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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挽回。”
她说道。
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容苦涩,还带了点自嘲。
“我知道就是这个结果。”他说道,“安娜,你完全应该鄙视我,就连我自己,也在鄙视我自己。坦白说,今天来找你,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这是我应得的惩罚。你知道我现在处在什么状态里吗?”
他停了停,没等到安娜回答,继续又说道,“如果我够坚定的话,我就应该不顾一切地重新挽留你,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因为我是真的爱过你,就算现在,我也依然能感觉得到这种感情在我身体的血液里流淌。如果够无耻的话,现在我们分开了,我就应该彻底松一口气,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娶那个索罗金娜小姐。就像我母亲说的,她是最适合我的妻子。娶到她,对我的前程有莫大的帮助。但是现在,你知道我处在什么情况里吗?”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表情变得痛苦,因为痛苦,脸颊上的肌肉甚至开始显出狰狞的线条。
“现在我不上不下,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现实的打击令我早已不再是两年前那个能不顾一切去听从我情感指挥的男人了。我既没有把你留在我身边的勇气,又无法重新开始那种在认识你之前的毫无底线的无耻生活。我在徘徊,徘徊在地狱的大门之前。我甚至希望地狱大门能打开,这样我就能毫无顾忌地跳进去,和里面的许许多多的灵魂一样,让彻底的堕落吞噬我!但是现在,身后却又有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进去。这就是我的现状。你无法想象我的痛苦……”
他再次双手抱头,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力揪扯着自己的头发。
安娜默默地看着他。等他情绪终于稍稍平复了些后,说道:“伏伦斯基,我能理解你现在的痛苦和矛盾,但我无法提供任何的帮助。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矛盾,只有自己才能真正认清自己。”
他慢慢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地注视着安娜,半晌,终于说道:“你说的对。所以我决定离开莫斯科,也不会再回彼得堡了。塞尔维亚就要发生战争了。我已经把伏兹德维任斯克庄园转到了你的名下。那是个完全照你心意布置起来的地方,我宁可一把火烧掉,也不会让它归于别人所有。我会变卖剩余家产带着骑兵去参军充任志愿兵的。我知道,到时候,来相送的可能只有我的母亲……”
他的嘴唇扭了扭,扭出一丝看起来非常勉强的微笑。
“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了,但是就像你说的,或许也是我重新认识我自己的开始。安娜——”
他凝视着面纱后的那张脸。
“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你了。现在我决定要离开了,请你也不要继续再恨我,尽量记住我们刚刚相遇时的那段美好时光吧……在我的心目里,你永远都将会是我第一次在火车站时遇到时的样子,神秘、妩媚,热情,自己追求幸福,也赐给别人幸福……”
他的眼睛里忽然象是多出了一层雾气,但是很快,就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朝着公园大门的方向迈步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一片浓密的西伯利亚冷杉树丛后。
————
安娜离开公园,经过那群年轻人身边的时候,他们还那样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说笑,哼小调,当她靠近的时候,甚至还坐起来吹了口哨。但是安娜并没有留意。
她的思绪,一直停留在伏伦斯基最后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落寞而决绝。
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人相遇,相爱,也相互伤害,最后各自满身伤痕。仅此而已。
这样的故事,对于看客来说,其实是种陈腔滥调。世界这么大,或许现在,就在这一秒,在不知名的某个角落,就正又开始上演着当初他和安娜在火车站邂逅时的一幕。
谁知道呢——但是对于故事里的人来说,一切却是那么的真实、凄艳而冰冷。
她不知道真正的安娜,那个现在已经在天国的灵魂,在听到伏伦斯基刚才最后的那一番话后,是否会真的原谅他。但是对于她自己来说,旧日的一切都真正结束,新的生活开始。
现在,她该去看谢廖沙了。一想到那个可爱的小男孩,耳边就仿佛回荡起起那个晚上,躺在床上的他用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用亲昵的碎碎念语气不停叫自己妈妈时的情景,她的心里就觉得暖洋洋的。
简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他见到自己出现时的那个高兴劲了。
她加快脚步,走出了公园的大门。
☆、Chapter 24
安娜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彼得堡的高级住宅区。这里有全彼得堡除皇宫外最宏伟的房子;最漂亮的公园;当然;也有汇聚了全世界最稀罕玩意儿的各种精品店。
