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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挑最好的时机在贾敬跟前暴露自己的‘异心’,引得他对你下杀手,你好趁机诈死,金蝉脱壳。”
……没错,若是贾敬觉察出有人做手脚使得火药提前爆炸,何致便不用傻乎乎地捆一身炸药去“同归于尽”了。贾敬会自会派人来杀,何致顺势“死了”便成,多简单。
“所以呢,别指望我谢你。你说出真相——我还得揍你!”又是“砰砰”两拳,打完,林霁风潇洒地拍拍手,跳出马车溜溜达达去找媳妇。
趁着车帘子被掀起一条缝儿,围守的护卫们向里头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啧啧,被揍得都爬不起来了啊!自家侯爷向来秉承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箴言,平时没少揍世子,搞得上梁不正下梁歪,而且世子下手这么狠……别人家的肚子也是肚子啊!
揍完了欠扁的人,林霁风施施然回到秦可卿那架车子里,就见秦钟颤颤的,脑袋都快埋到膝盖上头去了,不由想调笑两句,却忽然被秦可卿抓住了手。
“你受伤了?”关切之情根本掩饰不住。
林霁风这才发现,自己手指上沾了些血迹,赶紧抽回来想揪帕子擦:“不是我的,是何致的。”他下手挺黑,何致的伤口都被揍裂了。
林霁风只是不愿让脏血污了自家媳妇儿的手,可缩得太快却显出点此地无银的意思来。秦可卿板着脸,伸手,手掌向上温润细腻:“拿过来,我看看。”
林霁风抽抽嘴角,乖乖伸了手去,好像是做错了事听凭大人打手心的熊孩子。
秦可卿仔细瞧瞧,发觉确实不是他的血,这才松了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丝帕,细细为他拭去。温柔体贴又贤惠,引得瑞珠不断捂着嘴儿笑,连秦钟也稍稍抬起了一只眼睛,偷偷摸摸地瞧来瞧去。
“笑什么!”秦可卿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有人,脸儿通红,扔了帕子对着瑞珠就是一脑门镚儿。
瑞珠捂着红红的脑门儿直撇嘴,秦钟则更惨些,姐姐不过是花拳绣腿,姐夫却是心狠手黑,林霁风对着他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直敲得他脑门磕膝盖,重重一下“砰”得作响,顿时眼冒金星摇摇晃晃,脑袋周围全是叽叽喳喳的小鸟。
秦钟额头红红的,秦可卿不由担忧:“别给打傻了。”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林霁风熟能生巧地抓过秦钟的手腕子来把脉,心里暗叹一声比女子还纤弱无骨……说正经的:“傻不了,还能再挨两下。”手起钢镚儿落,秦钟的脑袋又与膝盖两次亲密接触,这回好歹不红了,因为直接青了,磕得最重的地方还有点儿发紫。
秦钟挂两眼委屈兮兮的清泪,娇弱瘦弱柔弱纤弱……总而言之看起来比弱风拂柳的黛玉小姑娘还弱,秦可卿重重一叹,满眼哀色,竟说不出话来。
林霁风顿时心疼,心一急手一狠,干脆将秦钟敲晕过去,将媳妇揽过来保证:“交给我,我当初混成那样都给我小叔硬拧回来了,你弟就是太娇气了,往糙里养养就行。”
秦可卿又叹了一声,却瞥起眼儿,转着婉转流光:“‘混’成哪样?难不成,你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瑞珠早躲出去给他俩说私房话,秦钟晕着权当个摆件,林霁风正想撒娇卖好再趁机蹭两下,秦可卿却已然挣了出来,慢条斯理地“审问”:“还没说清楚呢,那个寿安伯,到底想跟皇上谈什么‘生意’?”
