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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焦糊味儿传开,湘云手忙脚乱地把肉拿下来,卫若兰在一旁帮她拆架子。这些兔子獐子都肥的很,以一个十四岁小姑娘的手劲儿,想把这些伴着铁叉子搬下来,实在困难了些。
可随着烤肉被取下,油香散去,大片烧焦的木炭暴露而出,黑漆漆的,焦糊更甚,黛玉蹙着眉,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她总觉得,糊味里头,还掺合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就像是,她从前常常喝的药的那股子独特的酸腥味儿。
云涯第一个发现黛玉不对劲儿:“林姑娘,你怎么了?”
黛玉也不确定,忐忑的很:“篝火下头……似乎有什么。”
黛玉刚想说“可能是我想多了”,云涯却已经顺手拿了把铁叉子,对着那石头围的火堆巴拉了起来,一层烧得黑漆漆的木炭,一层烧得通红的石头,又厚厚一层浮土,再往下,诡异的黄色露出,刺鼻的酸味袭来,云涯大惊:“这是——硫磺!”
众人皆惊,弄月反射性地跳了起来,还一把拉开了发呆的云诺;崔应明已经转身跑出几尺远,不是逃走,而是冲到了最近的吉祥缸处,取水!
“刺啦!”一桶冷水彻底浇灭了最后一丝儿火星,水渍缓缓蔓延,紧绷的气氛方才缓和了下来,云涯再次靠近,又拨了拨,黄色之下有个硬壳,壳子里头,竟然又拨出了一层轻薄的褐色。
黛玉顿时脸色惨白,她想起来,哥哥曾经开玩笑地告诉过她,引火的药有两种,黄色的那种拆开了还能吃,但是褐色的那种……是填在红衣大炮里头的!
这边这番闹腾,也吸引了旁边篝火堆几个贵妇,她们皆好奇地看过来,却忽略了身侧的火堆——兔腿的油花儿滴落篝火,燃起了一阵阵灵动却又诡异的“噼啪”声。
黛玉颤抖不断,不由想要提醒:“你们快灭去篝火——”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巨大的火焰被气浪腾起,瞬间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猩红,吞噬。
爆炸的一瞬间,黛玉只觉自己被狠狠向后一拽,而后,整个人被锁进陌生的怀抱,被死死抱着,摁在地上,听得耳边霹雳般的炸响声,声如撕裂,心如擂鼓。
第71章 劫后余生惨痛人鳞次栉比赶尸厢
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渐渐消散;哭声、叫声却越发的凄厉。浑浊的空气里头;酸味,涩味,焦味,还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全都混在一起,此外;隐隐觉得有不知道是什么的微小颗粒物刺激着脸颊和耳廓;带来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刺痛感。
黛玉被人死死抱在怀里,大脑一片空白之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紧贴着别人的胸膛;连忙要挣扎出来。
抱着她的人缓缓起身,却依旧将她按着,声音很压抑“不要抬头,不要看。”
这个声音,是悯恭郡王,云涯……
黛玉咬咬牙,硬是挣脱出来,入眼的便是大片焦黑刺黄的刺目,大片小片的血肉零落四周,脏污伴着血痕,触目惊心,惨绝人寰。
总有反应快的,吉祥缸已经被打破,四分五裂之下,污水四溢,淹过一个个篝火堆,烤的半熟或全熟的野味都被浇透,洗去酱料染上血痕,更是一片腥臭可怖。
“唔、呕……”黛玉控制不住胃部那一阵阵的抽搐,半跪着,咬着牙齿硬撑;云涯看着不忍,却半晌才微微抬起一只手臂,按住她的肩,似是无言的安抚。
清晰可见的,云涯半个身子衣衫破损,肩胛骨处还带着斑斑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受了爆炸的气浪袭击。
忽然,上方传来弄月的声音,咬牙切齿,压抑着愤怒:“来人,把旭王、悯恭郡王、林姑娘、史姑娘都带回营帐——给本宫好好看护着,若再出这种事,提头来见!”
