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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陨星城的星光女巫,每隔三百年,在陨星城外的亚密斯回林中,都会由大自然的灵气培育出一位星光女巫,生生不息地守护着陨星城,我的老师在七天前,查看星象时,预言你即将诞生,整个陨星城都快沸腾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那样悲伤。
陨星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内心开始忐忑不安。
你的守护,只是时间的流逝(二)
华丽古老的城堡,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结界下。
结界微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散,却还在苦苦支撑。
“你看出来了,是吗?”费吉尼斯低声道,“这结界是我的老师,用他最后的生命所展开的,看到他,你就会明白陨星城巨大的困境。”
他又小心地将我抱下坐骑,我抱了抱琅丝的头:“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费格尼斯牵住我的手,走过由士兵守卫,长长的走廊,光线越来越灰暗,我们走到走廊尽头,他将手掌贴在墙面的夜明珠上。
地面裂开,现出一条深邃的地道。
他看明我眼中的恐惧,绽露出春天般温暖的微笑:“蔓蓠姝儿,不要害怕,老师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日光的沐浴,黑暗才能保护他残喘的生命,你看到的结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他仅剩的时间,请跟我来好吗?时间真的不多了。”
光线晦涩,只有墙上镶嵌的明珠散会柔和的光芒,我踏下台阶,掌心中全是费格尼斯的体温,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异常宁静。
结界的感应越往地下,越平和温暖,能释放出这种结界的人,内心一定博大而宽容。
“她来了吗?她终于来了。”暗中有一道声音传来,在空档的四壁中回旋,如此疲累而有欣喜。
费格尼斯恭敬地回答:“是的,老师,如你所言,星光女巫已经从亚密斯回林中诞生。”
“费格尼斯,把蜡烛点起来,让我看看她。”
“老师!”他的声音中带着惊恐,“不可以,老师。”
“不用过于担心我,星光女巫既然已经来到陨星城,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可以休息了。”
烛光下显出一张绝美的脸,透明的双瞳直视着我,却一点不让人感到突兀,我的心与她仿若产生共鸣,我能触摸她的悲伤,不安与欣慰。
“过来,我的孩子,让我看看你。”
费格尼斯在耳边轻言:“老师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东西,你走近一点吧。”
我贴近她,她冰冷的十指捧起我的脸,指尖一丝丝寒意渗透进我的肌肤,她抚摩我的长发:“孩子,你觉得害怕吗?”
我摇摇头,她用手温柔地覆盖住我的双眼,眼前突然开出大朵大朵凄美的花朵,那是她的心吗?
“还有三秒钟。“她的声音如同魔咒,我不知所以然得愣在原地。
“三。”
“二。”
“一。”
突如其来,剧烈地撞击,震动得鼓膜与城池都崩溃一般,仿佛有巨人抡起铁锤,不!是无数个巨人抡起无数把铁锤,要将撕碎开来。
老师深蓝色长发千钧一发时全部散开,她的灵力爆发扩张到最大限度。
鲜血不停从她口中溢出,滴在她面前冰蓝色的水晶球上,她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却仍然咬牙坚持。
我知道结界一旦打破,整个陨星城不保,本能地伸出手掌,按在水晶球上,鲜血涌出,流淌到我的手背上,潮水一般周而复始。
我体内与她一直共鸣的灵力,闻到血腥后,张出巨大的结界,腾空而起,形成牢固的伞状体,笼罩在陨星城的上空,形成深蓝色的新结界。
水晶球上浮现整个陨星城上空,果然有无数颗流星带着熊熊烈焰的尾巴砸向结界,遇到牢固的阻力后,无声地融化成气体,消失不见。
震动慢慢平息下来,一个时辰后,上空恢复平静。
我才发现灵力损耗后,全身如针刺般巨痛难忍。
“老师,老师。”费格尼斯哀声地抱住摔倒在地上的老师。
她勉强睁开双眼,握住我的手,嘶声叫:“我的孩子,你现在决定离开还来得及,离开陨星城!”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假如我离开,只要有一颗流星穿过结界,陨星城将全城覆灭。
“留在这里,你将背负与我相同的命运,你我同是是星光女巫,你能想象终生不见阳光,只能依靠自身的灵力与自然的天灾……流星暴相抗衡,直到生命耗尽的宿命吗?”