“这你想知道?”掐了一把媳妇的脸儿,光滑水嫩。
“无论怎么说,我也姓云。”秦可卿瞪他一眼,“我五叔为人偏激,最恨被人挟持,只怕何致所求不得,还会赔上自己一条命。”
“我才懒得管。”作为一个经常在皇帝跟前信口开河的,林霁风早积攒了不少面圣的技巧,可何致算计他小叔,他只揍一顿已经很客气了,怎么还会乐意去为人师。
秦可卿露出不赞同之色:“你至少要问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么,他交代的倒是爽快。那些个‘暗军’,被你那个妖怪三叔挟持了近二十年,好些人都受不了了,以何致为头儿,这帮人想反水,想弃暗投明。”
“这样……”秦可卿想了想,却觉得奇怪,“何致为内宫侍卫,并不缺乏面圣的机会,为何到现在才想到和盘托出?”
“大概,在这之前,他们手里的筹码都不够吧。”何家跟皇帝毫无血缘关系,既然没法谈感情,那就只能谈钱了——拿手里的筹码,向皇帝买命。
没错,正是如此。
后面的马车里,睡得歪七扭八极为豪放的同伴之中,何致慢慢舒缓着呼吸,缓解脏腑间还未褪去的剧痛。感觉身下马车滚滚,颠簸越急,伤处就越痛,可他此时真恨不得马车再更走快一些,趁着贾敬还未察觉他逃了命,趁着贾敬还没有改变计划、还没有撤离据点,趁着他手里的“证据”还有用……早点面圣,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玄真观主的御人之道极为缜密,其下有贾敬这帮被洗了脑以至于肝脑涂地的,也有何致这般受着威胁违心听命的,只有前者才能掌事,后者不过是小卒子,只负责鞍前马后,哪日惹了上头不快,便立刻消失得毫无踪影。
暗军阶级分明,若不是贾敬失手被云珪所擒,若不是云珪滥用暗军势力使得暗军折损大半,配合贾敬的“大计”根本轮不着何致来沾边儿。
也正是通过此次,何致才稍微深入了暗军的核心,打探到不少“值钱”的消息,恰能向皇帝买命——贾敬也怕走漏风声,早就派人去劫他的家眷,幸亏他提前安排好;贾敬约他在京城外相见,就是不打算再给他回京面圣的机会,甚至还想威胁他前去北疆,榨他最后一丝利用价值,试试看能不能骗一个镇国公入局。
何致只能孤注一掷,假死以求生。
作者有话要说:何致:定远侯你那么谨慎干什么?逼得我只能搞人弹袭击。
林睿:……
【战术无误,但默契不够】
#战术都是坑爹的逻辑都是早死的人都是玩不过老天的#
秦钟:呜呜呜……
喵:哭就哭吧,今后你有的哭呢,别忘了你姐夫家的家教是“不打不成器”!
林睿:我没教你揍“外人”。
林霁风:拉倒吧,要能打,你早揍你那俩舅爷了,尤其是龙椅上那只!
#大舅子小舅子都很欠揍#
第171章 垆边围坐青梅煮酒强颜欢笑酒意如馨
何致被林霁风押送“回京”;跟他书信传情,不知是鸡同鸭讲还是心有灵犀的小未婚妻蓝宜茜,依旧在借酒浇愁。借酒浇愁愁更愁;愁意汇成海;蓝姑娘表示非得喝一海才痛快!
