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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下一片雪花,穗掌事所住的峰顶落满积雪,花圃里的鲜花早已被积雪掩埋。含香看着窗外的一片洁白,心想如穗掌事这样热爱鲜艳色彩的妖怪,怎能忍受这一成不变的白色。
白狼王不放心她住在排屋,便将她安排在穗掌事的住处。她却觉得并没有必要这样小心,毕竟落雪姸已经被带回银月城了。
在她的心里,始终纠结于落雪姸的话。毫无疑问,落雪姸是喜欢白狼王的,她所做的总总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他,可结果却使之渐行渐远。这般强烈的爱恨,爱一个人爱到连自己都可以放弃,不知怎的,含香竟有些羡慕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星辰仙子长得相似,可落雪姸却说自己和她姐姐长得相似。或许,星辰仙子便是落雪姸的姐姐?
可是这又是相当没有道理的,人人皆知星辰仙子出生在除妖师世家,其父乃上一代的世宗大王,驻守和浦西五十年,最终战死于白鹿野。
其父死后,星辰仙子便继承和浦西大营统领之位,御赐星辰仙子的称号。两百年前于衡水城大战白狼少主,将其困入地底后灵气用尽而死,死时不过二十一岁。
而落雪姸自小生活在银月城,极受银月城老妖王的宠爱,一人一妖,怎会是姐妹。含香混沌了,想找穗掌事问清楚,却始终没有机会。有时穗掌事来查看她的伤势,还未开口,他便溜之大吉。含香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只是不愿意告诉她。
她的伤好了大半,手臂折断并不算大事,而元神被落雪姸抽出,又重返体内,受损极大。她昏迷了许多天才醒过来,听流苏紫说,这些天她全靠白狼王的妖力支撑,才得以拣回小命。说起白狼王,流苏紫露出敬佩的神情,含香知道她所属的辉月族,乃是附着于银月城的族群,对白狼王有崇敬之心也是自然。
小猴儿和流苏紫每天都来探望她,陪她说话聊天,直到天黑才回去。那日发生的事情,他们从来不问,便似她只是走着就突然受伤了一般。
自从她踏入妖界,对她好的妖怪确有不少,不过大都是看在白狼王的面子上。含香很清楚,白狼王之所以对自己好,也是因为自己长着的这层皮囊。他是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她若是将他的好意当真,那就是真的傻了。
相反,流苏紫和小猴儿浑然不受她的外貌影响,他们重视的是含香,只是单纯的喜欢她才和她一起。含香很感激他们两个。
夜漆漆那日只是被白昼打晕,清醒之后也来过,扑在她身上大哭一场,说如何对不起自己,如何瞎了眼睛。含香被她压的快重新死回去了,她才起身道:"以后我每日都来陪你。"到了次日,果然又来。却瑟缩在角落不停抹泪,若是有人不小心发出大一点的动静,她便要尖叫一声。含香被她弄得太阳穴凸凸的疼,想着还不如不来,便寻了找组员的理由将她支走了。
白昼最终是在湖里被抓到,他真是个胆子很大的妖怪,在树林中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湖畔,趁着打斗之时潜入湖底,穗掌事在林中四处寻他,却想不到他近在咫尺。
最后还是穗掌事释放威压,才在湖底将他寻得。流苏紫表情古怪的对含香说:"你猜穗掌事将二公子从湖里捞出来的时候,他的背上有什么东西?"含香不解:"什么东西?"
"二公子的背上附着血月花。"
"怎么会这样!"
