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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根本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她的遭遇实在令人同情。
她无法坐视不理。
第二天,她去了波克洛夫斯克村,拜访列文夫妇。
对于她的突然来访,列文夫妇都显得有点惊讶。
在安娜为自己的冒昧前来道歉后,列文显得很欢迎,但吉蒂的笑脸就稍显勉强了。让保姆带走孩子后,她就一直陪在边上,用一种含了略微警戒的目光,看着不速之客安娜。
她在莫斯科的那几天,就听说了安娜和伏伦斯基分开的传闻。这个女人,不仅仅在她的少女时代夺走了自己的恋慕的对象伏伦斯基,还在她成为人妇之后,差点让她和自己的丈夫产生龃龉。所以,想让她和自己姐姐多丽一样地去同情她,喜欢她,对不起,她做不到。
安娜忽略了女主人对自己的敌意,径直就询问起关于索夫娜的事情。
列文在当地,也是一个颇有名望的地主。所以安娜来找他,希望他能帮上点忙。
但是列文在知道了她的来意后,露出了为难之色。
“卡列宁夫人,”他也知道了她和伏伦斯基分开的事,所以又以她原本的称呼和她说话,“您说的事,我确实早就知道。我也认识鲍里索夫娜,从前曾经就这个问题找过她,但是她置之不理。您大概不知道,她的势力很大,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显得有点愧疚,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或许这样吧。因为我其中一个兄长的缘故,我认识一家报纸的负责人。如果您实在想帮助索尼娅,我可以写信给他,看看能不能请他在报纸上揭露这件事,以引起公众的关注,进而向政府施压。毕竟,我相信,在俄国许多别的地方,肯定还有类似的事情存在。我和朋友讨论的时候,他们也认为农奴制的改革,实质上依然是对农民的欺诈……”
列文是个理想主义者,但和现在那些激进的民粹党人不同,他又倾向于仿佛看不到出路的和平改良,所以造就了他矛盾的性格,现在就是他这种性格的体现。
安娜踌躇了下,很快就否定了他的这个提议。
虽然,废除农奴制的法令是由亚历山大二世自己签署发布的,他应该也不高兴看到十几年后,俄国的农村里还存在这样的现象。但是,作为一个专/制的统治者,他必定更不乐意见到有人把这种事捅到报纸上去引发社会关注。
这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
虽然很想帮助索尼娅,但安娜并不想给列文或者他的那个朋友惹麻烦。
她道过谢后,立刻婉拒了这个提议,打算起身告辞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吉蒂忽然说道:“您为什么不去找您的丈夫?他应该能帮得上忙,如果您真的想帮助索尼娅的话。”
列文仿佛被提醒,也跟着点了点头。
“是的,吉蒂说的对。我要是没记错,从前,卡列宁阁下还曾负责过这方面的事务。”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那么我先告辞了。”
————
离开村子的时候,安娜陷入了沉思。
她承认,列文夫妇最后的建议,是目前看起来最切实可行的一个方法。
她只是有点奇怪,在他们提醒之前,为什么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想到还有卡列宁这条现成可以用的捷径?
这件事,真要说起来,还就是他和他那些同僚当初负责这方面事务时留下的后遗症,现在他和那些与他类似的执政者,绝对有义务去纠正当初的疏漏。
找他,天经地义。
————
安娜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快黑了,屋子里也点了灯。她进去,就看见玛特缪娜的边上多了个人。她仿佛正在安慰那个人,嘴里“杀千刀下地狱”之类的骂个不停。看到安娜出现,她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地嚷道:“哦上帝啊!您可算回来了!您一定要帮帮这个可怜的姑娘!竟然有人这样对待她!”
