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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必有我尸-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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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爷将整个县城里有名望的大夫都请来看过一遍,全都说闵姨娘身体没有问题,既然不是疾病,那便只有是中邪了。于是我们又请来了好几位法师相看,看过之后也都说是邪不是病,可作法的人十分厉害,他们全都拜下了阵来。”

方叔说着,小心的看了他们一眼,顿了顿又道:“相信几位也听说了,为了能治好闵姨娘和保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大爷不惜开了两千两的赏银寻求能人相助,可也引来了一些见利忘义的江湖术士,他们不但不能解去魔障,而且差点还害了这母子俩的性命,故而我家大爷下了命令,能够除魔的法师,柳家必然以诚相待,千金奉上,若是没有真本事的骗财逐利之徒,我柳家与官府衙门交情一直不错……老奴相信几位一定是有能耐的能人,有些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不得不说的,还请几位恕罪。”

原来柳家之所以将赏金提道两千两这么多,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姨娘,还因为姨娘肚子里有他们柳家的骨肉,方叔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另外还传达了一个简单明了的警告:有本事的就留下没本事的趁早滚。

陈挽风笑了笑,看了谢燕九一眼,对方叔的警告不以为意的道:“让我们先看看再说吧。”

方叔听了这话,觉得这几个人不像以前上门的人那样将话说得满满,但神态之间分明是有些把握的,便不再说什么了,转身推开了闵姨娘所住的小院院门。

不知道这位姨娘平时过得是怎么恃宠而骄的日子,但现在人却是被五花大绑的绑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都是在床上,因而整间屋子都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难怪连柳书禹都不愿意亲自过来。

陈挽风他们分列于床边,小心仔细的探看闵娇,这时候的闵娇头发散乱,身上盖着一床被子,被子下她的四肢都被粗大的绳索捆着,系在了床的四个脚上,同时为了怕她扭到肚子,大腿和胸上也给绳索绕着床板捆了。她嘴里堵着一块帕子,喉咙里发出咕咕咕咕的怪声,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整个人的形容又惨又可怜。

跟在后面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虞娘,隔着帷帽打量床上的女子,见她肚子奇大,约莫有七八个月身孕的样子,却还受着这样的罪,心中不禁有些可怜她,便伸手去揪掉了她嘴里的帕子。

旁边伺候的丫鬟见了,急忙阻止道:“姑娘,不可——”

却已经说晚了,虞娘揪掉了闵娇嘴里的帕子,闵娇就极快的扭头张嘴要咬她的手,不过闵娇快,虞娘更快,一下子捏住了闵娇的下颚,将她按回了床上。

虞娘这次加倍小心,松开手的同时很快缩了回来,闵娇见咬不到人,又张着嘴嗷嗷的嚎叫,神情更加狰狞痛苦了。

这时候,陈挽风和谢燕九也在观察闵娇,谢燕九请丫鬟去娶一勺子盐过来,丫鬟赶紧去取了来,谢燕九也不碰盐罐子,只叫丫鬟取一小勺盐放在闵娇的眉心,果然很快那一小勺盐便变得全黑了。

谢燕九这才道:“果然是中了妖法了。”

陈挽风这才明白他的用意,盐是世间最纯洁之物,沾染了不洁之气就会变色,谢燕九是想要试探这姨娘到底是疯了还是中邪了。

陈挽风嗤笑着,道:“何必那么麻烦。”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吹走了被染黑的盐,也将符纸贴在闵娇眉心处,念了一句咒,闵娇眉心里就冒出一股黑气,全给这张符纸吸走了,明黄的符纸也变得全黑了。

“果然是中了妖法了。”陈挽风嘻嘻哈哈的学着谢燕九的样子道。

谢燕九见他挑衅自己,便冷笑道:“要不你来?”

陈挽风才不上那个当,依旧是笑嘻嘻的道:“还是你先来,我帮你掠阵。”

这又不是行军打仗,掠什么阵啊。谢燕九白了他一眼。

一旁的方叔虽然觉得这三人都有些怪,但见他们似乎还真是有本事的,便立在一旁继续看着。

陈挽风不再胡闹了,谢燕九仔细察看闵娇,闵娇已经失去了常性,犹如野兽一样发出嚎叫,只要有机会便想要咬人,且脸上痛苦的表情越来越明显了,仿佛正受到什么酷刑。

“陈小子。”谢燕九突然开口道:“你身上符够不够?”

