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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死去的、亲爱的哥哥大哭,但他却不能不倾听而且尽在谈论他计划如何生活。因为屋子潮湿,而只有一间寝室生火,因此列文就让他哥哥睡在他自己的寝室里,和他只隔着一道屏风。哥哥上了床——不知道他是睡着了呢,还是没有睡着,像病人一样在床上辗转反侧着,不停地咳嗽,当他咳不出来的时候,就抱怨一句什么。 有时他的呼吸非常困难,他便说:‘啊,我的上帝!“有时他给痰堵住了,他便愤怒地埋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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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活见鬼!”列文很久睡不着,听着他的动静。 列文的思绪万千,但是所有思想只归结到一点——死。死,万物不可逃避的终结,头一次势不可挡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死——就在这位亲爱的哥哥的身体里,他半睡半醒地呻吟着,而且因为习惯混淆不清地一会儿呼唤上帝,一会儿诅咒魔鬼——对于他已不像以前那么遥远了。 他感到死也存在于他自己的身体里。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那么就是三十年之后,难道还不是一样?这不可逃避的死到底是什么——他不但不知道,不但一直没有想过,而且也没有力量,没有勇气去想。“我工作,我要做点什么事,可我却忘记了一切都要终结,我忘记了——死。”
他在黑暗中坐在床上,身体蜷缩着,抱着两膝,因为思想紧张而屏息静气,他在沉思。 但他越是紧张地思想,他就越看得明白:无疑是这么回事,其实他在人生中遗忘了和忽视了一个小小的情况——也就是,死会到来,任何事情都会有了结的,没有什么事值得开头,反正是毫无办法。是的,这是可怕的,但事实就是如此。“可是我还活着。如今怎样办才好呢?
怎样办才好呢?“他绝望地说。 他点上蜡烛,小心地起了床,走到镜子面前照照他的面孔和头发。 是的,白发已爬上了他的两?的时候怎样一齐上床,又怎样只等费奥多尔。 巴格达内奇一走出房间就向彼此投掷枕头,哈哈大笑,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就连他们畏惧费奥多尔。 巴格达内奇的心理也抑止不住那沸腾盈溢的人生的幸福之感。”如今,那塌陷的、空洞的胸膛……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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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将来怎样……“
“咳,咳!该死!你为什么老折腾,你为什么还不睡呢?”
哥哥的声音对他叫喊。“唉,我不清楚,我失眠了呢。”
“我倒睡得很好,如今我不出汗了。 你来看看,摸摸我的衬衫。 湿了吗?”
列文摸了摸,就退到屏风后面,把蜡烛吹熄了,但是他却很久没有睡着。怎样生活的问题对于他刚刚变得明朗一点,就平地出现一个新的、不能解决的问题——死。“哦,他快要死了——是的,他也许活不到春天了,怎么帮助他呢!
我该怎么对他说昵?
关于这件事,我知道什么呢?
我甚至忘了有这么回事。“
三十二
列文早已观察到,当人们过分听话而使人感到不安的时候,他们常常会一下子变得过分苛刻和吹毛求疵到令人难堪的地步。 他觉得他哥哥就会如此。 而他的尼古拉哥哥的温和态度的确没有维持多久。在第二天早晨,他就变得暴躁起来,仿佛拚命和弟弟为难似的,专触他的最痛的地方。列文感到过错在于自己,而又不能改。 他感觉得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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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两人都不装模作样,而说了所谓的真心话——就是把他们所想的说出来,所感到的——的时候,他们是只会面面相觑,而康斯坦丁便只能说:“你快要死了,你快要死了!”而尼古拉就只能回答:“我知道我快要死了,但是我怕,我怕,我怕呀!”如果他们只说真心话的时候,他们就再也不能说别的什么了。 但是那样就不能生活了,因此康斯坦丁极力想做他这一生一直想要做、可是不会做的事情,那种事情,照他观察,许多人都会做,而且只能如此生活:他极力想说些不是他心里所想的话,但是他又老感觉得那听起来很虚伪,感觉得哥哥会看穿他的心思,并且会生气。第三天,尼古拉又引他弟弟向他说出他的计划,开始不仅对它吹毛求疵,而且故意把它和共产主义混为一谈。“你只是吸收别人的思想,但是你却歪曲了它,尽力想把它应用在不能应用它的地方。”
“但我对你说这两者毫无共同之处。他们否认财产、资本、遗产的正当性,而我,却不否认这种重要的刺激因素,(列文原本讨厌用这种字眼,但是自从他专心著作以来,他就不自觉地更加频繁地使用这种外国词语。)我需要的只是调节劳动。”
“那就是说,你采用了别人的思想,去掉了构成它的核心实质的所有要素,而且想使人相信这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尼古拉说,愤怒地扭动着打着领带的脖颈。“可我的思想与此毫无共同之处……”
“那边,起码,”尼古拉说,浮着一丝讥刺的微笑,他的眼睛恶意地闪烁着,“有一种所谓几何学的条理清晰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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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或许是乌托邦。 但是一旦承认可能把过去的一切变成tabularasa:没有私有财产,没有家族,那么劳动就自然地会调整好。 可是你呢,你什么也没有……“
“你为何要混淆黑白呢?我从来不是共产主义者。”
“可是我从前倒是,而且我认为它虽然为时尚早,但却是合理的,它正像初期的基督教一样,是有前途的。”
“我只是主张应当从自然科学的观点去分析劳动力;那就是说,应该研究它,承认它的特性……”
“但那完全是白费劲。劳动力会按照它的发展阶段而自动地找到它特定的活动形式的。 起初到处是奴隶,后来是metayers;而我们却有收获平分制、地租和雇农,——你究竟要探求什么呢?”
