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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听到这句话脸瞬间变黑的人不少，其中就有人嘲讽道：“没人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
“对啊，没人才不好，咱们是来杀人的，又不是逃难的！”
一时间众玩家们胆气回归，纷纷散开去搜村子。
一个人头分只能记在一个人身上，他们当然不希望不熟悉的人跟他们一起。
柔然村庄也不大，搜了不到一刻钟，各公会的成员发信息禀告道：“没人。”“空的。”
一个空的村子？
不少人把目光直接聚焦在玄狐身上。
“你是在耍我们么？”
“你不会是跟江城子一样接了对方的任务吧？”
“……”
话越说越难听，玄狐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站在原地，沙漠之狐的人辩解几句声音就被压下去了。西江月皱着眉刚要提着重剑过来的时候，手残达人过去拍了拍玄狐的肩膀问道：“被算计了？被零对吧？”
玄狐点点头，“之前跟她和江城子一起做这个任务的。”
手残达人马上得意起来：“我一猜就猜到了，她肯定知道你会带着我们过来，先让柔然村民转移了！我跟你说啊，零和江城子加一起那是心机太狡诈了！”说着声音放大，让众人安静下来道：“这件事也不怪——”
话刚到这儿，就听到远远的传来一句：“有埋伏！”
一听这句话，玩家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跑。
手残达人望着他们的背影，一边用正常的音量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跟着他们在后面走，他的人比他反应快多了，早就先一步冲过去了。
玄狐也在后面，笑着对手残达人道：“你还挺执着？没人听也得把话说完。”
“那是，我嘴里的话，怎么能说一半就停呢！”手残达人表情还是那么志得意满神采飞扬，连玄狐看了都羡慕他。
前面的消息很快就报了回来。
确实是有埋伏，但那不是人，而是机关。
不是很复杂的机关，威力也不算大，至少冲过去的人都没有减损。一个回复术就把血线拉回来了。
喊出那句话的人是被突如其来的弓箭吓了一跳才如此的，现在已经委屈地站在一边，只差找个地缝钻了。
还是手残达人说的对，他们完全被摆了一道。
意识到这个，不少人心里都对零和江城子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手撕了他们。
“我们现在去哪？”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了，刚刚那个沙漠之狐的什么来着，你不是熟么？现在告诉我怎么走啊！”自然有人想起来玄狐带路的事，挖苦起来。
夕荷鄙夷地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西江月按住手里的重剑，倒是怀瑾这个牧师出乎意料了一把。
怀瑾身手极快，一个闪身就从人群的间隙里钻了过去，在那人还哈哈大笑的时候把匕首架到了他脖子上。
就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那人的笑声拖着滑稽的尾音戛然而止，这倒是引起周围一阵哄笑。
那人的脸瞬间红个通透。接着就表情开始恼怒。
怀瑾也没管这套，压低了声音冷道：“说话当心些，不然小心你的舌头！”说完另一手法杖直接敲在了他头上，之后径直回到凝夜紫旁边。
没有任何技能，也没打出来任何效果。不过被美女牧师用匕首架了脖子，用法杖敲了头，这样状况怎么看怎么搞笑。
在一片挖苦声和笑声里，被怀瑾警告的那人也难堪地随便扯了几句瞎话。
怀瑾的表情冰冷，与以前那个甜甜笑着糯糯说话的她简直不像一个人。
凝夜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小瑾，表情又吓人了哦！”
怀瑾这才把冷厉的表情收回去，朝着凝夜紫淡笑着点头。
“他在看你。”凝夜紫一直在看着起哄的人群，却附道怀瑾耳边说了与她视线所在完全无关的话。
怀瑾闻言，自然知道凝夜紫指的是握瑜。分手之时，她沉默着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再后来，在握瑜向凝夜紫套近乎的时候才发现了她的改变，但一起都已经来不及了。
怀瑾现在就如那天一样，把背影对着他，始终没有回头。
这边吵闹着，那边领头的会长们很快就做出来决定，还是再回去看看山贼老巢那里，毕竟他们的任务是剿灭山贼。刚刚冲过来是一时脑袋发热，幸好村子里没有什么人，不然他们岂不是屠村了？
当被人如此尖锐指责的时候，玄狐先是一愣，之后不语。
无可辩驳，是他急功近利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况且，提到这个他们可是都兴高采烈的过来，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最后还是手残达人出面，两面打了个哈哈，用任务的说法含混过去了。
