有着当时赌约作为切入点,事实上开始部分进行的很顺利,丁枚开始诉说当初事情的时候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可是,不知道她那句话引导的不好,本来马上就要看到成功希望的事情。结果成功在即的时候,丁枚自己又缩回壳子里去了。现在丁枚的心理防线已经重新竖了起来,更糟糕的是,这次的心理防线更加无懈可击,她手里也没有可以击破丁枚心理防线的‘利器’了。
丁枚好笑的看着田欣,懒懒道:“已经差不多了……其实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杀了那么多人。更多的是一种迁怒心理,我看不得别人过着幸福的日子。自己却那么痛苦。除了上官夫妇两人,其他人并不是该死的,只是我的妒忌心在作祟罢了……我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给自己吃了自己制作的致幻剂,准备去陪伴上官霖。”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深爱着上官霖的,这一点你是完全错误。”丁枚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田小姐,你的预言师小朋友其实和上官霖很相像,我很喜欢他呢。”
田欣愣了愣。难以置信道:“小离和上官霖怎么可能相像?小离他,根本就不是阳光的人,嗯,有时候还很忧郁的样子……如果上官霖和小离很像,那么你根本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美化了上官霖太多了……”
“呵呵,或许是吧……你们的预言师,他身体没有问题吧?”丁枚有点担心道。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陆离,上一次看到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仍然记忆犹新。当初第一次见面她只是觉得陆离有点面善,这一次见面才真的感觉陆离像上官霖。不是长相,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是气质一样?不对,应该是更深层的东西……
“他呀,就是太逞强,没有什么问题的。”田欣随意道。如果陆离出事了,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陪着西门和丁枚?她早就去医院紧盯着医生给陆离看病了,别忘了陆离可是她宝贝妹妹的小男朋友,是她以后的妹夫,和看不顺眼的搭档以及有点欣赏的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程度完全不同。陆离要重要的多。
听到田欣随意的回答,正在开车的西门皱了皱眉头。西门这时候开始有点了解为什么田欣没有办法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了……侦探,虽然不是欺诈师,但是也是十分擅长说谎的。旁敲侧击、用言语诱骗犯罪嫌疑人露出马脚不过是最基础的功夫,哪里想田欣这个样子,有问必答而且还丝毫不掺杂水分……可想而知,刚才他没有出现的那一段时间,田欣和丁枚到底说了什么……
陆离的预知梦已经很清晰了,而且还在最后的关头点出了有毒的红酒这一点,田欣的局势一片大好……怎么就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呢?说实话,西门很好奇,十分的好奇,但是这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等陆离身体好些,你可以见见他……丁小姐,或许你不知道,陆离这个孩子他是八年前那个案件的受害者亲属,陆离的父亲死于那个案件的侦破……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死了,却以上官清浅一个人自杀作为句点结案……要不是为了他的父亲,陆离也不会这么拼命了。”西门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丁枚的表情。
丁枚沉默了一会,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上官清浅也是个可怜的人……那么多人死了,都是无辜的人,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上官清浅做了错事,已经自杀谢罪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上官清浅自杀,使得八年前的那个案子成了悬案……你如今也要效仿上官清浅一样自杀,让这个案子也成了悬案吗?”西门咄咄逼人道。
丁枚摇摇头,说道:“八年前的案子是上官清浅做下的,目的是为了复活上官霖,结果失败了。上官清浅绝望之下自杀,那时候我就在旁边,上官清浅死在了上官霖的坟墓前,十分绝望。那个案子你们侦探协会虽然不死心,但是确确实实是上官清浅一个人做的,就像这个案子是我一个人做的一样……西门医生,如果可以,能否让我见见陆离?”
“可以,等陆离醒来。他这段时间超负荷使用预知能力,现在身体状况很不好,不能强制性唤醒他,等到他自然醒来比较好,不然会对精神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西门诚恳道,“我想陆离也是希望能够亲口问问你这次案子的事情,毕竟他为此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等将丁枚送入特定的拘留室,嘱咐看护人员不能给丁枚任何固体液体食物,并且杜绝一切尖锐物品,在审讯之前,只能用轻微的麻醉剂之类等等问题后,两人去了医院探望陆离……
刚刚上了车,田欣就忍不住问道:“西门,你刚才是在说谎吧?先不说别的什么,你根本就不相信陆离的预知能力,而且还一直针对他呢!”
“嗯,没错。”西门点点头,看了田欣一眼,意有所指道,“现在我也是对预言能力得出的结论抱有怀疑……我对你也有一个疑问,你带着最有利的证据去了丁枚那里,你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激发了丁枚的抵抗心理呢?本来形式一片大好,不是吗?”
