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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宿舍楼下来之后,去操场捡回自己的篮球。
就在这个操场上,黑暗中似乎有人在追这个男生一样,男生飞快的奔跑,由于监控的夜拍能力比较不理想,只能拍到好像是从前边有人把男生堵住,冲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枪。
秦甜的家是男生最后去的一个地方,秦甜从案发时被带走,就一直没有回来。学校里人心惶惶的,就像是sars病毒流行那会儿,警方对学校做的隔离措施。
任何人都不能出入学校的大门!
这两个晚上,星璇都没有出现,我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卧室里面,耳边是千军万马的呼啸声。
甚至还有金属兵刃的碰撞声,人死前惨烈的悲吼声。
我忍住自己的好奇而恐惧的内心,没有掀开窗帘朝下看。心里安慰自己,这里住的这么多人,只要我不去招它们,就一定会没事。
抚摸着肚子,我难受的发抖,耳朵里充斥着这些声音,根本就睡不着。
我的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星璇不出现,为什么他不来陪我,难道鬼界真的有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让他忙吗?
我和宝宝在这里,都快要被吓死了。
就在这时候,客厅传来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的打开卧室的门。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是秦甜回来了,她看到我出来,眼睛里飙下眼泪,和我抱在一起,我想她这样,可能是审讯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老师,别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自己心里怕的要死,还要假装镇定,安慰着秦甜。
我扶着秦甜到她自己的卧室躺着,一开始,她就是一直哭一直哭,我在旁边安静的陪着她,过了一会儿,她拉着我的胳膊,和我说:“苏紫,我怕……你陪我睡好不好?”
“我……”我有点不想答应,说句自私的话,我每天晚上都在等星璇来陪我,我如果陪秦甜睡了,那星璇来了怎么办?
秦甜见我不能立刻下决定答应,搂着我的肩膀,求我,“苏紫,你陪陪我吧……又……又死了两个……”
“怎么了,难道又发生命案了?”我一下提高了警惕,坐直了身子听秦甜说话。
她忽然又不说话了,一脸的惊恐,我知道她受了不小的惊吓,想先去客厅给她从饮水机里面倒点热水。
“我给你倒点热水喝喝,这样心情也会平复下来。”
只是稍微有一点点要起身的姿势,秦甜就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立马拉住我的手,紧张的说道:“苏紫,你别走,是……是……这样的。这几天,我一直住在学生楼,我晚上被叫去配合的调查……路上……路上就看见,有人……有人晚上的时候,被乱箭射死了,我亲眼见到的,黑暗的地方有一座漆黑的城墙,从城墙上攒射下来好多羽箭……他死前……的血,血溅在我脸上了,那不是幻觉!真的不是,第二天警察就发现他的尸体,都被射成刺猬了。”
她的手冰凉刺骨,就像是寒冬腊月里的泡过井水的手一样,她触摸到我的手,寒气刺透的我的皮肤,我的心也跟的乱跳。
这一切太过离奇了恐怖了,我的内心和秦甜一样害怕,肚子里的小东西,这几天已经哭的没力气了,现在还在沉睡中。
“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今晚我陪着你。”我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大老爷们一样,搂着惊慌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秦甜躺下。
秦甜这样真的不适合一个人睡,而我自己一个人也是怕的要命,有秦甜在旁边做伴也挺好的。
关了灯,外面诡异的厮杀声,那种临死前的惨嚎声真的是太恐怖了,每一声都代表了一个生命走到尽头时,面对死亡的恐惧。
我闭着眼睛,身子一动都不敢动,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秦甜突然开灯了,脸色不是一般的恐慌,“苏紫……苏紫……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就在这间房间里,绝对没错。”
窗户是紧闭着,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风吹来,轻轻的掀开窗帘。
明月照着操场,清冷的月光流泻而下,没有战鼓滔天,只有满地的横尸,这种景象跟电视上拍的根本不同。
地上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有些断了脑袋,有些脑袋被砍了好几节,也有的是胸口中了刀剑,箭矢,手不见了,面目也看不清了。
有的肚子被破开了,里面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流出来了。
就见到死人堆里站着一个白衣服连衣裙的女生,正对着我们的房间,嘴里吹着陶埙,嘴角笑意十分的森然可怕。
这女的……这女的不就是同样怀了鬼胎的冷晴吗?
