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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朔不由叹气,就知道,问也白问。
想想看,过两天云征便要回京,确实不宜继续这么乱着,弄个烂摊子给死对头看笑话?而且国本之争是肃王离京两日后便掀起来的,能让人说,肃王一离开,皇帝便压不住朝堂?
云朔转向云涯,点头:“就按你所说的吧,云珪与贾敬,分开来办。”
不过该问的还得问清楚,云朔又吩咐:“你将那封密信拿去给云珪看,看能不能审出什么来。”
“儿臣遵旨。”
于是,一天之内,忠顺王世子被“提审”三回,最后一次还是四更天,被从床上拽下来的。
云珪正想打着哈欠问“太子有何贵干”,却被糊了一张纸在脸上,好容易扒下来,对上的竟然是林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云珪陡然皱眉,低头看那五个字、言简意不赅的密信,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龟”字之上,复杂难言。
云涯冷笑道:“在贾敬及暗军心中,世子可与那‘万寿无疆’的畜生别无二致。”
这有些文绉绉了,说得接地气些,就是跟王八没两样。
云珪的脸色愈加晦暗,终于抬头,淡淡问道:“就凭一个‘龟’字,太子就能确认这封信与我有关?”
云涯向林睿点了点头,林睿开口解释:“世子将贾敬囚于江南农庄,布下重兵看守,那些人已经招供。”
——怎么会?云珪惊疑不定,他布在贾敬周围之人慎之又慎,也是借他人之手训练的一批人马,怎可能供出他来?
即使云珪强作镇定,眼中的慌乱依旧没逃过云涯的眼睛。云涯了然,不由嘲讽:“看来,那个农庄早被贾敬逆党渗透。京城到江南路远,世子鞭长莫及,也不奇怪。”
如此,也明白了龟入的是什么“瓮”。就算云涯没有在甄家将云珪逼堵上绝路,待林睿回京,自会带回云珪勾结贾敬的证人,云珪还是会沦为阶下囚——这是贾敬所报“一箭之仇”。
“众叛亲离,还胡乱树敌。”
云涯再次讽刺,清楚看见,云珪眼中越发压抑不住的难堪之色。
围审忠顺王世子的持久战又持续了两天,大概是因为太子殿下终于狠挫了云珪自以为是的傲气,讯问还算顺利,云珪又交代了不少“图谋不轨”。
皇室竟然还藏了这么个狼子野心的,决不可姑息。三日后朝堂之上,云朔将云珪种种罪状公布于世,褫夺世子封号,逐出宗室,并发配皇陵囚禁一生。
云珪余党也受到清算,首当其冲的便是在争国本中“居功至伟”的那些个,杀的杀、贬的贬,又破了一回“不杀言官”的忌讳,却让其他文臣放了心。因为皇帝明显将错处全按在了这帮人身上,至于其他文臣,不轻不重地得了几句训斥,又受了安抚——“之前君臣生嫌,乃是小人作祟,如今真相大白,朕与众卿都觉欣慰。”
倍觉欣慰,恩科不再提起,被“官降三级原职留用”的也终于“因功官复原职”,总之算是一片皆大欢喜,众臣齐道皇上圣明。
甄宝玉头七之日,云涯带着黛玉亲自去甄家吊唁。
甄老爷子老泪纵横,真想带着这把残骨归田,可又清楚地知道,甄家从来都是京城官局中的一环,有权有势时被忌惮,无权无势时也被利用。
根本走不脱、走不得。
云涯临走时,告知老师,父皇已决定要再次启用甄家,时机就在定南疆前后——甄老爷子听着,又看着灵堂内的白幡,苍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都说人生最得意事乃是“升官发财死老婆”,换到他这处,两次死里逃生,竟都是“否极泰来死孙儿”。
朝臣以为,争国本这破事儿终于告一段落,却不知,皇宫里众人皆震惊愤怒——争国本的源头就是有问题的!