云诺和湘云都吓傻了,几乎不能动弹,幸亏都没受伤。爆炸的一瞬间,崔应明与卫若兰并着几个侍卫及时挡在了半大的孩子身前,此刻也都是半身的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军中历练出的真男儿,从不畏死。
幸存者乱作一团,匆匆赶来的侍卫们还得先忙着掐灭火种才能转移伤者——要不然,谁知道哪里是安全的?缩在满是冷水的地上瑟瑟发抖的,谁又肯挪窝儿?周围简直一团糟,云涯忍着疼,起身,回弄月:“我也留下。”听得耳边依然叫闹不断,随即皱眉,又示意侍卫和宫女,“让她们都安静,再吵闹的,别怪本王无情。”
弄月眼皮子一抬,冷笑着,意有所指:“你若还是个好人,我懒得管你。若是你不小心流血过多死了,谁对林姑娘负责?”
云涯自觉伤得不重,却也无言以对,黛玉也紧咬银牙,惨景之下,不该想得太多——可若说这短短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明白,那才是矫揉造作的虚伪。
弄月不再理会他,转身指挥着侍卫清场救人;云涯似是决定了什么似的,不再言语,单独带了几个侍卫,与几人先回营帐处。
弄月不顾侍卫们的阻拦,亲自淌过一滩滩泥水,巡视过后更是愤怒:“几乎所有的篝火堆下头都被人埋了炸药,这是当攻城玩了,还是屠城!王子腾,还有史家那个……到现在还不过来,都是死的么!”
崔应明似乎想说什么,弄月却扫他一眼,冷淡至极:“你伤得不轻,还有那什么兰,姓卫的,都别跟着了,回去处理伤口。”
“这怎么行,公主您……”
“你是想让本宫轮上个望门寡?”弄月冷笑声声,“本宫倒是无所谓,可现在——决不能再死人了!”
崔应明无言以对,卫若兰也说不出话来,他们确实伤得极重,现在两个人不过抵半个人用。相互对视,憋屈却又无奈,只能拱拱手,一瘸一拐的,任由侍卫将他们搀了下去。
弄月在指挥着抢救,云涯则沉默着将黛玉等人送回了营帐处,看着寥寥无几的守军,紧紧皱眉:“人都到哪里去了?出什么事了?”戍营的守将到底被调到哪里去了?
“悯恭郡王,您这伤……”守将惊忧不已,对上云涯冷冷的目光,却又咬了咬牙,低声,“几位将军都奉旨去了御苑,末将也不明缘由。”
御苑,那是皇族男子专用的射猎场,他原本也在,可看着太上皇越发的意气风发,云诺越发的沉默晦暗,他也越发的担心。幸亏弄月及时派人来请,他趁机将云诺带了出来。
……看样子,御苑也出事了,这简直不是多事之秋,而是丧葬之秋。
眼瞧着,史湘云依旧浑浑噩噩,云诺神色更加茫然,只有黛玉还算清醒,虽然一路都死死捂着胃部,清秀的脸庞一片惨白。云涯略微思索,还是看向黛玉:“林姑娘,我需去御苑看看,他们几人,劳烦你照顾。”
黛玉只觉满心复杂,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强忍着胃部的酸涩,强迫自己忽略对方褴褛之上的血痕,黛玉轻轻点头,始终没有说出一言。
云涯点了点头,转身正欲走,却忽听背后提醒:“悯恭郡王最好先换件衣服。”
“北静王。”云涯转身,皱眉,“林霁风,你们这是,去御苑?”
依旧是由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领着,这次却没了软软的笑容,而是讳莫如深的严肃。
水溶错开一步,示意自己不过是来“送别”的,顺便再次提醒:“据说太上皇受了惊吓,悯恭郡王……最好不要带伤前去。”
太上皇虽然年纪大了,可历经多少风浪,怎么会轻易受了惊吓?
