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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 卡列宁娜(中)383
算安宁、但至少很舒适的田园生活的愿望,虽然这种愿望还只实现了一部分。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带着六个孩子是不能够安宁的。不是一个病了,就是另一个快要生病的模样,要么就是第三个缺少什么营养,第四个露出坏癖性的征候,等等问题。 短暂的安宁时刻实在是少而又少。 可是这些操劳和牵挂对于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来说,却是她可能得到的唯一的幸福。 要没有这些,她会剩下一个人孤单单地想念着她那不爱她了的丈夫。 而且,担心孩子生病,疾病本身,看着小孩出现恶癖征候时的愁苦,对母亲虽然是难受的——但是现在孩子们自身已经在用微小的欢乐补偿她的痛苦。 这些欢乐是这么微小,就像砂里的金子一样不惹人注目,在心绪不佳的时候她只看见痛苦,只看见砂石;但是也有兴致好的时候,那时候她眼睛里看见的就尽是欢乐,全是金子。现在,在乡间的寂静生活里,她开始愈益频繁地感到这些欢乐了。 常常,看着他们的时候,她努力使自己相信她错了,她作为母亲,对于孩子们是有偏爱的;尽管这样,她还是不能不对自己说她的孩子通通是逗人喜爱的,六个小孩各不相同,可都是不可多得的小孩,他们让她感到幸福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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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在五月底,当一切事情都布置得差强人意的时候,她接到了丈夫给她的回信,她曾写信给他,向他抱怨乡间的紊乱状况。 他回信说,他事先考虑不周,请她谅解,而且答应一有机会,就到她这里来。 这种机会始终没有来到,一直到六月初,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还是一个人住在乡下。在圣彼得节前的星期天,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带着所有的小孩坐车去领圣餐。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在和她妹妹、她母亲和友人亲密地谈论哲学性问题中,常常以她论述宗教的自由见解让她们谅讶,她有她的独特奇异的轮回说的宗教,她笃信这种宗教,对于教会的教义很少关怀。 可是在她的家庭里,她却严格地执行教会的一切要求——不单是为了做榜样,而且也是出于诚意,孩子们将近一年没有领圣餐,这件事让她非常担心,于是得到了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的完全赞许,她下定决心就在夏天此刻举行这个仪式。好几天之前,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就在忙着考虑孩子们出去穿什么衣服。连衣裙做好了,或是改好了,洗了,衣缝和皱边都放开了,钮扣钉上了,丝带也都预备好了。 为了英国家庭女教师担任缝改的塔尼娅的一件衣服,达里娅。 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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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山德罗夫娜生了很大的气。 英国家庭女教师改缝这件衣服时把衣缝弄错了地方,袖子剪去太多了,以致完全糟蹋了这件衣服。 这衣服穿在塔尼娅的肩膀上显得那么窄,看上去真是难受极了。亏得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想出一个妙法:嵌进一块尖角布,再加上一条小披肩。 衣服总算弄好了,可是差一点和英国家庭女教师吵了一场。 尽管这样,但是早晨一切事情都布置妥当,到接近九点钟的时候——她们要求牧师等到她们九点钟才做礼拜——孩子们就穿好了新衣服,喜笑颜开地站在台阶旁马车面前,等候他们的母亲。没有用烈性的乌黑马套车,凭着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的情面,套上了管家的棕色马,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因为焦虑自己的服装而耽搁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时穿着是纯白的棉纱连衣裙,上了马车。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仔细而又兴奋地梳好头发,打扮起来。 以前,她把自己装扮得妩媚动人;后来,当她年纪渐渐大起来,她就对服装不太感兴趣了;她知道她姿色日衰。但是现在她又开始对于服装感到愉快和发生兴趣了。 现在她打扮可并不是为了自己,并不是为了自己显得俏丽,而仅是作为这些漂亮小孩的母亲,她不愿损坏整个的形象。 最后又照了一次镜子的时候,她对自己感到满足了。她非常美丽。不是她从前赴舞会时向往的那种美丽,而是合乎她眼前所抱着的目的的那种美丽。教堂里只有农民、佣人和他的家眷。 可是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看出来,或者自以为看出来,她的孩子们和她自己在他们身上引起的惊叹神情。 