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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的前半部分没有什么反响,最后讲的“新举措”却引发了大家的浓厚兴趣。大家心里都萌生着同一个想法:“搞到一个名额”因为这事不难,只要和班主搞好关系就能达到目的。
徐兴春这几天承受着巨大压力,他说此事攸关他的生死存亡,是不折不扣的危机。他说的危机事件是贺东秘密调查他与郑红的关系。这要怪徐兴春,这小子学着我的手段,也在偷偷往郑红的课本里塞纸条,而这些纸条如今成了危险的把柄握在贺东手里,随时都可能向他砍来。贺东手持纸条,明目张胆地追查笔迹和笔名。对徐兴春来说,这自然是一场恶梦,更像晴空响雷,把他砸懵了。
徐兴春既怕又气,在我面前咬牙切齿说想打人!恨不得立马找贺东、郑红,揍他们一顿才好。他一边诅咒,一边为自己喊冤,说一片诚心却换来郑红的戏耍,太伤自尊了。
我知道徐的那点本事,也就是耍耍嘴皮而已,他没那份勇气和胆量摆平此事。我说:“你可千万别冲动,让它消声匿迹就行了,一切会过去的,贺东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你如果冲动民,会把事弄得更僵,到那时你只有吞下苦果的份儿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有笔名的本子今晚通通带回家。”
刚开始,徐兴春并不接受我的建议,但他也没什么好的应对之策,只能按我说的去做了。这小子属鸭子的,心烂口不烂,一边执行我的计划,一边嘟囔个不停,说自己本无恶意,却落得个这般下场,卑鄙,真是卑鄙。
我说你把她看得太高尚了,太完美了。以后就吃一堑长一智吧,忍气吞声不是坏事,别再招惹郑红了,她会把你放在眼里?
徐兴春的心绪由此坏到了极点,精神高度紧张,第二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过,他就支持不住了,说肚子疼得厉害。我搀扶着他提心吊胆地走过班主门前那段长长的甬路,溜回宿舍,踏进门后才长长松了口气,“咣当”一声关上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点上一支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心好好开导开导徐兴春。但这家伙躺在那儿死了一般,任凭我怎么说话,他都不吱声。
课间操时,刘恒溜回宿舍,悄悄告诉我说班主找过我俩。我并没感到紧张,我正打算找他呢,告贺东一状,让他也尝尝紧张的滋味。刘恒说你们不用那么紧张,贺不会把此事闹大,那小子知道水深浅。
我不赞成刘恒这一说法,我说你不能少看贺东,我了解他,这小子毒着呢。刘恒却不爱听,回敬我说:“你们十一中的哪个不毒?他那点水平?……。”这话很刺耳,点燃了我心头怒火,我跳了起来:“你说谁?你他妈说谁?胡说八道!我毒?我哪儿毒?”
刘恒没料到我有这么大火气,他愣愣地盯了我一会儿,脸色难看起来,不过他极力压抑着怒气,只扔给我一句:“你小子最好谦虚一点!”然后抓起床头的课本愤愤地离开教室。
这场毫无道理的争执,使我的情绪极坏,索性课也不上了,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眼前不断变换贺东、刘恒、班主的面孔和狰狞的目光,耳边一直是刘恒那句不客气的话:“你谦虚一点!”
为什么?我什么时间骄傲了,哪些地方做得不对?
宿舍里静静地,徐兴春睡得很熟。而我的思绪却越来越纷繁复杂,虽然极力想让自己静下心来,却做不到,杂乱的事交替浮现,在眼前飘忽不定。
我怀恋起过去,尤其怀恋童年,向往儿时的美好……
多想永远沉浸在这甜美的回忆里呀!
许多男生染上了疥疮,非常可怕。这是学校始料未及的,没有什么应对措施,大家靠自己预防和治疗。所谓治疗,只不过到临村弄了些硫磺作的疥药,难受时就躲回宿舍抹一点,然后在屋角空地儿脱光衣服生起火烤一烤。我不敢在宿舍住了,打算走读。下午放学后,正要离开学校回家,祝海飞传班主指令:“请”我去一趟。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祝看我紧张,安慰我说别慌,镇静一点,估计没什么大事。
但愿如此。
我压制着慌乱,走进教研室。
班主黑着脸,端坐在椅子上,像个法官。
班主说:那封信的事是怎么一回事?我说哪封?他说你别装糊涂。
我很无辜的样子:“我真不知道啊。”
班主的脸更长了:“祝海飞那封,那个叫什么萍的。”
我的神经再一次绷紧,此事过去这么久了,他老人家竟然还没放下。千万别出纰漏,千万!
可恶的祝海飞!
