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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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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初阳这般说来,此书用于开蒙亦是可行?若是试用之下大有裨益,我还需多印制一些赠与他处。”皓元先生说到此处,也不免有些喜色上眉梢。

“极是可行,先生且放心试用。只是不知先生所说他处又是何处?”初阳心中有些不解。

“自我周游神州,也颇有几十个相知之人有志一同。不说别处,吉州白鹭洲上王家私塾便是于我多有往来。以我等看来,蒙学之重有甚于书院,导其心性塑其品格之后方得论及文字,此方是行有余力则学之以文。只是世人偏见积深难于扭转,我等尽力为之只望春种秋收,见效于长远也。只是我等俱不能得见其时。”皓元先生神情微微有些黯然。

原来皓元先生非是独行,原来神州还有这许多为远志而不惜布衣终身之人。这些人想来也必是口无甘味居无广厦,更有甚者还须亲耕田地,清贫一生而无赫赫功显,此非执着于师道又是何为?

神州广袤,固然须得有如随园先生者,声名显赫门下英才济济;但若无皓元先生一类人,英才尽皆淹没无痕。神州长河川流不息不曾丝毫停留,汇集的正是这每一点每一滴心中存有道念之人。无论你名动天下还是你籍籍无名,无论你殚尽竭虑还是你血洒疆场,家国天下事,你我尽在其中,不能稍离也不需外力干涉。

紫府世界如得谕令,此世界便是我世界又何须外力,循道而行自有水流无止无休,而水汽蒸腾而上自然引动风雷。隆隆雷声一阵紧上一阵,好似昭告此处春光已是近在眼前,万物必将复苏,许是今日许是明日必见生机勃勃。

春夜寂寂,几声晚笛弄风起,初阳与英娘从皓元先生处告退回至寝处后依旧为方才所读之书议论纷纷不能自已,良久才得收敛心思静心各自用功。唯有小狐不知其所以然,欲要插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起,只得闷闷独睡。

次日晨起,初阳英娘与允娘同将早膳备好以飨众人。而后允礼行色匆匆去将样书付印,皓元先生依旧安详地往蒙学中而去,春雨中人行之处不同但人行之终处却是一同。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这几章出来有蛮多人吐槽教育制度,我稍加说明:

1。我这几章是为乡村教师唱赞歌,也许有人觉得我虚伪或者如何如何,但是我是真心觉得乡村教师不易。没有他们的奉献,哪有今日中国文盲率如此之低?

2。我觉得中国现行的教育体系不是最完美,但却是适应现在的需要的。落后发达国家数百年的中国想要在短时间赶上,那必须要有大批的工业体系人才也就是俗称的工科生,而现行的教育恰恰应运而生。中国现行基础教育比之国外堪称完美,而最应该诟病的却是大学以上的学制。

3。不知道有没有人读过张晓风的我有一个梦,其实这样的教室才是我心中皓元先生私塾的模样。

一家之言,大家尽可畅所欲言。我去睡觉了。8888888888888

☆、第87章村居

乡野间孩童名姓也因家世不同而多有差别:有如富贵、吉祥般直白祝愿者;有如二娃、虎娃般简单明了者,亦有如逸轩、宣化般咬文嚼字者,倒也层次分明。

只是不论其名寓意何如雅俗如何;蒙童皆是毫不在意;皓元先生也不曾改之。初阳试问其故,先生笑道:“名号如衣衫,只可为人用,怎可为之用?况且父母拳拳之心可会因其名雅或不雅而有丝毫之变?且以平常之心待之,不必太过介怀。”

初阳有些汗颜,面色微酡道:“生于尘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方能成就一时佼佼之才;名号如衣衫弃之而去又能如何?初阳受教了。”

不多时堂中孩童皆已来到;今日正是要习练大字。字帖也不需外求;皓元先生与蔡大家皆是一时之选;习练之字也并不复杂,不外乎是于三字经中节选部分。

孩童们想是极为喜欢这等学课,个个兴致勃勃,点墨污了手掌、小脸甚至衣襟也不在乎。初阳放眼望去,只见有人急急书就正左右炫耀,有人慢条斯理却不顾其他;有人字如蟹行歪歪扭扭,有人字如流水端正可观,不免觉得极为有趣。