前几天在公园附近溜达的时候;她逛过一家临街的精品店,看中了橱窗里摆放着的一组神气的铁皮玩具兵。当时她就想买下来送给谢廖沙了。她觉得他一定会喜欢;所以出了公园后,她先就去了那家店。
铁皮兵还神气活现地站在原来的位置上。安娜买下它。店主把铁皮兵们依次摆进盒子里;外面用漂亮的彩色纸扎好后;兴高采烈地递给了安娜;“您的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安娜笑着接过;出了精品店后,站在马路边上;等待经过的出租马车。
这一带,因为是高尚住宅区;几乎家家都自备马车;所以路过的出租马车不是很多。加上运气不大好。好不容易过来两辆;都已经有人坐了。再空等片刻后,她决定到几百米外的街口去碰碰运气,如果还没有,那就只能步行绕个大圈回去,让孔德拉季再送自己了。
她转身的时候,身后方向过来了一辆私人马车,里头坐了个男人。
他原本并没注意到站在路边这个头戴面纱帽的女人。但当马车经过她身边,他无意往外瞟了一眼的时候,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马车继续向前,他的目光也越过车窗,一直落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好像认出了她,但因为脸被面纱遮着,他有点不确定。正在这时,她转过了脸,恰好,一阵风吹来,掠高了那层面纱,露出那张令他一见难忘的妩媚脸庞。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一亮,几乎下意识地命令车夫停下来,然后,迅速推开车门下车,朝她走了过去。
“卡列宁夫人!”
他朝她叫了一声,等她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停下来,满面笑容地朝她略微弯了下腰。
“卢卡斯先生!”
安娜立刻认出了他,脸上露出笑容,回应他的招呼。
“刚才就看到了您,但没敢贸然招呼,怕认错了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霍尔显得十分愉快,“您好像在等马车?倘若不介意的话,我送您去。”
安娜急忙推辞,“不用了。路有点远,恐怕您不方便。”
“请您不要客气,”霍尔说道,“我已经办完了事,今天没别的事了。我父亲也有陪护看着,并不需要我时刻在他身边。何况,倘若叫他知道我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撇下您自己回来,他一定会责怪的。”
安娜犹豫了下,看了眼霍尔,对方正等着她的回答,目光显得真诚而期待。
“好吧,那就麻烦您了。”
她笑了起来,“我要去伊凡初等学校。在西郊的基洛夫那里,您知道怎么走吗?”
“没问题!”霍尔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的车夫知道!”
————
安娜上了车,坐定,等霍尔吩咐车夫去往她要去的目的地后,便询问起老卢卡斯的病情。
“家父情况还算稳定,只是走路仍不方便。除了感谢查巴鲁耶夫的悉心医治,对您当时的帮助,他也十分感激,一直希望能在离开俄国前见您一面,亲自向您道谢。”
“这在我自己看来,真的没什么,完全微不足道,”安娜笑道,“您这样一再致谢,反而令我感到有点难为情。”
“好吧,那就不说了,”霍尔笑看了眼放在她脚边的箱子和那个彩色纸包扎好的盒子,“冒昧地问一下,您带了这么多东西,好像要出远门?”
“是的,”安娜笑了笑,“我先去学校里看我的儿子,然后就坐火车去乡下。”
霍尔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好的。我先送您去学校。您的儿子多大了?”
“快十岁了,他叫谢廖沙。”
“没想到您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而您自己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我想他一定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是的,再没比他更可爱的孩子了。”
提起谢廖沙,安娜就觉得心情愉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霍尔看了眼她。“您一定非常爱您的孩子。”
安娜一怔。
她其实并没认真想过,自己就此真的完全代入安娜作为母亲的角色,真正把谢廖沙当成儿子般去爱。
现在她做的一切,其实只是出于一个简单的理由——从她个人而言,她喜欢那个称呼自己为妈妈的小男孩。只要她能做到的事,她觉得自己应该都会尽量去做。
她希望能让他感到高兴。
仅此而已。
“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她想了下,微微笑道。
————
彼得堡是座与威尼斯齐名的水城,天然河流和运河迂回其间,粼粼碧水之上,大小桥梁长虹卧波,路边建筑典雅,景色十分优美。一路之上,两人谈论着路边所见的景色,气氛十分愉快。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马车抵达了位于西郊的学校。
“卡列宁夫人,您去看您的孩子吧,行李可以留在车上,我在这里等您。等您出来,再送您去火车站,”霍尔笑道,“请务必接受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帮忙。”
“那就麻烦您了。”
一路同行过来,安娜觉得和他已经熟悉了不少。再三道谢后,拿了礼物下车,朝着校门走去。
这是一所建立于叶卡捷琳娜二世时代的学校。如前面提过的那样,以培养帝国后继人才为目标,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家世非富即贵。
安娜来到校门口,向守卫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后,被允许进入。她到了会客室,坐在那里等了片刻后,门从外被推开。
“妈妈!”