我镇定地回答着班主的每一句提问,编的谎话惟妙惟肖,而且我的表情也是那么虔诚,班主似乎相信了我:“好吧,等十一中方面有了回音再说。”
十一中回音?难道班主已经与十一中联手调查此事?老天保佑!
班主问我昨天旷课一事,我说徐病得厉害,需要照顾,把此事搪塞了过去。班主从这件事情直接过渡到我的学习情况,问我这个阶段的学习成绩为什么直线下滑。我如实陈述,说基础打得不好,现在感到非常吃力,对高考也信心不足,实在不行,我打算退学。
话一出口,班主大吃一惊,显然不知说什么好,却问了一句:“准备什么时间走?”我嗫嚅着:“不定……期中考试完……看看……再努力一阵试试……我准备捱到年底。”
班主盯了我很久,像打量一只异形,或许他读懂了我,用缓和的语气劝我说:“这样吧,等高二分班后,你留一级吧?”我非常不同意他的想法,但还是点了点,算是对他恻隐之心的回应。
一离开教研室,我就下定了退学的决心:绝不再念下去了。
想想自己在求学路上留下的歪歪斜斜的足迹,好不伤悲,心绪如这月辉一样悲伤和凄冷。寒假就是我毕业的日子了,不参加高考的话,可以提前发证回家。当然,我无法完全决定自己的命运,要想提前毕业,家这一关是难过的。
真他妈进退两难!
我想写信给老爸老妈,或打个电话也行,不顾一切地告诉他们:我要退学!但想到这样做会给老爸老妈带来什么样的沉痛打击时,我悲痛地要死。
正文 五十一、真实的梦
星期天早上我匆匆啃了一半凉馒头,抹去自行车座的露水,上路了,我必须回家去一趟。
天挺冷,冷得我瑟瑟直抖。车轮辗过路面的 “沙沙”声充斥着我麻木的神经,我不知道回家后该怎样说出自己的打算。
现在正是柿子透熟、梨果丰硕的时节,芦花霜雪一般覆盖了大半个河滩。这闭上眼睛也走不错的山路,我已经走腻了,但镜子般的河水,雪花般的芦花,我是看不够的。
看着眼前萧条的原野河流,我很是伤感,不知什么原因,心里满是吴瑞芹的影子,涌动着从未来有过的思念。我仍然坚信那个雨夜我是神圣的,会令她感激的,她早晚会理解我,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仍然会找到我。
虚幻着与吴瑞芹的美好情景,象在梦游,好几次我差点撞到马车上。
兴冲冲地推开家门,见老爸躺在炕上,听到动静他只抬了抬眼皮,并没有搭理我。我知道老爸肯定很烦,鸡场效益非常不乐观,沉重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儿来。我哪敢再出半点动静,轻手轻脚往外撤,却被他老人家喊住了。
我只得规规矩矩坐到杌子上,接受老爸的审查、训话和再教育。
还是那一套,还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还是他的高谈阔论。这是最令我头疼的,而这次训话,我听出老爸的语气特别沉重,话中隐含着很深奥的处世哲理,但在我心中,这些所谓人生哲学无非是庸俗之见,消极、低俗,与崇高理想简直格格不入。总结他的指导思想,那就是:做个本本分分的乡下人,一辈子安分守已干好自己的活儿,不要关心什么国家大事,也不指望你干一番拥护党、促进四化建设的事……
我不仅拒绝这种观点,而且厌恶到了极点。我一时一刻也坚持不下去了,终于找个借口,溜了。
溜回我的房间,感到轻松了许多,屋子里冷清清的光线透着寒意,唯有那套粗布沙发朝我君子一样笑着,一副雍容大度的姿态。我一屁股栽进沙发,心里却更乱了,空得难受。对着窗子呆可可发愣,目光游移到那摞书本上,突然就想起了那些日记,赵琳琳的、林英英的甚至吴瑞芹的都有。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怪癖?专门收集别人的日记。
我把这些日记本找出来,捧在手里感到格外亲切,难以言状的感情悄然袭上心头,令我怅惘,令我怀恋。眼前显现出她们熟悉的面庞,那眷恋的微笑,那狡黠的眼睛,那多情的凝视……
我渐渐被一股难以遏止的巨大感情洪流包围,使我坐卧不安,几乎丧失理智,简直要发狂了。
我恐惧地合上本子,把它们扔到床上,闭上眼,揉着额头,尽力压抑翻腾的思绪,想把她们从我心中驱逐出去,但她们的影子总是不经意地袭上心间。
我想:是不是应该给林英英写封信了?与她索要照片。
但这只是瞬间的想法,理智很快战胜了冲动。我王连杰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了。
晚饭时我没有把退学的想法说出来,没那个勇气。再说老爸老妈也不给我这个机会,他们喋喋不休谈论的仍然是对我的寄托和信心,饭后我不敢在他们面前久呆,逃也似地到隔壁看《花仙子》去了。
