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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花本来心情不好,此刻见了这难看的不速之客,挥剑便砍翻一个,她见怪物们一个接一个从地里爬出,本想杀一儆百的,没想到他们毫无心智,只像是没有思想的饿鬼一般朝自己扑来。
林小花心想,算了,不如一窝子清掉,权当发泄自己没有来由的不爽。心下这么想着,出剑便更快更狠,这些怪物只会虎扑抓人,唯一的利器便是自己的爪子,到了林小花手里,只能给她饶痒痒。
还不及半柱香的时间,林小花便将它们放倒了一地,林小花驻足观望了一番,只见桃林尽头似有一座古旧的大院,像是有钱人废弃的庄园。
越是往尽头,越是显得瘴气重重的,林小花觉得安笑之绝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便折转方向往回走去。
刚迈出一步,忽然一个飘忽的声音传来——“小花。”
这声音清如天上的月色,温若早春的湖水,如此熟悉。
林小花全身一震,大气都不敢去喘,她不可置信的道:“师傅?”
然而耳旁再无声息,林小花等了半晌,她不愿相信是自己幻听,便四下巡视着喊道:“师傅?我在这里,你在哪儿?”
桃林间只回荡着自己的声音“你在哪儿?在哪儿?哪儿……”
由于桃林一地怪物残堆,又是风声凄冷,落花幽怨。林小花不禁想着,是不是师傅遇到了什么危险?需要帮手?才喊着小花?可是由于自己刚才犯傻,回应得太慢,师傅已经……
林小花不敢往下去想,她一下子慌了神,她再次看向桃林尽头,她觉得那声音便是从古院传出的,她忙提了剑,迫不及待的向古院跑去。
古院的大门半掩半开,已经很是老朽了,林小花只从大门经过,那大门便整个倒了下来,差点砸到林小花。
林小花不惧阴森,只往古院一边跑一边喊道:“师傅?”
仍然没有人回答,这大院因为瘴气太大,便连月色都暗了几分,院中景色林小花看不真切,好在她方向感倒是极好。
“小花……”
林小花刚转过一道阴森的曲径,忽又听到这声音。
这次她听得真切,她忙顺着声音转过身去,这一看,使她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她赫然看见安笑之仰靠在一座假山旁,衣衫偻烂,全身都被水湿透,他俊美的脸惨白如纸般,唇角还不住渗出血迹,划落在月白的衣襟上。
“师傅!”林小花一个箭步奔去,她小小的臂弯团住安笑之宽阔的身子,眼泪一滴滴下雨一般打在了安笑之的脸上,她哭喊道:“小花来了!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林小花攥住安笑之的手,只觉得冷得像冰,一股噬心之痛重击着林小花的胸口,她的思想忽然一片空白,这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林小花受伤的时候,安笑之会各种照料她,使她早早的醒转,可是如今安笑之在她怀里,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点办法都没有……
“师傅……你……你伤到哪了……我怎么才能救你……”林小花泪如雨下,抱着安笑之束手无策,一向有主见的她此刻却失了主意,她只抽泣道:“我背你回三清山……你别怕,倘若你活不成了,徒儿会随你而去,定不要你一人孤单地下。”
说着,她吃力的背起安笑之,却又怕自己的骨头太硬会垫到他……林小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她走着走着,又狠狠的道:“不……在此之前……我会先杀光伤了你的人们!”
“小花……”
“师……师傅?”
“放为师下来。”
林小花忙将安笑之轻手轻脚的放下,继而又将他团着,丝毫不理会他的眼光是愿意还是排斥。
安笑之微微一笑,低低道:“你想救我?”
林小花抹着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这问的不是废话……
安笑之冰凉的手忽然抚上了她的脸庞,林小花一抖,一股温存从刺痛的心底涌起,使她更觉悲凉了。安笑之用一贯的淡漠口气说道:“为师中毒虽深,却不是没法可解。”
林小花闻此,团着安笑之的手更紧了几分,她忙问道:“怎么解?”
“别慌,只要吃了你的心,为师便会好。”
林小花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望着安笑之的眼睛,发现他的瞳孔竟不像往日那般漆黑,似乎压抑着一抹萤火虫般的绿光,这绿光难道便是毒性?师傅压制得是不是很辛苦?林小花再望望他的唇角,血迹方一擦干便又涌出,使她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林小花心痛不已,她考虑片刻,便急问道:“师傅……我一个人的心够了么?不够的话,我去多宰几个人给你吃,不然若是吃完了还没好……剩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安笑之将脸一侧,淡淡笑着道:“够了。”
说着,抚摸着林小花脸颊的手,顺着林小花的头发划落了下来,指尖擦过林小花的皮肤,林小花又是一颤。
安笑之将手放在林小花胸前,眼中绿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他沉声问道:“这是心么?”
