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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赞叹和钦敬她才能的同时,很多人却忽略了背后的原因。只有看了经由她逐字逐句分析标注过的剧本的一少部分人才会察觉,其实,那些台词的应和、手势的暗示、眼神的默契和情感的调动,成田五月在正式面对镜头前,已然在心底上演了无数遍。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付出就能收获的成功,就如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与生俱来的影后。对打从心眼里热爱着演戏的五月来说,由于演戏这项事业是很多年来真正能让她感受到幸福的事,因此,多少努力都是值得的。而当五月在拍戏间隙偶然得知,另一电台将要与《So Long》同期上档竞争的那部剧,正是由她出道以来一直都非常尊敬的敦贺莲前辈领衔出演时,她原本认真严谨的态度里又多出几分斗志来。
似乎是在无形中受到成田五月的感染和带动,即便是属性天然的神谷瑛士,除了在拍摄之余偶然犯个迷糊做出无伤大雅的萌蠢举动外,正式对戏时也拿出了不似新人的良好演技。在发扬团队合作精神的绝佳氛围之中,上至初出茅庐的年轻导演,下至仅仅在镜头中一晃而过的小配角,整个《So Long》剧组的全体工作人员都表现出了非凡的干劲。
拍摄无比顺利的进行着,由于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成田五月不仅将引出冷泉拓的原定计划抛在了脑后,她的身体也颇为争气,从早上六点至下午四点的这段工作时间内,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五月都快要忘记了她还处在特殊时期的事实。
不过,就在整个剧组即将迎来今天最后那场至关重要的戏份之前,短暂而紧张的休息空隙里,贴有金色铭牌的成田五月专属休息室内,出现了一位令她意想不到的客人。
“小云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轻啄玻璃的声响令窝在沙发里浏览着剧本的黑发少女回头,看到那只圆滚滚的鹅黄色小家伙时,神色微微一怔,她起身打开了窗户。
扯着完全称不上悦耳但略微有些可爱的嗓音叫着五月的名字,上下挥动着翅膀的云豆欢快的飞了进来,围着一脸惊讶的少女转了几圈后,它停落在五月的肩膀上,疑似卖萌的蹭了蹭她的脖子。
向外打量了一眼,五月并没有看到云雀恭弥的身影或是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思索片刻,本想沉下声故作严肃的问一句“你该不会是云雀先生特意派来监视我的吧?”然而,扭头对上肩头小云豆那双豆豆眼,诡异的静默了几秒后,五月的脸却莫名其妙的一红。
虽然不是云雀先生,可竟然有种他来片场探班的感觉……讨厌,怎么忽然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心跳也好像加速了……
“……不要再这样看我了……我这里也没有东西喂你吃,还有,不会陪你玩的,我还要看台词呢,所以你还是赶快去找云雀先生玩吧。”
假装出一副冷漠的神色,刻意板起面孔的五月向肩头的小家伙下达了逐客令。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半天,就在五月开始疑惑起它究竟能不能听懂她说的话时,小云豆冷不丁在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随即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欢乐道:
“傲娇了~傲娇了~”
傲、傲娇……到底是谁教它这种词汇的?最傲娇的存在分明就是它的主人吧!