一个充满了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安娜抬眼望去,看见谢廖沙已经象只快乐小鸟般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妈妈!杰米多夫先生告诉我您来了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您居然真来这里看我了!”
小男孩用胳膊抱住安娜,头亲热地靠了过来,柔软的头发蹭着她的额头。
“答应过谢廖沙的事,妈妈一定不会忘记。”
安娜亲了下他的脸蛋。小男孩这才像是意识到边上还有别人,脸微微地红了,忸怩地放开搂住安娜的胳膊,站直身子,眼睛不断瞟向边上的人。
安娜忍住笑,看向带他过来的那个杰米多夫。
杰米多夫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见安娜看向自己,咳嗽了声。
“卡列宁夫人,你们说话吧。我走了。不过,”他掏出怀表,低头看了下,“您最好在十分钟内结束会面。因为接下来,谢廖沙就要去上一堂射箭课程了。”
安娜站了起来,“好的。我会在十分钟内离开的。非常感谢您,杰米多夫先生。”
对方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等他一走,谢廖沙立刻恢复原来的模样,再次亲亲热热地搂住安娜,嘴巴贴到她耳边,轻声嘀咕着说:“妈妈,您知道吗,我讨厌安东尼修士的祷告课,所以每次我都在假装认真。但是昨天晚上晚祷时,我偷偷对上帝说,要是明天能让我看到您,接下来我就会认认真真地完成一个月的祷告课,哪怕安东尼修士比现在再讨厌十倍,我也愿意。没想到您今天真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安娜望着他那双充满了快活之色的漂亮大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上帝喜欢孩子,谢廖沙又是个好孩子,他当然会听你的祈祷!”
小男孩笑了起来。
安娜把带来的礼物拿给他。等他用自己那双灵活的小手拆开盒子,看到里头露出的一组玩具兵后,安娜略微紧张地看着他:“喜欢吗?”
谢廖沙皱了皱鼻子,露出可爱的嫌弃模样。
“哦妈妈,您怎么会想到给我买这个!我已经长大了,八岁之后,我就再也不玩这些铁疙瘩兵了!”
呃……
安娜有点窘,正准备收起来,再问问他喜欢什么时,他忽然又笑起来,嚷道:“妈妈!你被我骗啦!只要是你送给我,我就一定喜欢!我会把它们摆在我的书桌上的!”
安娜笑了起来。握住他的手,让他安静地坐在自己边上后,小声地问起上次被他父亲送回来后的情况。
“学校惩罚了你吗?怎么罚的?”
“没什么!”谢廖沙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关了三天禁闭,每天只准吃面包,就这样而已。杰米多夫先生说,这是爸爸的意思,必须要让我因为违纪行为而受到惩罚。”
果然不出所料!
卡列宁就是这样一种父亲。
她没有权力去评定这种教育方式正确与否,但她有权力表达自己的喜恶。
她非常反感他在这方面的简单粗暴,就这样!
但是在孩子面前,她自然不能去拆他父亲的台。
安娜搂住谢廖沙的肩膀,摸了摸他的脑袋。“谢廖沙,你爸爸对你要求这么严格,也有他自己的道理,他是把你当男子汉看待……记住,下次不要再这样偷偷跑出来了。”
“没什么,只要想到您以后不会再离开我,我就一点儿也不怕了。但是妈妈——”他迟疑了下,在安娜鼓励的目光下,终于鼓足勇气问道:“您现在回到彼得堡的家里了吗?”
“还没有,”安娜说道,“我现在住在乡下,一个人住。”
他立刻紧紧搂住安娜的胳膊,仰头看着她,“妈妈,我要去上课了。但我还有件事想求您,可以吗?”
“你说吧。”安娜说道。
“学校很快就要放暑假了。我不想和爸爸住一起。我想去你那里,可以吗?”