待得众学生搁笔,初阳主动请缨要分而察之,皓元先生笑道:“如此甚好,不如就以男女之别分之。随园手书极好初阳想必也得其精髓,指教这些稚儿却嫌大材小用了。”

初阳拱手一揖,故作苦闷道:“我所学卫夫人字体尚不能称精,何来大材小用之说?先生说笑了。”皓元先生被逗得一乐,摆摆手也不开言,却自顾自往前排男童而去。初阳转身见小狐冲着自己扮了个鬼脸,也不回应只撇撇嘴也往女童处去了。

想是接触大字时日尚浅,可堪品评者极少,多数横平竖直都不能为之,更谈不上有何劲道笔韵。初阳逐一查检逐一示范逐一修正,须得不断起身不断弓背,心中暗叹:“往昔只觉皓元先生不易,今日亲力亲为方知其中苦累非比寻常。如不是我修炼日久,身强体健耐性上佳,只怕今日就要出丑。”

女童之数并不算多,待得最后一位点头示意知晓,初阳方才安心起身,抬头却见那厢皓元先生正在弓腰握持一幼童之手以为引导,反反复复待得幼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这才安然往下一处去。

而透过先生微显佝偻的身影和微微斑白的发髻可见适才幼童面上神情俨然是有所得。只见他端坐其位,不需督导便自觉开始重复练习。

窗外春雨霏霏、新叶喜人;窗内蒙童成长、先生白发。此情此景怎不叫人心有所动?满园春光无水何以日见其兴?满室新苗无师何以日见其长?皓元先生就是这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教书育人,却不曾以之为苦。然则其何以为乐?其必言是桃李满天下之时。

紫府世界雷声一刻不曾停息,此时更是因思大作、声震四野。惊蛰之声可动万物,惊蛰之声可为号角,水流中带来的皆是春之欢歌。

初阳正有所思,低首却见一女童怯生生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羞涩的低头轻声道:“姊姊,幺娘照着你方才所说做了改进,不知你能不能再帮我瞧瞧?”

深深地望了皓元先生方向一眼,初阳收敛心情俯身又一次给女童讲解,一次不成便再来一次,一笔不成便重复再三,仓促间虽不能见奇效但横竖撇捺渐有规矩。其余女童见初阳如先生一般和蔼可亲,胆子也大了不少,纷纷上前请益。初阳也无有不耐之色,澄净心间和缓颜色一一指正。

孩童最是知晓人对己之好坏,随着初阳在此时日增长,学中稚童也慢慢和她熟识。小狐也颇与几名幼童交好,往往有人偷偷携带果脯糕点与之,见小狐贪吃好玩之态,初阳也只得摇头太息。

村中诸色人等对初阳更是恭敬有加,偶遇路中必口称女先生,更有热情之人将自家鸡子蔬果之物相赠,若是不肯接受便极是不喜,只道女先生看不起这些微小物。初阳心中常觉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若是不能竭力教导又怎能安享?

时日缓缓而过,初阳安居此处转眼已有月余。其间虽然偶有顽劣之童令人不耐,但见皓元先生沉静面容沉稳身影便足以安抚心中躁动。而眼见学生的种种变化点点成长,却令人不胜其喜心花怒放,往日的辛苦似已得所偿。

这一日皓元先生正讲着百家姓中鲁姓名人,顺带笑着解释为何鲁班不姓鲁而姓公输云云,却有允礼面有忧色匆匆而来。只见他立在门外欲进还出、欲言又止,而先生沉迷课中不曾发觉,唯有初阳神识分用早已察觉。

初阳悄悄起身至门外,轻声相询何事,允礼低声悲戚说道:“丽娘方才不适身下见红,请了稳婆前来却道胎儿不稳其位不正,恐有不测。我正要前来请父亲拿个主意,却有不敢近前搅扰。”