“可是老师,你又为什么愿意留下呢?”
一点点蓝从她透明无暇的瞳孔中释放出来,花瓣般的嘴唇流露出甜美的笑容,但是那却不是完美的甜蜜,而是淡淡的哀愁,散发出来的甜,不堪一击,带着枯萎的气息。和难以言喻的感伤。
“因为我死心塌地地相信,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亦是无奈,亦是悲哀。”她指尖涌出异常温暖的热度,从我的发丝传递给我,我的额上灼热一点,心境宽明。
老师的声音渐渐淹没,慢慢合起双眼,她将仅存的灵力驻留在我的体内,虽然微小,却始终让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像一朵开倦了的花朵,轻轻地合上花瓣。
我抬目看着费格尼斯,镇定地说:“老师已经离开了,我会替代她的任务,守护着这个城池一生一世。”
因为,我想守护的那个人,他就在陨星城。
超越时光的隔阂,疼痛不已地回旋,这便是我打不破的宿命。
你的守护,只是时间的流逝(三)
陨星城每天都会有一场不定时的流星暴袭击,自然的爆发力无穷无尽地消耗着我的灵力,虽然这与身俱来的力量是如此强大。
费格尼斯每隔三天都会来看我,为我送来甘甜的山泉,渐渐地,他每天都来。
我们在昏暗里凝视彼此良久,目光胶着,打开情思之网,紧紧镶嵌进彼此的肌肤中,血液中,丝丝交错。是不是有了所爱的人,就有了方向。那是在心里蜿蜒出去的小路,只有我们才能看到。
没有流星暴的夜晚,水晶球上显出夜幕中的星星,冰蓝色缀满苍穹,美不胜收。
他说:“蔓蓠姝儿,在亚密斯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
我也是,我也是呵。
仿佛一直在期待什么,在害怕中等待,直到费格尼斯父亲的出现。
三年中,我第一次看到陨星城的城主。
他是如此英俊,仿佛是费格尼斯的兄长,除了他漆黑的发色。
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听到他内心深深的叹息,阴郁到我的心会随着一起颤动。
“亚密斯林赐给陨星城生死守护的星光女巫,而且每一个都美貌绝伦,只可惜……“他停顿了很久,“女巫一旦深陷情欲,灵力势必会减弱,消失,陨星城终将不保。”
结界一旦失去,流星暴过后,陨星城寸草不生。
那些有着期许目光的城民,会在夏季将最甜的樱桃果实托付给费格尼斯带来给我,那些弥漫着芬芳气息,每年都会茂盛生长的花草,还有我深爱着的费格尼斯。
“可是我想,我只是想在他身边。看着他。安静的。平淡的。”
“我并不希望自己来担任这一角色,可是一次又一次,只有我来背负这恶名。”
我想起老师临死前恋慕的表情,她留在唇边的笑容。
“是的,莱温荔菲为了陨星城放弃了她一生的爱情,一切都是上天早就注定的。”他看破我的想法。
“那老师的爱人,现在在哪里?”她临死前,他为什么都不出现。
“他死了,很多年前,我下令杀了他。”城主说完这一句后,转身离开。
原本一线的光明,在他冷寂的背影中合拢,墨黑一片。
我开始沉默,辗转,疑虑重重,每天恍惚地看守着水晶球,有一次在流星暴突袭时,几乎没有及时打开防护结界。
费格尼斯觉察到我的不安与迷惘,他将我越渐单薄的身体紧紧抱住,却只字也不说,我知道他打听到了他父王曾经来找我的事情,我知道他不能开口,他不能要求,也不能放开这一切的一切。
“蔓蓠姝儿,趁着流星暴刚过去的空隙,我带你去宫殿走一走好吗?”