幸好不是在宫里;要不然真是为难死了沁芳苑的嬷嬷和女官;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同样是竹林里端着小桌小椅小茶几;蓝宜茜做主;黛玉与弄月为宾;青梅围坐一桌儿煮甜酒,论的不是天下,而是闺中少女的幽幽心事。
真如古诗言,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连将门虎女蓝姑娘都带了些诗情画意,舀了杯清酒,先洒进土里,轻露洋洋洒洒,映着晨辉,晶莹若滴。蓝宜茜手腕上的莲花链儿叮当响得清脆,伴着少女带着小慨叹的自言自语:“第一杯,先祭给莲儿——知道你不喜欢喝,端给你哥哥去也行。”
甄家的门户看得越发谨慎,从出事到出殡,蓝宜茜一直没能去祭奠甄宝玉,这一杯晚了的,让甄华莲“转呈”罢。
黛玉与弄月看着,皆是幽幽一叹,二人也各执了个小酒杯,舀了酒往地上撒去。只不过,弄月倒的酒里掺了一半的水,黛玉则没那么复杂,只是斟了小半杯单纯的清酒,浅浅的,只略略漾过酒杯底儿。
看着酒水润进湿湿的泥土,黛玉轻轻一叹:“甄姑娘酒量不佳。”小时候喝过好几回,甄姑娘看她不顺眼是处处打擂,而且每次都是蓝姑娘悍女出马,一个顶俩。
弄月却撇着嘴儿:“咱们那位太子殿下,从小就狡猾到不行。每次去他那儿,招待的都是掺了水的酒,也只有甄丫头那口淡的会喜欢喝。”
闲来无事,竟又想起凋零在盛夏的红莲,原来谁都没有忘记。曾经有一位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不怎么美好的姑娘,倏忽凋谢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怜惜甄姑娘,感慨别人命途多舛;可蓦然回首间,又会发觉,自己的命数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就如蓝宜茜这桩婚事,起得是莫名其妙,承得是一波三折,转得是山穷水尽,也不知能不能有一个柳暗花明的结局。
“那什么何致,最好别落在本宫手里,要不然,本宫弄死他!”弄月想起来依旧是咬牙切齿,“看本宫……”
黛玉赶紧伸手掐了一把,终于把公主殿下那些个酝酿着的“十大酷刑”掐灭在了喉咙里头。看起来没心没肺、总笑说着“嫁个不怎么喜欢的好”的蓝宜茜,真的很喜欢那个在七夕宫宴上陪她一起踹桃子树的侍卫同林。
蓝宜茜却忽然给自己斟了一大杯酒,满满的,脖子一仰干脆利落地往喉咙里一倒,丝毫不给另两人过来劝的机会。
黛玉迟了一步只夺来个空杯子,弄月亡羊补牢地去抢酒壶,两只小青梅都做一副凶悍相:“喝那么凶做什么!”
蓝宜茜“咕嘟”一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儿,而后一抹嘴巴:“最后一次喝了嘛,当然要喝够本!”
最后、一次?
黛玉与弄月对视,不敢相信又都是小心翼翼。弄月手忙脚乱把酒壶抱紧了,黛玉则过去对着那脸颊一掐,直把个胖嘟圆脸拉成了大饼脸,嘴给扯成缝儿,当然是再想喝也张不开了。
蓝宜茜不由“嘶”了一声,心道太子妃下手挺重,太子殿下未来堪忧呢!
黛玉虎着脸问她:“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想明白了还是更糊涂了!”不好教训说为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将心比心,若换了云涯这般,黛玉觉得自己可能又会想哭死一回了!
弄月帮腔一句:“鬼才信你会戒酒!”
蓝宜茜舔舔舌头,酒水或醇厚或清香都诱人的很,实乃迷惘尘世中醒人的醍醐呢!蓝宜茜觉得自己是越喝越清醒,这不,脑子一转立即得提防俩恶狠狠的小姑娘逼她戒酒,赶紧扯一副笑脸:“我当然是想明白了——就这最后一次,为他喝闷酒,再不会了!”
黛玉听到“喝闷酒”三个字,心里颤了颤,不由就放开了手。
蓝宜茜揉着红通通的腮帮子,手劲儿太大却越揉越疼,扁着嘴好怨念:“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是觉得,我可不能再这样了。”伸手指指自己,又点了点黛玉与弄月,“我不开心,惹得你们都不开心。”
蓝宜茜胖嘟嘟的手指尖对准黛玉的小鼻子,轻轻一弹,显然是为了报刚刚被掐脸儿的仇。
黛玉“啊”一声,捂着红红的鼻头,泪眼汪汪好不可怜的模样。青梅果然是青梅,酸溜溜的半生不熟,都想把她弄哭!
蓝宜茜继续道:“我不开心,祖母也不开心。再过几天祖母可要给你上头了,都是半绿不绿的苦瓜脸可怎么行?”
可怜的黛玉姑娘,刚刚是鼻子酸,现在又觉鼻子痒痒的,想打喷嚏——比被人家背后嚼舌头还憋气儿呢,蓝姑娘眨巴着一双水灵眼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她:为了你,姑奶奶决定不再萎靡,决定打起精神“强颜欢笑”!
