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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在太子妃姐姐的宴席上,嬷嬷发现有好些膳食都被掺进了不好的东西……”黛玉闷声说道,“我问了太子妃姐姐,说是那些膳食不仅仅只是后院儿里有,前头暖香坞那里的膳食也是跟着后院儿里的一起做出来的……”
黛玉抬眼看向九阿哥,“若说今儿个的这些事全是冲着我去的,我却是不信的。便是我林家,怕也只是别人施的障眼法,顺道儿捎上的罢了。那些个安排,无论是抱月池边的油浸小道,还是宴席上那些有问题的膳食,瞧着像是要设计我什么的,可是真要算计起来却是摆明了冲着太子太子妃去的,甚至是你们这些皇子也都……”
瞧着黛玉眼圈儿渐红,神情激动,九阿哥也顾不得燕嬷嬷泥菩萨一样杵在两人中间隔着了,伸手过去握住了黛玉的一只手,轻声安慰道:“今儿个的事儿,可是吓着你了?没人能想到,太子妃家的庶妹会出了那档子事儿。这原就怪不得你。要怪,也只能怪那布局之人,心思忒阴毒了。你可千万别把这事儿算你自己头上去,闷在心里自苦,林大人林太太见了难道就不心疼的?便是爷,也是……”九阿哥俊脸微红,话音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别担心爷了,爷能有什么事儿呢?毓庆宫里隐着多少护卫呢,总能有人识得那些东西的……再说了,爷不过一个小小的贝勒,没权没势的,又没有正经办过差,谁会想着算计爷去呢。这事儿一准儿是冲着二哥去的……”
一滴清泪自水眸里溢出,滑下香腮,落在了九阿哥的手背上。
“这是怎么了?你……你……别哭啊……”九阿哥慌了神,想安慰黛玉,却发现情急之下连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了,燕嬷嬷还是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如此倒是更叫他觉得碍手碍脚的。
九阿哥心一横,长腿一跨,猿臂一拨,便挤到了黛玉的身边坐下。他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差点儿没把毫无防备的燕嬷嬷给蹶出车外头去。
燕嬷嬷顶着一脸的菜色,被金嬷嬷搀扶着坐到了黛玉跟九阿哥的对面。
黛玉正暗自啜泣呢,倒是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一个。
瞧着黛玉坐在那里哭得气堵声噎,哽哽咽咽的,九阿哥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难受的不行,就好像有只手伸进了胸腔里,扯住了心脏在那里死命的揉,恨不得揉碎了才好呢。
“咱们说话好好的,怎么这就哭上了?快别哭了。你这样子哭,爷心里也不好受……”九阿哥忍着心痛在那里劝着,“唉,爷真的不会有事儿的。爷又没想着去跟人争什么只老老实实跟在二哥身后打打下手罢了……爷能有什么事儿呢……快别哭了……”
九阿哥好一番劝慰,方叫黛玉止住了眼泪,只是开口说话时,话音里仍是鼻音浓重。
“我也不拦着你做什么,你只答应我一件事便好。”
“你说。”九阿哥忙道。别说只一件事儿了,便是百件千件,只要黛玉别再那样子无声哭泣,九阿哥真是再没什么不答应的了。
“你只答应我万事小心些就好。”黛玉一眨不眨的只看着九阿哥说道,“再没什么能及得上你的安危……”
说着,黛玉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紫檀雕花锦盒,递给了九阿哥,“我也知你那里好东西定是不少的。这件暖玉,原是今儿个出来的时候,娘亲特意叫人送过来给我的,说是有驱毒避毒的功效……真不真的,我不知道。你拿着,权当是叫我安心罢。”
☆、193、蛇羹
那个锦盒,九阿哥攥在手里只觉得温温热热的,便猜着是被黛玉握在手里许久所致。
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黛玉,黛玉只觉得从心口那处再到浑身上下都变得暖暖的、热热的,渐渐的连着脸上也跟着热了起来,忍不住的就泛起了红晕。红润的小嘴一撇,妩媚的眼波一横,黛玉带着几分羞恼的小声娇嗔道:“看什么呢……”
九阿哥笑了一下转开眼去,嘴里只说道:“你给爷的,自然是最好的。”又道:“爷府里的那些东西不过都是些俗得不能再俗了的俗物,哪里及得上你给我的……”
这好不容易才把小玉儿哄得不掉金豆子了,再把人惹恼了弄哭了,可是不那么容易就能哄好的了……
九阿哥说着便去打开锦盒,见里面躺着一块造型相当简单,雕花纹饰却极其古怪的半月形玉珏。九阿哥心里奇怪,不禁咦了一声,打量一会儿那块玉珏,又若有所思的伸手拿起玉珏细细摸索了一回。果然,断口处平滑整齐,却又带着被锐器切断时留下的细细痕迹,只凭看的确实是看不出来,只有用手摸才能摸出来。
到底是用什么把这块玉切断的呢?
