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人猛地瘫软在地上,握紧了双手蜷缩成拳,忿忿的面容被她努力地抑制着,然而最终她还是无法自矜地嚎啕呐喊——“滚开!你不过是小人,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
……好、好厉害……
台前等待的京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垂柳怜士和百濑小姐的对戏,两个人都演得非常投入,即使没有导演给他们解说角色,但是他们显然已经将角色诠释地淋漓尽致。垂柳先生应该是演那个“丧心病狂的人”吧,至于百濑小姐,很幸运地抽到“脆弱的人”这个角色,正好和垂柳先生这次的即兴表演戏份很搭。虽然他们的小剧本还未公布,但是这一次两个人的剧本似乎已经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了。
心跳越发加速,怦咚怦咚地撞击着胸腔。
她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紧紧盯着台上人们的表演。
“哎呀呀,这样就让你紧张了吗?果然是新人呢,早知道如此,当初何必强迫别人求来这个机会呢……”
没有在意川澄的挖苦,京子转过头,那双晶亮的眼瞳,闪烁着熠熠辉耀,比任何美好的眸子更加夺人心魄——“我只是非常——兴奋。”
“兴、兴奋?!”川澄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是她诚实的眼睛丝毫不像是在说谎。这小女孩是不正常吗?像自己这样努力了几年好不容易才在艺能界博得一点名气得已被邀请上《诈欺艺人》的她在此刻都有点紧张,生怕等等拿到难以表演的剧本出了丑,可是这样一个刚出道的小鬼却告诉她说她一点也不紧张?
“可以现场看到这么多优秀前辈的表演,对我是一笔不小的收获呢,”京子仍旧微笑道:“而且,跟这样的前辈们同台演出,让我很有跃跃欲试的感受。”
……她,丝毫在意到,现场,或者可能出现的意外?
满心只想到演戏?川澄冷冷笑起来,“真是单纯呢,别忘了,这里可是艺能界的竞技,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你今日的行差踏错,有可能让你日后在艺能界都抬不起头来,艺能界就是这样的地方,人们也许不会记住你太多的好,但是他们一定会牢牢记住你的错误。”
京子呆呆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川澄——
川澄也满意地看到,这女孩终于因为她的话有了点临场的恐惧感,她反而觉得心理平衡起来。
“谢谢!”
——什么?!
女孩绽开绚丽的笑容,那个时刻,周遭的所有光芒都似乎不及女孩的笑容来得炫目:“川澄前辈似乎对我友好了呢,给了我这么受用的忠告!真是太感谢了!”
——谁、谁对你友好了啊!你这家伙,难道真的少根筋吗?!听不懂别人的挑衅吗?!
“我最喜欢你了!诶诶,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说定了哦?”场上,工藤树里小姐开朗的笑声唤回了川澄的思绪。
“……是吗?你不是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吗?现在你在这里又是为什么?来看我笑话的吗?你觉得我看起来能接受你那可笑的约定吗?!”中岛堇狠狠瞪着工藤树里,下一刻,不屑地将头撇至一边。
“我……我不是……”
大家的表现都很精彩。
'你的角色,也许就会因此,被定型——'
恶人的角色……到底……该怎么办……
还是要等看到剧本才知道,毕竟,剧本的背景更能反应出一个角色应该有的内容,就算是“恶”,也有不同的表现,对谁怀恨在心这样的恶,或是未绪那样由爱生恨的恶,都是不同的……
“你的剧本——”
“啊,谢谢。”刚想到剧本,工作人员就给她递上了。
“下面是川澄小姐和京子小姐对戏的环节咯!大家用热烈掌声和欢呼声,来期待她们的表演吧!一边是经验老道的前辈,一边是新鲜出炉的新人,大家猜结果会怎么样呢?欸,大和,你是评委耶,表亮出这种阴测测的笑啊,会让人家小女生怯场的说哦,给点面子嘛……”
在主持人还在场上煽动气氛的时候,京子打开了她的剧本——
“那么,30秒准备时间,开始!”
——空白。
不仅仅是大脑空白,更关键的是,手里的剧本——一片空白。
这是这么一回事?!
不可能的吧,她记得之前逸美小姐拿到剧本的时候,上面明明有一段要表演的事件背景和梗概!
为什么剧本到了她的手里就成了一片空白?
难道是,特别企划?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在心里焦躁地思考不停,眉头也紧紧攒蹙起来。
她应该说吗?告诉主持人,她拿到的剧本是一片空白?