"许是那湖与另一面林子的水潭相连,血月花好容易寻得二公子这种大妖怪作宿主,咬上了绝不松口。被血月花附身,活得不似人,死也死不成,那才叫难受。"含香想起那只巨型青蛙最后的模样,有些唏嘘,可二公子就算不被血月花附身,最终也会被白狼王杀死,这二者之间,区别也不大。好死不如赖活,还是活着的好。叹了口气,见小猴儿正在一旁吃核桃,便问:"你们可知二公子与白狼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猴儿剥下一颗核桃的壳儿,将核桃塞进嘴里,含糊道:"这事儿在三年前闹的那么大,你怎么不知道?""我那时在浮羽岛上修行,对外界之事全然不知。""原来如此。"小猴儿点头,又拿起一颗核桃,却被流苏紫夺走,流苏紫怒道:"哪个似你这样不要脸,老抢病人的东西吃!"小猴子脸一红,在衣襟上擦了擦手。
含香却道:"你且让他吃,横竖这里的事物都是穗掌事的,不吃白不吃。"小猴儿眼睛一亮,却迎上流苏紫几乎要冒火的眼神,连忙低下头嘀咕道:"我吃饱了。""小猴儿,你告诉我三年前银月城发生了什么事?"小猴儿来了兴致,将椅子搬到含香床边道:"现今的白狼王名唤白砚,这你是知道的。在三年前,白砚还是银月城的少主,被压在雪花巨阵之下。而在银月城中,掌管着政务的乃是白砚的亲弟弟,二公子白昼。
白昼比白砚小了一千多岁,道行只得腾云后期,与化神期的白砚相去甚远。若是在两百年前白砚气势极盛之时,白昼是没有一点机会成为银月城妖王的。只因白砚攻打衡水城失利,折损了银月城大部分的精锐部队,又被困于地下百年,才让白昼有机会参与银月城的管理。
衡水一战后,银月城群龙无首,而城中长老便推举白昼暂时代理妖王之位。与冷酷的白砚相比,白昼对待下属甚为宽容。有时下属犯错,甚至还替其包庇。白昼也不是傻的,他知道白砚这些年在银月城中盛得威信,他便以宽厚之道拢络人心。
一开始,众妖皆说白昼好,可日子一长,白昼的狐狸尾巴也慢慢露出来。他性格本就刚愎自用,又爱听人说好话,弄得整个银月城擅于溜须拍马之辈个个升至高位。一些老臣看不过去,大声斥喝,便被他撤去职位。他为拢络人心,对一些妖怪作恶之事只当不见,整个银月城被他管的乌烟瘴气。"
第七十章 内乱
含香抱着被子坐好,她听过白昼和落雪姸的对话,知道他性格甚为浮躁,小猴儿这样说,并不觉得意外。有些人给他权利便是害了他。
小猴儿接着道:"对白昼不满的妖怪越来越多,都商量着要将白砚救出。可此事说来也怪,每当有哪个妖怪说到白砚时,脑海里均是茫然一片,便连白砚被关在何处都想不起来。便是想救,也没个方位。要知当年随白砚攻打衡水城的妖怪着实不少,却没有一个记得起来银月城的少主被关在哪里。"雪花阵的能力之一就是让所有妖怪忘却这一阵法位置,星辰仙子便是靠了这一能力,才得以将白砚关上两百年。此阵的作用含香也知道,不明白的却是为什么雪花阵的力量会突然失效。
"不知怎的,忽有一日那些妖怪突然都能记起雪花阵所在,白砚旧部重新集结,打算破阵救主。最终此事还是白砚的巡彷炎熙促成,听说为了此事白昼没少刁难她。本来嘛,掌权易,让位难。白昼既然尝到了权势的滋味,怎能轻易放弃。一下子从摄政王变回二公子,他怎会受得了。
就在炎熙率领群妖破阵之时,二公子便迎娶了雨天洞的长公主为妻,打算借着雨天洞的武力,争夺妖王之位。"流苏紫撇着嘴道:"雨天洞算什么东西,战斗力还没有我们辉月族来得强。偏生雨天洞主是个逢迎拍马之辈,除了会说几句殿下英明,便只会在胭脂堆里鬼混了。"流苏紫对其父亲的怨恨是不言而喻的,可是在关键时刻还是会维护自身族群的利益。这便是妖怪与人的区别,妖怪的族群意识比人强的多得多。就如落雪姸和二公子,犯了多大的错,白砚都没有当场杀了他们,而是带回银月城审判。