“做什么?”陈挽风奇怪的看着他。

谢燕九道:“用你刚才的方法,我们先给她‘拔邪气’试一试。”

谢燕九身上的法器有很多种,可是因为一时看不明白闵娇中了什么招数,怕犯了忌讳故而不敢贸然使用,但陈挽风刚刚用的是正宗茅山“除魔咒”,不同于刚才谢燕九用的“盐染试探法”,他是用符咒生生的吸出了她体内的一小股邪气,才使得符纸变黑的。

陈挽风施展的这一手,可能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用处,可谢燕九一眼就看出了玄机。

在谢燕九的催促下,陈挽风从衣兜里掏出一沓四十九张符纸交给丫鬟,让她们将符纸贴在了闵娇的身上,然后随着他念出除魔咒的口诀,四十九张符纸里面有三十六张都变黑了,可能是他的功力还不够,所以还有几张没能成功的吸出邪气。

闵娇的邪气被吸了出来许多,人顿时从疯魔状态中消停了下来,面色好转了许多,虽然双眼仍旧茫然,但嘴里也不发出可怕的吼叫了,而是嘶声呢喃着:“疼……啊……好疼……”

闵娇的好转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她又发起狂来,面色重新变得狰狞,龇牙咧嘴,嚎叫不断。

“奇怪……”陈挽风盯着闵娇看了半天,转头问谢燕九道:“邪气是不是又长回来了?怎么会这样!”

现在陈挽风已经领悟了“除魔咒”的用处,可他刚刚明明感到闵娇好转了,怎么一眨眼,她仿佛又被邪气侵染了一样。

如果说陈挽风还在怀疑阶段,那么谢燕九几乎就已经确定了,闵娇是中了邪,且这团邪气的根源不是外来之物,而是在她身体里,所以邪气才会源源不绝的冒出来,初步推断,问题十有j□j就出现在闵娇的肚子里!

谢燕九突然道:“方总管,请问一下,你家姨娘有几个月的身孕了?”

“大概,大概五个月了。”方叔一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绝不觉得她的肚子好像太大了一点?”谢燕九问。

这时候在场人才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位姨娘的肚子,好像的确是太大了。

自闵娇姨娘中邪一来,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府里的人想尽办法强行给她喂吃的喝的,并且请了一位老大夫在府中常住,每日里来给她拿脉,老大夫也很奇怪,明明母亲都已经这样了,偏偏孩子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她肚子里活得很好。

正因为被老大夫的话安了心,加上被闵娇姨奶奶分了神,这里伺候的丫鬟们还真都没留意到,不知不觉之间,闵娇姨娘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圈。

“好像……是的。”方叔也觉得闵娇姨娘的肚子,看上去就像是快临盆了一样。

“敢问你家姨娘中邪到今天,是第几天?”谢燕九又问。

“是第十二天。”方叔回答道。

“……能不能,让丫鬟们去看一看姨娘的肚子,看看有没什么……不妥的地方。”谢燕九道。

方叔听了这意思,猛然发现他的言下之意是说孩子有问题,立即瞪大了眼睛,然后才道:“这事……老奴还得去向我们大爷禀告一声,还请诸位稍等。”说完也不等答复,方叔转身就去找柳书禹了。

方叔去找柳书禹之际,谢燕九就对在场伺候闵娇的两个丫鬟展开了一番询问,重点就是十几天前闵娇出府的那一次的细节。平时闵娇由她们伺候,那次去还愿也是带得她们,故而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当时的状况。

谢燕九正在问话的时候,突然虞娘举着半截蜡烛走到了他的身边,将蜡烛放到了他的面前。

谢燕九略奇怪的看了一眼虞娘,然后拿起蜡烛打量起来。

这根蜡烛看上去和一般蜡烛相比,除了更白更细腻一点没什么其他区别,可能是昨夜刚刚点过,蜡炬已经烧得只剩一半了。

虞娘道:“你闻一闻。”

谢燕九闻言,便将蜡烛放在鼻息下闻了闻,突然脸色大变。

尸蜡!

第三十三章

尸蜡是用人尸体熬出油脂做成的蜡烛;是一种引鬼之物,在滇州当地的祭祀活动中十分盛行。传说当地祭祀会选取一些不能正常寿终正寝之人死后的尸体熬出油脂制成蜡烛;利用那些人临死之前的怨气作为引子;在夜晚点燃后将其鬼魂引出地府;为他驱使,然后在鸡鸣之前送回地府;如果没有送回,那么鬼魂将会变成凶神恶煞,反过来杀死施法者。

如果是这种法术,应该不会造成闵娇现在的状况;然而谢燕九曾经听闻滇州另一种异术与这种说法类似;但是恶毒百倍,叫做“婴儿油”。

未满月而夭折的婴儿的怨气是最强的;而所谓婴儿油就是用未满月而夭折的婴儿制成尸蜡,点燃在受孕的妇女旁边,然后经过施法,让婴儿的鬼魂进入妇女的身体,替换掉原本健康的婴儿,结成一具鬼胎。

一旦鬼胎形成,将以母体的魂魄为食,最终瓜熟蒂落之时,咬穿母亲的肚子爬出来。

“这种法术太过阴损,便是成功了,施法者本身也会付出代价,所以如果不是对柳家怀着极大的仇怨,那人也不会下这种手段。”