她在这里,又打算搞出什么幺蛾子?
空气中一股古怪的带着腐尸味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我躺在床上,死死的咬着唇,身子颤抖了几下。就感觉到周围的阴风似乎小了一些,被风吹开的帘子也落下了,遮住了外面恐怖而又诡异的景象。
看到这样景象的秦甜,都快晕过去了,手指上的指甲用力的掐进我的胳膊的肉里。
第41章 碟仙大人让你三更死
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做美甲,指甲都很长,又尖又利的,扎进肉里的感觉可想而知。
我痛的推开秦甜,整个人从床上挣扎的起来,手臂被秦甜的指甲都抓出血来了,火辣辣的感觉直窜脑门,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也不知道她的指甲里有没有细菌,会不会造成伤口感染,要是感染了,影响了我的宝宝可就麻烦了。
“秦甜,你疯了!你再这样我可不陪你了。”我捂着手臂,忍住立刻甩门回自己卧室的冲动,那种肉被指甲划破的滋味实在太难受,就像是皮肉被锉刀划开一样。
我知道她害怕,我也害怕,但我至少没有因为自己害怕,去伤害别人。
秦甜好像被我骂醒了,一听说我不陪她,使劲儿抱住我的胳膊求我,“苏紫,你不要走,你别走,呜呜呜,我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你不掀开窗帘,去看楼下的景象。大被蒙过头,一觉睡到天亮,那些东西伤不了你的。”我说的是实话,鬼怪害人一般都是遇到落单的阳火比较弱的,或者是察觉到有人看见它们了。
只要当做没看到它们,大部分情况下,它们是不会主动加害你的,除非是早就被盯上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不管怎么躲,只要一日这鬼魂没被超度,它盯上的人,肯定是逃不掉的。
“苏紫……苏紫……我不是说下面,我是说真的……我背后有人,它在、它在我脖子后面吹凉气……”
秦甜死死搂住我的腰肢,身子抖的厉害,这么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硬下来的心又软下来了。
张望了一下四周,耳朵莫名就刚从水下潜上来一样,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秦甜接下来和我说的话,我是一句也听不见。
这间房间,冥冥之中好像真的有别人。
而且,这个人似乎是冲着秦甜来的,发现秦甜向我求助就伺机捂住我的耳朵。老人们常说的鬼捂耳,大概今晚上被我给遇上了!
我看着秦甜上下碰撞的嘴唇,霎时间真的有些惊慌失措,肚子里的小家伙忽然蹬了蹬腿,“妈咪,我好饿。”的咕哝了一声,又继续睡去。
应该,是句梦话。
宝宝他在肚子里没事就好,我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我不能像秦甜一样,光顾着害怕,我得为自己的宝宝多想想。
我并没有告诉秦甜我已经听不见她说话,努力用镇静的口气告诉她:“我有个办法……能试试……看看屋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在看着我们。”
听完我说的话,秦甜又说了些什么,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忧和惊恐,也不知道是反对还是同意。
我用手捂住乱跳的心,去厨房装了一碗水,秦甜拉着我的衣角,一路上就像个小尾巴一样粘着我。
我把装了水的碗放在房间东北角的地上,把筷子插进水里,咽了一口口水,低声说道:“如果筷子拿起来,水滴往一处偏移就说明,这屋子里真的有东西。如果……垂直落下,就说明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安心睡觉,好吗?”
秦甜凝视着我,迟钝的点了一下头,她大概是不信任我的这种办法。
我的这办法是董玉柔生前教我玩的小把戏,叫做滴水寻鬼,今天晚上也是第一次试验。
抽起筷子,水滴缓缓的朝一个方向偏移,那个方向就在秦甜睡的那个方向的床边。
“苏紫……怎么办……怎么办?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冰冷的空气中凭空多了一股莫名而来温暖的暖意,我又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了,心里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那东西似乎是没有恶意,感觉上只是跟着秦甜,可能是某只鬼也和星璇一样,喜欢上了人类小姑娘。
我心中略带温暖的想着,害怕的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你试试,用镜子照一下角落,快!”我急于证明自己的想法,指着水滴的朝向,催促秦甜用镜子去照。
我的小梳妆镜落在了寝室里没带走,秦甜的包里随身都有带一个芭比公主的梳妆镜。
秦甜吓得手软脚软,故意拖拖拉拉的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才从包包里翻出镜子照向了那个角落。
镜子里照出了一张沉闷没有表情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有一种幽然的目光凝视着秦甜,幽幽的就像冥河的水一样冰冷。
可就是那冰冷的目光却似乎有几分缱绻之意,看这秦甜的眼神,就好像看着自己的恋人一样。
秦甜却没有我这样的感触,吓得直接把镜子扔在了地上,我捡起镜子,壮着胆子照向了那个角落,那个男生,似乎在落泪。
似乎因为看见秦甜害怕他,而感觉到伤心和痛苦。
不过,这张脸有些熟悉。
在哪儿见过呢?