孩子们穿着华丽的小衣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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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不仅非常美丽,而且他们的举止行动也是迷人的。不错,阿廖沙还站不大好,他总是回过头来,尽力想望望他那件小短衫的背部;但他仍是非常可爱的。 塔尼娅像大人一样照顾着小的孩子们。最小的莉莉看到任何事物都露出天真的惊异,那样子怪魅惑人的,当她领过圣餐之后,用英语说:“Please,somemore。”的时候,让人禁不住微笑。在回家的路上,孩子们感到似乎完成了一件什么庄严的事情,大家都非常地安静了。在家里,一切事情也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但是在用早餐时格里沙吹起口哨来,而更加恶劣的,是公然不听英国家庭女教师的话,因此被罚不准吃甜馅饼。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如果在场的话,在这样的节日是不会让事情弄到这种地步的;由于英国家庭女教师的权威她必须要支持。 所以她同意了不准格里沙吃甜馅饼的决定。这事多少有点让大家扫兴。格里沙哭着,诉说尼古连卡也吹了口哨,他却没有受罚,他哭并不是为了馅饼,——他并不在乎那个——而是为了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这也的确是够可怜了,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下了决心去说服英国家庭女教师,要她饶了格里沙,于是她就走去找她。 可是在她走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动人的场面,让她的心这样充满了快乐,眼睛灌满了泪水,她自己已经饶恕犯罪者了。受罚的人坐在客厅窗台的角上;塔尼娅手里端着一只碟子站在他的旁边。 她借口拿点心给洋娃娃吃,请求家庭女教师允许她把她的一份馅饼拿到育儿室去,而实际上她却拿到她弟弟这边来了。 他一面还在哭诉着他受的处罚不公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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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吃着馅饼,而且尽在抽抽噎噎地说:“你自己吃吧,我们一道吃吧……一起。”
塔尼娅开始因为怜悯格里沙,之后又因为意识到自己行为高尚而感动,泪水也盈溢在她的眼睛里了;可是她没有拒绝,吃了她的那一份。看到母亲,他们都吓慌了,但是看到她的脸色,他们看出来他们没有做错事,他们嘴里塞满了馅饼,突然笑了起来,他们开始用手揩着带笑的嘴唇,在他们快活的脸上涂满了眼泪和果酱。“啊哟!你的雪白的新连衣裙!塔尼娅!格里沙!”母亲说,尽力想保全那件连衣裙,但是她眼睛里含着泪水,脸上露出幸福的、欢喜的笑容。新衣服被脱下来了,她吩咐给女孩们穿上短衫,男孩们穿上短上衣,并且驾好小马车去采鲜蘑和水浴,让管家懊恼的是又套上他的棕色马。 育儿室充满欢乐的叫声,一直到他们出发到浴场的时候才停止下来。他们采了满满一篮鲜蘑;连莉莉都拾到了一只白桦菌。从前一向是古里小姐找到一个就指给她看;但可是这一回她亲手拾到一个大的,因此大家都欢呼起来:“莉莉采到一个鲜蘑呢!”
之后他们坐车来到了河边,把马留在白桦树下,走向小浴场去。 马车夫捷连季把那尽在摇拂着尾巴驱逐苍蝇的马拴在树上,就在白桦树荫下躺下来,把青草压倒了,抽着劣等烟草,同时,小孩们不停的欢乐的叫喊声从浴场传到他的耳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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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要照管所有这些小孩,不让他们淘气,是一件麻烦事,虽然要记住这么多不同的脚的长袜、短裤和靴子而不弄乱,要解开又系上所有的带子和钮扣,也是很困难的,可是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觉得再没有比和所有这些小孩一道水浴更快乐的了,她自己原本喜欢水浴,而且相信这对于小孩是极其有益的。 审视所有这些胖胖的小腿,给他们穿上长袜,抱住这些赤裸的小身体在水里浸一浸,还有听着他们的又惊又喜的嚷叫,看着她的这些溅着水的小天使圆睁着惊奇而又快乐的眼睛,喘着气的那副表情,在她是非常的快乐。当一半小孩穿起了衣服的时候,几个打扮得非常漂亮出来采药草的农妇走近水浴小屋,怯生生地停下脚步。 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唤她们中间的一个来,让她把掉到水里的一块浴巾和一件衬衣拿去晒干,而后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就同那些农妇攀谈起来。 开头,她们用手捂着嘴笑,没有听明白她问什么,但是不一会她们就胆大了,开始谈起话来,立刻以她们对于小孩们所表示出来的纯真的赞赏而赢得了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的欢心。“嗳呀,看看这个小美人,白得像糖一样哩!”一个说,一边赞赏着塔涅奇卡,一边摇着头。“只是瘦了点……”
“不错,她生过病呢。”
“他们也给你洗了澡吗?”另一个看着婴儿说。“不,他刚三个月呢,”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夸耀般地回答。“当真的吗!”