“似乎京子小姐对她的剧本有点不知所措呢,表情不怎么好哦。”场外,主持人的声音由直播间传递开来,让坐在电视机前的椹武宪也跟着忧虑万分,开始在原地踱来踱去。
“社长,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京子她……真的很有趣呢,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下一刻又会给你什么惊喜……”
“社长!若是这一次她失败,遭受挫折,那么——”
“那么什么?你觉得她会放弃演戏……一蹶不振?”
“她——”椹武宪楞了楞:“……她不会。”是啊,他早该清楚不是?那孩子的意志力到了可怕的程度,他和她的相识,不就是由此而来的吗?
“30秒时间到,A!”
38☆ ACT。34 诈欺师的表演④
“30秒时间到,A!”
场景转换到舞台。
时间……到了?
就是说对戏开始了?……
哒、哒。
高跟鞋踩在钢化玻璃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你吗?”低柔地问句却显得并不温情,川澄走到台前并没有看身后的京子,而是望着观众席,或是,更远的地方。
她要饰演的角色是“被背叛的人”,配合上小剧本上的台词,难度似乎并不大,小剧本上的A,是在一个酒吧的场景里偶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旧识B的到来。这里本来她可以顺理成章,让京子直接成为背叛她的角色,但既然京子演的是恶人,那她自然不能让京子轻松如愿。
右前方的京子毫无所动,川澄眯了眯眼,走到前台的转椅前,随性地坐了下来。轻盈地伸出手指,仿佛举起了一支无形的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拿捏着杯子在眼前晃了晃,虚无里那迷醉的色彩把她炫花了眼,带着未饮先醉的慵懒,随后,一口气一饮而尽,又长吁出一腔惆怅。
“好久不见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她挑着蓝色尾线的眼影为她平添了一抹妖冶的气息,低低的似醉非醉的目光从眼底扫了开去,仿佛生长的藤蔓,攀爬上京子的腿,继而身,继而肩,继而颈……让京子动弹不得。
川澄也早就不是那种可以倚仗着年轻资本的年龄,不管怎么说,多年来艺能界的摸爬滚打,让她时刻谨记自己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力派!
然而,京子依然无动于衷。
啧,这个小女孩之前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有之前的几次表现还真让她觉得可能有点能耐,可是到了现在考验一个演员临场应变能力的时候,她却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吗?果然这年头的新人都只能仰仗着关系,运气和实力根本不成正比呢。
川澄的讥笑不知不觉中从嘴角泄了出来,然而这一刻也并无不妥,因为她现在要饰演的就是一个被背叛的女人,即使再怎么愤世嫉俗也理所应当。
可是,在现场又过了十秒的沉默之后,川澄的讥笑开始变得不安。
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鬼!就算多紧张,至少也不该一句话不说!哪怕是结巴也该吐露一句让她好接下词,这样和让她对着一个木头搭戏有什么区别?就算她是想看这小女孩出丑,好惩戒下她看不顺眼的新人,但是这样下去,她也会因为无法搭戏而影响角色的发挥!
总不可能她一句不停地絮絮叨叨自说自话吧?
可是,川澄又怎么知道,现在京子的内心有多挣扎呢?
——该怎么办?
为什么剧本是空白?
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她总是要碰上这样那样的麻烦呢?
她不过只是想好好地,好好地演戏而已啊!
如果,如果她能像敦贺先生那样,对任何情况都应对得游刃有余就好了。
如果,如果她能像奏江小姐那样,对各种技巧都发挥得手到擒来就好了。
京子低着头,忍住不看四周。
因为她知道,有很多很多双的眼睛,都在看她。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无论是社长对她说的,角色会被定型,还是拿到手的空白剧本,所有的一切,都决定了她此刻根本无所适从。
他们都在看她啊!
她不想抬头,看到那些可能带着讥讽笑容的脸孔,虽然她曾经一次又一次毅然而然地勇敢面对,可是这一次,这一次,这一次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是整个LME……
'我以后会渐渐的提升自己的地位,你这个只是个一般民众的人,只会越来越无法接触到我。'
她的脸色越发残败。
'如果你想报仇,就进入演艺界吧。'
'不过,我觉得这会是无谓的努力。'
不对!