小猴儿道:"你这般说也不对,雨天洞主再不成器,手下也管着数百个妖洞,多少也是有能力的。"流苏紫道:"二公子真不是个东西,亲哥哥还在被压在地底,就想着如何夺位,丝毫不念兄弟之情,难怪会被白砚打碎妖骨。"小猴儿道:"听闻白砚打碎白昼妖骨倒不是因为他争夺妖王之位,而是因白砚发现白昼与其父之死有关。若非雨天洞长公主,白昼早就死成渣了。"含香听糊涂了,忙道:"等等,你们说慢一点,这事和银月城先王又有什么关系?白昼又如何被打碎妖骨?"小猴儿道:"白砚破阵而出后,便令大军先回银月城,而他却在二十多天后才回城。银月城被白昼管理了两百年,城内庶务混乱一团,百废俱兴。白砚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城内松散的纪律重新整顿好。听说在这过程中,倒也杀了不少妖怪。"含香想起当年群妖破阵时,众妖纪律严明的样子,便知白砚在管理上确实有一套,也难怪他手下那般怕他,竟也是个杀伐果断的。
"白砚手段强硬,自是引起一些妖怪不满,这些妖怪大都是在白昼手中提拔的,白砚掌权后,损失最大的便是这一部分妖怪。
结果不到数月,银月城中开始出现了一个传闻,说是白砚在破阵之时带出了个凡人丫头,他在破阵后没有及时回城,便是将这凡人丫头藏起来。那些妖怪便以此事大做文章,说白砚与凡人亲近,圈养雏|妓,忘了当年老妖王是死在人的手中的,这样的妖怪怎能担任妖王。由此推举二公子继承大统。"含香脸色苍白,白砚当年没有及时回城便是送自己去浮羽岛治毒,没想到会给他带来这么多麻烦。而这圈养雏|妓更不知是从何说起,这雏|妓指的是她吗?真是胡说八道!
流苏紫在小猴儿脑袋上弹了个爆栗,向他使了个眼神,小猴儿突然反应过来,忙道:"其实这不过是个借口,白昼本就在暗中策划夺位。就算没有这个小女孩,他也会想出别的办法来。况且这小女孩这般冰雪可爱,白砚当然会喜欢她,若是我自也会不理族群,先保她平安。"后一句话纯属多余,含香忍不住笑出来,阴郁之情一扫而空,抓起个核桃向他丢去:"你怎知那小女孩冰雪可爱,莫要滑嘴,快说正经的。"小猴儿摸了摸头继续道:"这种局势僵持了不到半年,白昼终于向白砚宣战。先是白昼派了由十名腾云期妖怪组成的暗部袭击白砚,却被白砚全部杀死,将尸体送回白昼府邸。白昼勃然大怒,联合雨天洞向银月城发动进攻,只是他此举却将内乱化为背叛了。
在我们妖界,族群内的兄弟如何争夺妖王之位都不算过份,若是连自己的兄弟都争不过,说明你根本没有上位的资格,更不用说能保护全族安危。通常都是两兄弟约好了打上一场便是。可白昼却拉拢了外人作乱,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被允许的。
此战打了两年,银月城内的格局大变,最终还是白砚当上了白狼王。白砚将白昼圈养在府邸里,每日好吃好喝供着,却不许其走出府邸一步,也不许他与外人联系。而雨天洞主发誓效忠白狼王,才免去了灭族之灾。
事情发生到这般地步,也只能说白砚对白昼还有兄弟情份在。否则白昼这般做法,自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窗外天色渐暗,仆役进屋点亮了油灯,加上了些炭火。将新煎的药端来,服侍含香喝完才退下。
含香将一块糖含在嘴里,头顶在膝盖上问:"可是白昼怎会被打碎妖骨?妖骨打碎会怎样?""妖骨便是妖怪的魂,妖骨若碎裂,所有道行尽失,空留个人型,妖气再也无法凝聚,以后再想修炼也不能够。"第一次见到白昼,除了觉得他笑容温柔之外,还觉得他身上少了什么。现下想起,许是妖骨破碎之故。在妖界,一只没有妖气不能修炼的妖怪便比蝼蚁还不如。这种碎人妖骨的行为,比夺人性命还要可怕。却不知为了什么,白砚才打碎白昼的妖骨,难道真与老妖王之死有关?