蓝姑娘这辈子估计都学不会京城闺秀们必修的“委婉”了……从这点儿上看,其实寿安伯也足够“运势非凡”。
弄月捂着肚子都快笑成了球儿,酒瓶子也抱不住了,只指着黛玉笑:“活该,活该,叫你仗着嘴厉害总嚼别人!这回遇上对手了,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黛玉难得被人挤兑到无言以对,干巴巴地瞪着眼,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蓝宜茜却瞅准了时机,一把抢回酒瓶儿,斟酒举杯扬脖子一气呵成,末了还潇洒地“哈”了一声:“所以说,这次我得喝够本么!”
一连串小小的酒嗝儿接连不断,黛玉给熏得都觉着醉,心道怎么能喝得这么猛!
偏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弄月似是看到了蓝宜茜的“决心”,蓦地一拍桌子跳起来,眉毛挑得高高:“蓝丫头一言九鼎,咱们便一醉解千愁,今天本宫也豁出去了,陪你不醉不归!”
“——喂!”
可怜的只剩一个黛玉了,一根竹笋挡两只闹腾的猫,其中一只还是个胖嘟的熊猫儿,哪能是对手?偏偏蓝老夫人出门办事去了,小姑娘们看准了没人管便瞎闹……太子妃还是太娇弱了,丝毫没有“威信”!
一直闹到晌午,蓝宜茜喝得迷瞪瞪,弄月则早睡过去了,蜷成一团跟只懒猫似的,还攥着白嫩的爪子在梦里打醉拳,看来今后萧侯爷得小心,别三更半夜地被踹下床去。
黛玉无奈,替两人裹好披风,帮着侍女将两只小醉猫扶回里屋休息。已经入秋,丝丝凉风拂过柔软的落发,卷过耳畔,带来微微的痒意。黛玉伸手去捋,却指尖一颤,不由顿住。少女将笄,成人大典,虽不顺遂,却被许多人惦念、感念……说是“强颜欢笑”,却再无比这更真的祝愿。
忽然有侍女来叫,说笄礼的礼服已经送到,柔兰公主叫黛玉回去试衣服。
女子笄礼,要换三套衣裳,第三套是大袖长裙礼服,据说定制得跟太子妃的冠服差不多;还有一顶攒珠凤冠,要在笄礼最后,作为加冠戴上。这些都得提前试,黛玉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几个月前量的尺寸怕已经有了些差。
黛玉嘱咐人照顾好两只小醉猫,这才匆匆上车回家。可没想到,马车刚刚拐上大街,便猛得一震,然后停下了。
黛玉扶住车窗,稳着身形,早有丫鬟往外头问:“出什么事了?”
侍卫来报:“县主,蓝老夫人回来了。”
这是镇国公在京城置的宅子,蓝老夫人的家,主人回家不奇怪,可把一个县主的车马都吓停了,这可真稀奇。黛玉悄悄掀了帘子往外瞧,顿时一手捂心口一拳堵嘴吧,好容易才忍住疯笑一顿的冲动!
蓝老夫人大刀金马地带了四架大马车回家,马车之后还牵了一溜串的人,皆是无发无须、甚至连眉毛都叫剃干净了,整个脑袋光溜溜的,活像个大倭瓜!
黛玉只瞧见倭瓜流光水华的表象,没看见内里的血腥,所以才没惊着——其实,被捆在一架马车里头的还有四五个“倭瓜”,那更圆乎更滑溜,脸侧凸起的两只耳朵全叫削了个干净,留几个血淋淋的孔洞。可怜的,疼得哀哀直叫,还不敢声张,真被外头那大刀金马的老妇人吓狠了,围了他们之后,刷刷几剑便削下去,丝毫不眨眼睛,真叫个手起刀落!
被剃成倭瓜,是因为他们以多欺少,关键是、欺负的还是女人。老妇人板起的脸冷得吓人:“欺负妇孺,什么玩意儿!”