又是为什么要把一块完整的玉珏能成这样呢?
还有,这玉珏上的纹饰,怎么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九阿哥的疑问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这玉珏,可是你家祖传的?只这样子的一块吗?”九阿哥好奇的问道。
金嬷嬷做的位置靠里一些,九阿哥的手肘正好挡住了金嬷嬷的视线,所以金嬷嬷并不知道那玉珏长得是什么样子。不过,燕嬷嬷却是正好能将那块玉珏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了玉珏模样的燕嬷嬷,瞳孔一缩,面儿上一怔,只是很快的,她便垂下眼。掩住了眼中的惊讶。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怎么会在林家人的手上呢?
黛玉一边拿帕子拭着眼角,一边不解的说道:“娘亲自教我管家以来。也带着我理过几次家里的库房,只是从没见过这物件儿。”想了一想,黛玉又道:“不过瞧着我娘亲当时拿给我时的样子,想来这东西挺珍贵的,怕是叫娘亲单独收着了也不一定。只是,家里库房的账册我也见过,从没见过有这个的记载。……许是我娘亲当年的嫁妆也不一定呢……”
“至于,这玉珏是不是只这一件,我就更不知道了。”黛玉咬着唇,努力回想着。“不过,总该也有哥哥的一份才对吧……”
九阿哥见黛玉一双罥烟眉因着这问题都快拧到一处了,忙笑道:“爷只是随口问一句,你别太费心去想这个了,仔细想的太多。晚上又闹头疼睡不着觉。”
“这个东西,看着像是旧物。再者,这既然是你娘亲给你的东西,想来不是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便是贾家或是史家那里传下来的罢了。”
说着,九阿哥将那盒子合上,“这样子的好东西……”
话还没说完。黛玉先是一眼瞪了过来,九阿哥见状摸了摸鼻子,立刻转了口风,“这样子的好东西,爷自然是要时时刻刻都贴身戴着才不枉你的一片心意。”
说完,九阿哥冲着黛玉讨好的一笑。
水眸一睇。黛玉小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九阿哥便说要送黛玉回去。
“这个时候了,你自己回去爷不放心。”
黛玉心下欢喜,自然也没有出言拒绝。
金嬷嬷和燕嬷嬷两个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之类的。
九阿哥冷冷横过来的一眼。将两位嬷嬷要出口的话给噎在喉咙口那里,生生的卡住了。
林家的马车一路慢慢行驶在前面,何顺儿得了九阿哥的话,驾着车摇摇晃晃的跟在后头。
“九爷这么着,未免招摇了一些……”马车里,金嬷嬷小声嘟囔了一句。
燕嬷嬷也是一脸神色复杂的看着九阿哥。不过,她的视线更多的是落在了那个被九阿哥攥在手里的紫檀锦盒上。林家,到底是怎么得到那件东西的呢?
九阿哥对着燕金两位嬷嬷的不满恍若未闻视而不见,只笑眯眯的将一把折扇在指间转过来转过去的。
快到平安街的时候,九阿哥瞅了一处没人的地方,下了林家的马车。
“等等,”黛玉在车窗那里唤道。
九阿哥听见了忙凑过去,透过被挑起的车帘缝隙,见着巧笑倩兮的黛玉,问道“怎么了?”
“你是故意的。”只一句肯定话而已。
九阿哥笑了,拿着折扇敲了敲车窗棱子,道:“呵呵……爷就是故意的。”
“哼。”车帘子已经放下了,不过九阿哥还是能想象到黛玉此时的模样,定是傲娇的微微扬起下巴,嘟着一张小嘴,眼波斜斜睨过来的样子。
“赶紧着回家去吧。”九阿哥拍了一下车板,笑道。
见着林家的马车转弯进了平安街,何顺儿这才一溜小跑着来到九阿哥跟前儿,请示道:“爷,咱们这是回府去吗?”