“你有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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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过四个了;只剩下两个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上个狂欢节我才给她断的奶。”
“她多大了?”
“哦,有两岁了。”
“喂奶怎么要那么长时间?”
“这是我们的习俗,要过三个斋期……”
于是谈话就转移到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最感兴趣的话题上:她生孩子的时候如何?
男孩有什么病?
丈夫在哪儿?
他是否常回家?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真不愿离开农妇们了,和她们谈话她觉得这么有趣,她们的趣味又是这么完全相符合。 使她非常高兴的是她有这么多小孩便让这些妇人很羡慕,而且都是那样可爱。 农妇们甚至逗得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笑了,却触怒了英国家庭女教师,因为她就是使她莫名其妙的哄笑的原因。 一个年轻妇人尽瞅着看那个最后穿衣服的英国妇人,而当她穿上第三条裙子的时候,她就不禁下了这样的评语:“嗳哟,她穿了一条又一条,永远穿不完呢!”因此大家一齐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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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当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被她那群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小孩们围绕着,自己头上系着头巾,乘车快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马车夫说:“哪家的老爷来了,我想肯定是波克罗夫斯科耶的老爷吧。”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看着前方,当她认出迎面而来的、戴着灰色帽子、穿着灰色外套的列文的熟悉的姿态的时候,她快活非常。 她什么时候都高兴见到他,而这时他正逢她最得意的时候看到她,就更加让她高兴了。 只有列文最能赏识她的伟大了。看见她,他就感到仿佛面对着他想像中的家庭生活的一幅图景。“您好似一只母鸡后面跟着一群小鸡哩,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
“噢,我真高兴看到您!”她说,把手伸给他。“高兴看到我,但是您却不让我知道。我哥哥住在我那里。期季瓦在信中告诉我您到这里来了。”
“斯季瓦的信吗?”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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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来信说您搬到这里来了,他想或许有什么事我可以为您效劳,”列文说,这样说了之后,他突然感得狼狈起来,于是不再言语,他默默地同小马车并排地走着,摘下菩提树的嫩芽,细细咀嚼着。 他觉得狼狈,是因为他感到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在本来应该由自己丈夫照料的事情上接受别人的帮助是会不愉快的。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的确不高兴斯捷潘。 阿尔卡季奇把自己的家务事推给别人的那种做法。 她立刻觉出列文觉察到这一点。 正由于这种敏锐的感觉和这种细致的感情,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才这样喜欢列文。“自然,我明白,”列文说,“那意思只是说您想要看看我,而我也非常高兴呢。 不用说我也想得到,像你们在城市里住惯了的,在这里会感觉得很简陋,如果您需要什么的话,一切我都愿为您效劳。”
“啊,不!”多莉说。“开始是有点不大舒适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安顿得好好的了——这全是我的老乳母的功劳哩,”
她指着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说,老乳母看到他们说到她,快活地、亲切地向列文微笑着。 她认识他,而且知道他是她最小的小姐的佳偶,极其希望这门婚事成功。“您不坐上车来吗,老爷?我们可以朝这边挤一挤!”她对他说。“不,我要走路。 孩子们,有谁要跟我一起和马赛跑吗?”