脑中忽然闪现出那天晚上提着宵夜来给秦甜送花的那个男生的脸孔,那个时候看起来还颇为的阳光帅气,一看就是矫健的运动型男生。
那时候的那张脸,和现在死气沉沉的这张脸,五官一模一样,却已经判若两人。
“别怕……它不会伤你的,应该是喜欢你才会跟着你。”我拍了拍秦甜的肩膀,脑子里想到的是曾经也在默默守着我的星璇。
倏地,我的鼻子没有任何原因的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自觉的小声咕哝了一声:“星璇,你到底在哪里?”
“苏紫,刘星璇自身都难保了,你还想他以后还能护着你吗?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碟仙大人让你三更死,你绝活不过五更天。”
楼下传来幽幽的女声,这声音凄冷异常,窗帘的一角又被一股风轻轻的吹起,凄冷的黑夜中,我看见冷晴站在尸横遍野的古代战场上,却是相安无事。
她,现在估计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一个箭步奔到窗口,用屁股顶住即将要被风吹起的窗帘,避免秦甜在看到窗外恐怖的景象。
卧室的灯闪烁了几下,忽然熄灭了。
心就像被揪住一样,什么意思……她说的什么意思……
星璇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第42章 是血,是星璇的血
屋里陷入绝对的黑暗,我和秦甜各自怀揣着心事,都没有说话。
楼下那声幽冷的女声没有再说任何话,我想,她可能是走了吧,大半夜的,她总不能站在楼下一直不走吧?
过了很久很久,才听见秦甜用颤抖的声音问我:“那声音……怎么像是你们班的冷晴的声音?”
秦甜居然能够听出冷晴的声音,着实令人有些吃惊。
冷晴这个人,我以前是不认识的,虽然她和我一个班,她也长的漂亮,但是这个人平时的个性实在太孤冷了。
大学里上课,都是一种科目对应一间教室,也有一种科目,一周两次上课还都不在同一间教室。
进了教室,那都是随便坐的,女生嘛,当然是和自己熟悉的人坐一起。下了课再一起回去,有些不太合群的人,不认识那就是不认识,很难有别的机会像高中那会儿一样,每个人都能够很熟悉彼此。
我进学校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发生了笔仙那件事,我可能还不知道冷晴长得什么样。
此时的我,我靠着被窗帘遮住的窗子,僵的就像是个木头人,眼泪缓缓的流下来,指腹颤抖的按在肚子上,虽然听见了秦甜说的话,脑子也能够条理清晰的思考。
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我的星璇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而且,是那种一遍又一遍的,不间断的想这句话,虽然我清楚,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可这种念头在我的脑中就是挥之不去。
秦甜这话问完了很久,我才干涩的回答了两个字:“睡吧。”
这一个晚上,我闭着眼睛,却睡不着,旁边的秦甜比我还严重,我感觉她都要神经质了,嘴里小声道:“没事,只是停电了……没事……没事……”
翌日,我和秦甜又听说学校里面死了人了,两个人吓得抱在一起发抖,我们的心都凉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这回死的人的死状才叫惨烈,那就像是被马匹活活的给踩死的,全身都是蹄印子。
被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血肉模糊了。
学生的家长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被马给踩死了,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又不是马厩,也没有饲养马匹,怎么可能出现马把人给踩死的事情?
