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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纪念意义的,要不,干脆就跟年字挂点钩,叫个什么年,或者把年字放在中间,想来想去,总觉得这样的名字有点儿男性化,不过也好,很多大人物都是男取女名,或者女取男名,倒显得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大气。
孩子哭了起来。声音很弱,细细的,吭吭的,可怜巴巴的。小锐伸手去抱她,碰到了挂在胸前的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一看,竟是一只小包,小锐认得,那是阿珠的化妆包。打开一看,天哪,竟是阿珠留下的一封信。
好心人,请您收下这个孩子吧,她父母身体健康,容貌优等,只是不配做她的父母。
然后就是孩子的出生时间,以及孩子都吃过些什么东西。写得倒挺详细的。
小锐傻站在那里,两手呆呆地朝前伸着,却不敢抱那孩子,好像那孩子是个什么碰不得的东西。
想了又想,也许应该把孩子抱回家里暖和暖和,这个屋子里太冷了,简直像冰窖。
小锐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刚一进门,两个侄儿就欢叫起来。
娃娃呀,不是布娃娃,是真的娃娃呀。
三妈正在打瞌睡,一下子给惊得站了起来。小锐说,阿珠跑了,把孩子扔下跑了。
傻丫头,你把她抱回来干什么呀,你赶紧给我送回去,赶紧,越快越好,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这孩子饿坏了,你看,她妈就给她吃米汤,不管怎么说,我们先给她冲点儿牛奶吧,不然她会饿死的。
饿死了也跟你没关系,这种事情你少插手。
三妈,今天是大年三十啊,要饭的从门口过,也要给他一碗饭的,不就给她冲点儿牛奶吗?
三妈站了一会儿,拿过了小孩的奶瓶,冲了满满一瓶,又拿凉水泡着,泡了一会儿又挤出几滴试温。小锐说,还是三妈内行啊,这孩子命苦,要是生在三妈家里,怎么会饿成这样呢?
少废话,喂饱了她,赶紧给我抱回去。
小家伙咬住奶瓶就不放,一气吃完了半瓶,才松开嘴巴来喘气。小锐试着拿开奶瓶,她马上哭起来,声音听起来似乎响亮了许多。
三妈,让她在我们家过了年再走吧。
你知道什么呀,赶紧给我抱走,一分钟也不能留,这不是别的,不是小猫小狗,她是人,一沾上手,想甩都甩不脱。
我把她放在哪里好呢?她那个出租屋里冷得要死,孩子肯定会冻死的。
我不管,哪里抱回来的你给我放回哪里去,早就跟你说,阿珠那种人,少插手她的事,现在知道了吧,表面上像只羊,一夜之间,她就能变成狼。
她也不是有意的。小锐想起那天阿珠的哭诉,说不出话来了。
谁都不是有意的,那些杀人的人,他们也不是有意的,为什么没有人原谅他们呢?
孩子吃饱了,又睡了。小锐还抱着她坐着不动,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只是想到,把她送回那个小屋里,她肯定是死路一条。
三妈,你知不知道有谁想领养小孩?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少七想八想,赶紧给我送回去。
三妈,你不是常说行善之人天降百祥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也要我做得起嘛!
三妈见小锐还在磨蹭,正要把孩子夺过来,电话响了,是舅妈打来的,那个回家的海军,走到半路,碰上山体滑坡,公路堵死了,走不了了,只好回来了,问小锐能不能现在就过去。舅妈的声音很大,小锐全都听见了,这个消息太意外了,她抱着孩子站起来。
放下电话,三妈两手一摊。这下不怪我了,你总不能带着孩子去见他吧,人家要是问起来你怎么说?说是你朋友遗弃的孩子?你都有这样的朋友,人家又会怎么看你?
别说了,我送回去,不过,我们得给她加一床小毯子,她的包裹实在太薄了。
这次三妈没有反对,进屋去拿了一块毯子来。
电话又响了。还是舅妈,这回是找小锐的。
小锐呀,你不要等到吃晚饭才过来呀,现在就过来吧,我们正在唱卡拉OK,有人急着想听你唱歌呢。
就来,就来。
三妈要陪着她去送小孩,小锐不让,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也许是心存侥幸,她总认为阿珠会后悔的,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赶回来了,正在为失踪的孩子痛哭呢。她怕三妈看见阿珠,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抢白她一顿。
可是,阿珠的房门锁了。敲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凑近窗户看进去,屋里似乎收拾过了,干干净净,冷冷清清,连阿珠原来那些生活用品都不见了。小锐突然明白过来了,肯定是房主过来收拾过了,把门锁起来了。这么说,房主看到阿珠扔下的孩子了?