谢燕九正说到这里的时候,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脸色铁青,显然是听到了他这一番话。

“你说的可当真?”那男子喝问道。

这时方叔也跟在那男子后面进来了,原来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方叔向谢燕九解释道:“这位便是我家大爷。”

谢燕九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道:“原来是柳爷,这个传说是滇州那边传过来的,并非谢某胡编乱造,至于真假,不如验一验一下她的肚子就知道了,拿脉未必能测出鬼胎来,但看肚子一定会看点端倪。”

柳家对闵娇肚子里的孩子很看重,所以即便是母亲中邪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保着胎儿,每天都有大夫过来请脉,然而闵娇的脉息本来就很乱,大夫拿脉至多也能推测出来孩子还活着没有,又岂能测出是不是变成了鬼胎?

柳书禹听到谢燕九提到“滇州”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像是有把火在烧,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滇州的那段经历。当日他在滇州落难,被白氏的父亲所救,后来在二舅的主持下与白氏在白族内成婚。就在成婚的前几日,他曾因迷路误入了一个山洞,那山洞十分古怪,里面供奉了许多怪模怪样的雕像,山壁上也涂抹这不知是人血还是兽血的古怪图案,在那山洞的中央还有一个圆形的大坑,里面填满了白骨。

当时他被吓了一跳,正好白氏寻他找了进来,她告诉他这里是白族祭祀的圣坛,叫他不要将擅入的事情说出去,而后悄悄的将他带离了那个山洞。

白族是异族,有自己的传统和祭祀方式不足为奇,所以柳书禹并没上心,不久就抛之脑后了,但现在突然想起这件事,总觉得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虽然他很不想将白氏跟闵娇母子遇难的事情联想在一起,但是连面前的法师都说,闵娇是中了滇州流传过来的邪术,所以他也不禁更加怀疑,难道母亲说对了,真的与白氏有关?

柳书禹陷入沉思中,面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该好好想想,你家究竟与人结了什么仇怨,恨到了巴不得你们家破人亡的地步。”谢燕九道。

也许不是恨柳家,而是恨闵娇母子呢?在场不止柳书禹一人有这样的怀疑,连方叔和留在房内的两名丫鬟也是这样想:夫人白氏,可不就是滇州嫁过来的么?难道真是她下的手?

柳书禹脸色铁青的请陈挽风、谢燕九以及方叔出去,他要亲眼看一看闵娇的肚子究竟怎么了。因为虞娘是个女子,故而这次没有回避,那俩丫鬟倒是想走,可主子没有发话,她们也不敢离开。

待到清场完毕之后,丫鬟们拿走了闵娇身上的被子,柳书禹亲自去掀她的衣裳,但她的嚎叫声实在让人心烦意乱,于是他叫丫鬟还是用帕子堵住她的嘴巴,等到闵娇安静了,他才小心的掀起了她的衣裳,露出她白白圆圆的大肚子。

闵娇的肚子除了大一些,看似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柳书禹看了半天没有找到端倪,心中生出一丝希望,也许那人说错了呢?也许又是一个骗子呢?

虞娘在也在观察闵娇的肚子,僵尸的感觉比人更加灵敏,她有一种感觉,这个肚子里的“东西”不寻常。

一般来说,一个孕妇的肚子到了五个月会有正常的胎动,但屋子里的人等了许久,也没看到闵娇的肚子有任何动静,简直就像是肚子里的“东西”知道有人观察自己,故意一动不动一样。

就在柳书禹打算放弃的时候,一旁的虞娘走了过来,她伸出一只手,以掌对着闵娇的肚子,悬空在她肚子上面大约三寸的地方。

虞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结果,但是有些东西她能感应到,她想要证实,闵娇肚子里的“东西”是不是跟她一样,他们是不是互相能感应对方。

就在她伸出手之后,闵娇的肚子突然剧烈的动了起来,那绝不不是正常的胎动,更像是闵娇的肚子里装着一只小野兽,小野兽里面挣扎翻滚一般,这场景未免太匪夷所思,柳书禹惊异的看着这一幕,丫鬟脚都吓软了,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大约过了片刻,闵娇肚子里诡异的动静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在虞娘手掌所对的那一块肚皮上,逐渐清晰的浮现出一个小手印的形状!

闵娇的肚子很大,因此肚皮涨的圆圆鼓鼓,那只小手从里面抵着肚皮,隔空与虞娘对应手掌,于是那手的形状便在涨的薄薄的肚皮上显得清晰可见。柳书禹盯着肚子上印出的手印,汗毛瞬间战栗了起来,一时间他仿佛掉进了冰窟,或者深陷进了一场极可怕的恶梦,他完全不知道看到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人的手!!!