“是……”
林小花话刚落音,胸口便是一阵剧烈的痛楚,只见安笑之素白的手指狠狠穿透林小花的胸口,林小花强忍着痛,喃喃道:“师傅……”
这样的轻唤,林小花不知在心底叫了多少次,然而这一次,师傅便近在眼前,要取了自己的心。
林小花能感到安笑之的手指在她心口探索,终于,他又狠狠的一扯,心脏便从林小花的胸口被扯出,这种剥离肉体的疼痛与不忍安笑之死去的痛苦交织,林小花吐了一口血便开始摇摇欲坠。
林小花看着安笑之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的心,她的眼泪却没了。
胸口仍然在痛着,可是她没有心了,一个无心之人何来的痛呢?
林小花看着安笑之从自己怀里坐起来,他的瞳仁变得如初见一般漆黑,他缓缓站起身来,低头凝望着林小花,一双眸子比夜色还要难以捉摸。
林小花恍惚想起当初,他为了不伤自己,宁愿回剑反噬自己的情景;又想起试炼云台上,他明媚和煦的一笑;想起他还欠自己一个承诺,想起他送给自己的小蜥蜴,一切,恍若隔世般。
林小花渐渐支撑不住身子,她一手支地,一手捂着胸口,抬头望着一声不响站在自己眼前的安笑之,忽然觉得今晚的他如此疏离与陌生。
安笑之到现在都没有问一句,“小花,你怎么来了。”
即使自己下一秒便会死去。
可尽管如此,林小花看着他好,便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小花,你恨不恨我?”
“恨?为……为什么要恨?”
“……”
“师傅……你不要自责……”
林小花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红莲剑:啥?开启了新的一卷立刻来虐小花?我是不会答应的!(╯‘□′)╯(┴—┴) 我要出剑,我要出剑,我要出剑……
某徒:啥?你要犯贱?
红莲剑:你给我圆润的滚!还我的小花!
某徒:表激动啊看看师尊怎么说……
师尊:本尊下一节再说。
33霍七
安笑之静静望着林小花倒在地上,倒在他的脚下,他微眯起双眼,心内竟然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愤怒。
这个小女孩,在生死之际,竟然抬着天真的小脸问自己,“为什么要恨?”
他觉得可笑至极,为什么不恨?这是个物竞天择的世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这女孩,明显是不懂。他是个淋漓尽致的人,设下了一个师傅对徒弟夺心保已的局,想要在完成储君的任务之余,顺便看看,林小花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厌恶和鄙夷。可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到最后,竟然还安慰一个残忍的杀手说,“你不要自责。”
他立地哈哈大笑,不知是笑自己多此一举,还是笑林小花是个蠢货。笑完后,他撤了设在古院的幻境,这个幻境耗费了他大量的精气神,他以为自己会看一出人心丑陋的精彩戏剧,没想到只是白白浪费而已。
随着幻境的撤散,古院的瘴气化去,月色瞬间便明亮了几分,只见这位“安笑之”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且相貌平平的人。其实这是他的本来面貌,他哪里是安笑之,只不过是储君身边一位得宠的影卫而已,名叫霍七。他一路跟随着林小花,一路考虑完美的决策,最终在此设下了幻境,林小花见识还浅,识不得这般法术,且关心则乱,所以上了他的勾。
霍七是个办事利索的人,只是极致的心狠手辣,此刻他忍着将林小花内丹捏碎的欲望,将她隔空拖起来,御剑往天辉园方向飞去。
不及片刻,霍七便带着林小花到了储君的寝宫。
储君的影卫有一向特权,那便是,只要你有本事,可随时出现在储君左右,朝堂除外。是以霍七可以不用通报直接潜进储君的寝宫。
霍七走到寝宫的一座海棠花色屏风前站住脚,只闻屏风里传来女人的娇喘阵阵,霍七本想等一等,可是眼见林小花修行浅薄,虽有内丹勉力护住体魄,可毕竟失了主心,再不有所作为估计得死透了,这才咳嗽了两下。
储君轻搭着一件金丝彩绣披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只着了一层寝衣,可这身打扮,却一点都不显得有失端庄,反而更显得风姿翩然。只是他乍见林小花一身血染,面色登时变得狠厉起来,他喝道:“本宫不是说,先让她有求于我?动手只是退而求其次之法,你这么快将她弄得不死不活,竟不怕坏了大事?是想本宫废了你一身仙骨,还是实在活够了?”