只怕,是出大事了。
云涯一言不发地回营帐换衣服,小太监很贴心地等着,林霁风也趁机关切自家宝贝妹妹:“这是怎么了,一身的灰?我刚刚听到几声巨响,到底怎么回事?”
黛玉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篝火……爆炸了。”
“什么!”不仅林霁风,连宣召的小太监都吓了一跳,联想到刚刚御苑出的那事儿……难道是一起的?太、可怕了。
“走吧。”云涯已然换好了衣服,稍微抹了一把脸,看不出零落的血痕与尘灰,一身的淡然与萧瑟,干干净净,受伤的肩部略略敛着,却丝毫不显拘谨。
“这边交给我。”水溶示意所剩不多的守军各司其职,云淡风轻中,却也是郑重的保证。
……
御苑的沉重更胜营帐,小太监沉默地领着两人来到御前,又默默退下。阵仗很是吓人,皇帝阴沉着脸,肃王、林睿等皆沉默不语,勋贵朝臣一片死寂般的压抑,只有跪在中央的王子腾,早已,汗如雨下。
看到云涯,云朔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站到一旁;林霁风看向林睿,得到眼神回应——皇帝专门派人去找他,果然是“别有所图”。
云涯站定之后,另一侧的几个侍卫让开身子,被人墙遮掩的东西终于展露人前,即使是林霁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口棺材,黑漆漆的阴沉乌木,带着死寂般的恐怖感;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其上缠绕的粗若指宽的锁链,锁得严严实实,而且并无锁头,是焊死了的。
——京城皇家围场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看到林霁风的眼神,云朔已经确定,方才开口问道:“看来你果然认得这东西,你是主管西南之事的鸿胪寺司仪,这莫不是哪个蛮族的祭祀品?”
他当然认得,这东西如今不常见,可当年战乱纷繁,巫门蛊术同样也盛行的很。信药的人大多邪性,信奉这玩意的,也不是没有。林霁风顿了顿,方才道,“回皇上,这不是蛮族之物,这是……赶尸厢。”
“赶尸”?这倒是听说过,据说是西南某个地方的民俗,将尸体贴上符咒,僵直着,一蹦一跳的,驱赶回乡,因为邪性,从来不见阳光,也很少有人愿意沾惹。
“赶尸的时候,一旦尸体不听使唤,赶尸人定然抛下尸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但是尸体的关节已动,似有灵智,其他人害怕这些尸体入土之后反而贻害,便将尸体封入棺材,并用绳子紧缠,让它们不得挣出。”
云朔并着一众人听着,越发的沉默;林霁风却又觉得有点不对:“可是,依臣所见所闻,用赶尸之法的大多是交通不便之地,因此就算就地埋葬,也多用的是薄棺和麻绳。这乌木棺材……不如直接将尸体放在棺材里头运送。”
云朔依然沉默,皇帝不表态,臣子也不好多话——却也不尽然,只听“噌”的一声,利剑出鞘,侍卫们紧张得差点冲上前救驾,云征的剑却已然劈上了木棺,肃王冷面冷言,百无禁忌:“神鬼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本王倒要看看,是谁胆敢在御苑装神弄鬼!”
皇帝之前拔剑,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云朔却只是看了看被劈成两半的铁链,点了两个侍卫,淡淡道:“不可让肃王犯险,你们去开棺。”
侍卫依言上前,云征冷哼一声,并不退让,只是执剑冷眼旁观。云朔也不理会,示意侍卫继续做正事。
有人倒是想劝云朔离远些,却又不敢上前——总不能让皇上在肃王殿下面前露怯。
吱吱呀呀的,挪了半天,总算打开了沉重的棺材,预想中的尸气甚至暗器都毫无踪影,乌木沉棺中只躺了一个人,约莫二十上下的美男子,俊秀非凡,静谧沉睡。
肌肤依旧是通透的,微微显出粉色,生机如花,带着的道袍也完好无损,好似此人只是睡着了,下一刻便可能苏醒。
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来,林霁风简直不可思议,看那铁链焊口上的锈斑,这棺材至少焊上十年了,可这人好似刚死的一般——到底是灌了多少砒霜?不对,这模样,定然是用了水银啊!