丽娘温婉柔顺,初阳与之相处时间虽不算多,但也颇为喜之,闻言不禁失色道:“可曾请了大夫?稳婆之言不可尽信。”

“已然请了村中医者,前后数人诊断均与稳婆相类。家母虽说此事不需惊动父亲,但我思来想去此等大事如何能不禀明?”允礼想是心急如焚,频频向内探头张望。初阳也知性命交关不容耽搁,抿抿嘴说道:“且慢急躁,我家传医术于针灸一道颇有专研,不然待我前去一试或能有效。”

“江师妹此话当真?就请及时出手医救,以免丽娘有万一之险。”允礼闻言大喜,情急之下几欲伸手将初阳拖曳而去。

初阳传语英娘示意其安抚先生,自己随着允礼疾行而去。甫一入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已入鼻,初阳暗道不好,允礼也神色大变,二人快步往产房而去。

门外蔡婆婆虽是神色不易,但额头有汗沁出可见其心内不安。允娘年幼神色慌乱,已是急得满园乱走。二人见有一稳婆手中端着一盘血水行出急忙上前询问,却听得她责怪道:“今晨便已不妥,丽娘隐忍不发,允礼无知终成大祸。”

听得此言,急忙赶至的允礼神色大变,口中哀哀不绝:“丽娘,丽娘。”初阳见形势已是旦夕,也不分说便往房中而去。稳婆见状欲要阻扰,不住说道:“未嫁之女不入产房,男儿之身不入产房,女先生莫要乱闯才是。”

初阳也不耐多加辩解,手中银光一现稳婆便兀然无声,其认穴之准真是惊世骇俗。蔡婆婆与允礼允娘正悲痛难当,眼见如此如何不生希冀之色?

☆、第88章重生

眼见飞鱼岛中同胞血流满地初阳只觉愤懑不已;眼见火焰山中自身血染衣襟初阳只觉震惊难当。非是不曾见过鲜血淋漓的场面,但是此时身处产房,初阳眼见那血流不止的女子感觉却有些心惊;有些畏惧。

从来不曾知晓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女要经历如此的磨难;那血流似乎一刻不肯停歇。而丽娘眼见已是不支却犹不肯放弃,不断用眼神在乞求房中之人,乞求有人能救救她的孩子。

初阳暗暗定了定神,摒弃心中杂念轻声问道:“丽娘是何症状,哪位婆婆为我说上一说?”

稳婆有二,皆是村中惯于此事之人;想必乃是允礼情急之下一并所请来。其一因出语阻拦而被银针禁声;余下杜婆婆极有眼色;见初阳一副胸有成竹状清了清嗓门道:“女先生;丽娘如今乃是血崩不止胎位不正,方才大夫前来也是悉数束手,却不知你可有良法?”

“哦,那两位婆婆不如先行退出将产妇与初生稚儿所需之物备齐,待我行针之后再做计较。”初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然知晓,随即如此轻声吩咐道。杜婆婆领命而去,而方才被封口舌之孟婆婆因不能言语,急得手指乱摆,不肯离去。

初阳见其模样倒有些忍俊不住,反将方才沉闷压抑的气氛冲淡。又见银光闪现,孟婆婆猝不及防轻呼出声,话音入耳自觉不妥急急掩口收声而去,也不敢再多说。

见稳婆都已离去,初阳将房门栓住后坐于丽娘身侧握住其双手柔声道:“嫂嫂且莫慌乱,放松心神,有我在此必然无恙。”

丽娘无力出声,只是定定望住初阳似乎要从其神色中觅得几分信心。只觉掌中丽娘的手使劲反握了自己一下又无力地松开,初阳已然知晓其心意:万事托赖与你,勿要使我失望。

初阳先将英娘安置妥当,而后自身安坐不动如山,神识分用一则引动真元细细如丝,沁入躯体并无一丝痛感。真元丝线柔软无比随丽娘气血脉息而动,沿膈俞、肝俞、肾俞、命门、气海、中极、间使、血海、复溜、行间一线而行,路遇穴位则瞬间如针刺入以期将血止住。