'学习着演戏,我觉得可以靠自己制造和培养出全新的自己……这叫我很开心。'
……'我想……体验更多的经历,多吸收……更加……扩宽『自己的世界』……'
……'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自己,仿佛能够让自己,让“最上京子”,呈现出来。 '
……
是的——这才是她想学习演戏的动机……不是吗?
京子……京子……最上京子……
你还在我心里,还等着我勾勒出你的模样,塑造出你的心脏。
……
既然她想要一个全新的最上京子,一个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自己想做的而去努力的自己,那么,她又在担心什么呢?
做自己能做的就好了啊!
就算做不好,但是,她还是在学习不是吗?没有人任何人要求,凭借她一个小小的新人,就要能力压群雄,在这场星光盛宴里崭露头角!
她在怕什么?在她怕的时候,就算是那时候她想报复的尚太郎,都会不断地登上更高的地方!
那么,一直在追赶的敦贺先生也……越来越远。
『我是最上京子,我是不能被自己打败的最上京子!』
既然角色会被定型,那就让人知道自己的世界不仅仅只容得下一个“本乡未绪”不就好了?!
既然剧本一片空白,那就连束缚自己的限制不是都没有了?任凭自己肆意发挥自己的演技不就好了?!
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自己编造吧!编造一个自己要投入的角色的故事!
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一直惦记着敦贺呀奏江呀的自己,是会被他们所耻笑的!
他们是很会演戏没错,如果是他们……
如果是他们……他们……会怎么做——
思前想后的这一切,让她没有听到川澄的念白,而川澄念白过后的时间也流逝了十秒的沉默。
观众席上已经有不满的人开始起哄,更有甚者,放声的哄笑引起一片应和。
“行不行啊,不行就下去吧!”有人咕哝。
“到底是新人啊,还是没办法比……”
——她猛得抬起头,吓了川澄一跳。
她醒了?川澄瞥了眼。
不过,刚才我说的话,似乎她都没听进耳朵里去呢,现在你又要怎么接话呢,我可不会重复第二遍的哦。
京子仰起下巴,伸手撩起耳边因汗湿而紧贴的黑发,反倒有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恶人吗?恶人也有成百上千种呢!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到你呢,你似乎在对我说话?”
川澄一楞。
还真直白,直接用角色的反应来避开她开小差的交代么?
不过,你似乎没注意到一点。
“你在说什么呢,你和我做了那么久的挚友,多年后的偶遇却说得像是陌生人一样。”
是熟人?川澄的剧本是这么定义的吗?
“一个小玩笑,何必那么在意。”京子笑了笑,走到川澄身边,搭着她的肩轻声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虽然知道自己被讨厌,不过,既然角色之间是挚友,这样也不为过。
川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方面因为京子的亲昵举动,一方面也因为自己挑出的毛病被她一句“玩笑”轻而易举地化解。她摒弃脑海中不安定的情绪,亮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最近好吗?像你这样的老好人,一定还是活得很累吧。”
老好人?轮到京子一怔。
“我嘛,”川澄仿佛松了筋骨,软软趴上舞台的布景桌,“还要多谢谢你。”她的唇角缓缓扯成一个自嘲的弧度:“如果不是你,我也许永远不会看清楚慎吾君的真面目。”
“哦?”出乎川澄想象的,京子并没有接话,只是顺着她的话,用一个轻挑的尾音带过。
这样,即使她不接话也不行。
川澄不得不再次接过话尾,“慎吾背叛我的事情,只有你肯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讲到这里,她突然猛的张臂一扫,似乎把面前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又似乎惊觉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了几口气,双手在胸前紧握着:“……对不起,我……我又这样了……”
好到位的演技!川澄前辈的情绪仿佛就是自然而然喷发出来的一样,让在近距离的她被迎面打了个措不及防。
重点。
重点是那个慎吾对吗?
那么好吧,既然我没有剧本,我就顺着你演下去吧!
我……
“岚——”川澄突然打断准备说话的京子,抱着她的肩膀哭泣起来:“如果我早点听你的话就好了,如果我一直都相信你就好了……”这样,看你怎么做你的恶人,川澄在心里低低笑着。
“惠子……”京子忙不迭赋予了川澄的角色一个名字,可是却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不知该做何反应。
这样,这样自己的角色的光彩都被川澄掩盖去了,要如何发出角色应该有的光芒?