侍卫们大着胆子探探,方才松了一口气,上前回报:“皇上,确认此人已死。”
周围众臣也稍稍舒了一口气,可抬头,却又惊愕:皇上跟肃王,这是什么脸色!
云朔阴沉得吓人,云征更是紧紧皱眉,两位从不对盘的陛下|殿下,难得的,在同一场合毫无忌惮地显出了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周围的人心戚戚:看两位的模样,他们……认识棺材里头的人?
“都下去。”云朔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棺材旁岿然不动的云征,都一个个依言退下;就连贴身保卫云朔的亲兵,也毫不客气地被撵了出去。
直到只剩兄弟二人,云征才又抬起剑,沉默着拨拉起棺木中人的衣衫,道袍被划开,正露出心脏处的那道狰狞的伤痕,看刃口,竟与肃王手中之剑惊人的吻合!
再无其他可能,云征收回剑,复杂而又冷漠:“真的是他。”
云朔静静看着,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好久不见,云翳……三哥。”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从来没有被提及的三皇子云翳【划掉】妖人【划掉】殿下隆重登场——才不是喵数错数把排行第三的漏掉了呢!
太上皇陛下最成功之处,就在于教出了五个极为出色的儿子~【六殿下云诺cry晕在五谷轮回之所……
死了的就是死了的,不会复活的!
第72章 亲里间亲尘缘远孽上加孽业障叠
直至今日;很多人都以为,太上皇云落只有五个皇子:大皇子云蔚,二皇子云华,四皇子云征;五皇子云朔,六皇子云诺。
中间却是缺了一个“三”。有人认为,“三”通“散”;不吉利;所以皇室压根没有排这个序齿;还有人暗搓搓地猜想;三皇子幼年夭折,或者干脆生下来就是个死胎,太上皇不忍儿子枉来人世走这一遭;才故意留了个空儿;留了个念想。
云征与云朔皆是幼弟,生母当年皆为低位妃嫔——这大概是她们能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知晓旧事的还有个沈太昭仪,不过她早已疯了。
三皇子云翳,于沉沉大雾之中来到人世。伴着生母的血崩而亡,这刚出生的孩子也没了气息,还未裹上襁褓就进了棺材。
按照祖制,夭折的皇子需停灵三日,方能进入皇陵。第二夜恰为民间传闻的鬼门大开,百鬼夜行。入夜后,烛影黯淡,树影婆娑,守灵的宫人战战兢兢间,竟然听到棺木中隐隐传来婴儿的哭声,毫不黏腻,如鬼泣般断断续续。
当晚吓疯了好几个宫人,甚至有几个胆小的宫女投了井;待皇帝云落赶来时,场面已经一片混乱。云落硬是命人开棺,从棺木中抱出了气若游丝的儿子。
当时的皇太后萧氏坚持此子邪异,不允记入宗室;眼见天明,快出灵的皇子忽然“复活”,只怕会引起满城风雨。
再有,太医言三皇子体质极阴极弱,恐怕难以养活;云落沉默良久,请皇太后赐名,得了云翳二字,却不记入宗室,而是送入都外玄真观,以道观仙气庇佑,希望此子能平安长大。
不知这玄真观是否真为风水宝地,云翳虽然年年三灾九难,却也顺利地长到了十四岁。这年,云落去观中进香,秀美少年般的云翳口吟一曲《祝赋》,海纳百川,珠玉连辞。
云落大感欣慰,从此便时不时来看望自己这个流落宫外的儿子;云翳确实天资极高,与皇父聊天喝茶之间,便将朝廷局势摸了个清清楚楚,又分析得透透彻彻。之后,云翳建议父亲服用一些丹药,与书中所说的涨腹金丹不同,那是真的令人神清气爽,皆采用草药制成,可惜须得以观中山泉送服,否则不够清沁。
云落时常去看儿子,谈政事,服丹药。他们这些儿子渐渐发现父皇常常往寺庙跑,渐渐的发现,其实,他们还有一个流落在外、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兄弟。
