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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海-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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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英莲的身世,便是在林府,也只林海、徒景之和他知道而已。可贾雨村的过往被锦衣府梳理了之后,叶澄观便找上了贾雨村。贾雨村当年穷困潦倒时在姑苏阊门外的小庙寄住,得了甄士隐的襄助方能入京会试。可那时他专心读书,与甄士隐相交也不过是吃酒论道,内宅之事实在不知,叶澄观如此问询到让他心里起了疑惑。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也算游历不少地方有了些见识,林府上下人等礼法规矩比之累世大族的甄府还有过而无不及,如今自己的过往又被晾了出来,他心惊之余却更存了要讨好的意思,便顺着叶澄观的意思,和盘托出往事,还强调了不知道甄家内宅之事,让叶澄观深为满意。

林府的书房如今越发热闹,英莲认的字还不多,黛玉便自告奋勇要和英莲姐姐一起认字读书,可如此她的进度便慢了下来,黛玉自己自是不当回事,她有了英莲这样的好姐妹,就连徒七和林忆也要靠边。可她这边每日里当个小小先生,高高兴兴地教英莲写字,两个女孩在书房一角亲亲热热地并头写字,不时娇笑连连,那边却惹恼了一个人。

往日里林忆进度慢些,徒七总有大把时间和黛玉玩闹,他深知自己读书无用,也和林忆一样喜欢格物之术超过四书五经。他在京中林府得了些彩工坊老人的教导,对织染调色很是感兴趣,连带着内宅的胭脂花色也起了兴致,到了扬州,自己无事之时,把行宫里的花花草草弄了来,每每弄出些自以为新鲜的花色,便要拿给黛玉赏玩。那时见了黛玉给林海绣的荷包,虽是花色最简单的万字纹路,可也透着十分的精致。因着黛玉还在母孝中,过年时他给黛玉调了好几种素色胭脂,方得了黛玉“有空时给你也绣个荷包”的言语。

可黛玉本来最粘七哥,自从来了个甄英莲,就把七哥丢到一旁。她绣工虽好,可又哪里愿意每日拿出大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开年进书房读书以后,更因在英莲面前充作小先生而十分得意,学着父亲当初的样子,每日里准备纸笔,又央求徒景之写大字,好给英莲临摹用,忙忙碌碌却很是快活的样子,至于给七哥的荷包?虽不曾抛到脑后,可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绣出来。

英莲本就喜欢黛玉,见黛玉对自己学字读书如此上心,便也拿出十二分的功夫来,每每写好了一张纸就要让黛玉检查品评方能安心。可这样便占去了黛玉的时间,徒七心里便有些不高兴。

一日贾雨村给林忆讲《论语》,说到“学而不思则罔”一段,徒七百无聊赖,看着林忆在那里苦恼,便走到黛玉和英莲处看她们做些什么。

黛玉这些时日对作诗起了兴致,从林海那里拿了本《唐诗集精解》,闭着眼睛正在默背诗句,暖春的阳光透着琉璃窗投射到她的脸上,晶莹剔透仿佛玉石发光一般,徒七一时看的呆了。半晌方回过神来去看英莲,英莲正在临字帖,徒景之知道林忆进度到了论语,便也写论语中的字句。徒七看英莲认真描画,却撇嘴道:“甄家妹子只知写字,可知这些字句的意思?”

英莲歪头想了想,道:“姑娘和我说过,‘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就是说要是我心里喜欢的,我就会认真做好它……”

她这厢话音未落,那边林忆得了启示,对贾雨村急急道:“是了是了。我先好之,再乐之,自然就能学而思,自然不会罔不会殆了!”

贾雨村见他虽解得粗糙,却得了真意,也就点点头。林忆得了老师首肯,更加得意,向着妹妹这边探过头来,叫道:“甄姐姐,谢谢你啦!”