列文一听到这话就突然发起火来,因为在他的心底里,他担心这是真的——惟恐真的是他极力想在共产主义和现存的生活方式之间保持平衡,而且简直是不可能的。“我想探求一种有利于我自己和对于劳动者都有利的劳动方法。 我想要组织……”他激动地回答说。“你并不想要组织什么;这不过是你一贯地想要标新立异,想要表明你并不只是在剥削农民,并且还有着什么理想哩。”
“啊,好的,你既然这么想,——就不用管我吧!”列文回答说,感觉到他左颊的筋肉在抑制不住地抽搐着。“你从来没有过,并且也没有信念;你只不过是想要满足你的自尊心罢了。”
“啊,太好了,那样就不要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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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管你!
并且早就是时候了,你滚吧!
我真懊悔不该来!“
无论列文后来如何费尽苦心去劝慰哥哥,尼古拉一句也不听,声言还是大家分手的好,康斯坦丁明白这只是由于生活对于他是真得忍受不了了。当康斯坦丁又走到他面前,有点不自然地说假如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就请他原谅的时候,尼古拉已经准备动身了。“噢,好宽宏大量!”尼古拉微笑着说,“如果你希望自己是对的,我可以满足你这种愿望。 你是对的,但是我还是要走。”
仅仅在临走的时候,尼古拉才吻了吻他,突然带着不同于一般的严肃神情望了望弟弟,这么说道:“不论怎样,不要怀恨我吧,科斯佳!”说着,他的声音颤抖了。这是他们之间所说的唯一的真心话。 列文理解这话的意思就是说:“你看到并且知道我身体很坏,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列文明白这意思,他的眼睛里流出眼泪。 他又吻了吻他哥哥,但是他说不出话来,并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哥哥走之后第三天,列文也动身出国去了。 恰巧在火车站遇见基蒂的堂兄谢尔巴茨基,列文的忧郁神情让他大为惊异。“你怎么了?”谢尔巴茨基问他。“啊,没有什么,人生中本来没什么快乐的事。”
“不多?