安娜看到索尼娅跟着站了起来,跑到自己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夫人!我先前不知道您是谁。早上我才听说您的丈夫是彼得堡的大官!请您帮帮我!要是我再继续待在那里,我会死掉的……”
她的眼里含着泪,抖抖索索地扯开自己的衣襟。胸脯上到处都是烟头烫过留下的痕迹,有几处正在腐烂化脓。
安娜长长呼了口气。
“我会尽量的。我明天就去彼得堡。您起来吧。”
她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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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哒~
☆、Chapter 29
第二天,安娜再次只身抵达了几天前刚刚离开的彼得堡时;已是深夜将近凌晨。
当出租马车停在安娜过去的那个家门前;她敲开老门房卡比东诺奇的大门,最后风尘仆仆出现在闻讯匆忙起身下来的卡列宁面前时;可想而知;他是何等的惊讶。
“非常抱歉,这个时候来吵醒您;我是早上出门的;赶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点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
“出什么事了?”
卡列宁刚入睡没一会儿;就被叫醒了——最近他的睡眠好像出现点问题;迟迟难以入眠;目光迅速扫了一遍她全身后;立刻发问。
“确实有件事;希望您得到您的帮助。”安娜说道。
卡列宁再次看了她一眼。
“到书房吧。”他说完;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
安娜在身后仆人费解目光的注视下,急忙跟了上去。等仆人过来点亮灯,离开,书房里只剩自己和安娜的时候,卡列宁示意安娜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平常坐的那个位置上,抬眼望着她。
“到底什么事?”他问道。
安娜把认识索尼娅的经过和她的现状讲述了一遍。
他一直在听她讲述,中间没有任何打断。但是随着她讲述,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等她讲完,他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微微皱着眉头。
安娜望着他,有点奇怪于他的反应。原本她以为,听说了这样的事,就算不像自己那样感到震惊,他也应该惊诧,毕竟,这与沙皇十几年前就签署了废奴令的这一举动相悖甚远。但看他现在的样子,仿佛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您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她问道,“看起来,您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卡列宁终于抬起眼。
“安娜,”他摇了摇头,“实话跟你说吧,这种事,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在安娜惊讶地看着他时,他从椅上站起来,在书架前来回慢慢踱了几步,仿佛在思考什么,最后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她。
“事实上,很早以前,我就从地方接到过类似于你说的这种事的报告。迄今,俄国农村的很多地方,尤其在卡卢加、坦波夫、奔萨这几个贪污情况异常严重的省份,依然还有不少农民没有获得完全的人身自由,或者说,即便看起来已经自由,但实质上,他们还是不得不依附着地主而生存,对来自地主的欺榨也逆来顺受,你说的那个姑娘,并不是特例……”
“那你为什么一直视而不见?”安娜跟着站了起来,语气变得有点生硬,“我能不能据此认为,这是你和你那些同僚的严重失职?”
他朝她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接着说道:“农奴制在俄国延续了上千年,不仅仅地主,对于农民来说,承认自己和地主的阶层差别并默默忍受不公待遇,也已经成了他们观念里根深蒂固的存在。仅仅靠着一道法令,想立刻就彻底改变这种现状,这不现实。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你大概不知道,即便到了现在,国内还是有不少言论,认为废奴令并非一个明智的决定,沙皇为此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看向她,“正好,最近半年以来,沙皇办公厅一直很关注地方贪污的整治问题,暗中进行了不少调查,或许可以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
他沉吟片刻后,仿佛下了决心。
“我明天就去见沙皇陛下,就此事征询他的意见。倘若你没别的急事,可以留下来,等我的消息。”
安娜看着他,对他这么快就予以答复,感到有点意外。
“好吧……我留下来等你的消息。”
他朝她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你放心。就算不能得到彻底整治,你反映的卡辛省波克洛夫斯克村的这个案例,也一定能得到妥善处置的。我向你保证。”
安娜终于慢慢松了口气,“谢谢你的帮助。”她说道。
他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其实也没错,这确实是包括我在内的当政者从前工作时留下的疏漏,是时候该予以纠正了。”
安娜干笑了下。
他的目光忽然就落到了她被烛火映照的一张脸上,没再说话。
书房里很安静。钟摆走动时齿轮相嵌时发出的轻微机械声音,仿佛都变得清晰可闻起来。
安娜知道他看着自己。
他背着光,眼睛没入了眉峰投出的一片阴影里,看不清眼神。
被他这样默默注视了一会儿,安娜觉得有点尴尬,眼睛往四下随意瞟了瞟,“很晚了……那么……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仿佛回过了神儿,微微一笑。