然则止血只是其一,胎儿焉能不顾?初阳同时又有一股真元施以柔劲将胎儿之位一点一点引正。三则初阳又以微微木之气息滋养丽娘生机,以助其气力回复。如此一来,初阳须得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方能做到一丝不错、一点不漏,神识消耗之大之快已是远远超出她自己的认知。

随着出血一处一处变缓,胎位一点一点扶正,丽娘呼吸缓缓平稳,初阳地神识也在一分一分耗尽,脸色随之慢慢暗淡。待得功成,初阳细细诊断脉息无误后方才咬牙起身将稳婆招呼入内。

杜孟二人入得房来,眼见丽娘形势居然得以扭转,不胜惊异,转而对初阳如见神明般恭敬有加唯唯诺诺。

无奈之下,初阳只能正色道:“丽娘嫂嫂虽已转危为安,但婴儿犹未得出岂能耽搁?还不速速前去相助。”觑得初阳神色不对,稳婆方才讪讪而退。

一时间房中稳婆吸气、呼气、用力之声不绝于耳,英娘闷哼用力之声反倒不显。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初阳却好似经历了数个轮回,终是听到一声婴儿啼哭声将这血腥之气破开。

杜婆婆极是熟练地将婴孩包裹停当,抱与丽娘说:“生得好麟儿,高额浓眉仪表堂堂,你可要看看?”孟婆婆也往外报平安传喜讯去了。初阳见丽娘望着自家娇儿满是喜色,丝毫不以己为念,顿知何为天下父母心。

血污秽物尚未清理完全,就只听得房门一响,允娘当先而入不胜雀跃之情,其后有允礼蔡婆婆皓元先生英娘随之。见丽娘与婴孩果然平安顺遂,蔡婆婆居然不取帕子自以手拭去额上汗滴;允礼初为人父,妻儿又是险急还生,只知傻笑不断;皓元先生却急趋而来,欲要行礼相谢,初阳又怎肯生受?

房中并不敞亮,谭家诸人注意力又多在幼儿身上故而无人知晓初阳面色有异,唯英娘与小狐察之。英娘正要出声询问,初阳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宣之于口,勉力调息后起身辞去留谭家一门喜乐。

归至寝房犹能听得婴啼,初阳不觉暗想:新生于血,不经苦难何以坠地?新生于水,不经严寒何以萌发?女儿生子、师长育才更是大不易,但又有何人退缩于后?然则必是不避艰险不畏生死,一味向前向前。

初阳一念而起,紫府世界中雷声更紧,如在擂鼓壮怀:“奋勇而前,竭尽全力,必能挣脱桎梏。”而被误认早已消失的碎丹本源终是按耐不住鼓噪而动,木之气息更是欣然而起。

然则欲要新生岂能无灾无难?欲要成长岂有一路顺风?天地间灵气汹汹非是助力,反为阻力,欲要给新生初芽最严厉的考验,若能勇者当先不惧前险则必能得见新天地。只是初阳以疲惫之身怎能相抗?但初阳虽是疲惫之身又怎能不抗?即便有所不测,不战而退岂是初阳?

碎丹本源经天地灵气再次破碎,如粒粒种实洒遍紫府世界,而木之气息如影随形将种实生机护住。任尔冰霜雪原任尔炙热火域,自我不死,信念不灭,坚守不退则有万物生机竞自由。

不知何时天地灵气终是缓缓退却,独留紫府世界平静如初。岂能真是平静无波?请君侧耳倾听可有新芽萌动之音?请君极力远眺可见新生奋力之影?