“呃,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好吧,我就是说了一点心里话……我和丁枚说我认为她不爱上官清浅也不爱上官霖,然后她就很激动,最后莫名的冷静了下来……”田欣莫名其妙外加十分委屈道,“我没有说错任何话,但是却……”
西门瞪了田欣一眼,严肃道:“你根本就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对!丁枚喜欢上官霖这一点你为什么要怀疑?”
“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根本就是谁也不喜欢嘛……”田欣小小声的反驳道。
“即使不是你的第六感告诉你,而是除了丁枚所有人都那么认为,你也不能在丁枚面前说出来刺激她……丁枚这么多年支持她活下来的动力就是‘爱情’,她爱着上官霖,八年来一直重复着这个信念。或许她曾经没有那么爱上官霖,如今经过那么多时间的自我催眠也已经深爱上了……你拿她生命的支点去刺激她,她没有当场暴走已经是你的幸运了……”西门冷冷道,“现在我们输了几乎所有的牌,这都是拜你所赐。”
“我本来就不是侦探的料,这个我早就说过了……你也没有做的很好啊,看看你身上的那个口水浸泡过的小袋子吧,真难为你还把那么脏的东西放在身上,很恶心吧?”田欣从来不是乖乖挨训的人,刚才那么一咪咪心虚在被西门毫不留情的斥责后立马反弹为强烈的攻击性。她当初就说过自己不是那块料,是西门坚持要带自己来现场,出了事倒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身上了!
“不要误会,我就没有推诿责任的意思,而是告诉你现在情势的严峻,希望你能收敛一下自己的表现欲……我们本来握有一手的好牌如今只剩下一张了,必须妥善的使用才行。”西门淡淡道。
☆、第一百五十章 最后的王牌
“最后一张好牌,是什么?”田欣好奇道。
“是陆离。”西门淡淡道,“丁枚对陆离很关注,只要陆离站在当年事件受害者的身份去套话,很大程度能够得到一些情报……丁枚已经快要死了,她根本不在乎什么情报不情报的了,告诉我们和不告诉我们不过是看她高不高兴而已。”
田欣冷哼一声,讽刺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原来是要靠陆离……要依靠一个不满18岁的小孩子,亏你还能说的理直气壮,更何况,你还不信任他呢~”
“你以为造成这个结果是谁的原因?”西门冷哼一声,“本来大好的局面,如今成了这幅样子……丁枚随时都可能死亡,这下子线索就要断了。八年前的那个案子,不就是因为上官清浅自杀,所以才草草结案吗?”
“话虽这么说,但你也对陆离好一点……小离他现在身体状况已经够糟糕了,你还……”田欣明白西门这么说也是出于无奈,但是她就是对陆离被‘不公正待遇’感到揪心……
等到车子开到博爱医院,到了住院部,两人看到了还处在昏迷中的陆离……
“医生,病人怎么还没有醒来?”西门开口问道。
负责陆离的主治医生开口道:“病人身体状况很不好,高烧不退,目前只能采取静养的方式……病人似乎是超能力者,这种状况很类似透支能量造成的身体部分器官衰竭,不是很严重,但是用寻常的药物不管用。”
“他这么昏迷,对身体没有损害吧?”田欣担心的看着病床上眉头紧皱的陆离,看起来他连昏迷都不安稳,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医生点点头,答道:“病人的情况正在慢慢好转,超能力者通常可以在睡眠中自动恢复体力和精力。这个过程很缓慢,但是却是对于超能力者最好的恢复办法。我已经给病人注射了少量的助眠药剂,用于辅助病人自愈。”、
“谁让你用助眠药剂的?”西门冷冷道,“马上停药,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等到事情做完了,再睡个七八天都没有问题。”原来现在还没有醒来是因为医生用了助眠药剂。眼看着丁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自己做的致幻剂害死了,陆离这个时候怎么能在这里靠着睡眠缓慢自我疗伤呢?不过这时候将陆离强行唤醒就等于打断了他的自我疗伤过程。现在科学还没有办法弄明白超能力者在睡眠中自我修复的原理,贸然打断很容易造成不良的后果。所以西门只要求停药,而没有强迫医生直接唤醒陆离。
医生意外的看了一眼西门,开口道:“抱歉,你不是病人的直系亲属,没有权力要求我这么做。我是医生,要为自己负责的病人负责,病人现在还在昏迷中,不能自己决定,那样最起码要有直系亲属的签字才可以。如果没有。我必须按照最有力于病人的治疗方案治疗。”
“你的病人现在正在侦破这个案件,这时候昏迷,很可能耽误重要的事情,你明白吗?”西门淡淡道。
医生没有因为西门的话动摇,一口咬定道:“要不病人亲口告诉我。要不病人直系亲属提出要求,不然我不能停止助眠药剂的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