他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暖与我们初次想见一般,沉甸甸,暖融融的,让我眷恋。
偌大的宫殿,倒映着我与他,脚步声轻如猫咪。
我听到有个细微的声音在叫我,在叫我过去,我往前跑,费格尼斯只得跟着我,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到了咆哮般,我停了下来,指这那扇禁闭的大门:“我想进去这一间。”
“那是父王的私人空间,除了他自己,谁都没有钥匙。”
“我想进去。”我固执地坚持着。
“我只有在很小的时候,看到父王从里面出来时,面有泪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蔓蓠姝儿,我们去别的地方。”
“费格尼斯,那是我们的答案。”我不顾他的阻止,冲到房门前,念了咒语,“风,听我的命令,将这扇门打开。”
门开时,我有微微的晕眩,整面墙壁的巨大画像,呼之欲出,透明晶莹的双瞳,隐忍的微笑,穿着白衣红裙,深紫色的三千长发,宛如一袭华美的绸缎,刺痛了我的眼睛。泪水忽然就流下来,我不敢再看,不敢再看,生怕看到的已是红颜白发,刹那芳华,转瞬成空。
我想起城主对我说,他死了,很多年前,我下令杀了他,想起老师临死时说,因为我死心塌地地相信,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亦是无奈,亦是悲哀。
心中一片明然。
我关上门对着费格尼斯微笑:“我在水晶球中看到宫殿外有个很美很美的花园,你带我去吧。”
他的掌心中有汗,我的眼中有泪,可我们还笑着,心头重压巨石,我们还笑着,心底有火焰在烧,却无法带来温暖。
陨星城有最美丽的花园,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饱含生生不息的生命。
天空是迷离而寂寥的灰。空气寒冷得近乎透明。
在彻骨的寒冷中,我在黎明的微光中轻轻颤抖,双手紧握,我们站在老师的幕前,这带着生命、希望和活力的花园,承载着多少前生与今世的纠缠。
天空开始发白。太阳就快挣脱夜的束缚,我忍不住跪在那青石板前,额头顶在冰凉的石面,泪水滚烫地淌过,手指在墓碑上轻轻划过:“老师,如果你看到我所看到的,你会怎么做呢?你可欣慰,你可叹息,你可觉得这其中的百年孤寂都是值得的?”
起身时,我望向费格尼斯,眼神没有波澜,内心却狂乱地奔流。
掂起脚尖,我在花香中吻他,他温暖的嘴唇,干净的气息,任凭他的手穿过我的发,狂乱而缥缈,看我的眼睛犹如树影婆娑。
我们走不到天荒地老了,而脚下的路,依然在继续,无法停步,甚至无法回头。
他抱我抱得那样紧:“蔓蓠姝儿,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在一起,我要打破星光女巫背负的命运,我要给你幸福。”
胸口猛烈得灼痛烧伤了心脏最柔软的部分,我点头,却在面对内心真正的声音时,那样软弱无力,人力实在微不足道。那排山倒海向我涌来的,我无法抗拒。所以,费格尼斯,我只能在心底对你说抱歉。
回到地下空间后,我筑了一道新的小结界,将自己彻底与外界隔断,爱得越深,越知道给对方平安才是给他幸福。
在水晶球中,看到费格尼斯嘶声呼唤我的名字,泪留不止,终于鲜血又一次滴在水晶球上,老师的眼睛也是这般才看不见的吧。
你的守护,只是时间的流逝(完结)
我生活在黑暗里,只有周身的黑将我团团包围,才能感觉到一点安慰。
已经有很久没有透过水晶球去看费格尼斯的近况,那种欲念每来一次,我都撩起衣袖重重咬下,齿痕斑斑,但我想总有愈合的一天,时间能将一切伤口抹平,哪怕只是表面的愈合。
他终会有他的妻,将曾经爱过的回忆凝聚成一个深埋心底的符号。
而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完成此生的委命,直至新的星光女巫出现。
三百年一个轮回,下一个三百年的她与他是不是仍然要接受同样的命运,我的放弃是不是要将这种悲剧延续下去,永远没有尽头的轮回。
我几乎不敢再想下去,我的眼睛开始刺痛,嘴唇干燥地粘在一起,有一种即将被渴死的感觉。
无意识中,结界受到了激烈的撞击,我整个人跟着颤抖,不是流星暴,绝对不是,我冲回到水晶球前,呈现出的是,是费格尼斯用肉身在拼命想打破结界。
结界发出强大的回应力,将他的冲力反击在他的身体上,他口中溢出鲜血,全身都是伤痕,可依然不愿意放弃,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残忍的方法,迫使我出去。
不,我不能现身,不然这日夜的煎熬都将白费。
在结界面前,费格尼斯只是个凡人。我看到他的眼睛。沉静得好像瞬间就会化为云烟,似乎能让人触摸到冰凉和清冽。
可是,我又怎么忍心,在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结界前,我看到他的口型在叫我的名字:“蔓蓠姝儿。”我不顾一切冲了出去,那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哪怕此时此刻要我与他死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眼中是惊喜。
我泣不成声,抱起他染满鲜血的身体,他为什么这么风尘仆仆,这些日子他去了哪里。
他勉力挣扎着要起来,被我牢牢抱在怀中:“你伤成这样,不许动,我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
费格尼斯握住我冰冷的手:“跟我走,我们是最后陨星城最后的两个人了。”
什么,他在说什么!