英莲只一笑,继续低头临字,黛玉听了哥哥的大呼小叫,睁开眼皱眉道:“这世上只你一个学书不成?我这里刚得了句子就被你打断了……”

往常徒七必然跟着去说林忆,这次却道:“林叔说了,要我们把《唐诗集精解》背熟再去想自己作诗的事情,林妹妹你莫要着急。”

黛玉一向都有徒七这个盟友,本来正等着徒七给她接话挤兑林忆,不料徒七竟反过来说自己,她也不多话,哼了一声,只道:“英莲姐姐你看,他们都是一样的,根本就不管咱们。走,咱们不在这里讨人烦了!”拉着英莲的手就走,英莲赶忙丢下笔,冲着徒七和林忆带着歉意笑了笑,跟着黛玉走了。

徒七见黛玉恼了自己,立时觉得自己说的不对,林妹妹如此聪慧,便是只读了一首唐诗只怕也是能自己作诗的,这下自己说错了话可该如何是好?

林忆见了徒七立刻手足无措的样子,哈哈笑道:“七哥你还不去找妹妹赔个礼?”

徒七如今正值十一二岁好面子的时候,本来要追出去,可听了林忆的话又停了步子,只对林忆道:“你且别说我了,今日正是父亲检查功课的日子,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交差!”

林忆立时垮了脸,悻悻地回身看书,道:“徒伯伯怎么对我比对你还要严厉……”

徒七笑道:“那自然是因为我不用去考试呗。”那副得意的样子,让林忆看了更加恨恨,只在心里咒七哥至少三天得不到妹妹的好脸色不提。

这日徒景之和林海一起出门赴宴,晚间回府后,徒景之检查功课时,对林忆自然少不得提点半晌,又道如今书房里四个学生一个老师,未免各人进度不一互相影响,便另请一个女先生教导黛玉和英莲,贾雨村只带着徒七和林忆就行。

徒七自是不愿意,可他在徒景之面前从来不敢多话,只唯唯而已,林忆叫唤了几声也被压制。到让徒七想着以后分开上课只怕和黛玉见面更少,第二天立时去找黛玉赔罪,好话软话说了一箩筐,终于让黛玉笑意盈盈,还拿出了给七哥做好的荷包,让徒七喜不自胜。



作者有话要说:嗯……你们这些坏人,我再也不求你们留言了……(忧伤地爬走)

83第 83 章(修)

第八十三章秋声蝉噪老树藤

林府内宅的小儿女之事;林海听过也就笑笑罢了。徒景之虽是想给黛玉和英莲找个女先生,可挑来挑去总也没有满意的;几个教养嬷嬷虽然日常生活上照料的好;可论胸有诗书还差得远。倒是有一日叶澄观领着夫人拜见徒老爷,又让夫人与黛玉和英莲讲了几句《论语》,两个孩子对叶夫人很是服气,便想着让叶夫人兼个女先生,教导两个女孩。可叶澄观又岂敢让夫人去做林姑娘的老师?只是百般推辞,徒景之自不当回事,林海却知叶澄观的心思,于是叶夫人就此留在两女身边;半师半友地处着。

因着贾敏已逝;天京城里的贾母来了几回信;想将黛玉接到京中,也好教养一二。因林府如今并无正经女主人,林海母亲早逝,他又不愿续弦,林忆又还小不曾娶妻,黛玉如今是丧妇长女,倘若没有个女性长辈教导,只怕于将来婚嫁上有碍,算来算去,也唯有贾母这个外祖母是最亲近的长辈了。女有五不娶,丧妇长女正是之一,这是自两汉便流传至今的风俗,便是徒景之和徒行之也没有好办法回避的。林海也知岳母是一片好心,可他舍不得女儿,便只推说黛玉一来年纪还小离不得自己,二来身子不好总需调理好了再想其他,好歹拖过一两年再说。