意识到自己居然被一只小鸟给取笑了,五月不高兴的鼓起脸颊,精致的眉眼间浮起不赞同的神色。瞪着小云豆刚想反驳回去,这时,一个绑着细细绸带的塑料小瓶子从它身上掉了下来,恰好落在了五月刚刚搁在沙发上的剧本上面。
“看吧,有什么东西掉了。哼,说不定是小云豆的节操。”
抬眸瞪了它一眼,五月走上前,就在她捡起那个小瓶子拿置眼前时,瓶身上几个小字却令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止痛药】
本来昨晚就应该把它放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可几乎满脑子都装着剧本的她却偏偏给忘记了。没想到,他会记得。
要去意大利出差的云雀先生明明也很忙,但就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也……澄澈黑眸里映照着小巧的瓶身,仿佛带着暖暖的热度。温热泉水般温馨的暖意,一直从五月的指尖,悄然流入她的心底。
清楚的知道那正是来自某人的关心,稍稍握紧了拿着瓶身的手,五月低下头,眼角眉梢渐渐染上温柔的笑意。
又在空中徘徊了几圈,自始至终都没有惧怕过少女的小云豆再度落到她的肩上开始卖萌,一双漆黑小眼里写满了完成任务后的得意。偏头望着它,原本就没有生它气的成田五月不禁放软了视线。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还是不要陪你玩,所以小云豆,你还是回到主人身边吧。哦,对了,虽然你特意飞来一趟,但这些药我今天恐怕是没有机会吃了……”
纤细的手指轻点了一下云豆绒绒的脑袋,五月轻柔道:“因为我很好,去告诉云雀先生,请他放心。”
***
切忌妄下结论。
半小时后,现实就以极为讽刺的方式教会了成田五月这样的道理。
不知道为何,在开机一整天的拍摄过程里都超常发挥的神谷瑛士却在最后一场戏中掉了链子。姑且不谈眼神和动作是否到位了,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台词他竟然念错了十六次。
当演员将近四年的成田五月自然有着和各种演员对戏的经历,虽然她无法理解瑛士为什么会忽然不在状态,不过坦白的讲,作为一个演戏新人,他今天的表现并不算差。只是……以五月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失去全部耐心对他出声指责也绝不为过。
在这幕戏里,由五月饰演的玉野五十铃虽然已经和藤原律相识,但尚未强大起来的她还是被各种小团体欺负的对象。继被锁入废弃图书馆之后,五十铃又被人下了药关在了学校的礼堂。Act11要拍摄的就是救出五十铃的律将她投入冷水里清醒、并且通过这次契机第一次传输给她何谓强大和为什么要强大的情节。
时令已入初秋,傍晚还是会有些冷,即便换作一个身强体健的男人,下到冷水里也不会多轻松,更别说因为神谷瑛士的频频NG三番四次进入冷水里且还处在特殊时期的成田五月了。
不过,即便喉咙紧缩,呼吸转促,手脚僵冷,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面对镜头就必须无懈可击的展现出剧本所要求的表情”当作人生信条的成田五月,仍旧以自己最大的意志压制着身体的颤抖和小腹下方几乎要痉挛的痛感,完美精准的按照剧本念出五十铃的台词。
“我一直都是……为了拿起而伤痕累累,又……为了放下而瞻前顾后,你所说的那些东西……和我无关,我听不懂……也做不到。小心翼翼的……或许才是我的生存方式……”
手紧紧扼住她的纤瘦的肩膀,扮演藤原律的神谷瑛士以沉静但不失锐利的眼神凝视着被他压在冷水中的少女,脸上一贯柔和的表情缓缓变冷。
“听好了,五十铃,遵守是被统治者的守则,而统治者——”
又错了。五月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冷水中攥紧了手。
有些暴躁的喊了一声“咔!”,忍无可忍的导演从镜头后探出脑袋,拿在手上的一摞剧本卷起来捏在手里,似乎随时想劈头盖脸的冲着神谷瑛士的脑袋甩下来。
“‘遵守是被统治者的守则,突破是统治者的权利!’神谷瑛士!这句台词到底哪里难念了?!!”
“对、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念错了,我……”
羞愧不已的低着头,第十七次NG的神谷瑛士赶忙转着圈的向工作人员一个挨一个的道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大多数都是责怪和无奈的眼神。
被三四个工作人员从刺骨的冷水里扶出来,脸色煞白的五月将厚厚的毯子裹在身上。低头死死咬紧牙关,以不太明显的动作摁住了小腹。
该死,好痛……简直就是……地狱……
单薄的校服贴在冰冷的身上,黑色的长发不住的向下滴着水。好像一句话也没有力气讲,五月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的边缘徘徊着。
这时,有低沉的抱怨声似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入耳中——
“拜托,稍微认真一点可以吗?不要只知道说‘对不起’!”
“胶片和时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可以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么?”
“这家伙真的有在反省吗?难得今天开机这么顺利,我还以为可以提前收工呢。”
“连台词都没有背好,演员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为什么要启用这么无能的新人来跟五月小姐对戏,简直就是……唉……”
“没错,与其跟我们道歉,还是跟五月小姐认真道歉比较好!”
“就是说啊,我们无非是站在旁边看着,可是五月小姐已经因为他愚蠢的低级错误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要不是他,以五月小姐的演技铁定一次就可以过了,根本不用遭这种罪!”
“简直看不下去了,如果害五月小姐生病可怎么办!”
……
潮水般的指责此起彼伏的向着神谷瑛士翻涌而来,那些如针尖般刺耳的话语音量虽然不大,但每一句都足以让他听到。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念错了……五月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紧——”
少年清润温软的声线怯怯的响起,好像带着些许哭腔。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出他正对着自己,五月睁开眼睛,就在她预备努力露出安抚性的笑容说声“不要紧”时,导演发话了。
“神谷瑛士,我给你十分钟,如果还敢念错台词的话,《So Long》就更换男主角!”