含香想起落雪姸留给白昼的金丹,那金丹能够修复妖骨,却不知白昼在被穗掌事抓到之前服下金丹没有。
她感到坐立难安,此事带着一股阴谋的味道,不论走到哪里,都是个圈套。
第七十一章 谈判
"大概是在你进入院子的两个月前,有传闻说银月城老妖王之死与白昼有关。两百年前老妖王突然病故,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接下来便发生了白砚攻打衡水城之事。在银月城中,恐怕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老妖王的死因吧。
虽说外界传闻如此,可事实始终模糊不清。只知白砚用纯阳妖力将白昼的妖骨打碎。妖骨碎裂,白昼险些连命都保不住,还是雨天洞长公主拼命护着他逃出银月城,长公主为了救他,将自己的内丹给他,白昼这才勉强活下来。而长公主已是香消玉殒了。若非前些日子那件事,谁能想到他躲在院子里。""你是说,白昼的妻子为救他,主动放弃了性命?"含香问。
流苏紫不屑道:"我听说的却不同,说是白昼为了活命,夺走了长公主的内丹,而并非长公主自愿给他的。"含香一惊,若事实是如此,白昼真是个坏到家了,活该没了妖骨。她突然想到白昼与夜漆漆相遇时的情景,也许是奔着内丹去的,只是夜漆漆不过是洗髓五层,体内不存内丹,便没有下手。她不由为夜漆漆感到侥幸,道行低有时也可保得性命。
白昼为了活命都能将朝夕相处的妻子杀了,而将自己卖给落雪姸,换得两颗金丹,也就不算什么了。那金丹能够修复妖骨,来之不易,相比之下,落雪姸倒是更看重自己。
"如何能够夺取内丹?"含香问。
流苏紫道:"以强大的法力将内丹从体内逼出。""可白昼的妖骨碎了,不能施法,如何能够逼出长公主的内丹?""还有一种方法。"流苏紫红着脸道:"这种方法只能在男女之间用,具体如何做,我也不清楚。""什么方法?"含香好奇。
流苏紫看了小猴儿一眼,小猴儿正研究柜子上的空花瓶,她红着脸,小声在含香耳边道:"采阴补阳,采阳补阴。""何为采阴补阳?"