“你累了吧?你去睡觉吧。至于我……”他看了眼案牍,“我需要为明天的事准备些资料。”(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好吧……那么,拜托你了……”
安娜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书房。
————
这一夜,安娜依旧还是睡在她原来的那个房间。
她确实很累了。一大早,坐了半天的马车来到火车站,又坐将近十二个小时的火车,最后才赶到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躺在那张舒适的床上时,却没有半点的睡意。脑子里一直翻腾着索尼娅朝自己拉开衣襟坦露出胸脯时看的一幕。后来她就强迫自己不去想,开始侧耳听门外的动静——书房也在二楼,他从书房回卧室的话,需要从她的门前经过。不知道是他依然在书房里,还是走路脚步太轻,她好像一直没听到他从自己门前经过。
在床上折腾了很久很久,她估计至少已经两三个小时了,完全没有睡意。安娜终于烦躁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看了看时钟,果然,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多了。
她打开门出来,摸黑轻手轻脚地往书房去,到了后,屏住呼吸,贴着墙边停了下来。
先前出来的时候,门并没有吸上锁,只是虚掩着而已。现在轻轻推开一条缝,立刻,门那侧就漏出来一道光线。
顺着门的缝隙往里看,正好能看到书桌那一角的景象。
卡列宁依然还坐在他的那个位置上,正伏案低头在写着什么。
他向来都是以一丝不苟的形象而示人的。安娜没见过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即便是先前她然闯了进来,他被仆人叫醒下来的时候,也是穿得整整齐齐,只要加上领结和外套,完全就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儿。但这会儿,安娜看见他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了,衣袖也略微挽高,额发看着有点乱,仿佛被随意抓过留下的样子。
他一直全神贯注,偶尔会停下来,略微皱眉地沉吟片刻,或者翻一下边上的卷宗,又继续动笔,完全没有留意到门口这边的动静。
这是安娜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状态,严肃、认真、又带了点平时难得一见的随意,意外地有点挪不开眼的感觉,悄悄看了一会儿后,怕被他发觉,决定中止自己这种偷窥的举动,转过身和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重新躺下去,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她终于听见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等那阵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后,她终于觉得像是自己完成了一个任务,吁出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的七点半,卡列宁穿戴完毕,象平时那样下来到一楼的餐厅,走到门口时,他愣了愣。
安娜居然也在。她正坐在那里,翻看着放在桌上的几份报纸。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扭头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放下报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下来啦?”她轻快地说道。
卡列宁终于回过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反应似乎太过冷淡,和她这会儿的笑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还在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重新回应一下她的这个笑脸时,她已经扭过脸,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丽萨说你总是这个钟点下来吃早餐的。我在等你。肚子有点饿了。”
卡列宁哦了声,立刻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拿起餐具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圆领麻纱晨衣,领口处刺着精致的英国刺绣,露出纤细的锁骨。一张脸蛋干干净净,看不到半点脂粉。卷发也没有绾得很精细,只在脑后随意扭出个结,用一个白色珍珠扣的发夹夹住不让它掉下来,但还是有几绺卷发努力地挣脱开束缚,掉落到她的耳垂畔。
谢廖沙已经快十岁了。但现在的她,眉目间看起来,竟然仿佛还带了点少女的神态。
卡列宁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并不担心她会发觉自己在看她。因为她的一双眼睛现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面前盘子里的一块熏肉,用她雪白纤细的手指拿住刀叉,努力地把肉切成小块儿。
看到她盯着面前那块肉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仿佛她已经对着它忍了很久,终于等到他过来,可以开吃了的那种感觉。
他自然不会真的笑出来。
但是很快,他就记了起来。从前她早餐时,从来不碰肉类的。通常,她只会吃个煎蛋,加一点蔬菜沙拉,然后半杯牛奶。他曾试着让她多吃点,认为营养可能不够,但她并没接受。
应该也是伏伦斯基让她发生了这样的改变吧?