柳书禹吓得后退了几步,撞倒了一旁凳子,随着凳子倒地发出一声响,抵着闵娇肚皮的小手猛然缩了回去,手印也不见了。

“不,不!”柳书禹的神情如见了鬼似得,指着闵娇的肚子对虞娘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它不是我儿子,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吓到它了。”虞娘隔着帷帽冷淡的道:“它很害怕。”

这就是虞娘刚刚感应到的,如果这东西就是谢燕九说的鬼胎,那么这只鬼胎和他以为的有一些区别,她得……告诉他!

虞娘想着,转身朝屋子外面走去,谢燕九和陈挽风正等在屋外。

柳书禹也跟着追了出来,焦急的他越过虞娘步下台阶伸手扯住了谢燕九的衣袖,急声道:“大师,那不是我儿子,我亲生的儿子在哪里?你快把那妖怪弄走!”

看来,他的确是被刚才所见之事惊吓到了。

与此同时虞娘也走了过来,站到谢燕九一侧,踮起脚尖凑到谢燕九的耳边,谢燕九侧头低身听她说完,眉头皱得跟深了,看了一眼柳书禹,道:“有一件事……恐怕你说错了,那个‘妖怪’可能真的是你儿子。”

之前谢燕九分明说鬼胎替换了柳书禹的儿子,为何现在又说鬼胎就是柳书禹的儿子?

实则滇州异术谢燕九也只是听说过,了解不深,但虞娘告诉他她感应到闵娇肚子里鬼胎感到害怕,这让他觉得奇怪,如果虞娘的感应是真的,那么怨灵侵入,她感应到的应该是一股极强的怨气才对,怎么会是害怕呢?除非……那孩子还只在转变过程之中,没有完全变化!

谢燕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现在柳书禹心慌意乱,已经全然相信了他的话,再无半点怀疑,还不断问道:“大师,有没有办法除去那东西?”

“有没有办法把我的儿子变回正常?”

“如今之计该怎么办?”

“还请大师救救我们!”

谢燕九想了想,道:“因为是异族的邪术,我只能尽力而为,但还请柳爷做好心理准备,不论这孩子救不救得回,孩子的母亲都……可能最多只能撑到孩子出生了。”

“为什么?!”柳书禹惊问。

“鬼胎以母体的灵魂为食,现在这位姨娘三魂七魄已经不全了,所以才会举止怪异,而且她的身体也已经受到了侵害,本来妇人生子就是往阎王路上奔,何况她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请节哀。”

魂魄若是被勾走了或者散了,都还有办法追回,可若是被吃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若闵娇以这种状态活下去,死还真的可以算是一种解脱。

柳书禹茫然的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屋子里看去,一脸呆滞,过了片刻才失魂落魄的呢喃道:“大师,如果大的保不住,能不能保住小的?”

“这孩子可能还没完全变成鬼胎,也许有办法可以消除他身上的邪气,谢某自当尽力而为。”谢燕九道。

“可是……要是这孩子得救了,以后会怎么样?会不会有缺陷或者某一天……再变成……那种东西?”柳书禹却突然问道。

“……”谢燕九明白了他的顾虑,不过这问题可真难住了他,首先他并没有十足把握将鬼胎逆转为人,其次就算他能成功,这孩子经历了这种事,也不能排除会有一些方面和一般孩子不一样的可能,他会不会有残缺或者会不会因祸得福这些都是现在预料不到的。

看到谢燕九表情为难,柳书禹咬了咬牙,狠心道:“大师,这孩子与我父子缘薄,能救回来当然好,但如果会有不妥当的地方……放他离去未尝不是一种仁慈。”

他这话一说完,虞娘不禁隔着帷帽盯住了他,旁的人或许不觉得如何,可虞娘自己就是僵尸,听到一个父亲因为出于对未知的恐惧,便说出暗示要他人杀死自己孩子的话,自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至于赏银当然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柳书禹叹了口气,继续道:“我柳书禹上有老母需奉养,下有一双幼女需照顾,若是为了一个孽胎,害了一大家子人,我又于心何忍,唉。”

柳书禹的顾虑是人之常情,可也未免让人感到心寒,外传他多么宠爱妾室闵娇,可一听闵娇救不回,也不过是茫然所失了片刻而已,原本以为他爱惜闵娇肚子里的孩子,却因怀疑这孩子即便救回来也会有异变,立即便暗示谢燕九连孩子也一并除去,是该夸他高瞻远瞩,防患于未然好,还是骂他薄情狠心,灭绝人性好?

不管对他是什么看法,柳家基业传了三代到了他手上还能兴旺,便说明此人关键时候,绝非感情用事之人。

不过,他不感情用事,自然会有人感情用事。

“谁敢害我的孙儿!”一个穿金戴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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