真是欲哭无泪,欺负妇孺不叫玩意儿,被妇孺欺负的该怎么说?
黛玉不知车内暗潮汹涌,只想着,主人回来,应该拜见一声儿。
黛玉命侍卫将马车牵回去,蓝老夫人也是明人不做暗事,既然惊着了小姑娘,怎么都要给个解释:“老身派人去寻何致,没想到,竟发现他的家眷被人追杀。”
黛玉吓一跳,又听蓝老夫人继续道:“幸好老身去的及时,何家七八位女眷皆被平安带回来了。”指了指后堂,“老身命人带他们去安置了。”
寿安伯府的教养嬷嬷并着下人都是蓝老夫人送的。听得何致一家逃得悄无声息,蓝老夫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回去审了人搜了线索,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将何家的女眷悉数找了回来。到底该如何处置,蓝老夫人还没想好,但是坦坦荡荡不怕人知晓,告知太子妃或许是个好主意,没准皇家会派人来帮忙“审问”?
蓝老夫人却不知道,这也是何致“不得已为之”的一步险棋——他与贾敬撕破脸皮,家人也会陷入危险。既然如此,除却皇宫,还有何处比镇国公府的羽翼之下更为安全?
马车疾驰,皇宫已然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镇国公:老婆,我的剃须刀不见了,帮着找找?
蓝老夫人【头都不抬,递过去一把剑】~
镇国公:qaq~~
#专业动作请勿模仿#
第172章 人非草木却做算盘珠卿本多情何日展君颜
向皇宫报信的快马早打了个来回;林霁风这趟取经路也得送佛送到西;驾着车马亲自将何致送到了皇宫边上的小角门;扔给全副武装的大内侍卫。这角门原是何致走惯了的;今日有幸故地重游;亏得是宫里不愿走漏风声;特意辟了条偏僻的路出来。
何致从车内出来时,面色难看;神态却平淡。
刚刚被自己揍到半死的人;又要面临着高压审讯;说不准还要被大刑伺候……林霁风将人交出去;想想又觉得心里不对味;不由从车窗里伸了半个头出来,盯着何致,似是好奇地笑问:“我说,你这人,活成这样到底累不累?”
一个人若活成了何致这般,真是累得不如死了干净。脑袋上顶个随时会落下来的闸刀,肩膀上背着一家柔弱女眷的性命,泰山都能给劈成两半儿再压成一滩烂泥,何况是人的血肉之躯。佝偻崎岖,二十载春秋,没能为自己歇下一口气儿。
所幸人都是有惰性的,艰难日子过久了,早已习惯成自然;就像腹部的伤痛,被揍得时候疼得眼前发黑,到现在却觉不出什么了。何致任由侍卫将他的手腕捆紧,看着林霁风,慢条斯理:“连累林参议受累,还连累了贾秦两位小公子。”
林霁风一噎,不由瞅瞅身后。当然什么都瞅不着,另两架马车早给赶回去了。也就是说,贾宝玉与秦钟两个小娘炮,都给牵回他自己家去了。
何致主动招了,他才是与贾敬勾结的“侄”,皇上要御审——至于贾宝玉?又没下明旨捉拿!
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也不管这是在全天下最该装模作样的黄圈圈里头,林霁风半只膀子耷拉在车窗上头,脑袋也歪着,有气无力到几乎断气,只剩几声哀哀的“遗言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何致已经要被押走,听得身后一声声的唱词儿,也不由隐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林霁风是个混账,却也是个不错的唱戏角儿,怪不得北静王殿下会与之交好——连何致这样沉如枯井的,看戏看到入戏,也能被激出、或者说逗弄出一丝少年意气来。
何致转身,笑意却凝在唇角。因为,只允许侍卫进出的偏僻角门处,竟然站了个尊贵的人,太子云涯。淡漠的像一袭月下长影,明明也是俊秀非凡,却总透着一股子冷意。立在墙后,不移不倚不靠,端方到太有棱角,而且……是冰凌角。
何致不由再次想笑,幸亏太子殿下今日穿的是亮色的银袍,若换了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