霍七不慌不忙道:“臣不敢!殿下肯对臣委以重任,臣只想力求完美所以……”
“够了!”储君看了看林小花,眸光森冷,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一边在林小花身上打去一道护体的罡气,一边淡淡道:“你是废了她的心?”
霍七见储君露出笑意,心下明白,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做法,不由得吁了口气,他只擅行动,不擅说话,还担心自己解释不清,反而将林小花耽搁了,那可真是难辞其咎了。
修仙的人们都知道,在天山上有个神女冰峰,峰上有处神女潭,那里有一座洪荒玄女的雕像,据说是在很久远的以前,这个玄女犯了大过错,被天界责罚到下面,化成巨像,镇守天山,只是,这玄女有一颗通明之心,金刚不坏,荒火不融,冰霜不冻。
所以,巨像之内是一颗鲜活的心。纵然如此,这颗心从未有人去觊觎,一来没人有需求,二来天山神女潭,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地,洪荒玄女,侵犯者死,从未例外。
可是一个人要想活下去不能没有心,林小花不能没有心,一个修士更不能易心,因为外来的主心,难保不会跟自身修为相斥,唯有玄女的通明之心,不但没有这个忧虑,且对修行还大有助益。
以储君对安笑之的了解,他会为林小花去神女潭,即使无关师徒情。只为他自以为是的风骨,只为,他不会容忍伯仁因己而死。
这一招借刀杀人,甚好,倒省了自己许多力气。储君只弯了弯唇角,便道:“速速将她送回三清山,她暂时是死不了,能撑多久,只能托福三清了。你还要放出消息,说她是遇见用邪法修炼的妖人,被夺了主心。”
“是!”霍七得到了上意,便带着林小花御剑而去了。
储君素白的手指搭在屏风的一侧,心想着,皇兄啊皇兄,纵然你心知你的爱徒是被我所迫害,你又能如何?怪只怪三清山闲云野鹤的日子你不安心过,偏要三番两次回来搀和政事,使我再不能容你。
却说这霍七带着林小花上了三清山,使得三清山弟子一阵骚动,霍七将林小花交给无念长老的时候,无念整个脸都焦黑了。他只道安笑之是个毫无章法之人,没想到连他的徒弟都不安分。
霍七交过林小花,只将自己说成行善事之人,之后便走了。
彼时魏风正带着大队弟子在太极广场练剑,正巧见着这情景,见着林小花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大惊失色,当即忘了自己还在带小辈们练剑,便直往无念长老处奔去。
跟着魏风练剑的众多弟子里面,还有李飞飞,她见魏风弃了他们往一边跑,便随着他的方向看去,待看到了林小花,她心下居然莫名的觉着高兴,便跟着魏风一同奔了过去。
然而这两人毕竟追不上无念长老的步子,无念长老已带着林小花进了三清丹房,魏风和李飞飞赶到的时候,丹房的门已经关闭了。
看着魏风焦急不已的神色,李飞飞皱眉问道:“师兄,你为何着急?”
魏风似才注意到李飞飞一般,他叹气道:“大师兄平日待我极好,林小花是他唯一的徒弟,他要是见了徒弟这样子,不知要怎样伤心。”
李飞飞想笑却觉得不妥,便正色道:“那她师傅呢?她都伤成这样了,都不见人影,想来这徒弟不受重视。”
魏风摇摇头,“好狠的手……竟欺到我三清弟子头上!倘若被我知道是何人所为,我非将他斩在我的剑下!”
李飞飞见魏风居然为了别峰的弟子动怒,终于冷笑了一声,不屑道:“师兄,可别忘了林小花欠我一只独角兽,还曾差点淹死我。”
魏风忽然转过脸,将李飞飞好生盯了一会儿,生平第一次对李飞飞露出了不解与严厉,他淡淡的道:“飞飞,你们外院的事情我是查过的,当初并不全怪林小花,她并非有意害你,这件事,休再提了。至于独角兽一事,过了便过了,何必紧咬着不放,剑道双修,倘若没有一个开阔的胸怀,很容易走上弯路,你懂么?!”
李飞飞一惊,平日里对她千依百顺,直当她是亲妹妹百般宠溺的魏风师兄,今日尽然对自己呵斥起来,李飞飞心下愤懑,口上更是不依,“师兄!你居然不相信我,居然还去查外院的事,你为何相信别人的话,而不相信我?”
魏风怎会是不明是非之人,纵然宠着李飞飞,可要他跟着她歪曲事实,他可做不出。魏风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说了,回去!”
李飞飞一愣,愤愤然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上林小花那个小丫头了?为何屡次都要帮着她说话!”