云翳根本不在宗室之内,身体又差的可怕,谈不上什么争权夺利抢位子,他们一开始好奇,可接触之后,半是惊叹世间竟有此等人物,半是惊怕——云翳的心思,如雾如霾,丝毫看不清楚。
云落越发地依赖丹药,越发的依赖三儿子,云翳对政事的精透也越发的令人敬畏。偏偏反驳不得的是:他皆是对的。即使只是玩笑,即使只是一句带着祝祷的戏言,也大都经由朝廷弯弯绕绕的是非来推导、来证实。
云翳的存在是秘密,决不可让朝臣和天下知晓。即便如此,宫内的皇子们也觉得威胁更近,而后,可怕的预兆终于成为现实:一日,云翳笑盈盈地告诉父亲,身为一个帝王,他会众叛亲离,他会最终死于自己的亲人之手。
云落气得掀了桌子,差点当场杀了云翳;云翳却咳嗽了两声,唇角沁着鲜血,笑颜如花:父皇,儿臣本就是个过了今天便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之人,何必脏了您的手。
因为这句话,云翳逃过一劫;也因为这句话,宫里的皇子们面临着劫难,父皇越发的喜怒不定,又因为身体时好时坏,常常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斥儿子为“狼子野心”,甚至开始纵横捭阖地玩弄儿子,故意引战云蔚与云华,将云征派到北疆军中,云朔自知最不受宠,早早避去了水军之中。
最先忍不下去的是太子云华,可惜,父皇身后还藏了个鬼魅般的云翳,总能猜到他的一举一动。云华心知败局已定,闯入后宫求见皇太后萧氏,不知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结果令所有人脊背发凉:云翳遇刺,抢救三日三夜方才苏醒;萧家已即将因为附和太子获罪,万般无奈之下,萧氏推出了林家背了这个黑锅,却也断了萧家百年的书香之名、青云之运。
可能连云华自己都不知道,可云征与云朔皆记得清清楚楚——宁康宫里头,萧氏极度疲惫的声音:“你已经忘了你自己身上流着一半萧家的血,所以,你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亲手斩断与亲生骨肉的血脉之连。”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太子终究没获死罪,流放边陲。
云落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依赖云翳,有意地想要摆脱,却又总挣脱不开。皇子各有异心,朝堂越发风云诡谲,云落越发觉得疲惫与艰辛,云翳却偏偏能看得清清楚楚,告知他下一步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
一切都是对的——如果不是如此,周诚随随便便递上来一个“太子谋反”的罪证,云落也不会毅然御驾亲征,只因为云翳说了一句:“你不杀他,他便要杀你。”
可没想到,大军赶到西南,面对的便是一片混乱,太子与太子妃没有勾结异族,反而是被异族杀害。云落心中大震,几乎支持不住,唯一下的死令便是——云征一定要找到流亡在外的两位郡主,将她们平安带回。
云征四处追查,终于找到了云弄月,又得知云双雁早已被杀,尸体不知所踪。来不及再查,因为京城方面已经传来大皇子矫诏皇父战死,自立为帝的消息——这么多年,忍不下去的,又何止一个云华。
留守京城的云朔知道,云蔚破釜沉舟,首先不会放过的定是云翳,第二个便是自己,恐怕连皇太后都逃不过,便令林睿死守京城,将云蔚困守在都外的玄真观,又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