看电视时一直有种期待,我知道期待什么,但期待的人永远不会再来了。小姑,巧,她们都不会再来了, 各自守着温馨的小窝过幸福安乐的日子去了。
这个晚上我没有睡到床上去,而是在沙发上铺开被子,围上两把椅子,瑟缩进冷被窝里。一时半会睡不着,睁着迷惘的眼晴搜索空荡荡房间里的暗影子,看夜挤进来的手,看星的微光下房间里隐约的影子,它们和我一样,也在默默沉思。
午夜时分,我在沉思中睡去。 梦,梦,依旧是梦,依旧那么悲伤和恐惧,那么令人神往和无奈。这一夜我竟然相继梦到巧和吴瑞芹,情节极其丰富曲折,像一部电影。在梦中,吴瑞芹给我来信了,而且还寄了书。吴在信中的情话是那么刻骨铭心,哀怨和凄凉,反复表达对我的依恋和爱。我看到了她脸颊上的泪,是悔恨的,是思恋的,我冲过去想拥抱她,亲吻她,但她却在云雾里,无法走到一起,只有遥相垂泪。而黎明时我梦到了巧,这个梦虽然短,却让我在哭泣中醒来,我记得在梦中,她为了我,死活不愿出嫁,无怨无悔地等着我。
梦境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人不敢相信。
但醒来后,梦中的一切却都挣扎着从记忆里飞走了,怕羞似的。我觉得也该感到害羞了,因为总在黑夜的梦境幽会,怎么说也是不光彩的事。
阳光刚照进窗子,我的一切烦恼和哀愁就烟消云散,心里又装满了新的希望。
听老妈说,巧生孩子了。我虽然不十分明白这方面的事情,但怎么算也觉得不合常理,她结婚才几个月就生孩子了?其中奥妙谁解得开?
我没想到巧在家,一大早去巧家挑水,无意中瞥见窗里边她的影子,正在给孩子喂奶。巧看到我时,绽开了一脸幸福的笑,她冲着我问候了句什么,但玻璃太隔音,我没听见。
挑第二担水时,巧把窗子开了个缝儿,问我冷不冷,她的话语特别
了许多,我却听不出特别在哪儿。第三趟去时,巧出来了,我惊讶地
发现,巧更漂亮了。而且她竟然扎了两条小辫儿,上身穿着艳红的
外套,下身是一条很合体的筒裤,衬出丰腴优美的体形,尤其那张蓬
勃着朝气的脸,光彩照人,眼晴也顾盼流彩,皮肤更加细嫩白净,脸颊浮着两片桃花般的红润。
这是她吗?老天爷,这是那个巧儿吗?
正文 五十二、准确消息
徐兴春替我收了一封信,我回到学校时,他凭此信邀功来了。我急不可待地从他手里夺过信,说床头有半袋花生仁,归你了。这小子领赏后并没打算走开,而是缠住我:“拆开看看吧,有照片啊。”我说你哪那么多神气?你怎么知道有照片?他说彪子都能看出来。
这封信是林政写来的,这可是期待已久的啊。我非常激动,整个晚自习都沉浸在莫大的幸福里。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忧愁,只剩欢乐了,甚至在课间摘下几朵菊花扔进窗里去和同学们闹。
我不敢在有光亮的地方拆开那信,偷偷躲到院子里,在朦胧的月光下拆开,抽出一页薄如蝉翼的纸,还有那张照片,小心依依揣进贴心的衣兜,这才回到教室。
可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林政的信竟然没有一个字,那张纸上只画了一幅肖像画,我端详了好久,才看出画的是我,别说,还真像,但像的只是两年前的那个我。她的照片有点虚,不是近景,在田野里照的,手扶一棵槐树。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看到那双多情哀怨的眼晴。她穿一身白衣黑裙,很象三十年代的女学生。
不能不说有点失望,但我仍然知足了。虽然没有字,但有照片。我看了无数遍那张照片,晚上睡下了又掏出来,用小圆镜反射月亮的白光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才在甜美的憧憬和回忆中睡去。
我很快就决定给林政回信,并且在写回信的同时,也给陈蕾写下了最后一张纸条,是用红油笔写的,如果她明白的话,应该知道是绝交的表示。我以后再也不想给她写什么格言了,这次我给她写的是虔诚的道歉信,算是给我们之间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刚刚写好,徐兴春神秘兮兮溜到我身边,透露一个消息:陈蕾百分之九十要退学了。我表示了极大的怀疑,徐兴春十分肯定地说这事绝不会有假,是刘恒告诉他的,说陈蕾已经找到工作了。我说什么工作。徐兴春羡慕地说:售货员,葛家供销社的正式职工啊。
七中晚上的生活还是挺精彩的,低年级的同学很乐观,他们在下了晚自习后狂热地用口琴吹奏《山间小路》,更有人扯着嗓子吼《迟到》,后院的教师宿舍区也疯狂有加,什么迪斯科舞蹈、手风琴演奏,给七中这艘孤独地停泊在荒郊野外的“航母”带来了无限生机。