小锐顿时全都明白了,房主肯定早就发现了,早就等着有人把孩子抱走呢,孩子一走,他就过来清理了现场,锁上了房门。这件事就跟他毫不相干了。
小锐抱着孩子来到外面,现在怎么办?海军正在舅妈家里等着,如果抱着这孩子走进去,她可以想象满屋的目光,也可以想象那个海军的目光。重新抱回家去?三妈肯定会把她像扔一只蟑螂一样扔出去的。
小锐抱着孩子慢慢走,心里跳得像擂鼓一样。阿珠遗弃了她,她也要遗弃她了吗?世上所有的人都要遗弃她了吗?孩子像是听懂了小锐的心跳,醒了过来,细声细气地哭着。小锐盯着她看,越看越觉得她将来会是个美丽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有着什么样的命运呢?她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命运才适合她,但有一点儿,她不能再跟阿珠一样穷了,穷则思变,变就容易出事。她应该生在一个稍微富裕一点儿的人家家里,平平安安,暖暖和和地过完一生。
小锐旁边就是一个豪华的小区,住在这个地方的人,应该都有一份不错的生活。她站在院墙外,看着里面那些繁复的欧式阳台和窗户,以及漂亮的窗帘后面,晶莹的水晶吊灯一角,据说这些富裕的人们很多都没有自己的小孩,他们没有时间生,生小孩的季节要打拼世界,打拼到世界了,又错过了生小孩的季节。小锐等了很久,趁那个门卫出来闲晃的时候,一闪身进了小区,她在楼群间慢慢穿梭,寻找一处自认为合适的地点。她看中了那个车库,太阳照着那辆豪华轿车,小锐认得,那是一辆奔驰,开这种车的人家,又在大年三十这样一个祥和的日子里,看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婴儿,主人应该不会过分生气吧?
孩子似乎也很满意,小锐放下她时,原以为她会哭的,但她却没有吱声,她刚刚吃过一瓶牛奶,肚子里饱饱的,正十分满足地咂着嘴,心安理得地迎接着她的命运。
舅妈家正在歌舞升平,桌上摆着美酒和点心,厨房里请来了专业厨师,诱人的香味阵阵飘出,越发令人陶醉。海军把话筒递到她手里,一再要她唱,舅妈也要她唱,她张了张口,却一句也唱不出来。她进门的时候告诫过自己,要装得跟没事一样,要装得喜气洋洋一点,要装得甜美可爱一点儿,她在心里努力了再努力,但她还是做不到。
这是个吉祥的节日,每个人都很快活,即便有些小小的烦恼,也都被压在节日的盛装之下,美酒佳肴之下。海军似乎很喜欢唱歌,他正跟舅妈唱一首著名的合唱。他肯定看出她有点儿不对劲了,他刚才还问过她,你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她摇头,她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下去,她想,他要是一再追问,她说不定会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他的,可他只问了一句,就懒得再问了,就转头唱歌去了,他的颤颤的气流被放大得满屋子都听得见,她突然有点儿厌恶一个男人用颤颤的气声唱歌。
趁着海军跟舅妈唱歌的时候,她站起来向舅舅撒谎说她来的路上掉了东西,她要去找,她一定得去找。不等舅舅反应过来,她就匆匆跑了出去。在院子里,她还能听见楼上的歌声。轻轻敲开沉睡的心灵/慢慢睁开你的眼睛。歌声中,她一边跑,一边流下了眼泪。
她在街道上发狂似的奔走,她想让自己的心在狂乱的脚步声中平息下来。她再次想起那最后一颗豆子,她很清楚,她摘不满四十九颗豆子了,一个孩子活生生地放在她的面前,她曾经有过这么好的机会,但她推开了她,在她已经摘满了四十八颗豆子的时候,她推开了她,等于把那四十八颗豆子也抹杀了,她什么也没有了。现在,子夜临近,新一年的大门已经朝她打开,她只能随着人流跨过这道门槛,茫茫前行,她再也没有机会去摘那最后一颗豆子了。
当然,明天也不用去小姑山了,她没有做到自己该做的,又凭什么见到那个奇迹呢?她没有希望了。是她自己掐灭这个希望的。后半生,她只能晃着这具小小的躯体,可怜巴巴地活下去了。
【作者简介】姚鄂梅,女,湖北宜昌人。先后在《人民文学》、《收获》、《当代》等杂志发表长中短篇小说近百万字,曾获湖北省第五届“屈原文艺创作奖”。现居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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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月儿圆
刘庆邦