你最好别去牟罗兹,和我一道到巴黎去吧。 你来看看有多么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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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已经完了。 是我应该死的时候了。”
“哦,原来是这样一回事!”谢尔巴茨基说,大笑起来。“我还刚刚准备开始哩。”
“是的,我不久之前也这样想过,但是现在我知道我是离死不远了。”
列文说出了他最近真的在想的事。 他在全部事情上只看到死或死的走近。但是他想的计划却越来越占据了他的心。在死神到来以前,总得生活下去。 在他看来,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住了;但也正由于黑暗,所以他感觉得黑暗中唯一的引路线索就是他的工作,于是他就想尽办法抓住它,牢牢地抓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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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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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卡列宁夫妇依旧住在一座房子里,每天见面,但是彼此完全成为陌生人了。 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为了让仆人们没有乱想乱猜的余地,定下规矩每天和他妻子见面,但却避免在家里吃饭。 弗龙斯基从来没有到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家里来过,但是安娜在别的地方同他会面,她丈夫也知道这件事。这种处境对于三个人都是痛苦的,如果不是期望这种境况迟早会改变,期望这只是终于会消逝的一时的痛苦磨难,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有几位能忍受得了一天这样的处境呢?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希望这种热情会像一切事情全要消失一样地消失,大家全会忘记这事,而他的名声仍旧会不受到损害。 安娜忍受了这种处境——这种处境是她造成的,因此她比任何人都痛苦,——也是因为她不仅希望,而且确信这一切马上就会解决和明朗化。 她一点也不知道怎样解决这种境况,但是她确信如今马上就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弗龙斯基呢,不由自主地完全听从她的意旨,也希望有什么不由他做主的事会解决所有困难。仲冬弗龙斯基过了极其无聊的一个星期。 一个来彼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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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历的外国亲王由他负责招待,他必须带他参观全市的名胜。弗龙斯基风度翩翩,兼以举止恭敬而又庄严,而且惯于和这样的大人物交际,——这就是因此要他负责招待亲王的缘故。 但是他对于这职务感到厌烦透了。 亲王希望不放过任何一件他回到家时有人会问他在俄国可曾看到的东西;而且,为了他自己,他也要尽情享受一切俄国的乐趣。 弗龙斯基不得不在这两方面都做给他以指导。早晨他们乘车游览名胜古迹,晚间他们参加俄国的民族娱乐活动。 这位亲王享有甚至在亲王们里面也算少有的健康;由于体育和十分注意保养,他将自己调养得这样强壮,不管他怎样寻欢作乐,他还是显得像一只巨大而光泽的绿色的荷兰胡瓜一样新鲜。 亲王周游了许多地方,认为现代交通方便的最主要利益就是能够享受所有国家的快乐。他去过西班牙,在那里沉迷在良宵小夜曲中,结交了一个弹奏曼陀林的西班牙女子。 在瑞士他杀过羚羊。 在英国他曾经穿着红色上衣骑马越过栅栏,打赌射死了两百只野鸡。 在土耳其,他进入过后宫。 在印度,他曾骑在象上巡猎,如今,到了俄国,他又要尝尽俄国所特有的一切欢乐。可以说是他的总招待的弗龙斯基,为安排各方面的人对亲王建议的各种俄国式娱乐也没少花费力气。 跑马、俄国薄饼、猎熊、三驾马车、茨冈、打坏食器的俄国式狂饮酒宴。亲王简单得惊人地感受到俄罗斯精神,打碎放满食器的托盘,让茨冈女子坐在他的膝上,而且好像还在问:还有吗,俄罗斯精神就全在这儿了吗?
事实上,在一切的俄国娱乐中,亲王最中意的是法国女演员,芭蕾舞女演员和白标香槟酒。 弗龙斯基和亲王处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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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了,但是不知道是由于他自己最近变了呢,还是因为他和亲王太接近的原因,总之他觉得这一星期令人厌倦得可怕。整整这一星期,他体验到这样一种感觉,好像一个人照管着一个危险的疯子,害怕那疯子,同时又因为同他在一起的缘故而担忧自己会丧失理智。 弗龙斯基不断地想到,为了让自己不受侮辱,必须毫不忪懈地保持着那种严格遵照礼节的敬而远之的态度。 让弗龙斯基吃惊的是,有些人竟甘愿奋不顾身地来向他提供俄国的娱乐,亲王对于这些人的态度是十分轻蔑的。 他对于他想要研究的俄国女人的评论不止一次令弗龙斯基愤怒得涨红了脸。 弗龙斯基对于这位亲王所以尤其感到不快的主要原因是他情不自禁地在他身上看出了他自己。 但他在这面镜子里所看到的东西并没有满足他的自尊心。 他只不过是一个极愚蠢、极自傲、极健康、极清洁的人罢了。 他是一个绅士——这是真的,弗龙斯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他对上级平等相待,并不趋炎附势,对同级随便而直率,而对于下级就抱着轻视的宽容。 弗龙斯基也是如此并且还把这看成很大的美德;但是对于这位亲王,他是下级,而亲王对他的那种漠而视之却宽容的态度却让他愤慨了。“笨牛!难道我也是那个样子吗?”他想。虽是如此,但是当第七天他和启程到莫斯科去的亲王告了别,并且接受了他的感谢的时候,他因为摆脱了他的难堪处境和自己那面不愉快的镜子而感到特别快活了。 他们围猎了一整夜的熊,显示了他们的俄国式的勇猛,猎熊回来,他在火车站就和他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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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到家里,弗龙斯基看到安娜写来的一封信。 她在信上写着:“我身体不好,心情郁闷。 我不能够出门,但是再看不到你一刻都不成了。 请今天晚上来吧。 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七点钟出席会议,要过了十点钟才回来。”一刹那间他觉得有点怪异:她为何不顾丈夫的禁令,而请他直接到她家里去呢,不过结果他还是决定去。弗龙斯基今年冬天升了上校,离开了联队,一个人住着。吃过早饭,他马上躺在沙发上,五分钟以后,他最近几天看到的丑恶场景的回忆和安娜的形像同那个在猎熊时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农民的形像混成了一团,弗龙斯基就这么睡着了。他在薄暮时分醒来,恐怖得全身发抖,连忙点燃了一枝蜡烛。“什么事?什么?我一定梦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是的,是的;好似是一个胡须蓬乱、身材矮小、肮脏的农民弯下腰去做什么,突然间他用法语说出一句什么奇怪的话来。是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梦见其他的什么了,”他对自己说。“可是为什么那样怕人呢?”