云珪交代,桃林里算计蓝宜茜,是他与何致合谋。云珪本想留着何致将来对付镇国公府,哪知道自己栽得过早,压根没用上这步妙棋。
就算没用上,也掩饰不过何致那不是东西的玩意儿!下流到算计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敢附和叛贼造反,云朔听云涯汇报时是森森冷笑,他竟不知道,他那毫无血缘关系的外家里头,还有这般出息的人物!
一队侍卫星夜出宫,奉皇命要将寿安伯何致提到皇帝跟前御审,却不成想扑了个空——三日前,何家的女眷便以上香还愿为名,悄悄躲出京城;而何致本人,也在白天乔装离京了。
无旨意下,身为外戚的伯爵不可轻易出京。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不臣之心。
若不是怕牵连镇国公府,云朔真想张出皇榜,全国通缉何致这个钦犯。
弄月悄悄么么打探到了消息,赶紧将蓝宜茜接进宫,又特意派人送信去景襄侯府,将萧若繁狠狠骂了一顿:叫你狗拿耗子,拿出事儿来了吧?
萧若繁对信,无奈至极,可公主殿下也没骂错。只得一边自叹识人不清,一边想方设法地去安慰蓝老夫人。
何太后自责不已,想要亲自去宁康宫脱簪待罪。萧氏却一道旨意发过来让她继续“养病”,自己则在考虑怎么处理蓝宜茜那桩已经指下的婚约。
或许,只能让皇上将蓝宜茜收为义女,由皇家出面悔婚,今后也继续由皇家保媒。但现在也不是时机,须得再等等。
再过十几日便是黛玉的及笄礼,蓝老夫人却还在为了孙女儿心急如焚。柔兰公主带着黛玉一道去劝慰了好几回,蓝老夫人苦笑,说镇国公府今年诸事不顺,或许不宜给太子妃上头。
其实,由长公主这个婶母给黛玉上头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柔兰公主考虑到自己没有子嗣,并不是全福之人,而且宫里也想拉近与镇国公府的联络,这才特意请了蓝老夫人。
都是一腔热心,谁知越发的烦杂。
黛玉被蓝老夫人捏着手,心里满是酸涩感,却又不知如何劝慰:“老夫人放心……我、我下午便进宫,去看蓝姑娘。”
“劳烦你了。”蓝老夫人抚了抚黛玉细细软软的秀发,心里也觉得过不去,“少女将及笄,是成人大典,你却还要为宜茜的事东奔西跑。”
事关蓝宜茜的终身大事,她跑一跑、愁一愁又算什么?
柔兰公主留着,继续陪蓝老夫人说话,也是以长公主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挡掉一些自以为是的耳报神;黛玉则匆匆进宫,在沁芳苑之后的小竹林里头捉住了蓝宜茜。
竹林幽雅,石桌清凉,蓝宜茜却不怎么“优雅”。
依旧在哼哧哼哧地吃着点心,身边还放这个高高的酒坛子,桌上一套橡木杯,从小到大,看样子喝了不少。
弄月也坐在石凳上,手里把玩个白瓷杯子,是个陪吃陪喝的。
见黛玉来了,蓝宜茜难得有点蔫蔫的,弄月则抬手招呼:“坐过来吧,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蓝丫头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借酒浇愁么?
黛玉挑了个石凳子坐下,一双明眸满是忧色,倚着翠竹依依,皆摇曳少女心事。杏花酒芳,香醇不已,酝酿的却是略显青涩的忧愁。
蓝宜茜又抬起手,“咕嘟”灌了一杯下去,脸儿有些红通通的,趴在桌上嘀咕:“我还是不信,他会是那样的人。”
黛玉捻了块糕送进蓝宜茜嘴里,看她嚼巴嚼巴,无奈劝着:“慢点儿吃,别噎着。”
蓝宜茜刚想说什么,黛玉一眼瞪过去,凶巴巴的:“把嘴里头东西咽下去再说话!”顺手也把酒杯拿走了,就算噎着了也该拿茶送,杏花酒再清淡也是酒,辣了喉咙岂不呛得更厉害。
白被弄月拿洋葱汁祸害过的,黛玉正对所以刺激性的吃食异常敏感。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拦得住,看蓝丫头被半醉不醉的,估计是没力气了。弄月站起来,让宫女将酒收了去,换了茶和水果上来,既方便说话儿,也能解酒。
说着,弄月还戳了戳蓝宜茜的脸颊,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公主殿下直叹气:“不准喝了,知道不?”