此后林府渐渐犹如在天京城里时一样,从姑苏、扬州、金陵调来几个彩工坊的老师傅,给徒七和林忆又开了格物课,贾雨村有时见徒七和林忆上午跟着他之乎者也,下午竟和些短打扮泥里来水里去的,心中大叹有辱斯文,可也不敢去管。

待到景仁二年的时候,随着林海在扬州渐渐站稳脚跟,有时有些并非官面上又有些清雅的宴请,他也会带着徒景之一起出席。

有几位盐商大贾附庸风雅,在玲珑山馆办了个叶春诗社,秋色迷人之时,力邀林大人赏光。林大人和徒老爷到了玲珑山馆,却不论官声,只论字号,于是一个林如海一个徒景之便写在了入门的册子上。这种诗会以前林海在姑苏文社里也玩过,不过那时年纪还小,身边又都是些真正的读书人,便只是在观风楼里包个雅间,只用木制诗牌,十几个人共用一两本诗韵,轮流在大书桌上写字,而后传阅品评,事后这些字纸因少有佳作,便多一扔了之。可盐商们不同,不单与会的十几个人穿金戴银,在潺潺流水的院落里,错落摆放着小桌,每张小桌上湖笔、端砚、碧玉水洗、洒金笺纸、新刻的诗韵一一摆好,一个青衣打扮的年轻文士手捧镶金诗牌匣子,从这一群人中走过。众人都是盐商出身,自不敢居前,让着林海先取,林海闭眼取过五枚,拿到手里发觉竟全是象牙雕刻而成,饶是他累世公侯,看了也只能暗叹一声“奢靡太过”。

按着顺序该是林海身边的徒景之了,徒景之于此道并无什么兴趣,正凑在林海身边看他手中的诗牌,可巧,那文士也根本未曾停步,直接越过徒景之,到了下一个人处。那第三人是这次诗社的召集人,也是两淮最大的盐商郑氏的当家人,如今已经年过七旬,一向会做人,便是林海也尊他一声“郑公”。郑公见文士越过了徒景之向自己走过来,拉着那文士走到角落里,谆谆道:“梅京言哪梅京言,这个机会多么难得你是知道的。林大人好不容易赏脸来了,你不好好表现,将来我怎么带你再去见他啊?”

梅京言冷笑一声,道:“人道林大人清正端雅,却怎么公然带着男宠来此,显是不将姑父放在眼里。”

郑公大急,道:“说的这是什么话?那徒老爷是甄大人也要奉承的,何况世情如此,你看当日甄大人不也和玉官出双入对么?当日有多少人走了玉官的路子成了事,今日就能从徒老爷身上一样成事!你素来清高,可考了这多回了还只是个秀才。要不是你母亲整日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来求了许多次,我这又是何苦来?随便给你捐个官儿也不是难事,是你说要实缺最好,我才如此铺张。林大人与太上和今上面前都能递上话,你走他的路子最好不过了。如今扬州城里都知道徒老爷和林大人关系匪浅,林大人一向不理会俗务,叶澄观又是个滑不留手的,不如从徒老爷处下手试试。”他顿了顿,见这个侄子沉默不语,又下猛药道:“你若当真拘泥他们的私情,那就盒子留下你自走你的,我这里有的是要干谒的……”

梅京言跺了跺脚,恨声道:“我知姑父一心为我着想,何况已经如此地步了,这时走了只怕再无机会……也罢,我便忍辱负重吧。”

这两人声音虽小,可这处院落因着流水和树木设置的关系,总有些语句飘到众人的耳中,众人只当没听见。郑公看着梅京言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捧着盒子走向徒景之,徒景之显然也听到了几句,脸上倒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反而似笑非笑,取过五枚象牙诗牌,垒成扇形掩过脸和林海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林海本来在认真考量诗句,听了徒景之的话,略带些苦笑,仔细打量了几眼梅京言,仍旧低头思量诗句而已。