九阿哥脸上的笑容一收,那张雌雄莫辩的俊脸上一片冰寒,对着何顺儿淡淡的吩咐道:“先去你十爷那儿。”
今儿个这事儿,可是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放过去。被这么个隐在暗处像蛇一样伺机而动的人盯上,怎么都不是一件能叫人放心过日子的事儿。蛇这种东西,还是揪出来炖了比较好啊……
“明儿个,爷想吃蛇羹……”九阿哥突然说道。
何顺儿先是一愣,接着道:“可,可咱们府上的厨房里,好像没听说买蛇回来啊……”主子爷,您怎么突然想吃蛇羹了呢?您不是一直觉着那玩意腥气来着的吗?何顺儿心里腹诽道:主子爷,您刚刚说到蛇羹时脸上的表情,真是像极了十爷啊……
“嗯,明儿个叫上老十一块儿,吃蛇羹。”九阿哥像是没听见何顺儿的话一样,只自己在那里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何顺儿见状只好闭上嘴,默默赶车往十阿哥府上去了。
其实这个时候,四九城里并不只有九阿哥一个人在想着要怎么查清楚毓庆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子、大阿哥、五阿哥……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探查消息。三阿哥和四阿哥这两个自认为是背了黑锅的人更是撒出去了大量的人手,誓要揪出那只黄雀来,将其抽筋扒皮碎尸万段……
康熙自然也不会放任着有人朝毓庆宫里伸手,只是黄敬领着地部玄部和黄部的暗卫在皇城内外查了好些时日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康熙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毓庆宫里那些伺候太子的人,全都是老康精挑细选送进去的。整个毓庆宫说是尽在老康的眼皮子底下,那都不为过。可是,就在这么个老康看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地方,居然发生了如池边小路浸油、饭菜里下药等等的糟心事儿。这哪里是算计太子那么简单啊?这根本就是在打老康的脸!是*裸的在挑衅老康在整个大清皇宫里的权威!……
康熙憋着一肚子气,在东暖阁里磨圈儿磨了一天。
嫌茶水太烫、嫌糕点太干、嫌东暖阁的地板擦的太滑溜、嫌宫女身上的脂粉味儿太浓厚……嫌这嫌那的,总之就是老康这会儿看什么都不顺眼。他斥责了三个小太监,两个大宫女,便是梁九功也因着老康说话时抬了一下眉毛,被老康给狠狠呲了一顿。
乾清宫里所有的侍卫、太监、宫女,人人自危,个个都恨不得自己化作空气一样透明才好呢。
康熙发泄了一通火气,方才觉着心口那处不再那么堵得难受了。
到了晚上,康熙也没心情翻牌子了,只带着梁九功黄敬和几个近侍,跑到元后赫舍里氏生前住过的长春宫里枯坐了一宿。这长春宫自元后去世,便一直锁着没有再住人进来,只有几个小太监被安排在这里日日清扫维护。长春宫里头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全都按着赫舍里氏生前喜欢的样子摆放着。正屋墙壁上,一副美人戏蝶图,画的正是年少时的赫舍里氏。每隔一段时间,康熙总会来长春宫这里待上一会儿,或一个时辰或半日时间不等,看看那张画着元后的画,喝上一杯元后喜欢的茶……
一夜过后,康熙一脸平静的出现在梁九功和黄敬的面前。
也不知道老康这一宿到底都在想了些什么,只是一照面儿,他就跟着梁九功吩咐道:“去太医院,取德妃的脉案过来。”接着又转头吩咐黄敬道:“去查德妃和永和宫里的宫人们最近的进出动向,还有永和宫最近可有跟着什么人来往过密,再者去查查乌雅家的人最近有没有跟着什么人家有来往等等。”
……
康熙跨出长春宫的宫门时,身形一顿停了下来。他抬起头转而朝着永和宫的方向望去,眼里满是阴鸷和狠戾。
这一回,弄不好真的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了!
☆、194、宁错杀!
虽然康熙给指了一个还算明确的方向,可是黄敬领着各部暗卫查了两天,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久病未愈的德妃、冷冷清清的永和宫……一切的一切,都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只是,也未免太平静了一些……尤其是在毓庆宫里出事了之后,连着这宫里最不问事的定嫔都招十二福晋进宫说话了,最不爱理事的良嫔那里八阿哥也去了好几回,更别提惠宜荣三妃那里的热闹了……只永和宫里还是静悄悄的,除了出事当日十四阿哥带着十四福晋进去请安了一回,德妃那里竟然对着毓庆宫的事不闻不问……连着四福晋过去请安都给挡回去了,只是说自己身子不好云云……
黄敬跪在御案前,因着自己再次的无功而返,心里惴惴不安着。永和宫那里诡异的平静叫这个暗卫头子心里起疑,可是任他领着人在永和宫里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啥证据,也别说证据了,连着蛛丝马迹都没有抓着。黄敬想着,是不是当年的那些事儿叫自己魔怔了,如今怎么看永和宫的那位主子都觉着是好像专门做坏事儿的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吗?”康熙问道,声音低沉且黯哑,好似自言自语一般,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着。