孩子们不大认识列文,也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他,但是对于他,他们却一点没有感到孩子们对于做假的大人经常感到的那种畏怯和敌视混杂在一起的奇怪情绪。 那是常常让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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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们受罪不浅的。 伪善无论在什么事情上也许可以欺骗最聪明最机灵的大人,伪善总是能被小孩识破,并且有一种恶感,无论它掩饰得多么巧妙。 列文尽管也有缺点,但是在他身上是没有丝毫伪善的地方,所以孩子们对他表示了像他们在母亲脸上看出的同样的亲切。 接受他的邀请,两个大孩子马上向他跳下来,和他一道跑着,仿佛和他们的乳母或是古里小姐或是他们的母亲一道跑着一样地自然。 莉莉也嚷着要到他那儿去,于是她母亲就把她交给他;他把她掮在肩头上,扛着她跑。“别怕,别怕,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他说,向母亲愉快地微笑着。“我保证不会让她受伤,也绝对不会把她摔下来的。”
看着他那敏捷的、有力的、小心翼翼的、过度谨慎的动作,母亲也便放心了,于是她一面注视着他,一面愉快地、赞赏地微笑着。在乡间这儿,和孩子们,和他所同情的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在一道,列文感觉到他常有的那种孩子般的快活心情,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尤其喜欢他这种心情。 当他同孩子们一道跑的时候,他教他们体操,用他那种怪腔怪调的英语逗得古里小姐发笑,和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说着自己在乡下的事务。午饭后,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和他两人坐在凉台上,开始谈到基蒂了。“您知道吗?基蒂要来这儿,和我一道过夏天。”
“真的吗?”他说,涨红了脸,为了改变话题,他马上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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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道:“那么我给您送两头母牛来吧?
假如您一定要算钱的话,就一个月给我五个卢布吧;但是您这样可就太对不起人了。“
“不,谢谢。 我们如今还过得去呢。”
“啊,那么好,我去看看您的母牛,如果您许可的话,我指点您怎样喂牛吧。 一切全靠饲料呢。”
列文为了改变话题,就把一套喂牛的道理告诉给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说母牛只是把饲料变成牛乳的机器还有诸如此类的话。他谈着这个,但却强烈地渴望听到关于基蒂的详情,同时又怕听到。他担心他那来之不易的内心平静又要被破坏了。“是的,但是这一切都得要有人照料,这儿可有谁来照料呢,”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没精打采地说。她凭着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的帮助,已经把家务料理得这么井井有条,她不想再有所改变;况且,她对于列文的农业知识并不相信。 说母牛是产乳的机器这一类道理,她是怀疑的。 她觉得这种道理只会妨碍农事。 一切照她想来要容易得多:像马特廖娜。 菲利蒙诺夫娜说的那般,只要多给花斑牛跟白胸牛一点饲料和饮料,不让厨师把厨房的泔水给洗衣妇去喂母牛就行了。 这是简单明了的。 但关于用谷类和草做饲料的一般道理是靠不住的,模糊的。 而且,最重要的,她想要谈基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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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基蒂来信说,她更渴望的是孤独和平静。”多莉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说。“她怎么样呢,好些了吗?”列文激动地问。“谢谢上帝,她彻底康复了。我从来不相信她的肺有毛病呢。”
“啊,我真高兴得很!”列文说,当他这么说着而且默默地注视着她的时候,多莉感到好像在他的脸上看出了有些叫人怜悯的、无助的神情。“让我问您,康斯坦丁。 德米特里奇,”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说,显露出她那温和而又略带嘲弄的微笑,“您为何生基蒂的气呢?”
“我,我并没有生她的气,”列文说。“是的。 您生气了。 否则,您为什么到了莫斯科不来看我们,也不去看他们呢?”
“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他说,脸红到发根了,“我真奇怪以您这么个好心肠的人竟会感觉不到这个。 您怎么一点也不同情我,您既然清楚……”
“我清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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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她拒绝了我的求婚,”列文说,于是一分钟之前他对基蒂所抱着的满腔柔情,立刻转化为由于受到侮辱而产生的愤恨之情了。“您怎么会以为我知道呢?”
“因为大家都知道……”
“这就是您误解了;我的确不知道,虽然我这样猜测过。”
“那么如今您总该知道了。”
“我先前只知道发生了一件让她非常痛苦的事,她请求我再不要提起那事情。 假使她连我都没有告诉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 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告诉我吧。”
“我已经告诉过您了。”
“哪个时候的事呢?”
“我最后一次到你们家里去的时候。”
“您知道,”达里娅。 亚历山德罗夫娜说,“我非常、非常为她难过呢。 您痛苦的只是自尊心受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