卡列宁忽然觉得有点失落,刚才因为她带来的那点轻快心情忽然就消失了。
昨夜几乎一直在折腾,到今早起来时,安娜就已经饥肠辘辘了。现在吃下一块非常美味的肉后,她抬起眼,看了下坐在自己边上的卡列宁。
他现在着装整齐,恢复了他平常一丝不苟的模样,和昨夜她偷窥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倘若不是因为眼睛里略微带了点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的细微血丝,完全看不出昨夜几乎彻夜工作的迹象。
安娜发现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要是平时,她自然不会管。但现在,想起昨夜他彻夜工作时的样子——虽然那都是他应尽的职责,但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想了下,便说道:“您好像胃口不大好?昨晚一直工作到很晚吧?过度劳累,确实会影响胃口,对身体也不好。”
卡列宁看了眼她。
她正望过来,眼睛里仿佛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情。
他的心情忽然好像又好了点。
“没有。刚才只是在想今天要去见沙皇的事。”
他撒了个小谎,面不改色,说得就象真的一样。
安娜信以为真,安慰道:“没关系。您尽力就行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很感谢。”
卡列宁微微笑了下。
对于今天接下来要去冬宫的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沙皇现在在想什么,他十分清楚。
卡列宁很快就结束了自己的早餐。
他站了起来,说道:“等我回来,应该就能给你一个答复了。”
☆、Chapter 30
安娜的这一天,基本处在心神不定的状态里。
天还没开始黑下来,她就开始等待卡列宁回来了。一直等到晚上的十点多,她在楼下的大客厅里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个圈圈;最后甚至就连管家伊万诺维奇也看不下去了,开口劝她先回房间。
“夫人;您应当也知道;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老爷可能就会回来很晚;或者不会回来。您这样在这里等,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安娜承认他说得有道理。而且,自己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他们这些仆人也不得不陪着。
这样好像显得有点不道德……
“您说得对;那么我先上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动静;跟着;老门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老爷;您回来了——”
卡列宁回来了!
安娜立刻转身;朝着门口疾步走了过去。看到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正是自己等了一天的卡列宁!
她一阵高兴,又略微有点担心。
虽然他早上离开前,跟自己说问题不大。但这种事,没有绝对,她也清楚。
卡列宁进来,照平常习惯那样,脱下帽子和外套,交给仆人时,发现安娜也在门口,挑了挑眉头。
“您回来了?”
安娜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留意着他的脸色。
但是很遗憾,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既没有喜形于色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沮丧失望的迹象。
光从他的脸色看,安娜完全看不出来,自己委托他办的事到底办成了没有。
所以说吧,和一个太过深沉的老男人生活在一起,有时候真的不是件令人感到心神愉悦的事。
“我们去书房吧。”
应该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朝她点了点头,带头往前去。
两人到书房后,卡列宁直接就说道:“安娜,没什么问题了。农奴改革的遗留问题不是个例,影响恶劣,沙皇陛下一直就想进行一次彻底的肃清行动。他接受了我的提议,把贪污和农奴制改革的遗留问题结合起来查办,事情交给了第三办公厅,很快就会下诏书。”
安娜惊喜不已。
“实在太好了!”她站了起来,脸上带笑,望着卡列宁的双眼闪闪发亮,“那么,索尼娅接下来会怎样,还有那个鲍里索夫娜,具体会怎么处置,您能告诉我吗?”
对于卡列宁来说,今天的入宫觐见虽然达到了他的预期目的,但这不过只是他的日常工作内容之一,和别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而且,老实说今天的这件事,对于他这个已经在中央官僚机构里从政多年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重大事情。无论最后结果是被沙皇接受或驳回,对他造成的情绪影响,应该不至于很大。
但现在,卡列宁觉得她表现出来的这股充满了生命力般的兴奋劲儿好像感染了自己。
他望着她,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软化,眼睛里也露出了浅浅笑意。
“索尼娅自然是无条件地得到人身自由——”
他观察着她,暗暗享受着她的反应带给自己的愉快感,慢吞吞地说道,“或许,还能从令她遭受人身伤害的施加者那里得到金钱上的赔偿。但是,可能需要她到相关部门做指认,因为根据废奴法,那位鲍里索夫娜女士可能要面临判刑、甚至入狱的惩罚。并且,这一案例,不但会以公文形式通报全国地方机关,还会作为典型,被刊登到报纸上,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