“够了!”
李飞飞正在埋怨魏风,忽闻一个浑厚的嗓音从丹房内传来,两人赶忙跪拜在地上,齐呼:“师傅!”
无念长老叹气道:“练剑去!莫要门外喧哗使我乱了心神。”
魏风这才忽然意识到,无念长老正在跟林小花疗伤,两人在外面吵嚷,确实可恶。于是忙拉着李飞飞一边叹气一边往太极广场奔去。
丹房内,无念长老和水月长老正在合力做法为林小花疗伤,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将林小花的全身经脉和内丹暂时封锁住,可勉强护她几日,聊胜于无,再作打算。
这水月长老是一位中年女子,司管着三清丹房,十分沉迷炼丹术,她问无念长老道:“这些日子怎不见安师侄?这林小花又是被何妖人所伤?”说着她叹了口气:“倘若安师侄看到,不知要作何感想,放任着徒弟不管不问……”说着又叹道:“可怜这孩子小小年纪……”
无念长老无奈道:“是啊,同逍遥子师弟一样,师弟呢,总喜欢四处周游,至今不见个踪影,这安师侄,看来是得了他的习性,同样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要去哪里,说去便去,从不与我这个师叔交待上哪怕是一句……”
“这林小花……却又何故下了山去呢?在三清山,资源丰富,同门互亲,大好的环境,不好好修行……现在的孩子,太不懂得珍惜了……”水月长老感叹道。
两位长老你一句我一句,只着急安笑之何时回来看看他的好徒弟。或许在他们心里,尽力撑着林小花几日,便是一种莫大的慈悲,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新弟子,对三清山没有任何贡献和用处,得到他们尽心尽力的护持,已足以使她死而无憾。
他们所看重的只是安笑之能不能通过这件事,吸取点什么教训,好尘埃落定,专于修行,不要像逍遥子一般来去随心。
34安乾
那厢林小花正在三清丹房生死一线,这厢的白帝储君却兴致勃勃镇日在西林苑狩猎。
说是狩猎,其实,只是在借狩猎的幌子暗中培植自己的羽翼。白帝国疆域辽阔,抛开脚下数不尽的土地不说,还有层层浮空的仙岛,浩浩荡荡,直入霄汉,所有的疆土算在一起,比林小花所在的大晋国还要大上十来倍。
而上林苑处于边境地带,离国都辽远,储君带着羽翼在此训练培养,有利于掩人耳目。
储君挑选良才眼光挑剔,能在他麾下的若非修为极高便是才华惊世,到如今,暂不提他的主力影卫各个上了战场都能为将为帅,只说他行路阵前的乐师,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护卫能士。如此一来,倘若当今的国君有个闪失,比如他即将到来的雷劫……
届时,储君只消一继位,便可立刻将羽翼安在左右,更改朝臣,坚固皇权!
本来,这一切,连国君的雷劫在内,储君都在筹谋打算着,可是,便在这个紧要的时期,少年拜师三清山的皇兄却接二连三的回来。
储君好担心,他害怕自己机关算尽,到最后却为安笑之做了嫁衣,他不得不防着安笑之,他容不得安笑之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倘若不是因为安笑之是凡人女子所出,而白帝大臣大多竭力反对一个没有仙骨的人做储君,那么这个储君的位置,定是属于安笑之。
储君回忆起,安笑之第一次回来的时候,正是他使人弹劾许太傅谋反之后,当时国君立即判了许太傅满门诛灭的死罪,安笑之赶回的时候许太傅已经被处死。从这开始,安笑之便频频来回白帝,似乎隐隐还有些回归的趋势。
那许太傅是安笑之的启蒙老师,少年时同安笑之感情不错,总在国君面前对安笑之赞不绝口,储君之所以会弹劾他,正是因为,立储君之前,他是带头反对拥立他的人,还提议什么立长立贤!储君当时便恨恨的想,立贤?他是有哪点比不得安笑之了?好一个糟老头子,安笑之都去了大晋三清山做弟子了还惦记着拥立他……待得了机会,这许太傅便再说不得废话了。
储君此时正同下属们在上林苑的营子里休息,他算得勤奋之人,此时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修行,忽然间浑身一冷,似被冷雨直泼而下般,不由得一颤,待他睁开眼,忽然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皇……皇兄?”储君猛一见来人,面色瞬间便白了下了。他心忖,怎么我不知他何时来的?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皇兄。”
安笑之长身玉立,他这次穿着浅蓝色深衣,衬得他俊逸的容颜越发儒雅了,可是在他脸上却寒意萧萧,手中冷剑更是杀气冷冽的对着储君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