但这些日子宿舍里并不太平,新来的三个同学没有床位,班主说先凑合挤挤吧,可谁也不愿挤挤,这样挤来挤去,就打起来了,加之屋角架火烤疥的同学弄得乌烟瘴气,大家的脾气都很暴燥,火气一点就着。贺东一点也不识趣,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他竟然还有心情履行神圣的职责:催缴复收费,每人十块钱。对于这笔费用,同学们特别反感,联合抵制好多天了,校方为此正在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怎么办,是否该开除几个人的学籍,以儆效尤。
我却懒得参与这些事情,因为我真的决心退学。由此我极力躲避考试,午饭后和几个同学窝在宿舍抽闷烟。这时门轻轻推开,出人意料,胖宋来了。
一见到胖宋,大家都吃惊地发一声喊,纷纷上前和他握手寒喧。是啊,胖宋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羡慕:刚正不阿,才华横溢,当然还有他如今拥有的、让我们非常向往的:自由。
胖宋来的目的,是找校长盖公章,然后到银行取奖金。什么奖金?胖宋说是这个。他从黑皮包掏出一个折子本似的东西,又摸出一张七中公用笺(那时,谁拥有这样的公用笺是很令人羡慕的)展开来看给我们看,原来是校长的手谕:葛家银行,兹有我校宋大兴同学取二十元稿费,望给予办理。然后他又让我们传阅那个折子似的东西,蓝皮上印着四个烫金字:获奖证书。
我们这才想起来,胖宋参加过六省一市作文大赛,前些日子县文化局的人还来调查过他呢。这家伙竟然获奖了。我们不无羡慕和忌妒地捧着证书,说是在看,其实都在想入非非,呆可可发愣。不过也就愣了那么几分钟,大家便没了兴趣,抛下胖宋,零零散散走出门去,回教室参加考试去了。
这帮混帐玩意儿,不是说好了一起躲过这次考试嘛,怎么又变了?我很是气恼但又无可奈何,不得不客气地撇了胖宋,追随他们回教室去。
晚饭后没有电。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刘恒约我到校外溜达。
我感觉刘恒今天有点异样,走姿和以前有点不同,哪儿不对头呢?我偷偷打量了几眼,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这家伙胸前多了一枚纪念章。
刘恒说这是省医学院同学寄给他的泰山游览纪念章,还寄给他一枚校徽,不过他不敢戴。同学在信中要他明年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南天门聚会。
刘恒打开了话匣子,很自豪地给我大谈起他的这些优秀同学来,并没查觉我的反感和抵触,在他讲得口若悬河时,我打断了他说回去吧,以后再听你讲。
我没心情去教室,郁闷地回到宿舍,进门后发现胖宋竟然还没走,这家伙正绘声绘色地给徐兴春他们讲故事,讲的全是骇人听闻的桃色新闻,比如说十一中学生为情互相残杀,女生判了死缓,男生判了无期等等。
他编得也未免太离谱了吧?我再也听不下去,截住他的话说:“老胖儿,这事真的假的?不是瞎骗的吧?我是十一中的,怎么没听说这事儿?”胖宋毫不客气地回敬我一句:你十一中的怎么了,十一中的事你都知道?
我无言以对。
胖宋的话不无道理。十一中发生的事儿我就能全知道吗?
后来还是祝海飞证实了此事。
那天祝海飞刚刚从十一中回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赵琳琳出事了。
我吃惊非小,不由地从床边跳了起来,一把抓住祝的胳膊:“怎么回事?是不是胖宋讲的那样?”
祝海飞并不像我这么激动,他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大概:赵琳琳和三班长约会,别的班一个男生吃醋,尾随他们到河边,把班长揍河里了。
然后呢?
然后班长爬上岸又把那个男生推水里了。
赵琳琳呢?
吓傻了,哭啊叫啊的,把治安招来了。
然后呢?
祝海飞停顿了一下:你急什么?……然后他们仨人都被学校开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哪天发生的?……
祝海飞不耐烦了,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上月。
真的这么简单?没有判刑的?
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