蓝宜茜趴窝在石桌子上,鼓着腮帮子摇晃脑袋,却还是那句:“我真不信,他是那种人。”
……
何致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能,连何致自己都不清楚。
靠近京郊的小镇甸,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所谓大隐隐于市,伴着吱吱呀呀的锯木之声,纺纱机转过一圈又一圈,骨碌着压过了带着笑意的感谢:“老道能逃出生天,还多亏伯爷相救。”
浅色道袍,一袭拂尘,自是贾敬这位方外之人。
对比之下,沉默寡言的“伯爷”显得有些晦暗,抱了抱拳,声却很沉:“不敢当,云珪逆案已经大白于天下,世间很快便不再有寿安伯。”
这当然是,何致。
贾敬摸了摸胡子,笑道谦恭,心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三殿下神机妙算,笃定会是五皇子登基,又怎能不做好“准备”?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之得到了这个结果:何家列属暗军,已经传了三代,当年便参与过多次暗杀——若不是太上皇犯了执拗不肯封爵,皇上也将外家忘了个干净,这些年,恐怕还要凶险多倍。
作者有话要说:“亻”+“至”=“侄”
云珪:何致是你的人?!
云翳:所以说你眼瞎。
第168章 燃夜里或求同归于尽药铺中谁知暗通款曲
吱呀、吱呀;纺纱的轮儿又转过一个圈;就如悄然滑过的岁月。晕成点点金色的光圈落在织机之侧;太过明亮;炫目得让人分不清昨日与今朝。
何家看似是被所有人都忘却的存在;唯一记得他们的,是当年的“玄真观主”。何家离开世代耕种的青山碧水;来到繁华似锦的京城;便是一脚踏入了“玄真观主”布下的圈套。
何致还记得,十几年前,他六七岁时,正在春耕的何家迎来一群衣着锦绣的侍卫,侍卫向他们通报了“五皇子登基”的喜讯;并告知,身为外戚必须进京接受封赏。天上掉了个大馅饼,简直把何家给砸懵了。一家老小被侍卫护送着“奉召进京”,兴冲冲赶到京郊,迎接他们的竟是阵阵轰隆的炮响,火炮攻城,杀声阵阵,满地皆是四分五裂的尸体。
何家老小懵了,一片慌乱下,不知堵了个逃兵还是难民的灰头土脸的家伙,方才问出来——燕王弑父造反,意图篡位,五皇子正死守京城,双方交战正酣!
五皇子不是……登基了么?
懵懂的村家,这才后知后觉出,那帮侍卫有问题!
可已经晚了,银光闪闪的长刀已经横到了一家老小的脖子上。
毫无反抗之力,他们被带入了一处叫做玄真观的地方,见到了那位观主。相貌清秀,阴柔若女子,似是重病缠身,眉宇间总带着一股黑气,似乎虚弱无比。可眼底深藏的星星点点,宛若冰晶,令人心寒不已。
观主慢条斯理地为他们讲述了现今的局势,又带着令人心寒的微笑,问道:“都说燕王弑父造反,当然是为了皇位——可是,若有人知晓,五皇子提前一步散播出自己登基为帝的消息,甚至接了自己的外祖家进京城——这造反的,究竟是谁呢?”
何家只是略富足些的农户,只有祖父稍微读过些书,可哪里懂朝廷这些弯弯绕绕?观主并不嫌弃他们蠢笨,即使咳嗽个不停,还是用轻缓的语调,告知他们之后的三种可能:“眼下皇长子燕王正在攻城,若是城破,燕王胜,你们这些‘逆党’,只怕要受凌迟之刑……别发抖,没那么可怕,五皇子眼下已经占了上风,等他擒下燕王,自是可以登基为帝——但你们‘提前’进京,可是给他惹了不小的麻烦,就是不知诸位与那‘外孙’情分几何,他究竟是会保你们,还是会办你们?”