郑公心里叹口气,心知这个侄子从来死读书,虽然是家族里难得品性端方的,从小被家人寄予厚望,可实在是死板得紧。要不是考了太多次举人都没考上,也不会低头来寻自己帮忙。如今林大人和徒老爷的私情,满扬州城都知道,可一来世情如此,地方上多有这样出双入对的,何况林大人家中已无妻室,徒老爷年纪显是比林大人年长,又独自一人带着个儿子住在林府,可见两人必然不是一时之欢,只怕是个长长久久的意思了。二来上位之人的私事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议论得起的,以前甄大人在的时候,隔几年身边的“玉官”便会换一个人,曾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讥讽过几句,结果呢?却是一转眼便没了盐引不说,还阖族都被打压,竟至家族没落。如今林大人到任年余,公务上一向中正平和,各地盐商渐渐服气,只是这私事上还不知道脾性,倘若那徒老爷是个小性儿的可如何是好?

他这里思虑深重,那边梅京言转过一圈,燃起苏香,两边步廊上十几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年奏起丝竹,轻柔乐音袅袅间,众人分别按着诗牌上的字句品字下笔。

这日的诗会,好歹没再出什么差错。郑公虽是要讨好林大人和徒老爷,可一来不好在明面上做得太过,二来徒景之根本就没下笔写诗,梅京言待苏香燃尽、丝竹渐息,过来收稿时,见徒老爷的桌上一字也无,到底低着头撇了撇嘴。徒景之自己不在林府以外的地方用笔,是为了自重身份,虽是微服,也不能轻易使御笔流出,倒不是为了和郑公置气。由是品评诗句之时,众人皆是帮衬郑公的,于是一众公推郑公的诗句最佳,林大人其次,勉强算是宾主尽欢。

郑公又道玲珑山馆自有书坊,这次诗会的诗稿三日便可刊刻成书,到时自己必当亲送到林大人的府上。林海知道自己的诗句少有佳作,不过是盐商借着自己这个巡盐御史的手笔,一起刊刻成书,只为自抬身价罢了,他也不去装清高,只道敬候佳音。

回了林府,徒景之说起梅京言明明对徒老爷十分不屑,可又不得不巴结,那样子实在有趣,到让林海十分心疼。林海深知在扬州,他若和徒景之一起出现,必然是景之受委屈,不过徒景之自己却根本不曾放在心里,在他而言,这些人不过都是秋日的蝉鸣一般,便是出言不逊又如何?大树枝藤蔓转,经风雨而不倒,秋蝉噪声再高,又还能过得几日?

三日后,郑公果然将诗会文稿刊刻的书籍送到林府,他不单自己来,还拉上了梅京言。林海听了郑公的意思,又与梅京言谈了一席话,见这个年轻人虽然死板傲气,可还是个可造之材,便直言道若是走捐官的路子,以后便是真才实干也总归于官声有碍,梅家世侄现在还年轻,不若谋个贡生,直接入京会试,若能得中进士则罢,若过两科还不行的话,再走捐官一途也不迟。

郑公人老成精,自然知道林海这番话听着不顺耳,却是真心为侄子打算的。又听林海道本官与国子监的李大人有旧,世侄入京可持我的书信拜访,将来自可从京中直接参加会试,便更加感激涕零。大夏的贡生制度,乃是从老秀才中选拔,分别在各省省学入学,其中优秀者选入京城国子监就读,三年过后可和举人一样直接参加会试。以郑家的财力,谋个贡生并不难,可国子监清贵之地,却不是他们这等人家能摸得上的,因此本想着干谒林海,直接拿钱捐个实缺也就罢了。如今听了可以入国子监就学,郑公和梅京言自是比能谋实缺马上当官更加高兴。由是两淮最大的盐商对林大人更加恭谨,林海在盐政公务上也更加顺手不提。

可就在林海于盐政公务上终于日益熟稔,也逐渐有了时间和徒景之游山玩水之时,姑苏那里,却传来了朱轼沉疴不起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嗯,扬州和南边的这几年会多写一些,既是林海和徒景之的夫夫生活,也是黛玉和徒七、英莲和林忆的感情培养,还有和薛家的来往啥的……