春水明媚,无岸芷汀兰怎会是春?春水悠长,无芦芽苇叶怎会是春?春雨绵绵,无萋萋芳草怎会是春?春雨蒙蒙,无依依新枝怎会是春?眼见得有一角新绿于水面微微露出,俨然是一茎小荷,不多时舒展开来便是水面清圆鲜绿可人。

新荷已生,其余之物如得引领更是连片而出,看不尽此处菖蒲韧如丝,看不完那边碧草惹人怜。一切如新,又是一番新景象,又是一番新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写到一半睡着了,抱歉。

☆、第89章溺爱

新生儿总是生长得格外迅速;几乎是每日都有不同的变化,落于家人眼中就觉格外可喜:皱巴巴的小脸日渐光滑,稀疏的头发也渐渐浓密;眉间眼角处处可见家族血脉的痕迹;一哭一笑都让人分外可爱。

皓元先生与婆婆二人一生所见孩童不知凡几,但得见自家孙辈也不免多添几分爱怜。允娘更是忙前忙后十分上心,时不时就听得她在向人念叨着自家小侄子如何如何可爱亦或是假意抱怨其能吃能睡较前几日又重了许多。允礼反倒是最为沉静稳重之人,为人父的责任感让他更快地成长,对父母也更添几分体贴关怀。

幼儿如此,紫府新生世界又怎能例外?碎丹本源所化新芽乘风调雨顺之势借水源泽润之力肆意生长;当真是满目青翠满眼碧绿。初阳身处其中;心中说不出地畅快适意;只盼这世界快快重现当日欣欣向荣的景象。

风声轻柔再轻柔一些;莫要吹折这新发的枝条;雷声温柔再温柔一些,莫要惊吓这新发的叶芽;水流和缓再和缓一些,莫要冲坏这水岸芦苇。初阳近乎溺爱地呵护着这世界中的每一点生机,唯恐再有分毫损伤。

绿意也不负初阳所望,四处蔓延,无远弗届,皆有所达。紫府世界藤蔓枝缠,一派春意盎然生机盎然。

一时间谭家上下竭力呵护稚儿新生,皓元先生尽力养护蒙童新苗,初阳则全力爱护紫府新芽,貌似是各有其趣、各得其乐,平静异常。只是静流下多有暗流潜伏,顺流中怎无逆流,人所不可尽知而已。

这一日晚间皓元先生在将蒙童功课一一批阅后,照旧又将超然观书心得取出圈点。初阳英娘则于一旁整理书籍文献,偶出轻微议论声更显夜间静谧。小狐也假模假样地乱翻典籍只是性子难耐不久便又往丽娘房中与稚儿逗乐。

起初先生面色柔和,遇到佳处多报之以回会一笑又或是稍加眉注,渐渐面色稍稍有异而笔下也欲写还停,似乎有些迟疑。半晌初阳方才听得先生喟叹道:“天纵其才,即有少年意气、盛气骄人之态也算不得甚么,只是长此以往却未为好事。莫不是我以往对他过于优容?恐怕还需对他多加提点。”

初阳闻言有些诧异,英娘也不知其故,故而一并而去细问其因。先生也不多言,只将超然所作之文递上并示意二人自行查看。

英娘伸手接过,展开与初阳共读,其文飞扬峻拔果是不凡,只是文中隐隐有睥睨之意,颇有他朝一旦蛇化龙,试问风云在谁手之感。初阳阅之有些激怀,又有些心惊,不觉脱口而出道:“其心非小其志非凡,导之以正则是雄怀壮志,若是误入歧途只怕有狼子野心之误。”

皓元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自责道:“我素来待人以宽,蒙童无知更需循循善诱,却忘了超然已有参天之势难免多生畸枝,一味以宽非为上策。”

“先生一言,让我顿知斧正之另一层深意。爱惜幼木非独独是灌溉施肥,必须时当以利斧斫之,当任风雨侵之,方能成材。”初阳也顺势说道。英娘也深以为然。

三人正侃侃而论,突有婴儿放声啼哭声将谈兴搅散。皓元先生起身于窗前再三张望,脸上多有不舍,口中喃喃自语道:“也不知是何缘故,近来大郎晚间多好哭闹,莫不是染病在身?”

初阳为解其忧,自是主动请往一探。皓元先生笑道:“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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