这次一共死了六个学生,六个学生的家长对于法医的验尸报告,拒绝承认人自己孩子的死因。六名家长联手找了许多人在学校门口静坐,还叫了很多的媒体来采访报道这件事。
学校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哦!这几起命案,可能不是那么简单,也许学校里面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作祟。
学校的里的学生不能就这么一直关着,出入的门禁宽松了许多,不过进出的人员还是得严格的接受检查。
门禁解除了,学校还请了个茅山道士,悄没声的在操场开坛做法。
为了防止被外界知道,说校方愚昧无知,或者是用来辟邪,操场的铁栅栏,还被人用旧报纸围了一圈。
辟邪的说法,说是汉子四四方方最能镇邪,报纸上字儿最多,又便宜刚好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我师父和辰骁和一众神棍一样,也学校被请来做法,我从教室宿舍楼的窗户往下看,就能看见他和辰骁在新摆出来的香案前做法。
师父看见我,朝我笑了一下,一边做了夸张的手势指着我,嘴里做了个口型:“这件事,只有你能解决,我们都是打酱油的。”
我指着自己,我能解决?
是不是我看错了?
他老人家还真的把我当做了道门中的精英了……
辰骁由始至终都是皱着眉头的,看到窗前的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我站在窗前,一直看到他们忙到傍晚收拾东西走人。
我拉上窗帘,准备回卧室休息,就感觉有一个沉重的躯体倒在我的肩膀上。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一抹醉红,恰落在这少年恬静冷冰的脸上,他闭着眼睛,曾经有力的手臂绵软的搂着我。
“你没事就好。”少年冷冷清清的说着,声音有些飘渺,不似平日里那般气势如天,不可忤逆。
他是我的星璇,我日思夜想的璇!
他消失了好几天,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切来得太突兀了,我的内心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迟钝了一下,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搂住他的脊背,星璇你知不到我多想你,我苏紫这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你。
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不在的时候,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
我在心中无声的呐喊,手指在他宽阔的脊背上隐约间摸到了一只羽箭,他的背还有种湿漉漉,冷冰冰的感觉。
我将手掌拿到近前一看,是血,是星璇的血。
鲜红的血液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我眼中无所不能,有着睥睨一切的星璇,他……
他受伤中箭了!
“星璇,你手受伤了!!你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会受伤……怎么会中箭……”我惊叫出声,手忙脚乱的扶着他沉重的躯体,进我的卧室匍匐躺着。
他闷声说了一句,“我没事,你们活人总喜欢大惊小怪吗?”
“要赶快拔箭才行,可是我不会……我不会,星璇,我送你去医院行不行?人类的医生能治好你吗?”此刻的我连我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脑子里全乱了,智商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没什么不同,完全没有任何主见。
心里头除了慌,就是乱。
我知道,我一慌,就可能会害死星璇,他受伤了我必须马上想办法救他。
可是我不会,我不会,什么都不会……
我只能看着血液从他的伤口一点点流出来,那只羽箭上冒着浓浓的黑气,我的手碰到,都能感觉到浑身的力气被压制住了。
这应该是一把能够封印力量的箭,如果不能拔出来,星璇很可能就会有危险。
可我不会拔箭啊,万一伤了星璇怎么办?
我急的眼泪一直掉,泪水模糊了眼睛,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帮他找在急救箱里找酒精云南白药的手速也慢了下来。
“人类的伤药对我没用,我需要的是你,紫,去,拔箭拔下来!”他的话气若游丝,却是那般的坚定。
第43章 最最最重要的人
“拔箭……我吗?”我眼前的星璇在泪眼中是模糊的,就连插在他后背上的那把箭都只剩下一个隐隐绰绰的轮廓。
这样的我冒然去拔箭,连位置都找不准,为了星璇,我必须镇定下来。我要我的星璇好好地,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用掌心飞快的抹泪,手擦用力在眼睛上火辣辣的。泪水太多了,我只能用袖子上的衣料擦,狼狈不堪的擦干了眼泪。
又冲到厕所把手上又咸又黏的眼泪冲干净,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我必须得确保万无一失,我绝不可失去他!
这是我的信念,也是宝宝的信念,孩子的父亲,必须好好的。
擦干了手,我回到卧室,低头握住那把扎入星璇背心的羽箭,低声说道:“夫君,我拔箭了!”
“恩。”他很放松一点都不紧张,镇定的匍匐在床上,比对我说一百句,“苏紫,我信任你”,还要能够坚定我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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