“蔓蓠姝儿,我离开陨星城整整五年,终于在大海的那一边,找到一方乐土,父王答应下令举城迁移。”
“怎么可以,那些安居乐业的城民怎么能放弃世代居住的地方。”
“不,当父王下令后,举城欢庆,我才知道,原来大家一直都生活在恐惧中,他们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决定啊。”
五年,我不能想象费格尼斯受了多少苦,行了多少路,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琅丝带着我们四蹄飞奔向前,向前,穿过亚密斯林的时候,远处传来轰鸣,那是流星暴终于穿越过消失的结界,摧毁了整座城池,举目望去,漫天熊熊烈焰。
我们的手,始终紧握,前方才是我们新的家园。
我说过,我会给你此生的幸福。
千言万语(一)
“姐姐。”他在夕阳下转过小小的身体,手里拎着一只兔子,小小的牙齿上被染了石榴汁般的鲜艳。
她静默地望着,如水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挣扎。
是不是起风了?
为什么那只兔子一直不停地颤栗?
那一年,雪下得异常。
漫天漫地,嚣张地铺沿开来。
流冰走得非常缓慢,每一脚踏下去,雪都会没到大腿,打滚的雪花几乎把他的睫毛都粘连在了一起,视野模糊,却又特别清晰,眼前是一片白,一片纯净的白。
他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点颜色。
一面杏黄色的旗在狂啸的风下蜷缩成一团,忽地又张开来了,流冰看到了上面的字。
秋水镇。
他的目的地到了。
客栈小而破旧,中间生了个大火盆,木炭烧得很旺,空气中夹杂着呛人的烟味。
老板走了过来,把一个小一点的火盆放到了他面前:“客人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流冰脱下了披风和雪帽,毫不意外地听到了身边人地抽气声,他不在意地掸着衣服上地雪,然后从衣襟里取出一块洁白地帕子,将他的弓抹干。
弓在火光下,折射出摄人的光芒。
流冰开始吃老板给他的食物,一碗面,他吃得很慢,一点没有已经饿了两天两夜的样子,他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所以他要尽量让肠胃的每一部分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
他吃了很久,有人开始在他身后说话。
那是一把苍老的声音:“传说在玄远时代,有一把上古弓箭,叫作炙炎,原是子母一对,大的那把留在一个叫后羿的男人手中,小的那把却不知去向,很多年以后,有人在一个叫慕容村的地方见到了那把弓,和那个神秘的家族。”
流冰吃完最后一口,抹了抹嘴,转头。
“镇上死了人。”老者淡淡地,“全身没有致命伤口,只有这里有两个小小地红点。”他比了比自己地喉咙,“可是杵作认为那样地小红点根本不会死人。”
流冰把身体慢慢坐了回去,耐心地听他说话。
“我去看了那具尸体,杵作说错了。我只是用一把小刀轻轻个割了死者地皮肤,经脉,什么都没有流出来,那个尸体是空的。”
流冰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人被吸干了。
这世间,能做到的只有一个人,不!那不是人,是妖,是魔,是鬼魂。
老者看这流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雪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