情分几何?五皇子估计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家人,到时候别给当做冒替皇亲的给宰了!能教养出那般淡泊的太后,何家最贵的便是有自知之明,可也因此被吓得战战兢兢,尤其是,观主还有背书:“还有一事要告知各位。除却燕王与五皇子,还有一位四皇子肃王在外,肃王战功显赫,又伴随皇上御驾亲征……其实,太子已薨,燕王造反,剩下两位皇子,无论是凭长还是凭贵,最该登基的都是肃王。”
如果是肃王登基,何家无旨进京……该不会,也是凌迟之刑?
何致当时年幼,尚不懂什么叫做“谋反”,可他清楚地记得,祖父吓得面如土色,几个胆小的叔祖甚至差点尿了裤子,等到那位观主将他们一家绑到山上,正对酣战的城楼之时,听那杀声震天、闻那血腥扑鼻,真是一家老小都险些被吓死,涕泪横流差点落了屎尿。那位观主竟还有心情,指着城楼上张弓的那个年轻将领,轻笑着告知:“那是五皇子的心腹,林睿将军。你们是五皇子的亲眷,不如,一会,我就派人带你们去城楼下……”
城楼下是火炮,城楼上是箭雨,往跟前凑就是死无全尸!
又一声炮落,炸开时,浓重的血腥气再次扑面而来,何家诸人被生生吓到晕厥,待醒来时,何家再无一丝胆气,浑浑噩噩宛如提线木偶般,观主怎么说,他们便怎么做。
燕王死了,观主很快也死了,他们的噩梦却没有终结。明明该是皇上的“亲眷”,却在皇上登基后,参与了暗杀,参与了谋害……这些证据,都掌握在观主心腹之手,一旦拿出,何家依旧是“凌迟之刑”……指望与皇上的“情分”?笑话,扪心自问,村户何家与皇室五皇子从来都是陌路之人!
被吓破了胆的何家,战战兢兢地被晾在京城,等待着不知哪日来自观主心腹的“密令”,等待着不知何时能到来的终结。何致的祖父与父亲,皆是惊怕忧郁而亡,甚至还有一位叔叔硬生生被逼疯了,还不敢送医,只能锁在家里,听他天天手舞足蹈着念叨“观主饶命”……
忝列暗军,传到何致,已经是第三代,何家的人丁也凋零得差不多了。
这些年,何家几番遇险,最惊险的一次是差点入了出了个皇贵太妃的周家的“眼”——却都能化险为夷,不是幸运,而是他们依旧被人玩转在手心,幕后之人觉得他们仍有作用,尚没有资格去死。
父亲死后,由何致接过了“祖业”,接到的第一桩差事,便是与忠顺王世子虚与委蛇,探听他的动向,通过暗军传出京城,以便某位道长能够找到合适的时机“逃出生天”。
何致做得不错,虽然贾敬觉得仍有遗憾——那桩爆炸没有要了林睿的命,要不然,将何致推出去,再在镇国公那边造点势,到时候,朝堂定会比争国本热闹百倍。
武人不若文人,拼的不是嘴皮子,而是真刀真枪。
已过正午,光晕越发婉转,越发衬得何致眼底一片阴霾。贾敬不由摸了摸胡子,笑问:“老道是感恩之人,此次承蒙伯爷相救,定会按照约定,确保伯爷亲眷‘一世平安’。只是眼下搜捕正严,伯爷不妨出关躲一躲。”
“出关”躲一躲?躲去镇国公那头,骗吃骗喝还是骗人?