御案上,摊放着一本被翻开的脉案。那,是太医院里收着的有关德妃这些时日以来请平安脉的脉案。每一次请平安脉的太医都不尽相同,不过记录却是大同小异,左不过是一些“头晕乏力”“气血两虚”“失眠心悸”之类的。只是,左院判在那脉案边儿上的一些注释,可是很有些意思的……康熙的视线落在那些注释上,冷笑了一声。
黄敬听见那声阴冷的笑,头越发的低垂了。
“回主子爷的话,据查德妃娘娘一直卧病在床,除了见一见过来请安的十三爷十四爷和十三福晋十四福晋以外。永和宫一直没有跟别的宫里有什么来往,也不见有别的官眷进出。四爷和四福晋有时候也会过去请安,德妃娘娘只是偶尔会见一见四福晋,四爷却是极少见的。……”黄敬慢慢回道,“永和宫里的那些宫人,在德妃娘娘病了之后不久,有好些便开始托了关系调去别处当差了。如今留下来的,除了大宫女清风以外,多是在宫里没什么背景的,也有那么几个是乌雅氏或是吴雅氏的族人……”
康熙坐在御座上静静的听着,薄唇渐渐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梁九功,”康熙淡淡的唤道,“朕让你安排的事儿。可都安排下去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叫御膳房用几味相克的食材做成了一道膳食,跟着其他没有问题的膳食一道送去了永和宫里。只不过——”梁九功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窥了一眼康熙。方又接着道:“只不过,听着小邓子打听回来的消息说,那道食材相克的膳食,德妃娘娘碰都没有碰一下……奴才叫御膳房的人换着法子,这几天又如此试探了几回,只是回回都是如此。德妃娘娘对着有问题的膳食,都是不碰的……”
“难道德妃娘娘懂医理药性不成?”黄敬忍不住惊呼出声。见康熙看了过来,这才想起自己正在乾清宫里呢,便又忙低下头去请罪道,“奴才失仪了,请皇上责罚。”
这样子的话,这样子的话。……黄敬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竟隐隐要跳出胸膛的势头。自己那个时候怀疑的那些事情,难不成都是真的?真的是……
黄敬虽然低着头,但是他刚刚惊呼一声时脸上的错愕表情还是叫站在他斜对面的梁九功给见了个正着。这位乾清宫大总管心下狐疑,倒是难得见着这位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只是。这位也算是见惯了各种阴私的,怎么还会如此惊讶呢?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你跟朕说的那些事儿吗?”康熙问道,眼神里先是怀念、感慨、哀伤……慢慢的便只剩下狠戾。
“奴才惶恐。那些事情,原只是奴才心里的一些怀疑和猜测。奴才原本还想着等查清楚了再叫主子爷知道的。只是,奴才没用,查了那么些时候也没能查出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证明……”黄敬白着一张脸跪伏在地上说道。自己怀疑的那一位如今好歹也是一宫主位呢,膝下两个阿哥都已经长成了的。自己猜测的那些事情又牵涉到别的贵主儿和其他的阿哥……那些事儿……那些事儿如今叫黄敬想起来头还一阵一阵的发胀呢。心里有时也会懊恼一下,自己怎么能还没查清楚呢,就凭着心底的那点子猜测报给主子爷知道了呢……这一个不好,万一是自己想错了……这污蔑后宫主位,罪可是不轻的……
“那些都是多年以前的事儿了,什么人证物证的,怕是早已经都叫人给处理干净了。你如今查不到什么,也怪不得你。”康熙走下御座,来到黄敬跟前儿,“起来回话吧。”
黄敬连忙谢了恩,站起身来,说道:“那些事儿,奴才一直没能找到证据,如今也不敢说就一定是德妃娘娘做下的。主子爷现在这么做,为的是……”
康熙冷笑道:“朕,不过是想试一下她罢了。”
“可是,即便证明了德妃娘娘懂这些食材相克之理,也不能证明当年就是德妃娘娘……”
“后宫之中,还有旁的人懂这些个东西的吗?”康熙抬眼看向黄敬,冷冷的问道。
黄敬被康熙这一眼看得心里惶惶不安,忙低下头回话道:“奴才没有发现别宫的娘娘有懂这些的……”
“哼!这些个食材相克之理,怕是只有那些学医的人还能知道一些吧。”康熙看着外头的夕阳,慢慢说道:“乌雅氏不过一介包衣出身,进宫前也没听说过她家里给她请过先生什么的。除了几本佛经,她根本识不得几个字。当年朕给她一个‘德’字的封号,还是朕教给她认识的。……既然从来没有念过书认过字,为何单单知道这些医理药性?……朕还记得,她以前在佟佳氏身边伺候的时候,朕就听佟佳氏说起过,乌雅氏于香道一途很有几分见地……可见,乌雅氏不仅懂食材相克之理,连着香料什么的也是清楚的。……乌雅氏根本从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的!”
“如今朕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早没有察觉到这些……”说着,康熙的声音渐渐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奴才惶恐,都是奴才们的不是。”黄敬和梁九功见康熙自责,忙跪下来请罪道。
“朕如今,也不需要再找那些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