虽然是游戏里，但是如果真的把刚刚的行动解释为屠村行为的话，恐怕任务也就到此为止了。
于是，默契在这一刻才真正产生。
☆、第一七〇章 以血洗耻
所谓默契，无非是他们只是为剿灭山贼才会误闯村庄，自然是无错的。
况且一个村子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竟然还有埋伏！一看就有蹊跷，所以他们一定是无错的！
再结合一开始那个黑衣宠物零的话，村民被山贼逼着打头阵，但他们收到的人头分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到这里来也是要见机行事，不会有错！
最根本的是这本来就是游戏，他们对数据做了什么，会有什么错？
这种事几乎心照不宣，“合情合理”的理由就一条接着一条自动冒出来了。
彼此对视一眼，他们已经在回山贼老巢的路上了。
这回他们所有人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毕竟刚刚被耍了一圈。手残达人也没必要去调动气氛，他们现在面对的可不是不合力就过去的埋伏。手残达人心里也巴不得他们死的多一点自己公会能拿人头分。
回去花了二十多分钟。
还没看到目的地，在转角之前，他们低落的情绪终于再次高涨起来！
隔这么远就已经听到前面有人吆喝的声音，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愣了一下之后拔腿就跑生怕被落在后面的玩家一队一队的，连手残达人也冲在前面。
夕荷却是呆呆地望着前面一直没反应过来，直到旁边有公会成员提醒才回过神来跟在后面。
“找到对策了？”夕荷在心里问。
手残达人的速度可以说是最快的，奔跑着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似乎前面的人声也没了，是错觉么？手残达人看似聒噪，其实一向冷静。心下顿时多留了一份心。
第一个转过拐角，他就见到平台之上，果真跪满了人。
等一下，跪满了人！
跪？
手残达人的眼睛一下子眯起来，速度也立时减慢。剑在身侧横着。
身后也已经有人跟上了，见到前面的景象也有些迷茫，干脆跟手残达人一样放慢了速度。
原本用来跟山贼头领打斗的平台上，此刻确实跪满了人。都是一身的暗色窄袖胡服，都是背对着他们。
从背影上看过去，有老有小，自然还有刚刚跟他们战斗过的青年中年人，走近一些还能隐约看到他们的衣服上有黑色的污渍块，应该就是刚刚战斗过留下的血迹。
平台的对面摆着一个简易的香案供桌，上面牺牲虽然不丰盛，很有仓促的迹象，但是也算的上尽心意了，供品正中间的香案后还摆着一块牌位。上面的字手残达人看不清。
这是在干什么？
手残达人心下犹疑，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
夕荷这个时候已经赶了上来，穿越人群站在了手残达人的边上，看着前面的景象。有所了悟地笑了。
“什么情况？”手残达人把头偏过来，小声问道。平台上面的安静也传染给了下面，原本叫嚣着的人又惊又奇一时间鸦雀无声，这手残达人也下意识不去破坏这份安静，刻意调小了音量。
夕荷却只是一笑不回答，抬手指了指前面示意他自己看。
手残达人平时也被无视习惯了，也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就转过头去了。
凝夜紫也站在第一排。扫视着上面一眼就看到了江城子，倒不是因为她对江城子太熟悉，而是在一群跪着的人中独自站立的他自然显眼。
这是祭祀？
凝夜紫微微皱眉。
牺牲六种里只有鸡，五谷与果蔬也算不上齐全，酒倒是有两大坛子。供品暂且不说，就说祭祀用具也似乎是随手拿来的。这样的祭祀，意义何在？
不过一看江城子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凝夜紫突然想到就算给了全副标准规格的祭祀供品，江城子那个连古诗都不记得几首的人也会搞砸吧？
希望不是他来主持……
正想着，江城子经过刻意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肖柔然子民拜上。”
一句话说完。凝夜紫就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不知道江城子到底要做什么，但是这样一句话就已经毁一半了。不过满地跪着的柔然人却全都听从这句，先磕了三个头。
待第一轮头磕完了江城子再度庄重开口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千字文前四句从江城子的嘴里说出来，凝夜紫先是惊叹一句“他竟然还会这个！”再后来额头就挂上了黑线，在这种场合拿这个开场？
手残达人倒是朝着闷笑一声的夕荷偏过头去，低声道：“点赞！”