丈夫李春和四年多没回过家了,田桂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现在的年月和和平平,丈夫没有从军征战,没有关山阻隔,哪能连着几年不回家看看呢!丈夫没有提出过跟她离婚,她和丈夫的关系仍是两口儿的关系。你一口,我一口,加到一块儿才是两口儿。南一个,北一个,老不往一块儿加,算什么两口儿呢!不错,丈夫每年都给她往家里寄钱,春节寄,端午节寄,中秋节还要寄,每次寄的钱数都不算少。虽说钱也是好东西,可以买蜡烛,买粽子,买月饼,但钱毕竟是用纸做成的,不能代替丈夫的功能。比如有的钱面上印的也有人影,你喊那些人试试,恐怕你喊一百声,人家一声都不会答应。她身上月月都来,说明她还不老,对丈夫是需要的。需要怎么样呢,丈夫不回来,她只能把需要压抑着,跟守活寡也差不多。
村里风言一阵,风语一阵,说李春和在外面混发了,腰粗得比老水牛的腰都粗,腰缠万贯、十万贯都不止。还说李春和不仅买了房,买了小轿车,还包养了一个嫩得一掐一股水儿的小老婆。每天晚上,李春和都不在煤窑上住,他驾起小轿车,车屁股上的红灯黄灯眨了几下眼,七拐八拐,就进城去了,找他的小老婆去了。田桂花不相信这些传言,不但不相信,她还有些生气。她认为这是有人故意造她丈夫的谣言,损害她丈夫的名誉。她恼着脸子说:你们不要瞎说,我们家春和老实本分,不是那样的人。说了这些话,田桂花的气恼半分都不能减轻,她的脸都白了,手都抖了。准确地说,田桂花对那些传言不是不相信,是她不愿意相信,是她的意志不许她相信。丈夫有老婆有孩子,如果再在外头搞女人,那成什么人了!倘若像别人说的那样,丈夫在外头养了小老婆,把她往哪里搁?她还算不算李春和的老婆?还有,国家的法律有规定,一个男人只许娶一个老婆,丈夫要是养了小老婆,岂不是成了犯法的人!说来说去还得怨自己的丈夫,要是丈夫像五年前那样,一年回来一两趟,那些风言风语根本站不住脚,自己就刮跑了。丈夫一年二年三年四年都不回来,情况就不一样了,那些传言就不再是风,而像是结结实实的砖头。丈夫一天不回来,砖头就压上一块。一个月不回来,砖头就压上三十块。一年不回来呢,砖头增加得就更多。砖头不承认她的意志,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越积越多的砖头不仅压在她的院子里,还压在她的心上,把她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不行,田桂花一定得让丈夫回来一趟。她不说为了自己,说是为了女儿。丈夫上次回来,女儿小静还不满一周岁,还不会叫爸爸,走路也走不稳。如今女儿都五岁多了,却记不起爸爸是什么样,是高还是矮,是胖还是瘦。村里人说,小静长得像她爸爸李春和。可是,爸爸的样子她还是想不出来,她是个女孩子,爸爸总不能也是个女孩子吧!
田桂花到村长家给丈夫打电话,问丈夫今年春节到底回来不回来?丈夫说离春节还有好几个月呢,到时候再说。她说:到时候你又说有这事儿那事儿的,还是现在就说好,我和小静好盼着,也好提前有个准备。丈夫说:回家过春节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吧,等确定下来,我给你打电话。田桂花说:你说得好听,都是我给你打电话,你啥时候给我打过电话?头两年你也说过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从小年等到大年,从初一等到十五,到底没等到你的电话。我想问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你这个老婆?还有没有这个家?她低着头,头发盖着话筒,不由得抽泣起来。丈夫要她不要说傻话,说:我每年逢年过节不都给你寄钱嘛,而且一年比一年寄得多,你还要我怎么样?田桂花说:今年我不要你的钱,就要你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领着小静去找你。你不知道,人家把你说成啥了。丈夫问:说我啥?有啥可说的?田桂花说:那些话我都说不出口,我替你害臊。丈夫停了一会儿说:好吧,今年春节我回去。你听着,我回去的事儿不要对别人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人知道我回去,该一拨儿一拨儿去找我了,让我帮着办这个,办那个。咱们那儿的人麻烦事儿太多。田桂花说:你放心吧,我知道。
过了几天,丈夫通过安在村长家的收费传呼电话找到田桂花,说他春节不打算回去了。田桂花正要着急,正要说丈夫说话不算数,丈夫说他打算提前回去,回去过中秋节。丈夫说出的原因是,春节期间农村太冷了,屋里像冰窖一样,让人受不了。中秋节不热不冷,气候要好得多。田桂花说:你吓我一跳,我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呢。不管啥时候回来,只要回来就好。丈夫问:你是不是想我了?口气里有些许笑意。田桂花脸上红了一下,说谁想你,没人稀罕你!