☆、Chapter 25
安娜一愣。
她还在踌躇时,谢廖沙的眼睛黯淡了下来。“您不愿意吗?”他小声地问。
安娜急忙摇头。想了下;终于柔声说道:“谢廖沙;妈妈也非常希望能陪你一起过暑假。但这件事;妈妈不能一个人做决定;还需要征得你爸爸的同意。因为你也是他的孩子,他也需要你的陪同。这样吧;我去找他商量。尽量说服他,你看可以吗?”
谢廖沙紧紧咬住嘴唇;低头沉默不语;一双手不停地缠着衣角;就在安娜快要因为不忍决定先答应下来时;他终于抬起头,用力地点了下头。
“好的妈妈!我听您的!”
安娜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尽量说服你爸爸的。”
“妈妈我爱您。”谢廖沙抱起装了铁皮兵的盒子,眨了下眼睛;“现在我要去上课了。接下来每天的祈祷课;我会祈祷暑假能和您一起过。”
“好的!”她一咬牙;终于还是忍不住,跟着又补充了一句,“保证!妈妈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爸爸同意的!”
“妈妈,您太好了!我太爱您了!”谢廖沙紧紧抱着怀里的盒子,露出欢天喜地的笑容,“太好了呀!我简直巴不得明天就开始放假!”
————
谢廖沙去上课了。
虽然不过短暂的十分钟时间,但这次的会面,让安娜感到既满足,又增添了新的压力。
谢廖沙说他放暑假的时候,想和她住在一起。她原本只是谨慎答应。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从她这方面来说,自然没任何问题。
现在问题来了,卡列宁真的能被说动,答应让谢廖沙到乡下过暑假?
看得出来,能允许自己去看谢廖沙,他就已经够勉强的了。现在还提出要让谢廖沙跟着自己过暑假……
该怎样开口、挑个什么时间开口和他商量,都要好好想想。
她不想让谢廖沙失望。
安娜一路思忖地出了校门,朝着停在路边的马车走过去时,霍尔迎了上来。
“怎么样?”他看了眼她的脸色,显出疑惑之色,“出什么事了吗?您好像有点不高兴?”
“哦,您误会了,”安娜急忙露出笑容,“一切都很好。我刚才在想一件事而已。”
霍尔耸了耸肩,笑道:“那就好。我们走吧,我送您去火车站。”
“谢谢——”
安娜道谢,走到马车边上。车夫打开车门,安娜正要上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车驶近的踏踏声。她下意识地回头,愣住了。
是辆出租马车。本来没什么,但马车停在了近旁,跟着,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居然……
是卡列宁!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娜太过惊讶了,掀起帽檐下垂着的那片面纱,睁大眼睛再看,卡列宁已经继续朝她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脚步不紧也不慢,最后停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的地上。
他的目光从安娜脸上掠过,接着,看向还站在安娜边上的霍尔。
“卢卡斯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他朝霍尔点了点头,目光稍嫌冷淡,但脸上却带着温和的淡淡笑容,“我来接我的妻子安娜。您也在这里?”
霍尔回过了神儿。看一眼安娜,说道:“是的,卡列宁先生。我在路上遇到了卡列宁夫人。她拦不到马车,所以我就送她过来了。”
“非常感谢您的帮忙,卢卡斯先生,”卡列宁抬了抬眉,表示明白,继续微笑着侧过脸,看了眼安娜,“我想安娜应该要去火车站了,既然我来了,还是由我来送她吧,不用继续劳烦您了。”
“哦,那当然,当然了。卡列宁夫人,那么就这样再见了,祝您一路顺风!”
霍尔和安娜告别,再与她的丈夫道别。
那个车夫已经按照卡列宁的指令,取过安娜的箱子,放到了马车上。
安娜有点不明白卡列宁的意图。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本就匪夷所思。现在又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要亲自送自己去火车站。
怎么回事?彼得堡政府破产,中央官员集体罢工?否则,他有哪门子的空闲时间站在这里和人闲扯,还特意送自己?
“你……”
她刚想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卡列宁已经看向她,柔声说道:“安娜,走吧。”
都这样了,她自然不会不跟他走,于是扭头,向霍尔再次道谢后,朝马车走去。
“再见,卢卡斯先生,谢谢您帮了我的忙。请帮我转达我对您父亲的最诚挚的关心和祝福。”
他说完,朝霍尔点了点头,转身迈步而去。
————
马车驶出一段路后。安娜看了眼身侧沉默的卡列宁。
刚才他脸上的那种温和笑容已经不见了。视线落在车窗外。
外面,是一片长满了山杨、黑桦和白桦的林间野地,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