5月31日:修了人名,吴京言应该是梅京言……

84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以此与君结同心

景仁二年入秋的时候;朱轼非要闹着去茶园。他这几年因着身子不好,多是在姑苏林府静养;府上的内外事务早就交给旁人;他本也安心在家里呆着,不管是彩工坊还是茶园都一概不管,只不时和徒行之、林海通些信件而已。可这年秋天,姑苏雨水甚多,一日晚间狂风暴雨之后,朱轼忽然惦记起茶园里的几株茶树,不顾府上诸人劝阻,硬是带着人上了山;却是山间湿滑,竟在上山路上摔了一跤,不但折了腿,更染了风寒,从此卧床不起。

无论是姑苏还是扬州的医师,都道风寒还好,但人老了骨折总归不好,可也不是什么大事,上了夹板,好好休养,过上几个月,虽然不能健步如飞,但拄杖而行总还是能够的,于是林海也安下心来。

只是过了些时日,从京里传来的急件,竟是徒行之和锦衣府的信件几乎同时到达,言道义忠亲王司徒遥因酗酒过度,已经于景仁二年八月初八的夜里薨了。徒景之对这个曾经寄予厚望却最终令自己失望的儿子还是很有些感情的,当初秋狩之变,那样大的事体,硬是从大逆不道拗成了性情狂悖、行事乖戾,从者杀了不少,却到底留下了儿子的一条命。虽是斩了儿子的左膀右臂,废了太子之位,却并非充为庶人,而是另封了亲王之号,也是存着将来的新帝看在老父如此安排的份上不要太过难为大哥的意思在。

徒行之与大哥面子上以往还是有些情分的,登基之后除了仍旧不许义忠亲王府的人随意出门外,一应亲王该有的供奉一概不少,并不曾在物质上苛待司徒遥。只是司徒遥小时候仗着景德帝宠爱很是跋扈,大些之后被景德帝教训几回又缩了头,他与吴贵妃的母子情分淡漠,身周又无可以开解的人,渐渐竟真的性情狂悖、行事乖戾起来。徒行之登基之后,司徒遥每日在王府不是昏沉沉纵酒狂歌,就是清醒的时候嫌弃这个侍奉不周那个以下犯上,竟又闹出了为个妾室责骂娈童而亲自出手打死妾室的事情来,弄得本就死气沉沉的王府里更加人心惶惶。

徒行之对司徒遥的行事很是头疼,那妾室虽不过是个女史,可也是按着亲王品级有封号的,不去处罚的话,朝中自有物议,可倘若按律法处罚,又是违反了太上皇要保全儿子的意思。大夏最重孝悌之道,别说如今太上皇还活得好好的,就是太上皇驾崩了,也还有一句“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景德帝定下的事情,除非事关国体,否则他这个景仁帝是不能去随意更改的。于是,徒行之最后只好下旨训诫,将罪责都推到那娈童身上,命人到王府宣旨,当着司徒遥的面将那娈童乱棍打死而已。

司徒遥经此一事,再不曾清醒过,每日里除了酒还是酒,没上一年就一个人抱着酒坛子死在当日打死娈童的王府偏厅里。

徒景之接到信,心中郁郁了几日也就丢开了,便命徒行之以两宫的名义给义忠亲王发丧,将其幼子立为嗣王,仍旧软禁于王府罢了。林海知道景之心情不好,且如今府里徒七、林忆本就各自有事,而黛玉也在英莲来了之后有了好伙伴,不再老缠着徒伯伯,怕景之在府里呆着更添阴郁,便时常带他出游。由此渐渐扬州城里,林大人家里有个徒老爷的事情也传开了,却是大夏南风盛行,大户人家这类情形也不少,加上扬州城里林家也算数得着的头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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