川澄前辈似乎知道了自己的角色定位一般,一直在逆反她的……
不对,她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如果因为自己演不出来,就怪责在别人身上,实在太可笑了。
我应该说什么,我应该做什么……
如果是敦贺先生他们……
“慎吾,最终还是背叛了你吗?”京子轻轻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轻拍的动作也越发缓慢。
“我为他付出了一切!他却背着我跟另一个女人交往!三年……我们三年的感情……”
……
“别伤心,惠子,别再难过了……”京子的声音变得飘忽虚浮,似乎在空气中滑过,不留一丝轻重的痕迹。
似乎,你对不上话了呀,小女孩。背着观众席的川澄不禁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京子这样的顺服自然的口气让川澄不禁放松起来,反正京子也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那么,她就可以尽情地发挥……
“只有你……只有你对我最好……慎吾他一定觉得我是个愚蠢的女人……可以随他欺骗……”带着鼻音的哭腔让人怜惜,川澄抱着京子的动作仍旧没有放开,这样,京子也无法自如地用肢体语言来应对吧,她倒想看看,京子还有什么法子来逃脱她设好的套路。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我就不是那么想的呢?”京子慢慢推开面前的川澄,抬手微微拂过眼前颤抖的她的面颊,,虚着眼从她的额头,缓缓落到她的颈项,指尖仿佛生长着利刃,一瞬划过她的颈动脉,随后吞了口唾沫,低低嗤笑起来。
垂柳怜士?!
呵?呵——!
全场仍旧有些絮絮叨叨的低语声,可是,片刻之后,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全场肃静。
“我最喜欢你了!诶诶,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说定了哦?”京子忽而又欣朗地将川澄拥入怀中。让川澄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可置信她的表现。
工藤树里?!
她在干什么?这不是都是刚才的其他演员的对白吗?
面对观众席的京子自然而温暖的笑容让人看得都不由得为她感到舒心,即便她的对白让人莫名其妙,居然一时之间,也让人无从顾及。
从来,没见到一个演员,能有这样朴实无华,却又干净美好得无人可比的笑容。
好像一个邻家女孩,刚刚走出她的小世界,把所有的一切,都敞开给所有她所遇到的人。
可是,只在一瞬间,那笑容突然就转为轻佻,仿佛油彩,只需要换个色调,就可以把一幅画所要表达的一切都颠覆。
“你从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倏地再次把她推向一边,而这次,推得更远。
如果是敦贺先生……
双臂环抱在胸前,眸子由下往上带着轻佻瞅着川澄,那玩味的笑意让人似乎从她的举动颦笑间看到了那个痞子绅士敦贺莲的神秘。“你那时候说得是真话吗?我们的友情。”
川澄搞不清状况,“我、我说的……是真的……”怎么从一件事情突然跳到另一件事情了?
可是这样的情况下,川澄又不能再继续自导自演,只能顺着京子的导引演下去。
京子刚才两句话间的表演,都惟妙惟肖得几乎能让人看到垂柳怜士和工藤树里小姐的影子!
就在人们在猜测,她又要模仿哪个演员的同时,京子却用了截然不同的语调,说出了下一句话:“……是吗?你不是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吗?现在你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她依然是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却在她含笑的眼底让人捉摸不透:“来看我笑话的吗?你觉得我……看起来还能接受你那可笑的约定吗?”
不可思议!她居然用了同样的台词,表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性格!
“你在说什么呀……岚,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你怀恨在心呢?”
“慎吾君慎吾君慎吾君,口口声声只有慎吾君!我只是闯入你和慎吾君世界不受欢迎的人!”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调子,可是停顿了片刻,在川澄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地倾身趋近到川澄的眼前,薄抿的美好唇形一张一合一字一顿地:“滚开。”
“你·不过是·肖人,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相信你。”
川澄的心猛得一阵刺痛。
现场,越发安静了,安静到,只有机器低低的运转声,和人们的呼吸声。
奇怪了,她,她为什么要感到刺痛,这只是演戏不是吗?
可是,当面前的女孩用那种表情和口气对着她声声指控的时候,她居然情不自禁地感到窒息!
“滚·开。”她吐字清晰,虽然嘴角含笑,却笑不入眼。
“岚……”川澄极力想要扳回什么,却又被脆生生截断了。“滚·开。”
不对啊,这并不是她要演的,为什么全都按照京子这个新人的思路演下去了!
川澄一瞥时间,最后30秒,她即使现在开口辩解什么,也可能会超时,不过,如果她什么都不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