摄影棚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导演并非开玩笑。事实上,就在成田五月确定参演这部戏之后,各艺人事务所的经纪人几乎踏破了TBS电台的门槛试图说服制作组更换男主角,好让自家艺人取而代之。要不是《So Long》制作组的负责人讲求信誉,神谷瑛士这样的新人完全没有机会和成田五月这种影后级演员合作。
被各媒体形容为超走运新人的神谷瑛士很可能因为这一部戏而红透整个日本,可如果现在是他自己不争气,就怪不得任何人……毕竟《So Long》已然成为TBS年度的大制作,所有人都期待着一部好作品的诞生。
冰冷而漫长的一阵沉默,小声回答了一句“是”,在无数道或怜悯或鄙夷或谴责的目光注视下,神谷瑛士转身,飞快的从摄影棚跑了出去。
几乎没人察觉到少年声线里一丝的颤抖和哽噎,唯有一个人。
“导演,我去休息室……”
努力隐藏起语调中的脱力感,成田五月艰难的起身,走出摄影棚。
***
没有办法放任不管。
原本要去自己的专属休息室吃药,可路过一扇门时,从里面传来的小声抽噎声却令成田五月不得不改变了行程。
“真没出息啊瑛士,你明明已经十七岁了吧?”
门没有上锁,用比门把手更为冰冷的手将它打开,对自己进行了“我肚子完全不疼”催眠的成田五月向哭鼻子的少年露出既挑衅又带着淡淡无奈的笑容。
“五、五月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看到披着毛毯出现在身后的黑发少女,神谷瑛士皱起清秀的脸孔,急忙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但是,好像因为太过难受,眼泪就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样继续哗哗流个不停。
“大家肯定都觉得瑛士是废物……而且刚才五、五月姐姐的经纪人还过来警告我,如果再敢NG就要让我生不如死……那么漂亮的人,说话的表情却好可怕……好可怕……”
如果不是瑛士边哭边说话的声音太过含糊,成田五月一定不会因为没有听清而忽略他口中的重要信息。
“为什么总是NG?我认识的瑛士不可能连台词都背不过。”
不想浪费时间的少女直奔主题,努力说出的流畅话语掩盖了身体的不适,隐约透漏在字里行间的唯有对面前少年的信任。听到问话,用闪着泪光的茶色眼睛看了五月半天,神谷瑛士低头咬着嘴唇,努力挤出依稀可辨的声音。
“我……害怕镜头……一直在忍耐,演了一天,终于有些撑不下去了……”他低下头去,喃喃道:“镜头就好像是放大镜,越发显现出我的胆小和怯弱,满脑子想着这种自卑的事情,想着这样的我还去演律,就觉得……”
自卑么?小腹毫无预兆的抽痛一下,硬生生的压抑住险些跃然脸上的扭曲表情,五月神色安然的听他说着。
“好像在骗人一样,藤原律那样完美的英雄只有云雀委员长那样的人才能演,可我这种废物却要面对镜头在那里欺骗大众,欺骗自己……”
欺骗?原来如此,不过对于成田五月而言,她的看法刚好和眼前的少年背道而驰。
正是因为做演员可以在演戏时“自欺欺人”,她才无比热爱着这项事业。因为只有在拍戏塑造着不同的角色时,成田五月才觉得烙印着岩仓印记的她是自由的,才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去支配一切。
虽然她也不知道谁的想法更为正确,但这种时候,如果想让瑛士打起勇气——
“演戏啊,在我看来是一件既高尚又神圣的事。并不是像云雀先生那样的人才称之为‘强大’,如果能挺胸抬头站在镜头前赋予一个角色灵魂,我觉得能做好这种事情的人,也很强大。”
看着神谷瑛士微微抬起的如小兔子般红肿的眼睛,五月的声音像宁静的音乐轻声流淌。
“人啊,站在镜头前的时候其实很孤单,因为只有你自己和镜头。没有人可以帮你,除了你自己和你的信心。所以,如果能好好的站在那里克服自己的恐惧,瑛士也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哭声渐弱,瑛士露出迷茫的表情,“五月姐姐真的认为我也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吗?”