对了,京城与北疆路远,一路驿站都可做手脚。镇国公或许才刚刚接到孙女儿许了人的信,尚不知道,未来的孙女婿是如此的狼子野心。
何致握了握拳,对上贾敬带着算计的双眼,冷淡道:“不劳道长挂心,繁华本就不是何家能享的,晚辈诸位亲眷皆会回乡安分务农。”
贾敬不由皱眉,他早已探听到何致派人将家人送出京城,也派了人去沿路拦截,应该不会出差错,可听何致之意……
容不得贾敬多想,只听“悉索”几声,何致撕开了自己身上的软甲,竟然紧紧缠绕全身的火筒和引线,何致手里正擦着两块火石,火光一触即发——
“你想做什么!”贾敬难得变了脸色,这才意识到,他离何致……太近了。
近到根本逃不开爆炸!
不是没想到何致会伺机反水,贾敬早在这布坊周围布下了重重暗卫,可万万没想到何致竟然选择玉石俱焚!
“这些年,受你们逼迫,我祖父、父亲、叔父……死的死,疯的疯……”何致一脚踹开喑哑的织机,竟将织机踢得粉碎,伴着一声冷笑,火光乍起,熏起猩红色的眸色,“我忍了多年,只待安顿好婶娘与幼妹,终于有机会——与你同归于尽!”
贾敬紧紧眯着眼睛,忽然大喝:“放箭!”
“什、么……”
“嗖”得一声,白羽惊袭,精准得令人心寒——堪堪擦过手指,伴着“叮咚”两声,何致手里的火石滚落在地,还不待他反应,下一枚冷箭已经袭来,对的正是何致的后心!
“刺啦”一声,箭锋入体,何致竟如凝滞一般,顿了顿,才缓缓软倒在地。
千钧一发,神射的弓手也是满身的冷汗。几个暗卫匆匆赶来,看着何致身边不断晕出的鲜血,大着胆子问贾敬:“如何处置?”
贾敬扫视着那从上缠到下的火药,冷笑:“既然他巴不得死无全尸,那就成全他!”
“是!”
半刻后,一枚火箭从墙外落进布坊,伴着轰隆的爆炸之声,布坊里火光四溅,烈焰熊熊燃起,伴着卷起的尘灰迷了沙眼。
布坊大火熊熊,又参杂了火药,抢救到了深夜,才将大火扑灭。已经看不出有没有人,各样的金属、布料、燃料全都烧化了,附着在粘腻的残物之间,恶心刺鼻,好似黏黏哒哒的焦黑皮肉。
贾敬远远看着,又冷笑一声,方才带着暗卫星夜离去。
却不知道,另一处隐蔽的小巷,本该死无全尸的何致竟扶着墙,硬撑着站立。衣衫已是破破烂烂,满脸满身的血污,用手抹了一把脸,脸与手都是黑漆漆的,碳烤的一般。
或许真是想与那混账同归于尽罢,故意将火药绑得那么紧,差点没拆下来、真被炸成一团血肉浆糊……又或许是不想死的,否则,也不会在前胸后心处皆放了护心之物,还绑了厚实的血包,幸好继承的是“祖业”,大概了解那位神弓手,知道他没有射脑袋或戳脖子之类的“坏习惯”……
“呵呵,运气还不错。这几日天气转凉了,要不然,我穿的这么‘鼓’,估计早被发现了……”伤得不轻,全身的伤口都在疼,头晕目眩之下,只得自嘲着取乐,“婶娘她们应该已经安全了。呵,应该说是命真好,何家三代的运气,全在我一个人身上……”
夜色深沉,小巷中人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得撑住这一口气,如果他的命再好一些,说不定,还有机会回京去娶那个胖嘟嘟的傻姑娘……
孤寂者,暗夜独行,可只有局中之人才知晓,周围隐了不少不忍的眼神、紧握的双拳——却不能伸手帮一把,因为何致早说过,除非他伤到不能动弹,否则谁也不能露面,贾敬实在狡猾,多一个人暴露,便多一份危险。
……藏身暗处的是谁?
……被逼入暗军,几上绝路、家破人亡的,又怎么会只有一个何致。玄真观主就如暗吐毒液的赤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