平台下面有些骚动，但是平台之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依旧肃穆。
“昔我柔然一族，列土封疆，雄霸一方，享一国之荣耀，威震四海之宵小。”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词，看似是挺文绉绉的，但跟真正的祭祖之词还差的远，但是这段历史在官方资料上也有过，曾经柔然为一国，亡国后一支流落至此。
“今日不肖子孙，竟受人蛊惑，行那拦路抢劫谋财害命的勾当！实在让祖宗蒙羞、让子孙后代蒙羞！”江城子言辞激烈地说到这，已然开始愤而指点着他们，而后把桌面上摞在一起的碗一个个地发下去。
他的话一说完，下面也顿时哗然，刚刚他们就觉得蹊跷，原来这一村子住的都是山贼！原来副本时代那个说辞根本就是个笑话，为了解救柔然人剿灭山贼？意思是把全村人都杀了才干净、才算把他们救出来么！
江城子自然不可能不注意着下面的动静，手脚的动作立即加快。
“不对啊！既然上面全都是山贼的话，那岂不就是我们任务目标？”有人反应过来拉着同伴低声道。
但是人那么密集，反应过来的又不只他一个，很快这个想法传遍了整个玩家征讨大军。夕荷皱着眉头忍受着后面肆无忌惮地议论，看江城子把自己的动作加快到极限。
江城子终于把碗发到了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完全来不及回去，下面的玩家已经跃跃欲试地要冲上来，正好平台上没有武器，所有人都跪在那里。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利益的区别让彼此之间的隔阂瞬间产生，各个公会之间拉开了距离。
突然其中一个公会的玩家瞅准了众人戒备没有看到这边的时候，挂着防护罩冲向平台。
江城子连眼皮都没有抬，继续着自己的话：“我柔然子孙，耻辱皆以血洗之，今日之辱当以自己的血洗之！”
柔然众人齐喝三声，之后纷纷把碗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砸破！
如此动作把台下玩家的注意力也吸引到台上来，这一齐举碗而摔的样子与电视剧里结拜或者誓师完成倒是神似。
连那个冲出来几步的玩家也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冲。
就在玩家们看着台上不论老少的柔然人纷纷捡起瓷片往自己手腕割去的时候，平台与他们之间突然聚起了一片黑云。
玩家里认识这个的不在少数，转过头去看，果然是夕荷在念着咒语，而她手里法杖顶端的紫色宝石正在发着幽光。
光芒最亮的一刻，夕荷法杖前指，直指还在独自向前冲的玩家。
下个瞬间，一道紫色闪电从黑云钻出瞬间撕裂空间一般，灌注在那玩家的防护罩上，那防护罩如同虚设一般，紫电直接命中玩家的头！
与此同时，平台之上，成百的柔然人不论老小，右手手握瓷片直接割破了左手腕的血管，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石砖！
江城子的那句“耻辱皆以血洗之”大概没几个人听见，那个时候的玩家们还在提防着彼此，直到柔然人大喝三声、瓷碗尽碎时才注意这里。
但是现在这种情形，实在太过震撼！
再下一刻，雷声隆隆而起，响彻所有人心头，被紫电劈到的那个玩家已经应声而倒。
而就伴着这隆隆雷声，江城子低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今以我血洗我耻辱，来日必以我血换辉煌！”
随着雷声消弭，只能听到江城子高亢喊出的最后两个字：
“尚飨！”
再观台上，江城子立于平台一边，而平台之上所见之处已然被鲜血染红。
平台之下，所有的玩家都沉默着，连手残达人都没有说话。
凝夜紫望向江城子肃穆的表情，忽然稍微放松了一点在心里感叹道：“好在你还知道尚飨代表仪式结束！虽然祭祀还是乱七八糟的……”心里的话还没感叹完，身前就出现了一个代表系统消息的光点。
不止她，身边所有的玩家都收到了这个光点，如手残达人这样反应快的已经点开来看。
系统消息从来不长，凝夜紫还没把目光收回来看自己的，就发现手残达人已经哀叹了一声，然后朝着江城子挥手喊道：“还是你成功了！这手法太狠了！代我向零道贺！”不过话刚喊到一半就被淹没在人们的惊呼和议论声中。
就算手里的系统消息不看，凝夜紫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她伸出手指把光点点开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又把目光转回到江城子开始泛起笑容的脸上，心里真正的如释重负。
ps：
第三更~~~
☆、第一七一章 仪式背后
江城子现在也是松了一口气，再次环视周围，心情很复杂。
平台上，柔然人还是在虔诚地向祖先祈祷赎罪着，血还在不断的往地上落，台下那些玩家们的各种声音根本入不了他们的耳朵。
也顾不上下面一些的玩家对他的敌视，江城子立即翻出来血药，像刚刚发碗一样快速分发到他们手里。
台下的怀瑾见状也上前回复着柔然人的血量。