“那就看瑛士你怎么选了,是愿意继续躲在这里哭,然后被其他人取代……”勉强的轻勾嘴角,少女空虚的眼神里已经有重影开始摇晃,但她还是以细微但柔和的声音说着:
“还是利落的擦干眼泪,去证明给所有人看,藤原律这个角色,只有神谷瑛士可以演。”
。
☆、第68章 Side。63
虽然拍摄的过程里几近波折,最后倒也算是圆满收工。由于被五月的话语所激励,神谷瑛士终于在第十八次拍摄时准确的说出了台词,眼神表情动作也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整个摄影棚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当神谷瑛士再次向周遭的工作人员们诚诚恳恳的致完歉后,回过神来,偌大的摄影棚里却已然不见方才给过他温柔鼓励的人。
“诶?五月姐姐呢,几分钟前不是还在这里……”
……
成田五月的专属休息室内。
浑身无力,黑发少女紧闭双眼抵靠在冰冷坚硬的门上,苍白无血色的手紧紧摁压着小腹,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足以令她面容扭曲的疼痛感。
“……桌子上……”
以细若蚊吟的虚弱声音呢喃着,成田五月勉强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用空虚到似乎随时会消失的脆弱眼神看着放在化妆桌上的止痛药。
嗯,吃了药就会好了,成田五月,撑过去……
混沌的意识中回响起虚弱不堪的自我暗示,披盖在冰凉身体上的毯子因她倚着门起身的动作而掉落下来。可是,痛到全身痉挛般颤抖的成田五月还没来得及将它捡起,纤弱的身子忽然歪斜着一倾,待少女麻木迟缓的神经做出反应之时,她已然像只一只断了线的傀儡,不可逆转的重重栽倒下去——
眼前本就模糊的景象一晃,有些认命的准备承接摔倒在地的后果,怎料,五月却是靠上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云……”
第一时间明白过来是有人接住了自己,脑海中晃过云雀恭弥身影的五月下意识就要开口念出他的名字。然而,当她虚弱地扬起视线的瞬间,映入五月幽深瞳孔中的却是一双琥珀色的修长眼眸。
“真伤心啊,现在五月的心里就只有云雀先生一个人吗?”
久违的宛如风琴般清澈的男子嗓音自头顶上方落下,成田五月先是一愣,下一秒,辨识出那张秀丽面孔的她用发白的手指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冷泉拓……”
勉强站好后,五月带着模糊重影的失焦眼眸中渐渐凝聚起锐利的光,笔直地望向面前的银发青年,她颤抖的声线里却带着近乎执拗的强硬和坚决。
“混蛋……你终于敢来见我了么?这一次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丝毫不奇怪她会有这样的表现,垂眸望着明明虚弱到极限却还在拼命对自己生着气的少女,冷泉拓清秀精致的面孔上不加掩饰的浮现出浓浓的疼惜和不忍。
“是是,我这个混蛋来晚了。抱歉,可爱的公主殿下……”
低着头,冷泉拓轻声回答,眉宇间尽是温柔到极致的神色。对上他一如既往的宠溺表情,五月前一刻还被怒火熏烧炙烤着的胸口却忽然涌上大片大片的委屈,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顷刻间溢满了泪水。
“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肯露面?冷泉先生明明一直都在身边……去了我家……还送来了剧本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抓住青年手臂的手一点一点的收紧,颤抖着肩膀说着话的五月一眨眼,大颗大颗的泪珠就从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太差劲了,怎么可以这么差劲……就算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岩仓千里也不用这样吧!”
岩仓千里……是啊,她果然已经发现了。
听到那个早已被他尘封的名字经由面前的少女哭喊出来,冷泉拓只觉得胸膛内翻滚起心脏被悬吊起来的苦楚。沉默了片刻后,他弯下腰,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
“对,我不应该躲着五月,害你一个人工作没人照顾,都是我的错。不过,‘承认自己是岩仓千里’……那是什么意思?”
隐藏起眸底深处那抹异样深浓的情感,冷泉拓微微皱眉,“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名字,好像是属于五月那位英年早逝的兄长吧?”
虽然早就料到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承认那个身份,可由冷泉拓亲口说出的“英年早逝”这个词却令五月的身子一震,眼眶再度涌上泪水。
“岩仓千里,如果一开始就不想被我发现的话,为什么要表现的那么明显?不觉得很卑鄙吗?”
“五月,我真的不——”
“尽管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拼命否认,但是,如果不能合理的给我这些问题的答案,你的谎言就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抬起手背干脆的抹掉了险些滑落的眼泪,强忍住快要倒下的无力感站直身体,成田五月虚弱的语气里带着不允许他逃避的坚决和凛然。
“如果你不是岩仓千里,为什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