他历历在目地回想起那个农民和他说出的不可理解的法语,一阵恐怖的寒战掠过他的脊背。“多么荒谬啊!”弗龙斯基想着,看了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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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八点半了。 他按铃叫仆人来,急忙穿上衣服,走到台阶上,彻底忘记了那场梦,只担心去迟了。走到卡列宁家门口的时候,他又看了看表,知道只差十分钟便九点了。 一辆套上一对灰色马的高大狭窄的马车正停在门口。 他认出来这是安娜的马车。“她预备到我那里去呢,”弗龙斯基想,“她这样做也好。 我真不高兴走进这幢房子哩。 但没有关系,我总不能躲藏起来,”他想着,于是,带着他从小所特有的、好像一个问心无愧的人那样的态度跳下雪橇,朝门口走去。 门开着,看门人胳臂上搭着毛毯呼唤着马车。 弗龙斯基虽从来不留意琐细的事情,这时候却注意到看门人望了他一眼时那种惊讶的神情。 就在门口,弗龙斯基差一点和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撞了个满怀。 煤气灯光照着卡列宁那顶黑帽下面的失去血色的、塌陷下去的面孔跟那在外套的海狸皮领下显得惊目的白领带。 卡列宁的凝滞的、迟钝的眼睛紧盯着弗龙斯基的脸。 弗龙斯基鞠了鞠躬,而阿列克谢。 亚历山德罗维奇紧闭着唇,把手在帽边举了举,便走过去了。 弗龙斯基看见他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从车窗口接了毛毯和望远镜,就消失了。 弗龙斯基走进前厅。 他的眉头皱起,他的眼睛闪耀着骄傲的愤怒的光芒。“这算什么处境啊!”他想。“如果他要决斗,要维护他的名誉,我倒可以有所作为,可以表现出我的热情;但是这种懦弱或是卑怯……他使我处在欺骗者的地位上,我从来不想,并且也决不想这样的。”
自从在弗列达花园和安娜谈过话以后,弗龙斯基的思想有了大的变化。 不自觉地屈服于安娜的懦弱——她彻底委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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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一心一意期待他来决定她的命运,随便什么事都甘愿承当——他早就不再想像他们的关系会像他所想的那般结束了。 他追求功名的计划已经隐藏到后面,而且,感觉到他已越过了一切都规定得很明确的活动范围,他彻底沉溺在热情里,那热情越来越把他和她紧紧地捆在一起了。他还在前厅里,就听到她的渐渐离去的脚步声。 他知道她曾经等待过他,倾听过他来的动静,如今又回客厅去了。“不!”她一见他就嚷了一声,她刚叫出声来,泪水就涌进她的眼睛里。“不,如果事情像这样接着下去的话,结局会来得还要快,还要快的。”
“什么事,亲爱的?”
“什么事?
我苦苦地等了一个钟头,两个钟头……不,我不!……我不能同你争吵。 你当然是不能来。 不,我不要!“
她把两手搭在他肩膊上,用深情的同时又像探询般的眼光望了他很久。 她细细地审视着他的脸来弥补她没有看到他的那段时间。 她每次看见他的时候,总是使实际上的他与她想像中的他的姿影一样。(那是无比的优美,在现实中是不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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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你看见他了吗?”她问,当他们在桌旁灯光下坐下的时候。“这算是你迟到的处罚哩。”
“是的,但怎么回事呢?他不是要去出席会议吗?”
“你回来后又到哪去了?但是没有关系。 不谈这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