一见有美女玩家挺身而出，更多的人也出来给这些柔然人送血药。
实际上这些玩家也算不上任务失败，毕竟山贼已经被他们剿灭了，区别只是人头分的多少。
战斗结束了，对方也不是敌人了，他们跟柔然没那么大的仇。而且跟着过去既能讨好了npc，又能在熟人心中留下个好印象。毕竟在很多人都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如果自己没做，就会觉得别扭。
江城子看着不断过来帮助柔然人的玩家心里也涌上来很多感动。
“没想到你还能想到这个！”手残达人越过人群跑了过来，朝着江城子兴奋道。
“呃……嗯。”江城子顿了一下才含糊应道，他跟手残达人可以说连正式引荐认识都没有过，没想到对方这么自来熟，认识的人都没凑上来他先过来了。
“想来也是啊！我们是要剿灭山贼，你跟零是要保护柔然，那只要柔然人不是山贼就行了！”手残达人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就一巴掌拍在江城子身上。
江城子笑着道：“都是零的主意，我就是打打下手。”
“我就说嘛！”手残达人顿时摆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江城子无语地摸了摸鼻子。
回想起来，当时他按照零的吩咐在这里等着，待玩家们都走了他搜索一圈无果之后，过了不大一会儿，从他刚刚找过的一个屋子里钻出来一个青年。
这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传达出来的意思却是极其清晰。他们打算要做个祭祀。以血正名。
江城子当时还愣了一下，以血正名？这个靠谱么？是零想出来的办法么？刚想要追问，那人已经跑回去拿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零的主意，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司仪的任务了。
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说。组织这种词语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艰难了，当柔然男女老少都从地道里钻出来，供品在仓皇准备中时，他还一旁想什么样的词语比较庄重。
但是当玩家都到了，仪式必须开始的时候，江城子先让他们给祖宗磕了三个头……
接下来说什么？刚刚想出来的词一下子跑了一半，江城子也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脑袋灵机一动，千字文就拽了出来。正好柔然的祖先说起来还曾经是一国，用“天地玄黄”也不输气势了。
仪式注定不能长了。眼下玩家们还没反应过来在下面傻乎乎地观礼，但是一旦反应过来就不好了。所以江城子直接把事前想到的那句陈述柔然国昔日之辉煌的话给说出来，下一句就是怒斥现在柔然人甘愿当山贼，那句话说的时候是动了真感情的，话自然就溜了。
那个时候是真的愤怒！
怒他们不争！就算身居穷山恶水。但是每个人都手脚齐全，脑袋也不笨，为什么就只能靠拦路抢劫来过活？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睛就在他们供桌上牌位的上空，俯瞰着这群跪着低头的人。
不知道他们那低着头下面到底是什么表情？到底有没有悔过之心？
江城子发碗的时候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是那不是生气的时候，已经有玩家要冲过来了，江城子立即把自己被交代的事喊出来。只是换了个词，他们要用血的不是自己的名，而是自己的耻辱！
伴随着电光一闪，无数血液喷溅！
只那一瞬间，江城子震撼了。
这些柔然人里面，尚有颤巍巍地老人。有刚能记住人事的孩子，他听到孩子因为疼痛的哭泣声，也看到了老人们浑浊的眼泪。
而一切的声音都在下一刻被雷声掩盖。
“今以我血洗我耻辱，来日必以我血溅轩辕！”这句话是那一刻江城子心里的呐喊。
眼前被血的红色侵染，江城子待雷声结束高喊了一句“尚飨！”
简陋的有些不靠谱的仪式结束了。台上台下都是同样的安静。隐约能听到小孩被压抑的抽噎声。
结果到底怎么样？
这么多血的背后真的是他们的忏悔之心么？
江城子屏住呼吸，只觉时间都快凝滞了，一秒就像几年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失败了么？”江城子心里暗问。
但是下一秒答案给出来了！
台下所有玩家身前都出现了代表系统消息的光点，一时间也算壮观。江城子自己面前也冒出来一个。
没有去打开自己的，江城子眼睛直直地望着台下，这个时候出现系统消息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已经有数，但是确定要交给下面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