这天是八月十二,再过三天就是中秋节。田桂花晚上到院子里把月亮看了看,月亮只差一小块,补上那一小块,月亮就圆满了。丈夫代表的就是那一小块,等丈夫一回来,他们家的月亮就团圆了。丈夫是个能吃苦的人,也是个有头脑、有本事的人。一开始,丈夫在别人的包工队里挖煤。后来,丈夫把挖煤的全套手艺都学会了,就拉出一帮人,扩充一些人,自己组建了一个包工队。当了几年包工头儿,攒下一些钱,再后来,就盘下一座煤窑,自己当窑主,也就是人们所说的煤老板。当上煤老板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毕竟已经和丈夫做了十七八年的夫妻,毕竟四年多没见过自己的丈夫了,田桂花的激动之情是不可避免的。为了迎接丈夫的归来,她到集上买了月饼、石榴、葡萄、脆梨,还买了猪肉、羊肉、鲤鱼和笋鸡。她把院子里的地扫了一遍又一遍,把桌椅板凳擦了一回又一回,忽然想起,应该带女儿到镇上的澡堂洗个澡。镇上前年就开了澡堂,有男浴室,也有女浴室,花两块钱就可以洗一个热水澡。听说澡堂内还设有单间,你如果愿意花四块钱,就可以开一个单间,从里面把门一插,一个人或者是两口子,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村里不少男人女人都去洗过澡了,她一次也没去过。她对女儿说:走,咱也去洗个澡。你爸爸快回来了,别让你爸爸嫌弃咱。她是用自行车带着女儿到澡堂去的,母女俩包了一个单间。洗完澡出来,她从澡堂门口的大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洗得发红的脸、发红的脖颈和耳朵,还有未干的漆黑的头发,浑身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骑上自行车,看着路边的绿庄稼,她不知不觉就骑快了,快得像飞一样。坐在后车座上的女儿害怕了,嚷着慢点儿,慢点儿!她停止踩踏板,让车速自行放慢,笑着对女儿说:我试试你的胆子大不大,看来你的胆子还不如一个羊屎蛋儿大。说不定你爸爸还带你坐汽车呢,汽车跑得更快,看你怎么办?女儿答得很干脆:我不坐汽车。
丈夫这次没有食言,八月十四傍晚,丈夫回来了。丈夫是自己开着轿车回来的,车的颜色是麻金色。丈夫对村里的路还算熟悉,有好几条南北长的村街,他一直开到自己所住的那条街的南口。他本来还想往村街里开,一直开到院子门口。可他刚拐进去一点,又退了回去。村街的路坑坑洼洼不说,很窄的路两边还堆着一些柴草,码着准备盖房用的砖头,开过去是不可能的。他没有鸣喇叭,但人们还是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看见有一辆小汽车开进了村里。这是谁呢?是不是那个在外面发了大财的李春和呢?李春和只好把车停在那条东西长的铺了砖头的路上,开门从车上下来。他一下车人们就认出来了,果然是李春和。有腿快的小孩子飞跑着向田桂花报告:小刚他爸爸回来了,开着小黄汽车。田桂花说:是吗,这么快呀!她快步往院子门口走,忘了把小静带上。听见小静着急地喊妈妈,妈妈,她才回过身,拉上小静的手。田桂花一出院子门口,就把站在车边的丈夫看见了。丈夫吃胖了,肚子鼓得高高的,像怀孕七八个月的孕妇的肚子。丈夫本来个子就矮,腿就短,肚子这么一鼓,显得腿更短了。丈夫的脸也吃大了,半个头顶都扩成了脸,油光闪亮的。田桂花只看了丈夫一眼,就没有再看,低着眉向丈夫走去。走到丈夫身边,她才又抬起眼来,说:回来了?丈夫说回来了。又说:这几年村里没什么变化嘛,路这么糟糕,也没人修一修,连车都开不进去。田桂花说:谁修呢?没人修。这车是你自己的吗?丈夫反问:你说呢?丈夫一反问,田桂花就知道了丈夫确实买了小轿车,看来村里人没有瞎说。田桂花说:好了,回家吧。跑这么远的路,该累了。
这时,车里好像有人说话。丈夫答应着来了来了,赶快来到小车右侧,拉开右侧的车门。右侧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儿童坐的小座位,小座位上坐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身上系着安全带。丈夫解开安全带,把小男孩抱了出来。小男孩两三岁的样子,鬈曲的头发,白胖的脸,很是洋气,喜人。小男孩大概在车上睡着了,这会儿还在揉眼睛。丈夫说到站了,下来吧,欲把小男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