流苏紫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妖,怎么和含香解释这些,只道:"那一夜,就那一夜我们不是看见了吗?就是那黑衣人做的那个。"含香恍然大悟,红晕爬上脸颊,不敢再问。
两名奴仆进屋,准备送小猴儿和流苏紫回排屋,含香这才注意到天已经全黑了。
含香毕竟没有痊愈,又听了半天话,精神不济。吃了点东西便睡了。眼睛一闭上,却是白砚,白昼,落雪姸等在脑中晃来晃去,过了好一会才睡着。
。……
碎玉牙捧着青花瓷杯,抿了一小口茶,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白砚,心里有些发慌,这个瘟神怎的就寻上门来了。
白砚着一身青色长袍,银发用一根木簪束好,坐在窗边沏茶,精致的侧脸微抬着,看不出心中喜乐。
"此茶可合玉牙先生口味?"他淡淡道。
"浓而不温。"
"先王常说,品茶如人。"白砚端起茶壶又为碎玉牙添了一杯:"此茶唤作莲台,长于天云山顶,百年才得这么一壶,甚是难得。"碎玉牙捏紧杯子,指节发白,他猜不透白砚的来意。数天前他知道二公子藏在院子里的时候,惊的双脚发抖,险些站不起来。还有那个落雪姸,也不知从何处溜进院子的。当他带着各掌事到达湖畔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承认,这些年他对院子的管理放松了不少,在西南边有几处阵法已经破损,若是有人悄悄潜进来,他也未必知道。可院子这么大,他要管好这许多学员已经是不容易,谁又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
若是在院子外头,碎玉牙只是个炼丹高阶的妖怪,而白砚是妖王,轮也轮不到白砚为他沏茶。可这是在院子里,他是总领事,而院子从不插手妖王间的纷争,更不受哪个妖王的管辖。想通了此节,碎玉牙的脊背挺直了,白砚想要动他,也要看其他妖王答不答应。
"茶是好茶,却不合老夫的口味。"他在白砚面前自称老夫,却忘记了白砚比他年长千岁。可见一人凭着表象做事,久而久之,连自己的位置都忘记了。
白砚却毫不在意:"莲台虽然精贵,可其茶种却易得,万年来不知多少人尝试过种植此茶,却偏偏只有天云山顶上的那一株活了下来,先生可知何故?""不知。"
"莲台喜寒,又爱灵气充裕之所,若要开枝散叶,所吸附的灵气自不在少数。放眼天下,除了天云山,便没有其他地方适合莲台生存。莲台若非生长在天云山顶,便只是棵普通茶树,不值一文。"碎玉牙手一抖,杯中茶水溢了出来。
白砚嘴角浮起笑意,背着手走到窗前:"先生请看,远处山峰上堆满了积雪,那积雪高高在上,享受着众生仰望,却忘了身下实有山石支撑。"话说到这般,碎玉牙怎么还会不明白白砚的意思。白砚在提醒他,若没有院子的依靠,他碎玉牙便什么都不是。可若想要继续待在院子里,必须要成为白砚的人。
碎玉牙想到再过三百年,总领事的位置便要重新选过。三百年对妖怪来说,不过是瞬息而已。想到三百年后,自己不再是总领事,碎玉牙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自己的道行很难更进一步,而院子外有许多的仇敌在等着他。白砚是给他一个选择,给他一个未来的保障。
白砚转过身,又问了一次:"此茶可合先生口味?"碎玉牙将茶一饮而尽:"口齿留香,甚好。"白砚道:"炎熙,将莲台赠与玉牙先生。"碎玉牙接过炎熙手中的茶罐,小心收好。白砚能当上白狼王,靠得并非是蛮力。他到此时才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雪已经停了,一轮明月浮在空中,照得雪地银光一片。白砚走在雪地里,心想着银月城此时是否也是洁白一片,那白色的城墙在月下如白玉一般。城楼顶上冒出缕缕青烟,间或传来孩子的嬉笑……
那个孩子,此时在做什么。他抬起头,向峰顶上看去。
第七十二章 梦境
炎熙安静的跟在他身后,殿下喜静,平日也不主动同她说话。只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实在忍耐不住,她怕殿下陷入与两百年前同样的光景:"殿下是否在想着小含香?"白砚回头看她,见她双眉紧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抬头看月,脑中浮起鲜红血色。
"她还是个孩子。"
炎熙咬着嘴唇,以殿下的脾气,此时不说今后便没有机会再说:"数年后她便不再是个孩子。"白砚没有回答,背着手前行。
炎熙在他身后低声道:"难道我不可以吗?"声音细如丝线,低不可闻。
白砚脚步一滞,白色大氅在月下抖动。
"你是想效仿落雪姸?"白砚冰冷的声音似锥子一般刺入炎熙的心。
炎熙从头冷到脚,身子一抖,跪下道:"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